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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只是在喟叹,更似乎是在无奈,像是一个真正的长者般,劝着秦莫言:“秦落笙,你爱着的人,现在已经是太子了,只要再进一步,他就会成为皇帝,自古以来,最是无情帝王家,三宫六院,佳丽无数,你这个时候对他的深情对他的执着,殊不知,日后不会变成让他厌恶的原因?让他痛苦的负担?秦落笙,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子嗣出世吧?不论是作为太子还是皇帝,可是绝对不能够缺少了传承地位的子嗣,大臣们不会答应,世家贵族们不会应允,天下百姓不会喜欢,连你爱着的人,日积月累的岁月中,也会恨你!”
这样一番话,不算是纯粹的挑拨,即便挑拨的意味浓厚,这也是事实,正因为廖清泉说的都是事实,秦莫言才觉得心口一阵闷痛。
廖清泉的眼神一动,一指对准自己腕间脉搏,狠狠划落,砰的一声,是秦莫言心脏跳动的声音,随着那带着别样气息的献血自廖清泉的腕子间划落,随着那一滴滴献血滴落,秦莫言的面上猛然赤红,雪白的肌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像是一根根可怕的线条一般,在扭动着。
“噗!”
一口鲜血喷出,秦莫言踉跄着退了三步,却在第三步上,止住了步子,廖清泉面色隐隐一变,他手上的鲜血还在不断流淌,可是,秦莫言只是退了三步而已,居然,便止住了步子。
手指又是狠狠划过,这一次,不止是鲜血,而是一只鲜红鲜红,宛若全身被红色浸润包裹的虫子,自廖清泉的血肉骨骼之间,电射而出!
即便廖清泉不知道秦莫言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在秦莫言身上种下的再生蛊失去了大半的效用,起码,秦莫言的神智,从再见起,便一直一直很清醒,清醒的可恨,儿秦莫言实力的增长,却是丝毫不逊色于再生蛊完全复苏的效果。
只有一个可能,再生蛊还在,只是被秦莫言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压制住了。
廖清泉现在因为傀儡母蛊的自爆而折损了大半实力,已经不是秦莫言的对手了,因此,他在赌,赌一把秦莫言体内的再生蛊还在,然后,用自己体内鲜血孕育的引虫,去引爆秦莫言体内的东西,去勾出再生蛊的凶性。
他可以说是成功了,秦莫言体内本来被压制住甚至开始服服帖帖的再生蛊情绪明显躁动,然后,秦莫言的情绪也跟着躁动,直至那口鲜血吐出:“廖清泉,你今日,必须要死!”
秦莫言的眸子中满是阴沉与嗜血的杀意,一时间望去,居然不像是活人的眼睛了。
廖清泉心底一沉,秦莫言,真的已经不可能被他控制住了,既然如此的话,廖清泉的五指握了握,便只能够动用最后的手段了。
“秦莫言,你知道你现在身处何地吗?你现在身处的,是皇宫之中的中心,太极殿之下,我今日既然已经没有了退路,那么,我们便一起死!”
话音落,廖清泉却是迅速伸手按向了石壁的某一个位置。
秦莫言的眸子里深深浅浅的色彩不断闪烁,他凝望着那一片看似没有任何异常的石壁,猛然出手,一掌如同万钧雷霆,阻止廖清泉碰触石壁。
廖清泉刚刚冲的快,退的更快,在秦莫言的掌心之下,迅速闪过,却是根本对那片可能有问题的石壁不加保护,眼看着秦莫言的一掌就要击落石壁之上。
廖清泉的眼中甚至现出了一丝讽刺。
招式已老,掌风猎猎,眼看着这迅猛如同雷霆的一击无法收回,秦莫言却是在最后一刻,眸光一闪,化不可能为可能,手腕翻转,一个侧身,一掌雷霆,直奔廖清泉的胸腹大穴而去!
廖清泉眼中现出些遗憾,遗憾秦莫言果然不是那么好骗,锵然一声,廖清泉腰间的软剑出鞘,迎向了秦莫言的掌势。
掌刃与软剑相交,功力相互间的碰撞,一招一式,全都是生死之搏,廖清泉步步后退,他现在伤的终究比秦莫言重。
而秦莫言,却是步步紧逼,并且,有意将廖清泉往远离那片石壁的地方逼去。
那块石壁绝对有问题,可是,那问题,也许比自己想象的还大,什么东西受不住重力击打,却能够瞬发出巨大的威力,什么东西,能够让偌大的皇宫都受到威胁,让廖清泉自信埋在太极殿底下的东西就正正好能够威胁到早已经知道情况,此时不知在何处藏身的,定然被重重保护着的景元帝和秦落笙。
什么东西,需要......火花。
秦莫言的瞳孔猛然紧缩,在廖清泉一剑看似无意劈空,劈落在地道一块石壁之上,激起一串火花时,他的声音艰涩,满是不敢置信与快要冲顶的杀机:“火药!”
是的,只有火药,
“你怎么敢!”
秦莫言的攻势更猛,却是一掌掌毫不迟疑的接下廖清泉任何一个角度的剑招,对着他一个人的杀招他可以轻松应付,可是,对着这狭小的暗道之中,任意一处石壁砍上一剑,只要激起火星便好。
这样的廖清泉,秦莫言应付起来无比吃力,只是转瞬间,秦莫言肩上,胸前,已经中了不知道多少剑,这些伤,本来他都可以避过去的,却硬生生挡在了廖清泉的每一击之前。
廖清泉的气息有些不稳,唇角不断溢出鲜血,秦莫言拼着受伤也不让他再越过雷池一步,秦莫言的武功,比他想象中更好,即便他现在内力损失大半的情形下,他也是在拼命的,秦莫言仍然可以挡住他。
秦莫言的聪明,也出乎廖清泉的意料,他以为,面前的男人还是曾经那个少年,那个可以轻易用言语刺激,可以放心利用,更加不会用那些弯弯绕的阴谋心思的少年,可是,人都会长大的,也会变的,就和清和一般,都会变,都会为了某一个不相干的人,背弃他!
他是清和的同胞兄长,是他和清和相伴长大,可是清和为了一个贱女人背叛了他,毫不犹豫的。他也是教导秦莫言的人,他给了秦莫言一次新的生命,如果不是他将那么宝贵的再生蛊给秦莫言,秦莫言的尸体,现在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都背叛我”
廖清泉眼中是疯狂与痛苦:“你们都该死,都为了一个所谓的情人,背叛我!”
“都该死!”
廖清泉的动作已经有些混乱,正如同他因为接连失去血脉相连的蛊虫而开始混乱的心神。
秦莫言的脑子也有些晕沉沉的,廖清泉每虚弱一分,他也跟着虚弱一分,他不受廖清泉的控制,可是,他依仗着救了他太多次性命的再生蛊,却是和廖清泉隐隐还存在着一丝生命联系的。
古时蛊毒师,炼制的所有蛊虫,不论效果如何,总会有一个共同点,所有蛊虫都是蛊毒师自己精血生命养出的,因此,蛊毒师若是身死,蛊虫也必然受到牵连,身死,而被蛊虫寄生过的人体,大多数,也是无法活命的。
用这个方法,曾经的蛊毒师,没有人敢轻易下手,只是随着时代的演变,许多的秘籍失传,廖清泉只是凭借自己的天分,研究出了这种手段罢了,却也是残缺的,即便如此,这个时候,秦莫言的样子,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仅仅比廖清泉好上那么一些罢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重伤濒死
地道中一路遍洒鲜血,不论是廖清泉,还是秦莫言,两个人的样子都是狼狈不堪,内外俱损,可是这个时候谁都顾不得了,死生一线,谁也不愿意后退一步。
廖清泉,是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仇恨,为了这经年累月酝酿的浓稠恨意,他可以牺牲一切,别人的性命,自己亲生兄弟的性命,包括自己的性命!
而秦莫言,他为了秦落笙,何尝又会在此时此刻此地,顾惜到自己的性命?
谁都不愿意退让,两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秦莫言是防着廖清泉接近那块石壁,而廖清泉,他只要破坏便好。
眼看着秦莫言如此一步不退,廖清泉眼中闪过狠绝,却是迎着秦莫言的一掌,撞击过去,同时间,掌心中一直藏着始终犹豫不决是否要动用的雷火弹,终是全力扔出。
秦莫言一掌击落在廖清泉胸口就知不好,对方胸口没有一丝功力护体,掌力尽数入了对方身体,摧拉枯朽,胸口处血液四溅,五内俱伤,廖清泉再也没有了幸存之理,可是秦莫言的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有的只是慌乱无措。
几乎是在感应到自己的掌力没有遇到任何一丝半点儿的阻隔之后,他已经下意识明了了什么,雷火弹从耳边越过,吹起一缕乌黑的发丝,强烈的劲风远去,廖清泉的面上是得意的笑:你看,你再是努力,我也还是在你的眼前,即将杀死你最最看重的人。
轰然巨响,连着两声,一声,是廖清泉到地的声音,一声,是雷火弹砰然一声,在人身上炸开的声音。
廖清泉眼中的得意渐渐的定格成了绝望与不可置信,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要质问秦莫言,一个注定会成为帝王的男人,一个也许根本就不会给他任何期待,也许会背叛的情人,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真的,就是那么重要。
秦莫言捂着血肉淋漓的胸口,笑的满足,这一生,最初的最初,是空洞绝望,活着,也只是活着,后来的后来,是想要,是占有欲,是无法放手的偏执,曾经的秦莫言说过,若是自己会死的话,要拉着秦落笙一起去死,他无法想象自己一个人在地下的感觉,他无法想象没有那个人陪伴的日子,他无法承受,自己之后,那个人的身边,会有另外一个人占据对方的眼神。
而现在,在生死之间,原来,他会做出的,只有另外一个选择,也只会是这样一个选择。
廖清泉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至死,他都不敢置信,曾经的曾经,他会将秦莫言带在身边教导了那么一段日子,便是因为,秦莫言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早已经看清楚了,那就是一只小狼崽子,也许会一时的忠诚,可是,秦莫言的本性,他的疑虑偏执,会让他成为最后最狠的一颗棋子。
他不相信,至死,他都不会相信,秦莫言,秦莫言,你早晚有一日,会背弃秦落笙的,因为,秦落笙不会给你要的唯一与永久,你会后悔今日救他的!
秦莫言从廖清泉的尸体旁踉跄着走过,一步步,鲜血渲染了一地,仿佛要在这一时半刻的,将所有的鲜血都流淌尽了一般。
“公子?”
好容易有一路人从那无数的障眼道路之中穿出,找到了正确的道路,没有想到,见到的,便是这么一个血人。
先前还是翩翩公子,惊艳人眼的样子,只是这么一忽儿再见,秦莫言的样子,已经是濒死之人。
全身上下,几乎看不到一处好地方,全是剑痕血口,连脸上都有几道浅痕,可是,最触目惊心的,是秦莫言的胸口,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公子!”
两个人上前扶住了踉跄着往地上倒的男人,却是根本不敢多动一下,秦莫言的样子,分明是只要轻轻一碰,那口气,便会断掉一般。
“前面,咳咳”
秦莫言嘴里溢出一口血沫,胸口被淤血阻塞,几乎不能够呼吸:“尸体,火药”
“不要,点火!”
最后四个字出口,秦莫言的脑袋一歪,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
“速去禀报!”
一个统领厉声开口:“都灭了火把,去找其他人,不准生火!”
“还有,找人通知太子殿下”
几乎没有人敢想象秦落笙的怒火,这些日子,但凡不是瞎子聋子,只要生活在京城的都多少听说些秦莫言在秦落笙跟前的地位。
“啪嗒”一声,茶盏掉落在地上,碎裂成片,秦落笙怔怔的望着地上碎裂的杯盏,没有理会旁边跪地求饶的宫女,却是觉得心底莫名的慌。
因着秦落笙一时没有答话,那个宫女越发惊惧:“殿下饶了奴婢吧,奴婢知罪了”
景元帝刚刚一直在闭目养神,因为听到下面传来的声音,有些懒懒的睁开了眼睛:“何事?”
他现在的精神已经越发的不好了,从正式立了秦落笙为太子,并且在确定秦落笙有能力在朝堂上稳稳立足,有能力折服众多大臣之后,他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父皇”
秦落笙起身,心中也觉得自己莫名生出的慌乱有些不合时宜,怎么可能会出什么事情呢?秦莫言,秦莫言身边跟着那么多人,他专门吩咐自己身边的青衣卫跟着去了一半,不可能会出事的,秦落笙这样告诉自己,他定了定神,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匆匆进来一个内侍:“启禀陛下,傅兰成傅统领求见”
秦落笙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傅兰成进来了。
傅兰成禀报的,自然是今日诛杀廖清泉的事情,景元帝对秦落笙做的什么一清二楚,如果没有他的示意,便是秦莫言去宫中找出随着太子送葬的那些人,根本不可能会那么顺利。
本来傅兰成进来禀报这些事情,秦落笙是要退下的,景元帝摆手制止了他,傅兰成迟疑了一瞬,垂首,几乎不敢看向上方父子二人,又是是秦落笙。
“启禀陛下,廖清泉已死!”
只是这么一句话,今日所有的布置,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廖清泉已经死了,他现在得到了父亲的如此信重,他现在已经是太子了,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够让秦落笙再失去现在的一切了,他,真的,胜利了吗?
“廖贼伏诛,廖贼党羽,在京城中的所有势力,也已然尽数一网打尽,自廖贼居处搜出的许多链接四方的通道也已然尽数在掌控之间,至于其他京城外的漏网之鱼,相信不几日,便能够尽数落网!”
“廖贼奸诈,在其居处一条通道居然直通皇宫太极宫,并且在其中埋设有大量炸药,幸亏及时发现廖贼阴谋,未曾让他得逞,地下大量火药,已经尽数没了用处,皇上洪福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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