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阻止千落求死的意志,也没有办法和能力说服自己去杀了千落。
那么,只能利用法则,与千落可能永远地别离。
虽然他也不愿意这样……但是也好过千落毁了世界,更毁了他自己要强吧。
即使只有一点希望也不可以让千落放弃生命。
纲吉是这样希望的。
哪怕……是要用欺骗的方法……不,也不能算是欺骗,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他依然找不到能够帮助千落消除痛苦的方法的话,他会尽全力实现自己一会儿将要说出口的承诺。
沢田纲吉全力燃烧起自己的死气之炎,耀眼的大空之炎几乎照亮了整个体育馆,阴霾渐消。
他站在离千落只有几步之差的距离,这已经是法则能够带给他的最大的抵抗精神污染的距离了,只要他再进一步,也许就会步入疯狂。
“千酱。”纲吉温柔地开口。
千落闭着眼睛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纲吉的话语,似乎仍然在极力克制自己不要爆发。
这一切看在纲吉的眼中,却令他的心更加疼痛。
“千酱,我知道你的愿望。”纲吉单膝点地,平视着千落继续说话,试图挽回千落的理智,“可不可以答应我,在我能够杀你之前,不要死?”
“——我答应你,我会成长到能够杀死你的程度,然后实现你的愿望。”
我会……杀死你……实现你的愿望……
这简直就是直达千落心灵深处的话语立刻让千落动摇了。
近在咫尺的火焰,好温暖。
沉浸在黑暗而阴冷的负面情感中的千落,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试图触碰那出现在无边黑暗中的橙色火焰。
纲吉发现了千落似乎回神,精神污染也不知何时停止了下来,他果断地起身向前几步,然后跪在地上抱住了千落,将自己的火焰灌输到对方的身体里。
千落的眼神中清明与疯狂交替出现,他轻声:“用法则……封印这个身体。”
被法则封印了凭依,他的灵魂就可以回到神体里面了,之后再发生什么也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
他已经无法控制了,也不想控制。压抑了太久,他也想要彻底的放松一次。但是,这里是阿纲的世界。
只能靠法则了。千落早就发现纲吉是这个世界法则的眷顾者,现在纲吉身上法则的气息也浓了不少,肯定知道他在说什么。
纲吉一边往千落的体内传递火焰,一边安抚千落:“一定有办法的,不用封印,一定有办法……一定……”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阿纲。”千落喘息了一下,“快点,我……”说着,千落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纲吉咬着牙,透明的泪水顺着脸颊淌下:“为了我……坚持住可以吗?恢复理智……”
“……抱歉。”
沢田纲吉抱着千落的身体,死气之炎忽强忽弱,不规则爆发式地散开。
他在蔓延出来的白色的雾气的掩饰下低头,带着哭腔最后一次询问他原本想要保护的人。
“……真不行吗?”
千落无声地叹息,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后记:
恍若极热与极冷碰撞形成的白雾渐渐散去之后,大家终于完全摆脱了那即使在大空之戒的压制下也依然难以忍受的痛苦,并且看向了场中心。
首先从雾气中暴露出来的,是耀眼的大空之炎。
沢田纲吉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冰块。
他沉默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是!死气零点突破!”里包恩一眼就将初代的绝招认了出来。瓦里安那边就更别说了,脸色一个个阴沉得都要滴水了。
这一次的雾之战彻底脱离了原本的目的。
大空之戒直接认主,初代现身承认十代的身份进行传承。
指环战争再继续下去,也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
里包恩对千落没有多深的感情,所以等了一会儿发现纲吉竟然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蠢纲!”
沢田纲吉猛然回头,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掩饰好眼神,那浓郁得几乎要将人湮没的悲伤,感染力强烈得几乎就要令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同身受。
这不是十几岁的国中生应该拥有的眼神。
纲吉成长的太快了,几乎就在刚才那一会儿的时间里,他就变得成熟了。
沢田纲吉擦了擦泪痕,冷静地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在封印在冰中容颜因折射而有些模糊的,他曾经发誓要保护的人,一滴泪水打在了冰上,紧接着又是一滴,接来下就是几乎没有停顿的一串泪水滑落……
熄灭了死气之炎的纲吉,抚着冰封了自己重要之人的冰块无声地痛哭。
小悲能言,大悲则静。
那是一种沉静而悲怮的,不发一言却令望者不由自主默然的,痛彻心肺而又刻骨铭心的悲伤。
纲吉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千落,更不知道就算千落再次来到这个世界,自己是不是还能活着。
他只知道,他没能实现诺言,他没有实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瓦里安的人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离奇了,而且脱离了计划。此时的沢田纲吉完全没有让Xanxus与之决战的意愿。
但是,今天要发生的离奇事情还没结束。
“——看来是我来晚了,已经离开了的样子啊。”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体育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漆黑的短发修剪精致,柔顺的刘海下是一双奇异的黄金色的眼眸;一身医生白大褂穿在这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身上整洁又合身;容颜是恍若神明最钟爱的造物般俊美无双。
他的目光带着温柔而冷淡的笑意,轻轻扫过冰封的冰块,然后视线停留在了沢田纲吉身上的彭格列戒指,嘴里吐出流利的意大利语。
“许久不见了,Giotto。”
Giotto虚幻的身影再一次出现。
“许久不见,伊莫特尔。
☆、64希腊神话
地狱的日子向来是平静的。就算偶尔起了一些波澜,也不会有大的影响。
与大地上时不时地动山摇洪水干旱相比,地狱的环境虽然没有阳光,但是胜在稳定安全,只要不进入最底层的深渊之狱,不犯什么事,不遇上找乐子的高位神祇,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是今天不一样。
毫无预兆的,整个地狱范围以内,时间仿佛陡然停顿了一下,地狱的居民们都莫名的就有了种危机感。还没有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地面上巨大的裂痕骤然出现,山崩地裂,阳光透过大地的裂缝渗入地狱。
但是众人已经顾不上刺眼的光线了,地狱的异变还没有结束。
持续的地震没有间断,连带着地狱之上的大地都是一阵山崩地裂。
磅礴浩瀚而充满毁灭性的危险神力,在异变发生的第一时间急速扫过整个地狱,所有地狱的居民都因为承受不住神力的压迫而不得不匍匐在地。
只有尼克斯和厄瑞波斯因为身为创世神的存在而勉强能够安稳地坐在原地。
可是视线扫过坍塌了一半的神殿,以及几乎化为齑粉的另一半,尼克斯和厄瑞波斯仍然是止不住的心悸。
刚才的神力,他们不会错认的,是大哥塔尔塔洛斯!
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几乎向来足不出户在地狱深处宅到死的塔尔塔洛斯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还有……
同为创世神,他们的神力连刚才那瞬间爆发一扫而过的神力的十分之一都难以企及!只那一瞬间就破开了他们附在神殿上的神力直接破坏了建筑。
塔尔塔洛斯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强大到这种地步?又因何突然爆发?
因为能力强大反而比弱者对刚才的力量更为了解。
实力的差距令原本对塔尔塔洛斯只是尊敬的尼克斯和厄瑞波斯,莫名地对他产生了忌惮与恐惧。
比起有点狼狈的尼克斯与厄瑞波斯,哈迪斯受到的压力反而不是很大。
哈迪斯能够确切地感受到这突然爆发的神力的强大,却因为冥王神格是由塔尔塔洛斯直接给予的而避免了形象被破坏,和冥王神殿一样安稳地保持原状。
但是哈迪斯没有因此而放松。他头疼地扶额,开始计算冥府的破坏程度,以及修补开始泄露阳光的大地裂缝的路线。
塔尔塔洛斯陛下这到底是怎么了,平时一点事都没有,结果突然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与此同时,远在奥林匹斯的众神也察觉到了地狱的异变。即使因遥远的距离而感知略弱一些,却依然能够感受到神力的强大。
与惶惶不安百般猜测的无知神祇相比,神王就淡定了很多。
这熟悉的神力顿时令宙斯想起了自己心心念念惦记着的那个神祇。
“……塔尔……塔洛斯……”
尽管神力的爆发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但是造成的持续性破坏却长达好几年。
对神祇来说,这几年的确不算什么长时间,不过在异变停止之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千疮百孔……这都不算什么,只要花点时间就可以重建。
没有任何人有‘找那个造成这种现象的家伙算账’的想法。
不光是因为那陌生的神力的强大令他们甘心认命,还因为造成这个后果的始作俑者的身份终于被揭露了出来。
那个几乎已经被新生代神祇忽略的存在,除了创世神之外的神祇基本都只是在传说中听说过的存在。
五大创世神之一,地狱的缔造者,司掌深渊之狱的,被誉为最神秘的幽冥深渊神,塔尔塔洛斯。
这位神祇的强大大家之前有目共睹,绝无半点虚假,堪称神祇之中最强的存在。
不过若非前些日子他莫名其妙搞出来了那么大的动静,恐怕以他低调的程度,几乎已经要被所有没见过他的神祇给遗忘了。
——不得不说,塔尔塔洛斯这次失常的行为,加上之前爆棚的神秘感,很成功地在所有原本不知道他的神祇心中建立了一个伟大的形象。
***
哈迪斯劳心劳力地安排好冥府的重建,仗着塔尔塔洛斯给自己的特权去深渊之狱转了一圈,发现除了冥府,地狱的其他部分都已经被塔尔塔洛斯的神力自动修复完毕,心里有些郁闷。
但是当初塔尔塔洛斯的确说的就是,冥府归哈迪斯管,他不会插手……
知道哈迪斯与塔尔塔洛斯约定的塔纳都斯更是直白地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了口:“别这样啊!绝对欢迎塔尔塔洛斯陛下插手冥府的修缮啊!不要就这么略过啊!”他明明是死神好吗!为什么还要帮忙做各种杂活?工作量一下子就加大了好不好!!!
听到塔纳都斯有些逾矩的话语,哈迪斯没有责怪他,而是默默地在心里赞同。
他对冥府的影响力跟塔尔塔洛斯相比还是有所限制的,不可能像塔尔塔洛斯一样直接用神力就将破损都修补好,重建起来麻烦死了。
虽然他因为好奇而跑去深渊之狱了一趟,但是因为塔尔塔洛斯的神殿周围那压抑而暴烈的不稳定的神力让哈迪斯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去打扰对方比较好。
尽管他的确非常好奇到底塔尔塔洛斯陛下是出于什么原因而神力暴动,但是他还是不想在那种神力笼罩下靠近神殿。
……好奇的当然不止哈迪斯一个,这个在冥府忙乱时刻依然不体贴地跑过来给哈迪斯添乱的宙斯就是好奇人之一。
“大哥,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宙斯虽然表情很严肃,但是语气里的失望表现得实在是太明显了。
只有在有求于哈迪斯或者心虚的时候,宙斯才会叫他大哥,哈迪斯早就看透这个不靠谱的弟弟了。他实在想不通,就算是宙斯和塔尔塔洛斯陛下有着一面之缘,也不至于这么执着吧?这都几百年了,竟然还惦记着想要见面。
“要不要你再去问一问?”见哈迪斯一直在写文件,不肯理他,宙斯不甘寂寞地再次开口,提议道,“我也可以跟着去!怎么说当年我也是从深渊之狱出来过的啊!绝对可以帮上你忙的!”
哈迪斯绿色的眼眸丝毫不被宙斯略显夸张的语气影响,依然沉静而冷漠:“既然你去过,那么要问你自己去问。如你所见,我现在忙得很。”
说得好听,帮忙?帮你妹的忙啊,不就是想趁机见那位陛下一面吗!
希腊神话中,因为生母生父的神父与孩子的神格等级冲突问题,对于身份礼节方面并不是非常的严格。
比如给哈迪斯打下手的塔纳都斯,从打工的职位来看,低了身为神王的宙斯不止一头。但若是让宙斯杀了塔纳都斯,宙斯还真不敢。别说塔纳都斯了,就是正在奥林匹斯给宙斯打工的塔纳都斯的双生兄长修普诺斯,宙斯也不敢随随便便就把对方欺负过头。为啥呢?还不是因为塔纳都斯和修普诺斯的母神是五大创世神之一的尼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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