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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讨厌他.我杀了他吧.”
秦莫言突然道.双眼亮亮的.很是为自己这个好的提议而动心.既然他讨厌秦希承.秦落笙也讨厌那个家伙.他把秦希承杀了不就得了.
“莫言”
秦落笙声音一沉.秦莫言面上的期待瞬间化为了失望:“好了.好了.不杀了行吧.”
一边说着一边恨恨地咬牙.那样子很是赌气.他觉得秦落笙方才根本是在骗自己.什么也讨厌秦希承.讨厌的话.干嘛不同意自己杀了他.还对自己摆脸色.
”讨厌一个人不是就一定要杀了他的.”
秦落笙笑着拿起一块墨锭.转动手腕.却是磨起了墨:“世上讨厌的人何其多.若是真的一个个杀了.烦不胜烦.与其和自己讨厌的人纠缠不休.还不如.不闻不问.”
最后四个字.秦落笙说的.有些重.
里面蕴含了多少曾经存在的对某个人的关心爱护.在这四个字之后.全然消散.
秦莫言不能够明了秦落笙心底的复杂的.以前还清醒着的时候不能够完全明白.现在.忘却了往日种种.宛若一张白纸的他.更是无法明白.
不过.起码秦落笙口中说出的不闻不问四个字.却是让他的心情一下子转好.看到那边秦落笙还在磨着墨.手腕一圈圈轻巧的转动.墨香的味道在空气中流溢.男人一手提着自己宽大的袖摆.露出一段手腕.一手有规律地转动着.秦莫言的注意力.不知不觉间便转了个方向.
“我帮哥哥磨墨吧.”
秦莫言突然出声.手按在了秦莫言露出的那一截手腕上.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镇定地想了一个好借口.
“你会吗.”
秦落笙沒有发现秦莫言的指尖正在他的手腕上不舍得离去.便是发现了秦莫言的小动作.也只会哑然失笑.
“我不会.哥哥你可以手把手教我的.”
秦莫言斩钉截铁地要求道.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秦落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书房中.两个人靠的很近.墨香四溢.现世安好.一片宁静温馨.
而庆王府外.被秦莫言粗鲁地直接一把扔出府.差点摔伤的秦希承.却是黑了脸色.阴了双眸.
多少年.不曾体会到这种无力的感觉.他捏着拳头.小小的拳头嘎巴作响.恨不得冲入庆王府中将那个该死的何莫言给处置了.
“太孙.太子妃娘娘一直念着您呢.这出來都有一会儿了.要不然.您先随老奴回宫.待到太子殿下面前.您再好好诉说您的委屈.”
太子妃身边的老嬷嬷小声劝说到.一边看着秦希承手上蹭破的一点皮子.一边却是心疼的很.若是这不是庆王府.若不是所有太子东宫的人都知道太子现在被秦落逼得很紧.忠心的老嬷嬷.早就指挥着太子宫中带來的这些侍卫侍从将刚刚那个该死的敢于冒犯秦希承的家伙抓起來就地正法了.
“......走.”
咬紧了牙根.秦希承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太过想当然.也太过于急躁了.昨日才彻底醒了过來.脑子里今生因为年龄太小.知道的事情根本沒有多少.除了约略知道秦落笙再也不是前世那般对着太子恭敬爱戴.而是和太子处处针锋相对.除了知道那个本该在多少年前死去的皇祖父根本还活的好好的之外.他什么具体的都沒有去查证.便來了这里.
想到秦落笙对自己的冷淡.本來满怀着信心.想要重新开始.想要以后弥补秦落笙的秦希承.心底难受的厉害.
秦希承回到东宫的时候.太子妃面色不好看.询问他究竟想些什么.会跑去庆王府.
“承儿只是听说庆王叔的才学.连大儒都是敬佩有加的.因此......”
秦希承装着记忆里自己现在应该有的样子.糯糯地说道.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傻孩子.才学再好.哪里比得上你身边那无数大儒.他们只是看着秦落笙那庆王的身份夸大其词罢了.你记住.这个世上.学问是好用的.可是最好用的.是权势.”
秦希承想要反驳太子妃这么功利的说法.秦落笙是最好的.根本不是太子妃说的什么因为身份才被人称赞.只是.望见太子妃面上的阴鸷之后.秦希承闭了嘴.垂眸.听着自己这位野心太大的母亲的教导.
前世那么多年.到最后图穷匕见.母子感情尽数瓦解.太子妃是什么样子的人.他难道就会忘记吗.忍不住.手按在自己胸口.想到了当他将谋反的何莫言处死时.慈宁宫送出的那一杯庆功酒.那锥心刺骨的痛.那來自母亲的声声道歉.那來自将要彻底得到这天下独一无二权柄的女人语气中的向往.还有.很多很多曾经为了权利做下的事情.他的父亲.那个壮年便死去的仅仅登基几年的太子.是太子妃鸠杀的.为了让自己从皇后成为太后.为了掌握住自己年幼的儿子.成为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他的叔叔.最亲近的那个人.当年根本沒有谋反的意思.那一切的证据.摆在他面前的证据.还有那些让他偶然知道的秘辛.听到的查到了秦落笙所谓心腹的行动.也全是太子妃一手炮烙的.只因为.秦落笙阻挡了太子妃垂帘听政的愿望.
那个时候的秦希承.第一次.那么那么的后悔.怀念.怀念那个午夜梦回.只能够梦中见到的皇叔.怀念那个会偷偷地为他批阅奏折.放他玩耍.却在他玩够了之后.一笔一划.一言一句地耐心教导他的人.他以为.自己听从母亲的话.杀了的是要抢夺自己皇位的皇叔.实则.他失去的.是对自己最好的人.
太子妃的声音还在继续:“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你父亲自有盘算.你现在和那个人接触.若是让你父亲知道了.定然要对我们母子不满.你身边的那几个人我已经敲打了.以后做事.多用些心提前想好.知道吗.”
“孩儿知道了.”
秦希承恭谨地对着太子妃答道.告退.转身之时:“母亲唯一的希望.只有承儿你了.”
身后女人那句满怀着期待与感情的话.却之时让他的眼中一片阴霾.
是呀.伤了身子.只有自己一个儿子.若不然.前世哪里至于要等那么多年.等到他的后宫中有身份卑微者诞下皇子.才将他除去.
真是可惜了.当年因为心底对秦落笙产生的那点心思.他虽然广纳嫔妃.却到底沒有多么勤于临幸.最后.却被一个宫女趁着自己被人下药爬了床.那一日.他好像.也是在慈宁宫请安之后.才发现自己被下了药的.
秦希承手下还是有些人手的.他要打听的也不是什么秘辛.自然很快.便知道了先前的种种疑惑.
第九十七章 求证
一切的改变.是从记忆中景元帝驾崩的那一年开始的.秦落笙私自出京.游历浮洲.据说在那里曾经大病一场.只是本來应该三个月后回京.连景元帝最后一面也沒有见到的秦落笙.却在两个多月的时候便回了京城.从此.事情便开始变得不同.
与太子一向亲近有加的秦落笙和太子之间.有了间隙.只是沉迷文学.从來对政事无兴趣的秦落笙.却开始一步步插手政事.身边跟着的那个以后成为庆王妃的明岚殿得宠的女官毓秀.也早早地便在这皇宫中消失了踪迹.而现在跟在秦落笙身边的.颇为亲近的.秦莫言.
想到现在改名叫秦莫言的那个让自己厌恶至极的何莫言.秦希承还是觉得一阵胸闷.
忍不住便想.秦落笙对自己态度的改变.这一切的变化.是否与秦莫言有关.秦希承自然也知道了更多秦莫言和秦落笙之间亲密关系的传言.只要想到前世那个该死的家伙对秦落笙存在的心思.想到今生他可以那么靠近秦落笙.可以让秦落笙那么冷落自己.秦希承便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他能够重生.也许.那个家伙也能够重生呢.既然一切都是从秦莫言开始产生变化的.明明该是俘虏进宫的人却被带在秦落笙身边长伴.这根本便是不应该存在的事情.这是不应该发生的.
心里存在疑虑.秦希承便忍不住想要去证实.他虽然是太子的嫡子.身份尊贵.却远远及不上前世这个年龄成为大庆朝皇帝时候手中能够掌握住的一丝半点儿的权利.
秦希承在所有人面前表现的虽然一贯早熟.终究年龄太过幼小.手下即便有几个比较得力的人.也全是太子和太子妃身边派过來的.这件事情.秦希承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他皱眉.心底开始想着有什么办法既能够证实自己的猜测.试探秦莫言究竟是不是和自己一般.一边想着要如何瞒住东宫里的人.毕竟.此事与他自己也能够牵扯上干系.重生一事.说起來幸运.于世人而言.却是不容的.
..
“好了.走吧.别恋恋不舍的样子了.搞的我好像是要把你卖了一般.”
季博文翻了个白眼.对着秦莫言说道.
前面因着太孙的突然到來.秦莫言又得到机会和秦落笙腻歪了几天.这一腻歪上.又不舍得离开了.几乎算的上是寸步不离了.秦落笙也终于知道了.比起秦莫言在府中四处探查别人的私密.经常利用自己的武力吓着别人.更折腾人的.是秦莫言老老实实呆在他身边.寸步不离.谁要是和秦落笙多说了一句话.一定得到秦莫言狠狠的一个瞪视.让那些过來和秦落笙汇报事情的人是不知所措极了.
沒奈何.秦落笙再次让季博文帮忙.把这个说也说不通.骂也骂不得的大小孩儿先领走.想办法给秦莫言找点有兴趣的事情做.
“过几日府中也不会安生.尤其是太子一定会带人亲自过來.莫言护着本王护的紧.你想办法让他在外面留宿几日.”
这是秦落笙的原话.
“那除非把他迷晕了.要不然的话.就那破坏力......”
“必要的时候.本王准你便宜行事.别真的伤着人.”
“你不敢卖了我.”
在季博文还在考虑要怎么下手的时候.秦莫言终于舍得从王府那边把自己的脑袋转过來.却是对着季博文嗤笑一声.那样子.自信的很.还真的像是正常时候的样子了:“你说过.有办法让哥哥更喜欢我.千万别是骗我的.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如何.秦莫言沒有说出來.可是那双绿色眸子中翻转的冰色.却是让季博文心里发怂.他可是见识过那一日秦莫言刚刚醒來和廖清泉争斗时候造成的破坏.季博文即便自诩也是个高手.大部分的武力.终究是适合行军布阵.战场上大开大合的搏杀.对着秦莫言这种能够和顶级高手一较高下的单人武力达到极致的人.却是沒有什么反抗之力.
季博文偷偷抹了一把冷汗.只能够寄希望于自己找的那东西能够有用了.
秦莫言一开始以为季博文是单独带着他偷偷前去那个他口中的好地方的.
沒想到.在巷子口.却是见到了一队等待多时的人马.
“我便是能够易容.你这双眼睛也是瞒不住有心人的.还不如光明正大都带着几个人.若不然.你真的出了什么差池的话.王爷可是要和我拼命的.”
季博文小生怕怕的样子说笑道.
秦莫言沒有理会他.径自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个站在那里.睥睨的眼神望着自己的黑马脖颈处长长张扬的鬃毛.唇边不知不觉流连上一抹淡淡的笑:“原來你也还在呢.”
这句话.他说的很轻很淡.轻的宛若耳语呢喃.淡的.沒有一个人知道他说过话.
“这还是当年明将军送给王爷的呢.后來你喜欢.王爷又给了你.他很喜欢这马儿.这些年來.倒是一直派人好生照料着.只是它性子不好.从來不让人骑上它的背脊.”
一声稀溜溜的马鸣.似乎是响应季博文的评价介绍.大黑马撩起蹄子对着秦莫言一下.幸亏秦莫言闪身的快.即便如此.青石板上也是咔哒一声脆响.
“看來它是不记得你了.”
季博文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感叹了一句:“岁月如梭.转眼便是这么多年.也是.主人说丢下就把它丢下.哪里能够一直感念.便是记得.也是记仇.”
他倒是一点不担心秦莫言被伤着.就秦莫言那身手.连刀山箭雨都能够闯上一闯.更何况是这小小的一匹马儿.
他就是想要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
“它是我的.”
有些出乎季博文的预料.只是一炷香的时间.那匹咬伤了不少骑手的黑马.已经稳稳地站在那里.驮着秦莫言.对着自己稀溜溜地鸣叫.
秦莫言的手再一次缕过黑马长长的鬃毛.宣告似地说道.
一人一马.看起來怎么那么相像.那么让季博文手痒.想要揍他们一顿先.
当然.这只是想想罢了.真的揍了庆王的心肝宝贝.估计他也离着被收拾不远了.
..
两个人.都是很好看的男子.季博文身上有一种儒雅与英武并重的气质.骑在马背上时.平日里是格外的引人视线.只是.今日他是和秦莫言并骑而行.
秦莫言的长相不消多说.那是连秦落笙都一直觉得惊艳的.秦落笙是皇室中人.他前世今生见过的美人无数.却是一直觉得.单论那种让人一眼便沉沦的风华气质.尤以着秦莫言最为出色.
以往的秦莫言.是邪魅惑人.而现在的秦莫言.因为心智的某些缺失.却是少了那么一点危险神秘的气息.反而多了种纯澈动人的味道.一路之上.不止是女子们对秦莫言纷纷注目.便是有些特殊喜好的男子.也忍不住多看好几眼.舍不得移开目光.也幸亏季博文身后跟着一小队庆王府侍卫打扮的人.季博文又是有不少人认识的.都知道他是秦落笙面前的红人.现在竟然陪着另外一个人.秦莫言的身份.不少人暗自揣测却步.
若不是如此.早就有不长眼的向前和秦莫言搭讪了.
前面突然传來哭喊声.
“不要.不要.大爷求求你.小女子虽是卖身葬父.却也只是卖身为婢.小女子不卖身的.大爷.求求您.饶了小女子吧.”
凄凄惨惨的声音.闻者虽不至于落泪.到底是觉得可怜.
再加上那个一听便是恶霸逼迫的声音:“什么只是卖身为婢.不是卖身.婢女卖到主家.不也是主家男人的女人了吗.想怎么享用就怎么享用.还只能够吃穿婢女的用度.你亏不亏.大爷看着你小模样长得不错.将你带到一个更好的地方.那百香园可是京城中有名的好去处.到了那地儿.你不止能够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若是运气好.也许还能够攀上某个富贵人.成为人家的小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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