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言笑晏晏,打开红色的纸伞,径直往战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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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把王剑,一起悬挂于学园岛上空。
“能杀死王的,只有王。”威兹曼挑开宗像礼司的雷霆一击,带着疲惫的笑颜落在周防尊面前,轻声道,“所以趁着他在我身体里——”
“太自说自话了,威兹曼!”忽然,青年脸上的表情一变,红伞落地,阴狠的笑容爬上嘴角,
墨澜,做得好。修一在白银灵魂的深处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无声地感谢。被带有“不变”属性的灵魂包裹着,感觉沉重和刺痛感一下就消失了。
#论白银之王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卖萌属性#
整个人化作银色流光,暗色双刃匕首出现在手上,向周防尊袭去。天地都成了黑白的结界,将周防与修一包裹在内,修一每一步踏出,都在圣域上漾开一小点涟漪。
转瞬,他就到了周防面前。
“能把他送给我,还是多谢你了!”赤王看着暂停在眉心的匕首,畅快地轻笑一声。
青年脸上的表情在不断变换,从阴狠到无奈温和,身体僵直不动。
一只手,夹带着紫红色火焰最大的威能,向他心脏处捅去。
闪光的“理”,从天而降,挡开赤王致命一击。今天第二位闯入青赤之争的来客,正是墨澜。
“小黑,挡住宗像室长,其余交给本大人来应付。”左手搭在挡于身前、作护卫状的墨澜肩上,右手匕首后滑,恰好抵住宗像礼司的一击。侧身,任由天狼星的剑刃划过身侧,直直迎上了“理”。
让自己的氏族独自一人迎战王权者,还毫无愧疚之心啊。无色之王。周防微微眯眼,有些不满宿敌被对方抢走,但当务之急,难道不是杀了这个连身体都控制不好的狂妄自大的小鬼吗?
【威兹曼,你少给我捣乱!】气得连“本大人”的自称都忘记了,少年的残魂在白银色空间里大声指责,【混蛋,你给我放手!】
紧紧攥住少年握住匕首的手,银白色长发的男子厉声道:【绝不会让你攻击!】这样看起来,头发同样是银色的两个人倒像是兄长在教育叛逆的幼弟一样。
【喂,不想看的话就滚开,胆小鬼,陪我来送死很好玩吗!】少年一个肘击,把威兹曼击退,脸上不正经的阴狠也都褪掉了,剩下的气急败坏好像也不那么可恶。
无色之王会死?威兹曼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句话里更深一层的意思,就觉得自己再一次被弹出了身体。
“赤王,来战?”灵活地将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修一满意地看着暗沉色的刀刃上划过流光,眯起眼睛,整个身体重心下压,挑衅一笑。
周防尊并不答话,双手握拳,高举过头顶,作劈砍样式,竟然要把必杀在第一回合就使用出来。
下一刻,修一猛力前窜,速度快到即便是周防尊,也只险险看见少年的动作,在拳头落下前一刻,少年的匕首,就抵在了周防尊的脖子上。
喘息片刻,修一看着紫红色的火焰渐渐散去,挑起得意的笑容。#论狂战士与刺客的一决胜负方式#
“小黑?”疑问催促的语气出口,修一根本没有回头,结界散去,一旁的战局也揭晓在眼前。
能感觉到周防尊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天狼星被高高挑起在空中,宗像礼司满脸愕然地盯着对方手中的权杖,有些狼狈。
“借你的剑一用。”墨澜沉声道,收起【安兹·乌尔·恭】之杖,拔出斜插入地的天狼星,向修一抛去。
“不好意思,本大人赢了。”周防尊能感觉到,手握住天狼星剑柄的一刹那,好像有什么枷锁一样的东西从少年眉宇间断裂,这次的笑容没有阴毒,看起来十分真诚。
掠夺与怅然
匕首消散了,青年略带冰凉的手掐住周防尊的脖子,但也只是轻轻的桎梏,没有要伤害对方的意思。
握住天狼星的左手垂在身侧,根本看不出他要这把剑来,除了威慑,还有什么作用。
赤红色的火焰从周防尊的全身渐渐开始燃烧,有意识地向这个“威胁”流动,但一旦到达青年身边,就被吸收了一样,消失无踪。
“很强大的力量。”修一在宗像杀人般的目光下,还有闲心咂咂嘴,轻佻地评价。
磨砂的王剑已经泛起了赤色,好像是被烧红了,又像是将跃动的火焰禁锢在内,水晶的表面弥漫起雾气。
冬天的室内也是这样,因为实在是太温暖了,所以外面再多严寒,也只能变成水汽挡住向外窥探的目光而已。墨澜仰头看着天空上巍然不动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脑海中却是毫不相关的理想。
所以修一的内心,也是像这样温暖?
青年单手虚撑在周防尊的肩膀处,银白色的发丝被汗水浸透。
“你是怎么控制住的啊,怪物。”攥住天狼星的手越来越紧绷,修一说出的话都带上了火焰的热气,整个人都恹恹地,提不起力气,“本大人都快热死了。”
周防尊现在却陷入了自己的心像世界中,对外界失去了反应。
火焰的海洋翻涌着,但却被限制在黑白色的结界中,无法溢出,浑身的锁链在此时都被挣断了。突如其来的轻松感让他几乎忘记了现实中的局面,双手燃起火焰,肆意地大笑起来。
【太任性了,混蛋。】银白色头发的少年在结界内出现,脚下虚踏火焰之海,眼里全是不耐烦,动作却总是迟缓那么几分,好像是连接不良的虚拟影像,投影明明灭灭。
【敢来这里,哈!】周防尊手上的火焰直直向少年袭去,整个人随之凌空跃起,毫不留情地连续攻击。多多良的仇,今天就要报!
根本没有闪躲,所有能量都结结实实地触到了少年的身体,然后被吸收。“掠夺”着所触碰到的一切,无色之王的能力可谓无敌,但是周防尊根本就无所畏惧。
他放弃了异能,拳拳到肉的攻击打在少年的投影上,反应比平时迟缓了不少的人根本无从反抗。
想要逃离,但是灵魂却在依恋这种被毫不掩饰的力量包围的体验,不自觉之间毫无自制力地汲取火焰。修一勉强压□□内尖叫着的银白色狐狸,抱住脑袋,慢慢跪下去。
【本大人……俺……我……】到底是谁在说话,烦死人了!周防尊看到少年慢慢跪下去,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只觉得烦躁。随即,对上无色眼睛的他,彻彻底底惊住了。
黑色的眼睛里好像关着最狂暴的火焰,但是偏偏又透出无穷无尽的悲哀来,不断变换着,从淡然到疯狂到阴狠的表情,但是只有双目,一直是这样悲哀,好像下一刻就能流出眼泪来。
嘴唇张张合合,同样的声音被扭曲成十几种样子,自己在和自己争吵着。无色之王,是个疯子。周防尊更加确定了这一点,看着再度垂下头去的少年,心中怒火再次窜起。
【死吧。】火焰听从王权者的命令,在修一身边聚拢成风暴,铺天盖地,无处可藏。
【切。】生死危机之时,终于夺回主权的修一嗤笑一声,干脆地退出了心像世界。本来还想好好说点什么,现在看来,根本就说不通。
难得好心,居然被这样践踏。墨澜以前到底是怎么做的?一边逃窜,他还一边神游天外。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倒像是那个蠢货的风格了。
银白色的狐狸钻回到白银之王的躯壳中,随着他咳出一口鲜血,天空中的王剑略微震颤起来,被灼烧得太过的水晶,只有碎裂一个下场。赤王的剑,随着能量流失,也更加黯淡无光。
修一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比起内里灼烧着的赤色能量,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皮肤在被无数把小刀划开,然后又因为白银之王身体的特性而快速复原。好痛,每一个感官都在吐出灼热的气息,抬起手都很困难。
墨澜踏进圣域,将浑身冰凉的青年搂入怀中,脸色还是原先那样严肃,但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对刚刚清醒过来的赤王的敌意。“理”闪着冷光,横在身前,作护卫姿态。
宗像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边的闹剧。从刚才无色之王突然攻击开始,整个事态就都开始走偏了。连抢夺身体的企图都没有,而是利用白银之王的身躯强行承担赤之王座的力量。
这样下去,坠剑的会是无色。
无色之王狐魂与赤之王周防尊,已经不能叫做对决,而是摆在赌桌上的两堆筹码。
选哪一个?
哪怕是大义无霾的宗像室长,也总有偏心的一天。所以他抿抿嘴,脚下纹丝不动。
费力地抬起手,抓住墨澜的领子,修一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些什么,表情带着些许恳求。
“你骗我?”墨澜脸色一变,刀身微微颤抖着,看着修一从嘴里咳出越来越多的鲜红液体,却没能空出手来为他擦拭。声音里有质疑,受伤,但更多的是惊惧。
要失去什么了。
苦涩地勾起笑脸,修一轻声说:“蠢货,一开始就是在骗你。”赤王的能量是这么容易就吸收的吗?谁承担了最强王座的力量,就要接收随之而来的坠剑的危险。
刚才以残破的灵魂吸收了溢出的这些能量,又没有与之相配的经验,相当于以己身为牢笼困住了狂暴的火焰。这具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所以,为了正义感,也为了你难得丧病的支线任务,你是不是应该——
“杀掉。”修一猛地推开墨澜,踉跄两步,伸手拂在“理”的刀柄上。好像在响应这句话,整把刀都发出铮鸣,震颤着。
他是怎么猜到的?自己的任务是“杀死无色之王”,他是怎么猜到的?
蠢货,那么着急,一身杀气地来找炸了飞船的无色,发现人不对又支支吾吾,不敢说出自己的支线。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了。修一撇撇嘴,露出满不在乎的微笑。
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反正我也要死了,最后捞一笔奖励,也不算亏吧,墨澜君?”很正常的谦称,不带有无色本身的性格,而是完完全全从修一的角度说出。
但是,又怎么下的了手?上一次,那种红色,已经看够了。握刀的手渐渐坚定起来,墨澜微微眯眼。
就在他握刀呆愣的功夫,赤王已经走到了修一背后。杀死无色,这是支撑他行动的唯一目标。为多多良报仇,是他的夙愿。
“理”终于动了,修一却没感受到应有的痛觉。刀刃迎上拳风,一击之下,墨澜的身体几乎是倒飞了出去。不似原先强大,但还是蕴含着毁灭之力的手掌洞穿了修一的心脏。
“抱歉,我做不到。”墨澜撑着“理”,苦笑道。
毁天灭地的紫红色光芒中,修一胸口飞溅出的血液都被瞬间蒸发,但是黑白色的圣域牢牢护在黑发青年的面前,没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天空中磨砂的王剑也碎裂成片,带着赤色的火焰一起。直到红光消散,构成防护罩的最后的圣域才开始崩塌。周防尊站在原地,嘴角却没有得意的笑容。瞳孔中一圈赤红渐渐消去,理智压过狂躁。
“啊,蠢货,跟本大人一起走吗?”修一回过头,被火红色迷蒙的双眼精确地找到了那一点黑白的光芒。
“好。”
赤色的轰响声中,细小的对话声都被湮没。
宗像礼司捡起地上大坑中的天狼星,戴上眼镜,默默转身离开。
“小白?”狗朗睁开眼睛,却只见满目疮痍。一直追杀伊佐那社的赤王就在眼前,他紧绷身体,但再怎么努力回忆,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了。
上一秒,明明还在驾驶着直升机,刚刚遇到“白银之王”炸掉飞艇,为什么现在就会在这个地方?
将“理”小心地送入刀鞘,狗朗莫名地看着赤之王打量自己良久,却没有一点出手的意思,最后转身离开。
手背上黑白色的纹路在下一刻碎裂成片,伴随着灵魂被撕扯的痛苦,一点光芒升入天空。
和三轮一言大人去世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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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鬼就给本大人去一边躲好了!】少年愤怒的叫嚣还在他脑海中回荡,威兹曼慢慢撑起身体,映入眼帘的是满脸担忧的NEKO。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这具身体是——
伊佐那社?
远方的天空,红光映照在黯淡无光的赤王之剑上,好像被用力劈砍的石像,表层的破败层层剥落。内里,崭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展露出来,可控的力量。
“赤王的威丝曼偏差值,回归正常。”
所有人都抬头,仰望着天空中先后升起的两点黑白光芒,默然不语。
黑泥与相认
计划全部都打乱了,就连送命都是白送。
但是很开心。
修一是笑着离开这个世界的,上一次露出这样真心的笑容,好像已经记不清了。到底从前的记忆是否真实,他也无从判断。
无论是父母的音容笑貌,还是朋友间的琐碎小事,都像是褪了色的相片,格外不真实。感觉就好像是在接受宿体的记忆时一样,他就是有这样荒诞的直觉。
[进入下一世界。]
系统自从在寄生兽世界的小“故障”之后,好像也不啰啰嗦嗦地说废话,卸下伪装,不再是冷冰冰的机器,也不需要他一一询问才能得到信息了。
奇怪的是,这次在传送倒数之前,系统就把完全的资料送到了他面前。
[所在世界:Fate/Stay Night UBW,宿主身份:吉尔伽美什,剧情进度:卫宫士郎与吉尔伽美什决战后。]
[主线任务:存活一年。支线任务:无。]
没有支线任务了么?修一微微一怔,而且会在世界之前就告诉他全部信息,总感觉好像有点格外的不妙?
好痛,好黑。
“谋杀罪屠戮罪暴怒罪傲慢罪懒惰罪贪婪罪——”
“撕裂吧杀死吧毁灭吧砍杀吧统统都染黑吧——”
人性本恶。
一切罪恶的源泉。
修一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好像要被这样的污泥吞没了,嘶哑、犹如恶鬼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几乎要把人逼疯。一片漆黑中唯一的亮光,就是左手中微微发光的锁链。
想要伸出右手去使劲拉拽,但是一动弹,肩膀处就有根本难以忍受的疼痛。不光是右臂齐根断去,身体在不断淌血,连灵魂都有些不稳,本能地觉得最重要的武器丢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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