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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路过的病人恰巧听见他讲电话,不由得往这边瞧了瞧,虽穿着病号服倚在栏杆上,眉宇间却是丝毫也掩饰不住的霸气和绝对。
看起来有些凌厉的人回到病房里马上又开启了暖风空调模式,探了探床上人儿的体温,总算放下心来。
在病房的这些天焦扬心情相当好,终于和夏止和睦相处起来,真不容易。看着他时而假装和自己生气,时而笑的干净可爱,时而羞得双颊晕上淡粉,真是无一不在刺激着焦扬的雄性激素。
“你恢复好了吗?还会疼吗?”夏止咀嚼着食物含糊不清的问他。
“好了,不疼了”焦扬哀怨的喝着粥看着他吃喷香的饭菜,心不在焉的回答。
“你要是没事了,我就……”
焦扬一个激灵打断他,满目委屈可怜的捂着刀口“疼……”
夏止看他的模样不禁忍了忍笑意“还疼就多住几天医院吧,我有点事,顺便回去看看焦糖,晚点过来。”
正好吃完了饭他收拾了饭盒,起身穿外套。
“阿止……”
“怎么了?”
“你刚吃饱饭,不要乱跑。”
夏止看他在关心自己,眼神柔和了一瞬“没事,下楼就打车了。”
焦扬忽然从床上下来,大步走过去抱他入怀“阿止,不要走了好不好?”
被他抱得太紧,夏止本能的推推他“不好……唔……”
没有给他半秒反应的时间,焦扬就干脆的吻上了他淡粉色的薄唇,用舌头撬开他的牙齿,探入内部去汲取他的温度,夏止震惊几许后满目柔和的回应他,意外之喜让焦扬大胆放开了动作,抬手脱下了他刚穿上的小外衣,腿上微微一动作俩人就一起向身后病床倒去。
夏止被他过于激烈的吻吻到有些窒息,强硬的推开他的脸,急促的索取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以及额上淡淡的汗珠让焦扬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堪,手不自主的往他身下伸去。
就在夏止半是推推搡搡可心理防线马上就要被他击溃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医生进门就看见“病人”压在他的“家属”身上,一只手已经放在了不恰当的位置,忽然觉得污秽了双眼,却没退出屋子只是尴尬的“呃”了一声。
三个人就这么僵硬着,焦扬等着医生出去,夏止等着焦扬下去,医生等着……他没什么好等的。
夏止第一次看见这面瘫又高冷的医生面带有些羞涩的笑意,他摆摆手“你们继续,我不介意”
“我介……”焦扬已经头疼起来,正欲下逐客令,门边竟又出现一个身影。
“阿铮你在干什么?”
那贱贱的脸夏止倒是记得,就是那日在医院楼下和医生搂搂抱抱之人,现在依旧满脸□□的看着“他家阿铮”。
贱男在焦扬和夏止的注视之下“啵”了一口医生白皙的小脸,才想起来应该注意一下病房里面的人有没有注意自己。
贱男反应倒是快……在看了屋内景象之后一把捂住医生的眼睛,把他往后一拉护在身后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代阿铮陪个不是,你们继续,继续哈……”
贱男便退出房间,留下夏止满头雾水,焦扬似乎还准备继续刚才的事情,这时那张贱的过分的脸又探了进来“如果你们想4P……”
“把门关上!”攻君已然暴怒了,一个枕头扔了过去。
夏止这下真没心情了,心里还惦记自家儿子,想着还有事情没办,便使劲推了推他“焦扬,别闹了。”
焦扬这下可不是一般的失落,郁闷的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阿止把皮带系好,又把外套穿了上去。
“我先走了。”
“阿止……一会再走好不好?”又开始卖萌装可怜,可惜夏止不吃这套了。
“不好。”
焦扬垂头丧气的看着夏止离开,心里极度不是滋味。要是外面那俩人还在,看见阿止出去该怎么想,这么快就完事了?该觉得自己多没用TAT越是这么想,越打不起精神来,他就这样蔫蔫的在床上坐了许久。
夏止悄悄地把书屋盘了出去,焦扬默默让沈奇联系别墅的买主把它买了回来。
焦扬如果早知道夏止那日问自己还会不会疼是要提出一起回家,他才不至于在医院死皮赖脸不肯走。
出了医院焦扬心情大好,抱着夏止转了几个圈“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好。”
夏止闭上眼睛忍着眩晕,也忍着没骂他忽然发神经。焦扬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满脸懊悔。
夏止的心结解开了,在手术室门外等着他出来,在得之他的病情以及看到墙上的血迹之后,他忽然明白原来人生都是短暂且无常的,自己一直反复自怨自艾,渴求安宁,说到底是源于过去十年不曾安稳的惊恐。看着焦扬的笑,感受着他的爱,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点也不可悲不可怜,没有哪个人的一生一帆风顺,注定和相爱之人长命百岁白头偕老,单单是这个时候,能和爱的人安安稳稳在一起就好。
焦扬的病起于夏止,自然也会止于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夏止都习惯半夜醒来看看焦扬是否被噩梦惊醒,睡得是否安稳,如果发现他不舒服,夏止就钻进他的怀里轻声安慰,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
回到别墅一家三口的时光怡然自得,焦扬安心的只做夏止一个人的小太阳,学着做各种样式的菜让夏止食欲大增,几个月后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瘦的弱不禁风让人心生怜惜。
兜兜转转一大圈,最终还是回到了这栋曾经让夏止对焦扬爱的无法自恃的小屋,尽管这里承载了太多痛心的让人不愿意想起的回忆,但终究两个人都敢于面对和承担。
一年后焦扬以艺术大师的身份首次在国内举办画展,忽然有好多曾痴迷这位帅气探险家的人想起来原来他也是艺术界名声显赫之人。举手投足无不透着贵族气息,笑容却一如往日一般勾人心魄,只是他再也不会像十多年前那般恣肆风流。
画展上大多的作品是抽象派的,却也有一两副纯粹真实的让人眼前一亮,记者站在一副人像画之前,拿着麦克采访焦扬“焦先生,可否允我猜测,这幅画的原形是您非常了解的一位好友?”
“他是我的爱人。”焦扬在镜头前扬起嘴角,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张干净如天使一般的面孔。
摄像机给了那幅画一个清晰的特写,千里之外S市的一户家中,祝雨桐在电视机面前泪如雨下泣不成声,纵使再不甘,再想要承认自己对那个人爱的至深,却没办法不祝福他们了。
画中,干净的几乎看不见岁月痕迹的男子亦或是男孩手举一支纤细的蒲公英,周边一片花海,花儿们的软茎随风向着一个方向微微折腰,明明有风,那人手中蒲公英的种子却没有飞舞起来,而是像眷恋他修长好看的手一般,向风的反方向微弯着身,面冲那人好似在表述无限爱意。而男孩仍是她熟悉的面孔,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淡然幸福,嘴角的笑容若隐若现,眼眸却微微闭着,像是在等待那支蒲公英的亲吻。那人静好的容颜,看不出阴柔却美的难以言说,好像本就该被人捧在怀里深深爱着。
祝雨桐知道自己不可能给那人这样的幸福,不可能让那人有这样干净的好似不谙世事,好似没有经历过任何痛苦一般的如花笑靥。
今天冬至,焦扬一早起来包饺子,下锅之后又回到卧室去唤那人起床。
“阿止……”
“阿止。”
他轻戳他的脸颊“阿止,你又装睡……”
夏止早就闻到饺子的香味,缓缓睁开眼睛,带着慵懒的笑意“再叫一次。”
“阿止。”他唤的温柔,在他带着微粉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虽然可能萌点不同,整篇文写到现在只有2个人冒泡,但我依旧喜欢很开心自己坚持到最后。
给自己一个赞,也给未曾冒过泡却坚持看到最后的你们。
第37章 唯一一个番外
“你需要帮助,何不向他开口?”
“因为他不可能拒绝。”
“可你向一个陌生人伸手。”
“陌路人可以继续走他的路,装作没听见。”
————《漫长的告别》
素布灯罩,粗瓷茶杯,烈酒和清柚,当你没有了任何退路之后,大概就在同时拥有了无数条崭新的前路。
“阿止,许个愿吧。”
四月初,奈良吉野山。
焦扬一手玻璃汽水一手樱花蜜柚,看着面前一身套头卫衣加牛仔裤笑如春风的人,在盘旋的樱花之中,竟真的柔和如一缕微风,想抓住,却不敢抓。
放任宠溺的目光随着他时近时远。你的目光追逐明媚,我的目光永远落在你的眉间。
此刻心中千头万绪,焦扬有些不信自己矫情如斯。却真真忘了自己已经是三十出头的男人,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却如此患得患失。
从来掌控主权的焦扬,这一次却真的没有了伸手的勇气。他不再禁锢夏止,因为他看见,他的目光永远充满希冀,总是望向很远的方向,似乎那才是他要去的地方。
“我许了好多愿。”
并非值得炫耀之事,夏止却仿佛在等待表扬。
樱花树下,落花如泣樱,总像哀婉着什么。焦扬抚了抚他卫衣上的花瓣“有我吗?”
我许了好多愿,盛夏的蝉鸣鸟叫,池塘里的荷花,鸟的喙,鱼的翅。
画画的笔,提琴的弦,猫咪的胡须,晃荡的奶茶底沉淀着透明的椰果和西米。
去很多的地方,经过每一刻美得要命的风景,看见山里压松的大雪,闻见海风里美人鱼眼泪的气息。
我并非再是那个17岁的男孩。
夏止微微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退入樱花飘落最密的地方,转过身渐渐走远。
他在他的视线里变小,变得遥远,焦扬看不到他的脸,却猜测那上面一定挂着自己最心爱的神情。
我许的愿,从未有你,却从未离开你。
他扬了扬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白指环。
焦扬追了上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身体。夏止低下头去咬面前的吸管,抽出一截,吮吸着似有花瓣香甜的饮料。
大概春的味道就是如此。冬去春来,适应了三十载的事物却依旧保留着它的新鲜度,大概因为是这个人而已。
所谓的愿望,早已算不上愿望。
“我最大的愿望早已经实现。”
4月的奈良,人群川流不息,却又都仿若无人。
情侣们或牵手或相拥,友人们樱花树下喝着饮料吃着便当,家人们享受着美景和自己最重要的人。风的使者轻轻让花瓣飞舞坠落。
4月的鹿,比以往更不怕人。夏止轻抚鹿身上的梅花,原来日本的鹿也不像中国的鹿,原来这一只鹿也不像上一只鹿。
再也没有一缕阳光像上一缕阳光,再也没有一片云朵像昨日的云朵,再也没有一个人,像属于我的你。
4月的温泉,焦扬靠他很近,担心水汽会让他头晕。夏止温润的靠在他肩头,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想以前。”
“以前?”焦扬从不敢想以前。
不尽是坏事,或者,大部分都是好事。
慢慢站起身,又软弱无骨的倒在焦扬怀里。
看着他慌乱和略带责备的神色,感觉到他抱紧自己的力度。
夏止眼底一片氤氲雾气“想以前你抱我的时候,其实从来都很温暖。”
焦扬微微一怔,抱住他的手忽然有些颤抖,夏止坐在他身上,轻轻拉过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别怕。”
夏止轻吻着他手腕上的伤痕,那曾血流不止触目惊心的伤。
静静看着他,焦扬一点也不害怕了,面对这个自己发誓要一生保护的人,再也没有理由怯懦。
最不愿的,就是吓到他。被病痛折磨的狼狈不堪都没有哭的夏止,却为自己哭的那么悲伤绝望。
我再也不会伤害自己,再也不会让你那么害怕和无助。
露天的温泉,天空泛出些大海的气息,只看得见月球和长庚星。
4月的空气,还带着些寒意,夏止终于还是俯下身子回到温泉里取暖,焦扬抬手往他肩上颈间浇着温水。
“这里是日本啊,焦扬。”
“是啊。”
“会有河童的吧。”
“会啊。”
“那一会儿河童来了,你帮我抓住他。”
“好啊。”
看夏止一下子笑的花枝乱颤,焦扬觉得有些懵,又义正言辞的告诉他“河童不能抓。”
二十分钟的极限,焦扬自己都有些晕的抱着夏止走回里屋放到床上。
焦扬给他穿好了和风睡衣,舔了舔干涩的唇,一遍系着自己身上的带子一遍去倒水。
夏止一口一口极细的抿着杯中温水,问他“4月日本会下雪吗?”
“不会。”
“12月呢?”
“会。”
满足的笑了笑,夏止把杯子放到一边,爬到焦扬身上把他压倒在床。
焦扬看着他笨拙的解开自己腰间的带子,好笑又宠溺的问他“你做什么?”
“强煎你。”
情深如许,不过我看着你的眉眼就动了情,再也难以自持。
“我一直没有问你,你给我画的那幅画叫什么名字?”
“哪幅?”他眼带笑意“我画了那么多你,不记得了。”
夏止凑过去舔了舔他的唇“你明知道。”
他笑得万分宠溺,好看深邃的眉眼带着无限温柔“山河落在你眉间。”
焦扬,以后的4月,赏樱之后,再去摸摸鹿身上的梅花,如果晚上你看见了河童,外面恰巧又下起了雪。就想想我吧。
In the constant moment
在这永不停息的时间里
Through all the spaces
穿越至
Of the universe
整个宇宙。
————{a little pain}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漫长的告别。关于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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