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应天沉默,听着王欣诉说。
王欣神态疯癫,却忽然因为赵应天的沉默而找回了他的理智,他轻咳一声摇了摇头,恢复了他温文尔雅的样子:
“我说这些,只怕是吓到了赵兄吧?”
“没有的事儿!”赵应天豪气地一拍胸脯,“你说出来好过些,那就说吧!”
王欣笑着摇了摇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有了更想要做的事。”
“什么事?”赵应天傻傻地问。
“离开东岛。”
“为了什么?”赵应天不明白,“你要什么东西大风不能给你找来吗?非要亲自离开东岛去找?”
“我想要的,大风永远给不了我。”王欣摇摇头,满脸遗憾。
这话太伤人。
就算赵应天一直觉得大风是个熊孩子……不、熊凤凰,赵应天也看得出来大风对王欣是掏心掏肺的好,而且通过大风上次莫名其妙吃醋和宁一霜一战就可以看出来,大风的实力不弱。
一个男人,或者说一只实力雄厚的鸟,心甘情愿雌伏在你一个人类身边,装疯卖傻就是为了和你长相厮守。你想要的他给不了你?赵应天翻了翻白眼,心想王欣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不管赵应天心里怎么想,王欣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笑得意味深长,没有直接回答赵应天的问题,说话的时候眼神却很诚恳,“赵兄,我与你一见如故,知道你不是俗人,若是你有意同我一起离开,我会很高兴的。”
“我……”赵应天刚想要开口,却忽然脸色惨白地看着王欣身后的方向。
王欣一愣,也跟着回过头去。
他们两个人一起看见了面色如黑锅底的火凤,还有他浑身迅速升腾而起的火光。火凤手指慢慢地凝聚了一团烈火:
“你们、人类,果然,满嘴谎言,又不可信——”
话音才落下,那团火焰、就冲着赵应天和王欣飞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开始准备每章写六千啦,这篇文我开始话唠起来,天使们见谅见谅啦
☆、谁下的蛋
火凤的发出来的火苗没有来到赵应天和王欣面前就被一股水流给浇灭了,宁一霜挡在赵应天前面看着火凤:
“你同他们置什么气?”
宁一霜的声线还是那么温柔好听,尤其是他带着薄怒压低了声音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赵应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下的行为叫做“花痴”,还是一脸傻笑地看着宁一霜。火凤被赵应天这个表情深深的恶心到了,但是赵应天仗着有宁一霜护着根本没有把他当做一回事。
火凤气急攻心揪着宁一霜大叫,“你被人骗了一次不够,难道还想要上第二次当?!”
“火凤,”宁一霜面容沉静如水,他安安静静地纠正火凤,“我是被人骗了好多次,数是数不清的。”
火凤傻眼,可是赵应天明白。
火凤说的那“一次”是指杨万里和宁一霜纠缠不清、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纷,宁一霜说的“数也数不清”是指杨万里死后他找了很多人来岛上学跳舞的事。
两只鸟说的都对,可是说的不是一件事。
“唉,族长大人您别着急上火,有话好好说——”赵应天出来打哈哈、和稀泥,火凤怎么样他赵应天管不着,可是宁一霜身上有伤,赵应天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偷瞄宁一霜的左肩。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把火给引到了自己身上。
火凤怒在心头,口不择言,指着赵应天冷哼,“你个人类知道什么?!给我闭嘴!”
赵应天吐了吐舌头绕开火凤,来到宁一霜的身边小声问,“一霜我们今天还去跳舞吗?”
宁一霜被赵应天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问法震惊了,但是他毕竟是活了三千五百多年的老鸟,见怪不怪轻声答道:
“天色晚了,今天就不必去了吧。”
“好,”赵应天点点头,“那你忙完你的事情早些回来吃饭,我先回去准备着。”
宁一霜点点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左肩的伤口其实已经不影响飞行,他完全可以不用和赵应天挤在一起、睡在小书屋当中。
看着赵应天离开的身影,火凤咬牙切齿,转过头来看着宁一霜,满眼的怨毒,“你情愿接受一个人类小子的情,也不愿承我半分意,是不是?”
火凤满眼的受伤,宁一霜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视线,“火凤,你知道那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火凤怒了,口不择言,“如果意外能够当做理由的话,是不是你我之间也可以创造一两个意外?”
原来,
方才赵应天和王欣在这边嘀咕的时候,火凤就发现了宁一霜身上的异状。祀天石保护凰族祭祀,同时给予凰族祭祀源源不断的力量。现在赵应天身上不仅仅有祀天石的迹象,还有宁一霜的力量。
凰族的力量不通过肌肤之亲是没有办法传递的,这一点火凤很清楚。
之所以没有立刻来找赵应天和王欣,就是因为火凤因为这件事情和宁一霜争吵了起来。火凤咬牙切齿、怒不可遏,但是面对着宁一霜却只能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宁一霜面对火凤的歇斯底里,恢复了他本来心性薄凉的面目,耸了耸肩,“但是火凤,你我天生就注定了不能有这样的意外。”
说着,
宁一霜抬起手,指尖淡蓝色的辉光凝聚在了火凤的肩头,火凤一颤,却赌气似得挺直了腰板,一步不退,任凭宁一霜手中的蓝涩光芒萦绕在自己的肩头。
“疼吗?”宁一霜问。
“……不、不疼。”
宁一霜看着火凤已经惨白的脸色,长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指负手背过身去不看火凤:
“何苦?”
“……饮鸩止渴、甘之若饴。”火凤捂着肩头的伤口,回答的八个字却掷地有声。
宇宙洪荒、天地交合而衍九雏。然而火凤和雪凰注定了是水火不容,宁一霜方才不过用了最简单的凰族法术,都已经对火凤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他们俩又怎么可能在一起。
大约被火凤这种痴傻的感情给震惊到了,宁一霜良久都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重新选择了另外一个话题:
“这人,你预备如何处置?”
宁一霜扬了扬下巴示意火凤看着站在一旁的王欣,方才他们俩旁若无人的争吵,实际上应该全数听在了王欣的耳中,只是王欣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看着东边的溪水。
所有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狡猾的人类而起,火凤冷笑一声,“他既然一心想要离开东岛,那么我便送他一程。”
说着,手中瞬间凝聚了火光,就要天降大火将王欣烧成灰烬。
宁一霜皱眉,拉住了火凤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此举不妥。
火凤甩开了宁一霜的手,不大高兴地收起法术,看着王欣,想了半晌终于还是凝聚起来法术道:
“你不让我杀他,是因为大风,可是他跟大风在一起,知道太多我凰族的秘密。如果从东岛出去,让外人知道了凰族的存在,对我族中大大的不利。当年秋已经给我们凰族惹了很大的麻烦,我不能用全族人的性命来冒险。”
说着,一条火绳凭空出现在了火凤的手中,王欣转瞬之间就被火凤捆了个结结实实。
王欣也不挣扎,只是无可奈何地笑,沉默着不说什么。
火凤看着王欣这个态度,冷笑一声,“你不要以为你和那个姓赵的小子一样好运,他有雪凰护着我不敢对他如何,你就算是大风的骈头,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叛族者死,”火凤淡淡地说着,收紧了手中的绳索,“无论你打什么鬼主意,在祭祀大典之前,我必须确保我族人无虞。所以你,暂时委屈一下吧。”
说着,火凤就显出了本身凤凰的样子。火红色的凤凰用双爪把王欣抓在了爪中,火凤临行前对着宁一霜交代:
“这里的一切交给你,稳住大风。”
宁一霜点点头,转而又皱眉,看着火凤离开的方向传音,“他到底是大风的爱人,你该有些分寸——”
火凤传来尖哨回应,可是宁一霜还是隐约有些担心。当年秋的离开,差点让整个凰族陷入灭绝的悲剧,后来又有杨万里,如今王欣说出要离开东岛的话,又是在祭祀大典之前,不得不让宁一霜隐约有些忧虑。
月圆之夜,莫要出什么大事才好——
◎◎◎
宁一霜给大风留下了讯息交代了王欣的去留之后,就回到了赵应天的小屋,远远就看见赵应天哼着小曲在小屋后面的灶台忙碌着。
鸑鷟跟着赵应天后面蹦蹦跳跳,弄得蛋壳上全部都是泥。而那个怎么都赶不走的猼訑,却远远的卧在火堆旁边,竟然用羊蹄子帮着赵应天生火煮饭。
感受到了宁一霜不可思议的视线,猼訑拥有羚羊的灵敏和直觉,羊先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木炭,一张羊脸红得乱七八糟,“咳,你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听见猼訑说话,赵应天回头,看见宁一霜回来了,赵应天连忙在他的“抹布”上擦了两把手,笑盈盈地迎接过来:
“你回来啦?”
宁一霜点点头,看着猼訑和鸑鷟都有模有样地跟在赵应天旁边帮忙,便也问赵应天,“需要我帮忙吗?”
赵应天满脸的笑凝固了,盯着宁一霜看了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宁一霜也坦然地面对赵应天奇怪的目光,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赵应天终于回神过来——
“不、不用!你可是受伤的人!不、受伤的凤凰,你好好歇着就好,我来伺候你,饭菜一会儿就好。”
“我的伤没什么大碍了。”
宁一霜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卷起袖子,他的祭祀长袍很长,袖子是广袖,袖子不好打理,可是卷起来露出的那半截洁白漂亮的小臂,却让赵应天想起了很多不纯洁又糟糕的东西。
那双手曾经搂过他的肩膀、抱过他的腰,赵应天甚至脑海之中恍惚闪过了一些关于小小天的事情——
而且这事情还和宁一霜有脱不开的干系!
那时候的宁一霜用右手逗弄小小天玩,发现小小天越来越胖,也逐渐变色龙一般染上了红色以后。宁一霜皱着眉头,再捏碎了一颗果子在手中,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和那个已经十分愉快的小小天玩耍。
宁一霜这一次,将自己的右手伸向了自己的身后。而他自己,分开了双腿,跨坐在赵应天的身上,任凭神志不清的赵应天抱着自己,从自己身上获得一丝清……
什么玩意儿!赵应天疯狂地摇头将脑袋里面所有糟糕的思想都给请出去,重新一脸淡然、淡定、无欲无求、□□熏……不!没□□地对宁一霜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
“没、没什么大碍也好好歇着,我来就好,厨房烟大,你的衣服那么干净,弄脏了可不好!”
宁一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衣,点了点头觉得赵应天说得有理。
可是就在赵应天舒了一口气以为宁一霜终于放弃了和他一起做饭这件事的时候,宁一霜却念动了咒语,随意地在自己身上变了一套纯黑色布料的劲装。
衣袖简短不说,那衣服就算是抹了一团泥上去,也根本看不清。
赵应天目瞪口呆,这才想起宁一霜的性子执拗,做事从不半途而废。他吞了吞唾沫看着通体全黑的宁一霜——
本来披散的长发此刻被发带高高束起,黑色的劲装将他的好身材给包裹得恰到好处,看上去不像是凰族的祭祀反而有了点杀手的意味。
赵应天吞了吞唾沫,这一次他有些不甘心地承认了鸟人先生很帅气这个事实。
相比穿白色的时候宁一霜那种样子是好看,如同风月流水一般的漂亮,虚无没有实干。现在的宁一霜一身黑衣,反而像是在黑夜之中忽然出鞘的刀锋,温柔地反射着浅浅月光,但是却能一刀致命。
不再考虑自己直不直的问题,赵应天十分冷静地将宁一霜带入厨房,让宁一霜帮忙整理碗筷,看着宁一霜陪着自己忙碌,赵应天忽然有点高兴。
男人一生若是没有和王欣一般要功成名就的宏图霸业,那么便是求小家安稳,老婆孩子热炕头。看了一眼认认真真在摆弄那些陶器的宁一霜,再看了看跟着自己蹦跶过来蹦跶过去的球球,赵应天觉得十分满足。
虽然老婆不是自己的老婆,孩子也不是自己的孩……
想到这里,赵应天忽然满脸黑线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下意识地瞅了球球一眼,忽然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想法在赵应天脑中形成。
因为太惊讶,赵应天自己憋红了脸,想了很久很久才张口问身边的宁一霜,“对了,一霜我、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嗯,”宁一霜应着,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抬头看着他,“你说?”
“就是……呃……那个……”
“什么?”
赵应天豁出去了,大吼一声然后捉住了一蹦一跳的球球,然后举起来给宁一霜看,“这个蛋是你下的还是杨公子下的!”
“你说什……”宁一霜明显被赵应天吓到了,他嘴角抽搐、眉头高挑,看着赵应天的眼神像是在看两百五十个白痴。
“这么大的蛋蛋……下、下的时候一定很疼……”赵应天完全没有get到宁一霜对他深深的鄙视之情,还沉浸在对蛋蛋的想象中完全不可自拔,“你说这到底是怎么生出来了,太恐——唉哟!你打我干嘛?!”
宁一霜忍无可忍给了赵应天头上一个狠狠的毛栗,然后面色微愠地不理这个白痴,转头端着饭菜就离开了小厨房。
赵应天呆在原地抱着脑袋和球球完全不明白宁一霜为何生气。
“球球,你爹为什么打我?”
“咚!”
“我就说你爹脾气坏又暴力!”赵应天翻了翻白眼,揉了揉被打痛的脑袋站起身来抱着球球来到了火堆旁边。
宁一霜已经自己端着他的米糊吃得很开心,可是就是不理赵应天。
看着宁一霜使小性、闹别扭的样子,赵应天心里可是乐开了花,再也不考虑什么“我就是一个备胎”“我到底直不直”“人和鸟怎么创造生命的大和谐”这样的问题了。
七角羚羊先生坐在宁一霜和赵应天中间,左边转头看了看一口一口认真扒拉练实糊糊的宁一霜,右边看了一眼笑得一脸痴痴傻傻的恩人赵应天。
猼訑先生内心崩溃脸上强作淡定,悄悄用羊蹄子捅了捅赵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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