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动了动嘴唇,似是要说些什么,孟煜庭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他道:“大清早的,在说什么呢?”
周恒收敛了表情,戏谑的看向他,避而不答:“还早啊,你看看都几点了。”
孟煜庭有不答,缓步走到苏意洲的身旁坐下,笑着问他:“怎么样,好些了吗?”
苏意洲眉目低敛,并不答话,孟煜庭也不生气,像是忘记了醒来时没看到苏意洲的恐慌,他看着苏意洲干的有些起皮的唇,凑上去亲了亲,直到觉得湿润了才放开。
柔声道:“前两天你烧的太厉害,才起来要多喝水才不会干。”
周恒一脸闪瞎双眼的表情,他道:“我这个大活人还坐在这儿呢,孟煜庭,你当我是瞎子啊。”
苏意洲并没有反抗孟煜庭的动作,只是在他靠近的时候身体僵硬了一瞬,孟煜庭对他的反应恍未觉,闲闲的抓着苏意洲的手把玩着,道:“没什么事,你可以滚了。”
“靠,就知道你个重色轻友的货不欢迎小爷,小爷走行了吧。”说着,周恒长腿一跨,扬长而去。
苏意洲推开孟煜庭:“我先去洗漱。”
被推开的孟煜庭眼睛一暗,还是温声道:“我在餐厅等你。”
“嗯”
苏意洲走进盥洗室,打开手心,微微汗湿的掌心中央躺着一把钥匙和一张小小的纸条。
将纸条撕碎冲入下水道,苏意洲神色自若的走出了盥洗室。
一顿早午餐过后,孟煜庭将苏意洲带到书房,书房的装饰和苏意洲在家时的那间基本一样,孟煜庭笑道:“喜欢吗?这是我按照你书房的样子装饰的,连书架上的书也是我凭借记忆特意买回来的。”
苏意洲不置可否,拿起一本书坐下来慢慢的看起来。
孟煜庭也不恼,陪在他身边处理公务,他有信心,总有一天,苏意洲会喜欢上他。
在他默默观察苏意洲的那段日子里,他发现苏意洲的东西很多都已经年岁日久,旧的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例如他的钱包,已经破的不行了还是没换。即使是坏了,也会买一模一样的来用。
对东西尚且能够如此长情,更何况是人呢?他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苏意洲终归会忘记他对他的那些伤害,记住这些温情细碎的时光。
可惜的是,苏意洲身边的人往往因为他外表的冷淡不愿意靠近他,而孟煜庭作为第一个发现苏意洲外表和内里并不一致的人,却偏偏不相信苏意洲是个没什么感情的人。
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哪怕是不说话,对孟煜庭来说过的也很快。
晚上,苏意洲难得的提出了自己想吃的菜,孟煜庭自然是以他为先,他并没有发现,苏意洲点了三道菜,却只吃了其中的两样,另外一样却是沾也没沾。
孟家老宅里只有张姐和几个做饭的厨师在,打扫卫生都由人定时上门打扫,宅子里基本上很空,没有什么人。
已经是深夜了,苏意洲轻轻的下了床,打开了房门,自从那天带他去看过他的“葬礼”后,孟煜庭似乎已经确定他已经认命,并没有再把他关进那间密室里,这才方便了他此时的逃脱计划。
孟煜庭不知道,晚上的那三道菜若是一起吃就会引起人的轻微中毒,虽然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却会导致人体陷入轻度昏迷,一天之后才会醒来。
为了不被厨师发现,苏意洲在点菜时故意点了几道和这些菜相冲的菜,厨师去掉那些,剩下的就是这几道菜了。
吃饭时,他还把其中的两道菜吃了不少,就是害怕孟煜庭会起疑,所幸孟煜庭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没有丝毫防备的把三道菜都吃了。
苏意洲打开房门,一丝柔和的灯光挤进房间,他回过头,黑暗里孟煜庭的呼吸沉重,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房门被轻轻的带上,苏意洲走向盥洗室。
周恒给的钥匙被他藏在了马桶盖里,那时后门旁边的小门钥匙,苏意洲知道现在离开时不明智的,他身无分文,而且没有任何的合法身份。
只是,周恒能够在孟煜庭的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这样的机不会再有第二次。
孟家很大,走了很久才走到后门,外面是一片寂静。
☆、由爱生怖畏(八)
外面惨淡的夜灯照在苏意洲身上,他脸色苍白,神情是少见的迷茫。
他向来是理智冷静的人,轻易不会流露出感情,更不用说是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了。可事实是,他现在确实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他现在是有家不能回,他自认为还是有点了解孟煜庭的,他若是不回家还好,回了家,孟煜庭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他父母。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身上没有任何证件,苏意洲的一生中第一次陷入这么狼狈无助的境地。
他沿着盘山公路慢慢往下走着,脚上还穿着孟煜庭早上亲手帮他换上的拖鞋,身上是单薄的睡衣。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嘎吱”一声,一辆车停在他的面前,车主人探出头来,是个年轻的男子,他道:“喂,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一番解释之后,苏意洲坐上了这辆前往市区的顺风车。
男子是个很健谈的人,一边开着车,一边和他闲聊着:“刚才车灯照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再加上你穿着白色的衣服,吓了我一跳。”
苏意洲有点疲累的窝在车上,听了他说的话,道:“这么晚了,麻烦先生了。”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道:“嘿,不麻烦,不麻烦,你还别说,要不是看你长得好,不像坏人啊,我还真不敢带你。”
又是这张脸吗?苏意洲抚了抚面颊,心下有些复杂。
这年头,各人有各人的难处,苏意洲只是请求男子送他去市里,别的都没有多说,男子便没有多问,萍水相逢,举手之劳,只当是日行一善了。
谢过男子,苏意洲下了车,又走了一段,在一个小店里借了电话,给师兄张淦打了电话,等着他来接。
最迟明天中午,孟煜庭就会醒来,他必须要赶在这之前离开A市,他身边没有什么朋友,关系最近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位从一开始就格外照顾他的师兄了,现在也只能求助于他了。
苏意洲坐在小店门口的台阶上,整个人看上去单薄又脆弱。
孟煜庭坐在车里,看着他一个人坐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被拉的长长的,像等待被人抱回去收养的小猫一样。
坐在他身旁的男子“啧啧”两声:“几天不见,真的像周恒说的,变成情圣了?”
“少来。”孟煜庭扭过头去回了一句。
他身边坐着的,赫然送苏意洲来市里的男子,只是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了在苏意洲面前的憨厚老实,刚才被刻意弱化的五官显得锋利无比。
看着苏意洲的身影,他挑剔道:“除了一张脸以外,也没看出来哪里与众不同。”
孟煜庭不悦:“君容!”
君容撇嘴:“既然这么不舍得,干嘛还放他走?”
孟煜庭看着张淦关切的询问苏意洲的样子,眼里划过一道危险的暗光,声音冷冽:“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没有我的允许,他哪里也去不了!”
君容打了个呵欠:“你继续你的游戏吧,太晚了,哥们儿先撤了。”
车里只剩下孟煜庭一个人,静静的看着灯下的浑然未觉的两个人。
苏意洲换上张淦带来的衣服鞋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所以才用诈死来换取身边人的安全,让师兄不要走告诉其他人他的消息,等事情平静下来之后他就回来。
他甚至没有和张淦一起回家,只是拿了两千块钱,准备落脚之后再还给他,然后就匆匆的走了。
张淦看着小师弟仓皇的背影,心下五味杂陈。本来在接到电话时他十分意外,暗恋多年的小师弟突然身亡又活过来,然后又一阵风似的离开,大起大伏之下,他没有晕过去已经算好的了。
只是,他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天渐渐的亮了,苏意洲直接步行走到了车站,准备坐最早的一班车离开这里。
夏天的天亮的格外早,太阳已经泛着柔和的光露出了小半张脸,苏意洲眯着眼坐在候车厅的凳子上等车,比起那些带着大包小包的人,他这样什么都不带的样子实在有些突兀。
一晚上的奔波再加上心理上的压力,已经让他疲惫不堪。
六点左右,早班车缓缓的进站了,苏意洲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站起身来,向车的方向走去。
在他随着人流慢慢上车的时候,从人群外伸出一只手,一把将他拽了出去。苏意洲一时不察,竟直接撞进了来人的怀里。
在看到孟煜庭阴沉的表情后,苏意洲下意识的喊道:“救...唔。”
孟煜庭捂住他的嘴,拿在手上的照片在他眼前晃了晃,松开手掌,苏意洲的瞳孔放大,本就苍白的脸彻底的没了血色。
他穿着张淦带来的旧T恤,一看就知道不合身,白色的睡裤因为不方便替换还留在身上,鞋子是张淦在来的路上随便买的板鞋。站在衣冠楚楚的孟煜庭面前,无端的就显得他很狼狈。
孟煜庭本就比他高上几公分,沉着脸的表情压迫感十足,薄唇轻启:“走吧。”
苏意洲一言不发,跟在他的身后,上了车。
上次在车里不堪的记忆在踏入这里的时候一股脑的涌入脑海,苏意洲顿了顿,咬咬牙,坐了上去。
车子平稳的往孟家大宅的方向行驶着,车里的气氛沉闷,苏意洲声音低哑:“放过他们。”
孟煜庭冷笑一声:“我连自己的父亲都没有放过,又有什么理由要放过他们呢?
看着苏意洲带着一丝迷惑的眼神,孟煜庭笑道:“谢谢你上次的礼物,我已经在老爷子忌日的时候孝敬他了。”
“你...你杀了你的父亲!”
孟煜庭手指冰凉,覆在他温热的脸上:“你在害怕?”
“疯子!”苏意洲打落他的手。
“你表现的像是第一天知道这个事实呢。”孟煜庭不在意的甩了甩被打落的手。
苏意洲深深的呼吸了几下,怒视他道:“你要怎么才肯放过他们?”
孟煜庭气定神闲的回视他:“只有弱者才会表现出这样虚张声势的愤怒,既然是弱者的话,就应该用弱者的方法去祈求强者啊,这不是弱者与生俱来的天赋吗?”
苏意洲捏了捏拳头,几秒后,他低下头道:“拜托你,放过他们。师兄只是借了点钱给我,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只是送我到市里而已,他们都是无辜的,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放过他们,求你!”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嘶吼的意味,任谁看到曾经帮过自己的人因为自己的原因满身浴血的倒在湿冷的地上都不会好过,苏意洲会这样也是常理之中。
可惜的是孟煜庭的重点并不在这个上面,他笑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这么多话呢。”下一句语气却沉下来:“可惜了,却是因为这么些不相干的人!”
“你...”苏意洲气结。
孟煜庭看向他:“怎么?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苏意洲倒也不笨,许诺道:“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私自逃跑。”几乎是一字一顿的,才把这句话说完。
明明是被禁锢的那一方,却要向禁锢自己的人道歉,这样的憋屈可想而知。
孟煜庭温柔的摸摸他的脑袋:“乖,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意洲这才发觉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跟着孟煜庭下车,最后的方向是上次关着他的那栋房子。
整间屋子就像是一间审判室一样,正对着苏意洲的是一整块玻璃窗,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情况。
苏意洲在看到的一瞬间就想扑上去,被孟煜庭拉住了胳膊,狠狠的抱在怀里。
“放开!”苏意洲挣扎。
☆、由爱生怖畏(九)
孟煜庭抱着他,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恶意:“你还不知道吧,你的那位好师兄,对你可是存着和我一样的心思呢。”
“不要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恶心!”苏意洲推开他。
“我是不是在胡说,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了,不是吗?”
苏意洲回想着平时和师兄之间的相处,发现师兄确实也很爱亲近他,只不过没有孟煜庭那样明显,不对,即使是这样,也不能说明师兄喜欢他。
只是,苏意洲看着狼狈的师兄,不管师兄是不是喜欢他,但是,总归是因为他,才遭受了这样一场无妄之灾,想到这儿,他的心里又是愧疚,又是酸涩。
孟煜庭看着他的神色数度变幻,开口道:“我还是讲道理的,那个送你下山的人我已经放了,毕竟人家是无辜的,可是眼前这个可是我的情敌,你说,我有什么理由放过他呢?”
苏意洲艰涩道:“你想怎样?”
孟煜庭凑近他,直到两个人呼吸可闻,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苏意洲的唇,笑道:“简单,让他知道,你是我的。”
说完,他站直身体,等着看苏意洲的反应。
苏意洲看了一眼人事不省趴在地上的张淦,眼里的光渐渐的暗下去。
手勾住孟煜庭的脖颈,缓缓的亲上他的唇。
孟煜庭的嘴角微翘,看着苏意洲不安颤动着的睫毛,任由苏意洲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并不动作。
苏意洲咬咬牙,学着他的动作,青涩的舌试探着慢慢回应他,孟煜庭身体一僵,随即配合着张开嘴。
苏意洲似乎很紧张,按住他肩膀的手指节发白,搂着他的孟煜庭还能感觉到他轻微的颤抖。
无声的叹了口气,孟煜庭看着他紧闭着的眼睛,轻易的掌握了主动权,勾住他的舌,温柔缱绻的扫过他嘴里的每个角落。
直到苏意洲软在他的怀里,这个吻才停下来。
苏意洲喘着气道:“可...可以了吗?”
孟煜庭本来因为这主动一吻而好起来的心情瞬间阴沉下去,“砰”的一声,苏意洲被他推到玻璃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再一次堵住了嘴。
被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时,苏意洲的身体猛地颤了颤,孟煜庭并没有给他适应的机会。
几乎是窒息一般,被吻住的那一刻,苏意洲的呼吸滞了一下。这个吻并不像前面一个那样温吞又细致,而是带着强烈的掠夺,几乎要把他吞噬殆尽。
在孟煜庭的控制下,苏意洲忍不住挣扎起来,耳边是孟煜庭的喘息声:“想想你师兄!”
苏意洲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孟煜庭因为他的温顺嘴角微勾,却在想起他为了另一个人甘愿雌伏在他身下时眸色微沉。
宽松的T恤被粗暴的撩起,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孟煜庭的手寸寸抚过细腻的肌肤,唇落在胸前的一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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