看着他的背影,吴名扬起嘴角,垂下眼睑。
☆、第61章 六一识字
吴名的感冒在当天晚上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严衡还在陪着他在军营这边养了三天才动身回城。
临走前,严衡将姚重叫了过来,把吴名提出的组建“探子营”的主意和他讲了一遍。待姚重面露惊喜,明显忘了他原本想去吴名身边的打算,严衡这才泼冷水似的告诉他如今郡守府里没有余钱,组建探子营的事只能暂时搁置,但他倒是可以如愿待在吴名身边,给吴名跑腿干活。
吴名那会儿就在屏风后头坐着,等严衡把该说的都说完,他才施施然地站了出来,告诉姚重,探子营终归是要从小做起,先挑几个人把襄平城内的消息理顺了再谋更多,但严衡不给钱,他们一个铜板的资金都没有,就算是只有几个人也照样供养不起,所以在组建探子营之前,姚重得先跟他去赚钱。
“你又有什么主意了?”不等姚重发问,严衡就先好奇地开了口。
“秘密。”吴名故作神秘地摇了摇手指,“你就当成是我要考验他的能力好了——放心,这次一个铜板都不管你要,启动资金用我的嫁妆。当然了,赚到的钱你也别想分一杯羹。”
严衡失笑,“行,那我就拭目以待。”
“耐心点,这也需要时间。”吴名眨了眨眼。
姚重马上接言,“夫人放心,姚重定会全力以赴,让夫人早日赚个金玉满堂。”
相比如愿以偿的姚重,罗道子就不那么痛快了。
虽然吴名终于将纸做了出来,罗道子也给严衡反复讲述了纸张的妙处和发展前景,但严衡却觉得造纸这件事更适合在功成名就的时候赚取声望,眼下投入再多也得不到收益。毕竟读书写字的人原本就少,如今又人心惶惶,纸就算造出来也未必能推广出去,短期内的最好用途恐怕只有吴名的用法——取代厕筹。
因此,严衡只让罗道子在军营内开一个小作坊,把造纸的原材料和工具改进一下,锻炼几个造纸的熟手出来,等他坐稳了江山再考虑推广的问题。
罗道子也知道严衡的考虑并非没有道理,只能闭上嘴巴,一个人郁闷。
好在吴名前阵子又贡献了一种名叫水车的东西,对农田灌溉的用处极大,据说还有旁的用途可待琢磨。罗道子这阵子便将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水车上面,准备明年的时候先普及到各地军屯,然后再向百姓的农田里推广。
可做的事很多,罗道子的郁闷也就没有持续太久。更何况眼看就要秋收了,这件事可比造纸还要重要,一点点都马虎不得。
因榨油机的制造,吴名又将豆腐做了出来,原本味道不佳的黄豆顿时多了两项去处。前者与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后者味美价廉,也能让普通的百姓为之受益。
严衡已经下令,今年过年的时候要向军屯里的兵卒和民夫发放豆油和盐作为奖赏,明年春天,各地军屯要扩大黄豆的播种面积,
听严衡和罗道子说起秋收,吴名才记起秦朝是十月过年,正是每年秋收之后,就时间而言,更像是后世西幻小说里常常出现的丰收祭。
下个月开始,严衡就要去各县巡视,对各地的秋收进行督察监管。
当然,受这年月的交通所限,严衡不可能把每个县都跑到,不过是在临近的几个上县里逛上一圈,彰显自己对农业的重视。
但这一圈走完,九月也快过去了,回来就是新年。
严衡是想把吴名一起带走,反正他是个男的,也没有方便不方便之说。但吴名却不愿意再被这年月的交通工具折磨,说什么都不肯跟着。
反复交涉之后,严衡终于同意吴名留下,但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吴名必须住到军营这边,等他回来再一起回郡守府。
吴名自然没有意见,反正他有法术在身,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过就是转瞬的工夫。
吴名甚至打算直接在这儿住下不回去了,只要派人将桂花接来做饭就好。
但严衡却不愿意刚尝了肉味就再次吃素,硬是把吴名又拖回了郡守府,什么时候他离开襄平,什么时候再送吴名过来。
回到郡守府的当天晚上,严衡便又一次潜入吴名的屋子,痛痛快快地把他大吃了一顿。
这一次没了原主的记忆干扰,吴名的感觉愈发爽利,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是弯的,所以才会对这种事接受得毫无芥蒂不说,不过两次便已经乐在其中。
说起来,他死之前也没对哪个女人动过心。早先是年纪小,不懂那些情情爱爱。后来年纪大了,倒也想过结婚生子,但不等他付诸实践就已经离家远行,然后便再也没了机会去思考这些平常人更为在意的人生大事。
至于现在,是直是弯都已经没了意义。
对于一个在人世间晃荡了两千多年的老鬼而言,享受当下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于是乎,一个需索无度,一个予取予求。
*,自然是一触即燃。
第二天早上,吴名打开后窗,用法术将屋中的味道驱尽才将侍女们叫进来服侍。
幸好严衡昨晚还是加了小心,没在床上弄出痕迹,倒是省了吴名洗褥子的力气。
更衣、洗漱、用餐等一系列日常完成之后,吴名就叫人把姚重叫了过来,把需要他做的事吩咐下去,又把一匣子金子交给他做资金,让他尽快着手准备。
吴名准备用来赚钱的是秦朝尚未发展起来的瓷器,以及在众多穿越小说里快被玩坏的玻璃。
说起来,吴名对瓷器反而更熟一些。
贩卖假古董的时候,吴名特意到瓷器大家身边偷学过手艺,更早的时候还在瓷器作坊里做过小工,从选材到烧制全都一清二楚。而玻璃,吴名就只在记忆藏了几个配方和流程图,去欧洲厮混的时候在玻璃作坊里吹过两次玻璃泡泡。
想到玻璃泡泡,吴名倒是又记起另一样东西,立刻叫住正准备起身离开的姚重,让他再帮自己找些水晶。
“夫人喜欢水晶?”姚重一愣。
“我有正经用途。”吴名道,“不用找大块的,也不要雕琢过的,小一些、薄一些都没关系,关键是要透明,越透明越好。”
“姚重明白了。”姚重没再多问。
送走姚重,吴名把自己在军营那边新装订的两本纸书拿了出来。
这两本书还是他蛊惑罗道子帮忙抄写的,一本是《千字文》,一本是《尔雅》。
《千字文》本是南北朝时期才被人创作出来,但在这里,某个不要脸的穿越男愣是将其默写了出来,并冠以自己的大名。
吴名也不得不承认,穿越男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起码在记忆力上就超人一等,像他就背不来这东西,连三字经都只记得寥寥几句。
当然了,他也从没觉得这些东西有用。
还不如把后世的小学课本抄写一遍呢!
吴名一边腹诽,一边将嫪姑姑叫了进来,将两本书放到她的面前,让她翻看。
虽然玳瑁说姑姑们没有教她识字是因为姑姑们自己都不认识,但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吴名却觉得嫪姑姑应该是识字的。她的行李里就藏了一卷竹简,平时说话也经常出口成章,与金角银角这些完全没念过书的丫头很不一样。
一看到这两本纸书,嫪姑姑的脸上明显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她也没有掩饰这种诧异,稍稍愣愕了几秒便垂下头,向吴名问道:“夫人可是有事吩咐?”
“我答应玳瑁教她识字,但实在是找不出空闲。”吴名也没绕弯子,“正好你来了,就干脆把这个活计接下,连其他几个小娘一起教了。”
“夫人,郡守府早有规矩,识字的奴婢和婢子必须三代以上都在严家为奴方可入书房伺候。”嫪姑姑提醒道。
“你在我这里看到过书房吗?”吴名翻了个白眼。
嫪姑姑听得一愣,随即失笑,“老奴多虑了,请夫人恕罪。”
“规矩不规矩的暂且放到一边,我更想知道这两本书你能不能教。”吴名问。
“老奴可为夫人念诵一遍。”嫪姑姑淡淡一笑,“背诵是不行了。”
“那就念吧。”吴名伸手指了指《尔雅》,“就念这个。”
“诺。”嫪姑姑拿起《尔雅》,不自觉地在书面上摩挲了两下,然后才翻开书页,朗读起来。
吴名中途打断了两次,让她跳了几个段落,见她确实识字,而且能将《尔雅》识全,便将金角、银角、玳瑁、桂花全叫了过来,问她们想不想读书写字。
最大的和最小的都马上点头,倒是金角和银角犹豫了一下。
银角是觉得自己一向蠢笨,就算吴名肯教,她也未必能够学会,而且学会之后好像也没什么用处。金角却是担心这样不合规矩,毕竟很多士族门阀都是禁止府内下人识字的,就怕他们偷窥到书房里的只言片语,泄露出去,给自家带来麻烦。
但犹豫之后,两个人却均表示愿意尝试。
见所有人都决定要学,吴名便将她们和两本书都交给嫪姑姑,让嫪姑姑自己找地方教学。
吴名也没向她们提供笔墨纸砚,反正她们短期内也没有写字的机会,就先在沙盘和地面上随便划拉吧。
等嫪姑姑和玳瑁她们出了屋,吴名立刻又回到内室,准备趁着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打扰,修炼一周天的功法。
但他刚在床榻上坐定,院子里便突然骚动起来,却是有人在院门处大喊救命。
吴名只得无奈起来,快步走出屋子,喝问道:“怎么回事?!”
“夫人!”正在院门处与几个壮妇撕扯的是一名年轻侍女,一见吴名露面,马上欣喜地叫道,“求夫人快去救命,丹楹女公子闯进了西跨院,正要对郡守的姬妾们下毒手呢!”
☆、第62章 六二丹楹
听到求救,吴名只冷冷地瞥了这名侍女一眼,动都没动一下。
西跨院就在严衡他娘眼皮底下,这女人不去找后院最大的大佛求救却舍近求远地跑来这里,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以为他的脑子被驴踢了?
“把她送……”
吴名正想叫人把这侍女扔到严衡他娘的院子,嫪姑姑却抢先一步站到他的身旁,低声道:“夫人,您可是主君娶回来‘镇宅’的。”
吴名微微一怔,扭头看了嫪姑姑一眼,见她的表情似乎是在提醒自己赶紧过去,不由琢磨起来——
镇宅?
对了,孩子!
吴名立刻眯起双眼,恍然大悟。
严衡娶他回来是为了“生”孩子的,如果孩子没了,镇宅的说辞就会像肥皂泡泡一样被戳穿,而他这个镇宅的男妻也就自然而言地该滚犊子让位了。
既然严衡他娘那边没有反应,显然是宁可损失一个孙子也要把他撵走。
真抱歉,他暂时还没准备闪人呢!
吴名撇撇嘴,重新开口道:“嫪姑姑,把这女人捆了,看住。”
“诺。”嫪姑姑躬身应诺,然后便向那几个壮妇打了个手势,让她们找绳子捆人。
吴名又朝玳瑁勾了勾手,“走,咱们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诺!”玳瑁立刻兴奋地快步上前,跟着吴名出了院子。
这丫头也是个胆大不要命的,跟着吴名见了几次血腥,不仅没有害怕退缩,反而愈发向傻大胆的方向发展。
西跨院和吴名的院子颇有一段距离,但吴名和玳瑁走到那里的时候,现场除了鸡飞狗跳,乱成一团,倒是没见哪个姬妾乃至侍女到了需要救命的地步。
事实上,住在院子里的姬妾就没一个出来露面的,挨打的都是侍女仆妇,受伤最严重的反而是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那位据说要毒害姬妾的丹楹女公子正挥舞着鞭子对一簇嫣红的蔷薇花施虐,身边站了一名侍女两名女卫,周遭跪了几个仆妇侍女,正一边磕头一边恳求丹楹速速离开,余下的人全都躲得远远,生怕被鞭子波及。
就院中的情况来看,需要救命的好像只有那几处刚被凌虐过以及正被凌虐的花丛。
或许被砍成碎块的垂花门也算一个。
果然有阴谋呢!
吴名心下腹诽,却还是迈步上前,懒洋洋地问道:“怎么回事?”
“夫人!”几名侍女率先注意到了吴名的到来。
正在狠劲抽鞭子的丹楹也停了动作,转头看向吴名,“你是哪个?”
丹楹一身艳丽宫装,年纪也就刚刚及笄。她的容貌其实只能算是一般,但她这般出身的女人都是从生下来就开始仔细保养,从指尖到发梢无一不被精心打理,原本只有三分的姿容也会被放大到九分,再加上衣着和首饰的点缀映衬,端的是肌肤胜雪,贵气逼人。
“你又是哪个?”吴名挑眉反问。
“我乃轩亲王嫡女丹楹是也。”丹楹傲慢地打量了吴名几眼,很快就露出一脸不屑,“你是此处内侍?真是大胆,见了我竟然还不下跪!”
丹楹显然没注意到侍女对吴名的称呼,再加上吴名在院子里一向是怎么舒服怎么穿着,出门的时候也没想到更衣,虽也是宽袍大袖,但却没什么装饰,头上也只插了一根连点花纹都没有的玉簪。原主的年纪又不大,还是个天生体毛少的,下巴上连点胡茬都看不到,被丹楹误以为是内侍也在情理之中。
但不等吴名作答,丹楹身边的侍女就躬身提醒,“丹楹公子,这一位乃是严郡守的继夫人阮氏。”
氏你xx!
吴名一听这介绍就顿觉不爽。
丹楹却是诧异地挑眉,“他就是表兄的继夫人?”
说着,丹楹便迈步上前,围着吴名走了一圈,接着便伸出手,摸向吴名脸颊,“这张脸倒是够俏的,和大兄养的娈侍有几分……啊!”
话未说完,丹楹便是一声惨叫,却是被吴名抓住手腕,直接掰断了一根小指。
“别作死啊!”吴名叹息道。
“丹楹公子!”跟在丹楹身边的侍女立刻惊悚尖叫,两名女卫更是拔出剑来,直接便砍向吴名手臂。
吴名没用丹楹做挡箭牌,直接反手一拧,将丹楹的手臂扭到背后,接着便身形一闪,避开两把长剑,同时将体内灵力聚于脚底,朝着那两名女卫的左心口就是两脚连踹。
“砰!”
“砰!”
两名女卫立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落地之后再没了声息。
有胆大的仆妇朝她们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却发现她们怒目圆睁,显然已是……死不瞑目。
事实上,在在被吴名踹中心口的一刹那,两名女卫的心肺就已经被灵气震碎。
刚做鬼修的时候,吴名在这些保镖护卫身上吃过好几次大亏。这些愚忠的人形杀器意志坚定,抗性强大,晕厥的时间比普通人短上许多,就算断了手脚都不安全,没准会想出什么怪招来舍命一击。
也正因如此,吴名早就已经不把他们以及她们当人对待,一旦交手就必须秒杀。
“大胆!”那名侍女似乎并未察觉女卫已死,依然壮着胆子与吴名对峙,“你可知道袭击皇族乃是千刀万剐的大罪?!就算你是严郡守的夫人也别想免得一死!还不速速放开丹楹女公子,求她饶你一命!不然的话,定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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