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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长剑那锋亮的剑尖离着秦落笙心口只有一指之隔的时候.对方的动作.突然凝滞.
长剑哐啷一声掉落在地.黑衣人倒下.殷红的鲜血自他的背心处喷溅而出.染红了整片地面.
秦落笙怔怔地望着黑衣人背后.冷冷望着自己的男子.突然笑开.
“莫言.”
是秦莫言.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不听秦落笙的话.秦落笙做这件事情.连竹染都不想要带在身边.他手下的人.全部都守在荒寺的周围.只是为了防止外面有人进入.沒有想到.杀手一开始便藏在了寺中.
秦落笙微笑着.上前要拉住秦莫言的手:“这几天跑哪里去了.我很想你.”
动作自然而然.态度亲近之极.根本便不像是经历了生死之间的人.
秦莫言那一刻想要甩开秦落笙的手.他只要想到方才再差一点秦落笙便要死在别人的剑下.就觉得气恨难平:“你沒脑子吗.自己一个人进來.你想死的话.我亲自杀了你.”
他的眼中快要喷出火來.可是.被秦落笙抓着的手.却软软的.沒有使力拒绝对方的亲近.秦落笙之余秦莫言.便是一丝半点也无法割舍的.
秦落笙笑盈盈地听着.丝毫沒有被秦莫言的冷脸吓到.只是一直拉着他的手.怎么看.怎么不够的样子.看着他.
那晚.秦莫言出现在秦落笙面前.他其实是有些遗憾的.虽然大致看清了.到底因为夜色昏暗.灯光朦胧.不能够真的看清自己心中的男孩儿长成了何种样子.现如今.青天白日的.他看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唇.只觉得.哪里哪里.都好.
被秦落笙这么目不斜视地盯着.秦莫言一开始还能够装作无事.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脸颊便泛起了一丝丝的粉色.在那张绝世的容颜映衬下.越发显得动人心魄.桃花染情.秦落笙的手.忍不住重了重.恍惚间.想起了那一夜.分别前夕.自己中药后和面前人的一夜.从未曾有过的遗憾.那个时候.沒有神智.无法清晰记忆秦莫言的模样.只到了第二日才清醒.
“不看看是什么人刺杀你的吗.”
终是无奈败退.秦莫言面上的冷色端不住.将视线转移到地上被自己一招杀死的人身上:“一流高手.深谙闭气之术.若不是我从他背后突然袭击.估计也不会这么顺利除去他.”
秦莫言一直盯着秦落笙.自然沒有放过盯着太子.廖清泉功力比他高.他无法盯着.太子却是不在话下的.几乎是太子府中的人一动.他便和那个杀手同时潜藏在了这里.
“太子耐不住性子罢了.”
秦落笙冷嗤一声.根本不需要再留下什么活口或者查探了.也就只有太子了.会布下这个局的人.有心想要将他陷死的人:“只是沒有想到.他那么早之前.便有心了.”
秦落笙望着那香炉之上的雕刻.眼神幽深.不知.这真的只是太子布下的局.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前朝的纹刻.前朝的渊源.景元帝曾经在此相遇过的一个女子.
“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秦莫言突然道.
“好了.莫言已经帮了我大忙了.太子的事情.我心中有数.”
太子若是那么好杀.这些年便是自己不动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出手过了.早就死了.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周素宛告诉他.廖清泉在太子身边的布置.很厉害.秦落笙赶忙阻止秦莫言杀气腾腾的话语.他可不想要秦莫言真的涉险.
“你难道觉得我会输给太子吗.”
“不会.”
秦莫言斩钉截铁道.
秦落笙笑开:“我会成功的.”
我会成为最高处的那个人.从此后.能够光明正大的与你在一起.能够再也不需要任何忌惮的宠着你.
秦莫言陪着秦落笙将这间寺庙走了一个遍.真的是沒有任何一个人的了.
秦落笙也沒有失望.只是在最后.当秦莫言离去时.眼中闪过一抹惆怅.
却始终沒有挽留.
秦莫言心底郁郁.他为什么沒有杀了那个杀手.偏偏在这里陪着一起.他非要制造机会在秦落笙面前出现.只是想要秦落笙忘不掉他.想要见他.结果.秦落笙根本不挽留他.
走的时候.秦莫言的脸都是黑色的.
“该死的.怎么会失败.”
“殿下.此事我们是瞒着那个人进行的.只能够调动一个高手.庆王殿下身边应该也有高手.才会失败.”
“那个地方.秦落笙怎么可能会带人进去.”
太子愤恨难言.却只能够接受自己的再一次失败.于此同时.那些去凌州的人.也回了京城.带着所有犯官一起.
..
凌州被秦落笙参的那五十几个官员.已经尽数押解回京.大理寺与刑部全力运作起來.几乎是在短短的几日之内.便取得了比起秦落笙提供的那份账目还要骇人的多的口供.
不是贪污.而是.串联结党.买官勋爵.这些个官员们上下勾结.每到科考之年.凌州负责一州大考.这些人必定要大肆充实一番自己的腰包.学子之中.要么给钱.要么效忠.除了这两种之外.若是稍微有不驯之人.落榜还算小事.重则直接栽赃舞弊.革除功名.永世不得踏足考场.
这样的事情.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也让景元帝真正大怒.亲自拟旨.此案凡是涉案人员.首恶一律斩首示众.诛三族.其他族人.永世不得科举.
从犯涉案较深的皆是斩首.族中三代不得科举.轻者罢官免职.流放边疆.
而那些名单上所有的被诬陷罢黜功名的学子.景元帝特设恩科.允许他们在今年秋季下场一试.
圣旨一下.朝中官员全都暗自吸了口气.后者倒还罢了.只是前者......
大庆朝.已经多少年沒有出过诛族之事.景元帝这些年执政一向都比较宽厚开明.大家一时间居然忘了.坐在龙椅之上已经垂垂老矣的皇帝.曾经.也是一个杀伐无情的帝王.
太子心底暗恨.此事一出.这些涉案官员全数被严惩.他手下人心果然不稳.别说一些心底本來便存了观望之心的中立官员直接拒绝了他的招揽.便是已经归拢到手下的人里.也有人开始频繁做些小动作.
太子忙于四处安抚人心.对确实不忠之人出手.
他的动作频频.其实心底暗恨之后.太子心中不是不觉得庆幸的.幸亏廖清泉出手.才让那些狱中的官员们无有一人将他供出.毕竟.说是买官勋爵赚的巨款.结党营私把持凌州.背后得利最多的人.不是那些个要被处决的官员.而是他这个太子.
如此想着.太子越发感到秦落笙的步步紧逼.一次刺杀不成.两次刺杀还是不成.白白地牺牲自己手上能够掌握的高手.那是他自己的人.忠心于他.不是廖清泉手下那些可以消耗的高手.
太子.舍不得再拿着自己手下的人手去拼了.
他手中最后的那个筹码.必要的时候.是真的要动一动了.
太子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机.
第八十二章 真相?
“多谢庆王殿下.为敏之及其他学子平反.”
一个文士打扮的人.一躬到底.对秦落笙感激万分.
“先生请起.你与众位学子本身便是被冤屈无辜.本王为你等平反乃是应该.而你等.数年來不懈搜集的那些证据账册.才是真正的功臣.”
秦落笙上前扶起魏敏之.对他道.
将魏敏之亲自送出门.秦落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暗自想了一遍自己心中的盘算.沒有错漏.景元帝将要开设恩科.这些士子大多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到时候只要考中.因为他们曾经受诬.此后必定会授予官职.到时候.他们不见得是自己多大的助力.却必然是太子最大的阻力.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狱中那些官员.不知太子用了什么法子.刑部和大理寺的人用尽了法子.都沒有办法让他们开口指正太子.
回身正要回府.从远处來了一队宫中打扮的人.
“奴婢参见殿下.”
“奴婢是凤仪宫女官.奉娘娘之命.前來请殿下去凤仪宫一聚.”
皇后从五年前被景元帝接近禁足之后.便再也沒有让秦落笙前去相见了.这一次.突然谴人來请.
“王爷”
周素宛匆匆赶來.她面上有些不安.对着秦落笙微微摇头.别人也许不知道些什么.她却是隐约知道一些皇后的隐秘.即便廖清泉和皇后联系.从來不用他们这些人.周素宛却还是能够从他们见面的次数还有一些行事的变化揣摩出一些东西.
秦落笙与周素宛早已经达成共识.就像是周素宛那日在秦落笙赴太子宴会的时候.将能够防身的药丸给他一般.这个时候.周素宛还是要帮着秦落笙.
但凡她想要有一日真正摆脱廖清泉的控制.和清和能够真正在一起.
“王妃也在.正好皇后也一直念着王妃.可与王爷一起前去.”
那个女官仿佛根本沒有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涌.微笑着道.
“不用.本王近日才回府.府中事物繁多.需要王妃的地方还是很多.本王一人前去见母后便可以了.”
握了握周素宛的手.秦落笙转身便向着那些宫人的方向过去.
周素宛捏了捏手指.面上一片肃然.转身对着身边的丫鬟吩咐了一声:“去.通知季统领.王爷去了凤仪宫.让他见机行事.”
“怎么.你很担心他.”
清和抱着周素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隐隐的嫉妒.
“我是担心我们的以后.”
周素宛一巴掌拍掉了某个人的手.转身.拽着清和的衣领.低声问:“你说皇后会不会”
“放心.秦落笙不是善与之辈.既然他敢去.必然就有把握全身而退.更何况.他若是连这么一点事情都应付不了的话.也不值得我们两人相信投靠了.”
清和的面上带着点邪气.
周素宛突然抬头.凝视着他的眼睛.心底.隐约有些疑惑.
“看什么呢.不认识我了.”
清和捉住周素宛的手.轻轻落下一吻.歪着头.笑着问道.
“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周素宛心底的怪异让她选择了直言.她盯视着清和的脸.想要将他每一次神态变化都收入眼底:“我记得.以前明明是你不愿意背弃自己的兄弟的.”
“兄弟.”
清和含笑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底的邪气被一丝怅惘所取代:“只可惜.我拿着他当做兄弟.他却拿着我不做兄弟呢.我受够了顶着一张面具永远生活在阴暗的地底下.紫衣.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
周素宛心底暗自松了口气.这不是清和.又能够是谁呢.
为了自己方才升起的怀疑.周素宛有些愧疚.
“王爷答应了我们.他以后定然会放我离去的.”
周素宛轻轻地倚靠在了清和的怀抱中:“待到那个时候.我们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再也不需要顶着任何一个人的面具生活.我们可以生养两三个孩子.搭三两间竹屋.可以......”
“你放心.这次的事情.是太子自作主张.他沒有插手.”
清和揽住了周素宛的肩膀.亲吻了一下对方黑檀木似的秀发.低语道.
“那就好.”
于周素宛來说.廖清泉已经宛若神魔一般.成了她心底永远无法拜托的桎梏.清和一直很清楚.却无法帮着周素宛除去.那是自小形成的.无法消磨的深刻印痕.
于清和.何尝不是.若不是五年前慕离帮忙.也许.他也会永远无法脱身.无法形成想要抵抗的意识.
慕离已死.现在.只能够寄希望于.秦落笙能够打破廖清泉的种种谋算.取代太子.成为皇位之上的人.庇护他们了.
“儿臣参见母后”
五年的时光.足够一个少年长成伟岸的男人.也足够一个妇人.迈入衰老.曾经风韵犹存的皇后.五年之后.眼角眉梢之间.已经悄然布下了皱纹.
“笙儿.你來了.”
皇后微笑着.上前拉住了秦落笙的手.
“笙儿越发地长的好了.现在.长的比母后还要高大了.”
“母后老了.笙儿却是风华正茂.”
秦落笙听着皇后的寒暄.看着她亲近的动作眼神.含笑道:“母后怎么算老.母后正是凤颜日威的时候.京城中多少夫人.都及不上母后的风采.”
“笙儿还是和小时一样会说话.母后便承你吉言了.”
“云儿.去将东西取來.”
皇后吩咐了身边的女官一声.
“母后近日得了一块云锦布料.亲手给笙儿做了一件外袍.想着笙儿穿上定然是极其地好看的.”
确实是很好看的一件袍子.云锦素纱.宛若仙人.云锦素來便有一寸一金的说法.是云州特有的珍惜布料.宫中一年也就能够得个三匹.每每都被宫中份位比较高的妃子们争相得去.皇后却是很久不曾用过云锦了.
秦落笙沒有拒绝皇后的好意.甚至当场脱下外袍试了试:“果然很是合身.多谢母后.”
秦落笙道谢.
皇后望着秦落笙穿上那件云锦袍子后.衣袂翩然的洒然样子.微微怔了神.
“果然只有这云锦才最配笙儿.笙儿穿着.果然是极好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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