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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莫言.你能不能听话一些.”
秦落笙也來了点气.不知这自心底猛然窜起的一股子恼火.有几分是为了秦莫言的倔强.有几分.是为了秦莫言为了另外一个人.对他如此态度.
秦落笙话语中含着的那一点情绪.让秦莫言的肩膀抖动了下.他的指尖悠然掐紧.好容易才忍住妥协的话语.
就像是秦莫言自己说的一样.何路一直都是听他的吩咐.即便他今日真的死了.他也不会怪何路.因为.从一开始.做什么.会有什么样子的后果.秦莫言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总之.我已经决定了.何路不会回來的.既然你无法在他们四个中选择.以后.这四个人便全都跟在你身边了.”
秦莫言无言的反抗.让秦落笙说话都忍不住有些急.说完了.他转过身子.面对着竹染带來的四个少年.冷着声音命令道:“本王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莫言.若是他有任何差池.不要怪本王心狠.”
“是.”
四个少年垂首应是.都恭敬而听话.
秦落笙起身.便要离开.
“哥哥”
袖摆被拉住.忍不住回头.望见的是那双绿色眸子中祈求的神色.
秦落笙告诉自己.一定要狠下心來.何路那样的.绝对不能够留在秦莫言身边.而且.处置何路.也是给后來这四个少年提一个醒儿.千万不要再犯上何路那样的错.
秦落笙的心理建设很牢固.却耐不住.那一双眼睛慢慢地暗淡.
秦莫言若是像是一开始那样和他顶着來上几句.或者是方才沉默无声地反抗.秦落笙都能够狠下心來.偏偏.他不说话.却就是拿着那双最让他容易心软的绿眼睛望着他.
“下不为例.”
秦落笙狠狠丢下这四个字.从秦莫言手中抽出自己的袖摆.气的想要咬牙.他觉得.自己仿佛能够明白秦莫言一次次干出的想要把自己身边但凡亲近点点 人赶走的心情了.
现世报來的太快.可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竹染.”
“小的在.”
“多等几日.再去把何路领回來.”
秦落笙望着天空.广袖飘飘.长发如檀.仿佛是一副美好的画一般.站在台阶之上.竹染却觉得心里冒冷汗.秦落笙这一声吩咐.便是让他斟酌着时间把何路领回來.
那个地方.多等几日.何路便是回來了.回來的时候.估计也要丢了半条命.
有时候.动心了.许多事情.便再也由不得自己的心了.只是庆幸.动心的那个人.是你.
秦莫言趴在窗上.望着那个与阳光融为一体的人渐行渐远.久久无法收回自己的视线.
..
十日后.何路回到了明岚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身形高大壮实的少年.只是短短时日间.便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摧残一般.脸色青白.身子消瘦.本來合身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衣服外露出的地方.隐隐可见血管骨骼的形状.让人看着.都替他觉得瘆的慌.
“幺.命可真是大.这么副样子.居然还沒死.”
竹染对着何路嘲讽道.绕着何路的身周转了两三圈.然后.扔给对方一粒丸药:“吃了吧.”
在那地狱一般的地方.何路沒有想他名义上的主子秦莫言.也沒有想将他送回來受罪的秦落笙.却是无所谓死活了.只是.当再次站在阳光下.听着竹染的冷嘲热讽.何路突然觉得自己格外怀念竹染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
接过竹染手中的丸药.望着竹染笑的不怀好意的样子.何路随手将丸药送入口中.一口咽下.沒有丝毫掩饰.沒有丝毫迟疑.
“你不怕我下毒.”
竹染看好戏的心愿沒有得到实现.觉得有些不开心.
“放心.我死之前.有机会拉着你一起死.”
何路沒有说自己如何相信竹染.却是环胸冷嗤了一声.
“德行.”
竹染冷哼一声.发现.还是这个样子的何路顺眼.起码.不像是方才刚刚见到的一副活死人的样子.
“那是十元大补丹.珍贵着呢.便宜你了.这一回把你弄回來.你可别再出幺蛾子了.知道吗.”
“在下只听从自己主子的命令.”
何路笑吟吟地堵了竹染一声.
..
十一月的时候.第一场雪.降临在了这座巍峨雄伟的皇城之中.洁白的雪花.将穹顶殿宇之上.点缀了层层白纱.远远的望去.宛若雾中看花.自有一番美好的意味.
除了有差事的.能够稍微偷下懒.大多数宫人.都会悄悄地到屋子里暖和一会儿.即便炭火不旺.那也是一个温暖的所在.
在这样的气候里.却有两个人.不止沒有专门避开.反而是抛开所有人.结伴行走.
“咯吱”“咯吱”
靴子踩在松茸茸的积雪之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一排大的.一排.稍微小的.
他在前面走.他拉着他的手.每每想要踩在他的脚印之上.又因为不舍得放开拉着的手.而受挫.
“哥哥.你走慢些.”
少年变声时期的嗓子.还是有些难听的.在这寂寞的雪色之中.却多了些许的荒凉.
“一会儿让我走慢.一会儿让我走快.那你说.我究竟是要走慢.还是要走快.”
秦落笙戏谑地笑着道.停住了脚步.
“你要和我一起走.”
一袭雪白的貂裘将大半个抽长抽条的身子包裹住.露出了青涩却美丽的脸庞.斜飞的眉.微挑的眼角.挺直的鼻.红艳艳的唇.一双宝石般璀璨的绿眸.在雪光映照下.闪烁着深浅不一的奇幻美丽色彩.神秘.而又诱人.若是不小心与那双眸子相对.也许便会深深地沉浸入那萦绕着太多美丽的眼睛之中.
而此刻.这双绿眸的主人.他的满心满眼.望着的.也唯有身边已经褪去了青涩.初初显出成熟之色的男子.
“莫言.我有那么好看吗.可以让你这么专注.”
秦落笙被秦莫言看的有些不自在.太过灼热的目光.仿佛连这漫天的积雪.连这狂舞的风.都可以融化吹散了.他也不是那种会羞涩的人.既然自己不自在.自然是不会让秦莫言独善其身的.
他笑着.笑的像是三月初初升起的旭日.像是二月剪开柳叶的微风.让人沉醉其中.
第六十七章 秦莫言的一辈子
秦莫言的脸有些热.不是因为秦落笙的话语.而是因为他的笑容.那样的笑.让他整个人都暖乎乎的:“我想一辈子都这样.那该有多好.”
沒有其他任何一个外人.洁白的冰冷的寂寞的雪地之上.唯有这么两个人.亦步亦趋.他跟着他.他拉着他.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地老天荒.也是幸福.
“一辈子.是很长的一件事情呢.莫言现在还小.待到长大了.再谈一辈子吧.”
秦落笙还是笑着.笑中却含了点愁.只是.那愁浅浅的.淡淡的.秦莫言沒有看到.
转眼间.已经是十一月了.时间.过的可真是快.
“我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少一个月.少一日.少一个时辰.也是不可以的.”
秦莫言攥紧了秦落笙的手.攥的他的手都有些痛.他盯视着秦落笙.掷地有声.宣誓一般.告诉他.自己心中的一辈子.
“莫言.”
“嗯.”
“庆王府快要竣工了.估计开春前便能够彻底建成.说起來.那里现在比起上次带你去见过的样子.一定是更加好了呢.”
秦落笙笑着说道.实则.两个人都知道.他对秦莫言说出的话中所蕴含的意思.拿到秦落笙亲自请下的旨意中.清清楚楚地写着.待得庆王府建成.年后与周素宛成婚.
秦莫言的手紧了紧:“那你还会带着我去看吗.”
他问.似乎是问这件事情.似乎又是在问其他的事情.
“会的.”
秦落笙道.带着独属于他的坚定与誓言:“抱歉.”
秦落笙的手抚着秦莫言的发丝.那一头曾经营养不足.经历了太多的发丝.这几个月的养护.彻底变成了一头乌黑亮丽的发丝.宛若檀木一般.正如同秦莫言.越发秀丽好看.即使还带着青涩.却已经掩不去他的风华无限.已经可以预见未來的惊艳.
“我其实很开心.”
秦莫言沒有发现秦落笙一时的呆怔.他扯起艳色的唇.微微笑了笑.眼中即使还有阴郁.却终究比起曾经的色彩.浅淡了许多:“你提前告诉了我.我很开心.”
比起秦落笙现在告诉他.让他有所准备.他更加害怕的.是秦落笙像是先前一般.一直一直瞒着.将他蒙在骨子里.
“我先去练功了.”
秦莫言在说完自己很开心后.主动松开了和秦落笙相互握着的手.他对着秦落笙微笑:“我现在的武功已经很厉害了.我会.越來越厉害的.”
厉害到.比起那个周素宛.比起其他任何女人能够带给你的.都要多的多的用处.
“莫言......”
秦落笙张嘴.却沒有办法出声.喉咙中像是梗着什么一般.他望着秦莫言一步步离开的背影.望着那单独踩出的一行行脚印.沒有.也不需要他的脚印陪伴.渐渐地.与漫天的雪色.融为了一体.
一霎那.秦落笙知道.自己后悔了.真的真的后悔了.秦莫言和他闹.秦莫言故意伤害自己的身体.秦莫言.口中所说的一辈子.那一幕幕.在眼前闪现.最后.成为一颗太过沉重的.将他以为已经包裹的坚实的心彻底压垮的砝码.
从來安慰自己只是一时的.只是一时的.以后.他会对秦莫言好的.他会补偿他的.他和周素宛.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沒有感情基础.莫言会理解的.这一个个借口.其实于秦莫言而言.不是承诺.不是未來的企盼.而是一把把刀子.切割着那颗对待秦落笙太过纯粹的心.秦莫言受到了伤害.秦落笙.何尝不会痛.
对秦落笙來说.也许.最无法忍受的.便是看着秦莫言痛苦伤心付出.眼睁睁地看着.而自己.便是造成对方那么多苦痛的原因.
前世最后那一幕.再次在眼前闪现.同样是大雪纷飞的日子.同样是寒风凛然的天气.同样.是他.让秦莫言.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这一次.他还是要眼睁睁地看着吗.眼睁睁看着自己对秦莫言造成的伤害.无能为力吗.
秦落笙捂住了脸.苦笑出声:“我好像.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这么长的时间.犹疑.忧虑.担心.焦虑.从主动和太子提起要娶周素宛开始.秦落笙的心情.便从來沒有彻底地好过.此时此刻.他突然间便清醒了过來.
何必呢.为了迷惑太子.勉强自己.勉强莫言.实则.他可以再想其他的方法的.即便.那其他的方式.难了百倍千倍.
..
“你说什么.”
景元帝讶然起身.望着跪在面前的秦落笙:“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讶异之后.便是一阵怒火.即便是他真的很在乎秦落笙.听了对方方才的话.他也还是忍不住怒火昭然.
“儿臣方才说.儿臣不想要娶周素宛了.儿臣愿意直接去边境戍边.”
秦落笙将自己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荒唐.”
景元帝随手拿起自己桌子上的一个镇纸向着秦落笙扔去.他急怒攻心.一时间吗也沒有注意.直到那镇纸在秦落笙额头上开了一个小口子.景元帝面色一变:“笙儿.你怎么不躲开.”
他直接从御案之后转出身子.顾不得什么帝王之尊.便要直接用自己的袖子帮着秦落笙按住伤口.
秦落笙下意识地躲开.
景元帝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小福子.马上宣金太医.让他立马过來.”
到了近前.能够看到秦落笙额头上的口子不深.只是不断渗出血迹.景元帝松了口气.
“笙儿.你告诉朕.究竟因为什么.”
待到金太医将秦落笙脑袋上那个小口子用郑重其事的态度给处理好了之后.暖阁中只剩下了景元帝还有秦落笙.
“我不爱她.”
沉默了一会儿.秦落笙道.景元帝的态度.让他心底松了口气.也许.事情还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不论如何.不能够牵扯到秦莫言身上.他只要守住这个底线.便可以了.
“呵.那时候可是你主动跟朕请旨的.这么短时间过去.便不爱了.”
景元帝不信.
“我那时候请旨.只是觉得她合适.而现在.我觉得她不合适了.”
秦落笙的话.说的颇为孩子气.
而这样的孩子气.却是让景元帝心底最后的那一丝怒意.也烟消云散.
景元帝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坐到了秦落笙身边:“笙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便需要负责任的.朕不愿意逼着你做任何事情.只是.若是沒有朕的话.你这样的性子.要.如何是好.”
“父皇......”
秦落笙无言以对.请旨的是他.想要悔婚的.也是他.
“笙儿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景元帝伸手拍了拍秦落笙的肩膀.用着肯定的语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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