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吵什么吵!都怪你!!”
“少爷?”
李子墨狼狈地把枕头从脸上挪开,就看见许轻凡穿着皱成一团的浴袍,满面通红,正不停地拿手擦着眼睛。
少爷哭了?
被这件事吓得不轻,李子墨几乎是用光速来到许轻凡的身边。
“脏死了脏死了!”
许轻凡又想起那个可恶的卑贱的下流的死变/态碳基生物的嘴唇落在自己皮肤上的感觉,硬生生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本大人要去洗澡,你给我让开!”
许轻凡现在可对李子墨没什么好心情。
如果不是他突然搅局,本大人的会转移注意力吗?本大人的枪会被抢走吗?本大人会被一个该死的碳基生物欺负吗?
一切都是李子墨的错!
“本大人再也不会把番茄汁分给你喝了!”
家教甚好的许轻凡对李子墨说出了他自认为最为严重的惩罚。
呆立在原地,默默地望着自家少爷远去的,怒火滔天的背影,李子墨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少爷,子墨到底做错什么了????
因为少爷的冷遇而短暂失态后,李子墨清楚地嗅到了空气中未散的硝烟味,以及不断贯进,导致窗纱呼呼作响的窗口,眼底的墨色更深。
是有哪个不长眼的货色闯了进来么?
同样的时间内,不同的地点上。
许轻凡在盥洗室里仰头冲刷着身体。
‘你父母的死,和你如今的兄长有关’这句话在脑海里回荡。
李子墨在屋外细细思考如何抓住那名猖狂的罪犯并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许谨衍在川流不息的车海中细细婆娑着手中兄弟的合照,冷硬的脸上带着少有的柔和。
夏沫莲滚烫着脸回到家中,在粉红色的少女系大床上辗转反侧。
傀儡师把□□挂在指尖旋转,歪歪扭扭地踩着路的边沿行走,邪肆的笑意挂满脸庞。
彼此的命运即将在不久的未来交缠碰撞,盘成难解的结。
大戏上演,敬请期待。
第28章 二十六章
二十六章
秋日的午后,阳光和煦而不刺目,在道旁的法国梧桐叶间跳跃躲闪,遗漏下星星点点光斑。枯黄的树叶离了母树,兀自在空中飞舞,生命中最后的舞蹈转瞬即逝,泠然坠落。
夏沫莲顶着隐住大部分样貌的遮阳帽,闲适地混迹在人群中。
哭闹的孩子,柔声安慰的母亲,耄耋之年的老叟,诞生不久的婴孩,强壮的男人,优雅的女士,人声鼎沸,喧闹不休。
这便是红尘世俗的滋味,满满的烟火气也许平庸,却叫人踏实。
夏沫莲的嘴角不知不觉挂上了笑意,偷偷溜出家门时满心的恼怒不甘也消散了大半。
‘说到底我也才刚满十八岁,那么早考虑婚事干什么,真是烦得要死。’
夏沫莲在心底说道。
‘况且,我有还没遇见心动的那个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出去。’
一念及‘心动之人’,夏沫莲思绪翻飞,竟是想起了那个晚宴。
皎洁的月光,圣洁的歌曲,妖孽的少年,和他落在自己发丝上的吻。
我在想什么啊!
夏沫莲掩饰性地低头抬抬帽子,脸颊绯红。
‘那种任性的富家少爷……’
夏沫莲的神思越飘越远。
“啊哟——”
她直愣愣地撞上一个比她高了半头的人,穿着小高跟公主鞋的脚一扭,狼狈地坐在了地上。
“好疼…”
脚踝处传来了刺骨的疼痛。
夏沫莲用泛着水光的眸子向上看去,映入眼帘的竟是再熟悉不过的容貌。
披着白色大褂的少年皱着眉头,一副不耐烦的刺头模样。
“母人类,怎么又是你?”
“许…许轻凡?”
夏沫莲呐呐说道。
听到身后不远处的嘈杂声息,许轻凡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群狗皮膏药。”
他‘啧’了一声,颇为嫌弃地朝夏沫莲伸出手。
“你摔傻了吗?还是地上格外舒服?”
夏沫莲讪讪地搭上许轻凡的手,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他的手比我大了一圈,骨节分明,很漂亮,但是有点冷冰冰的。
不过,力气不小,很可靠的样子。
“母人类,你一脸荡漾的想什么,发情期到了么?”
许轻凡恶声恶气地说。
“……”
夏沫莲在心里打了自己一巴掌。
这种煞风景的嚣张家伙怎么会有浪漫细胞?
还没等夏沫莲把自己的少女情怀扼死在摇篮里,许轻凡不仅没把夏沫莲的手松开,反而攥得更紧。
“本大人要加速了。”
“唉?????”
下一瞬,许轻凡脚下生风,跑得飞快,生生拖着夏沫莲也一起动了起来。
阳光落在街头奔跑的少年少女身上,发丝飞扬,熠熠生辉,青春的气息满溢而出。
跑了不知多久的时间,只知道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鸟鸣花香,倒像是进了什么森林。
明明是带头跑的人,先撑不住,停了下来的反而是许轻凡。
他的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白大褂上满是汗渍。
“如果不是,呼呼,这幅脆弱的躯体,呼呼,本大人能一口气跑到阿尔卑斯山底下,呼呼…”
夏沫莲的样子不比他好多少,头发凌乱,漫头大汗,像是刚才水里捞出来似的,雪纺纱裙皱得好似抹布。
“吹牛去吧,呼呼,我还说如果不是脚疼,本小姐能一口气跑到月球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看见对方难得一见的落魄模样。
静默片刻后,不约而同地捧腹大笑。
“没想到,母人类你还蛮能跑的。”
许轻凡风度全无,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丝毫不顾沾惹了满身草屑。
夏沫莲毕竟是女孩子,虽然同样累得很,但也不至于像许轻凡那么不羁。
她蹲下身,小心地整整裙子,坐姿挺直,同时没好气地蹬了许轻凡一眼。
“不许叫我母人类,一点礼貌都没有。”
“切。”
许轻凡随手抓了一把草。
“什么道德礼仪,不过都是约定俗成,归属于大部分群体的定义而已,强者才不会被其束缚。本大人,就是这样的强者。”
他很是深沉地如是说道。
夏沫莲眼皮直跳。
这个人,与其说他是嚣张任性,倒不如说是不懂人情世故,单纯的是一个深度中二病患者。
说到患者…
“你的外套很眼熟啊。”
夏沫莲越看越不对劲,忍不住发问。
“哼哼,”许轻凡得意地抬起头,志得意满。
“这可是本大人对抗妄图囚禁我的邪恶白衣魔王,然后从他身上获得的战利品。”
夏沫莲懒得听他不着边际的话语,早就有所计较的她直接扯开了白色大褂上的一排纽扣。
不出意料的,大褂下是蓝色的条纹衬衫———或者我们还可以称呼它为病服。
“你果然是从医院里面跑出来的!!!!”
夏沫莲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许谨衍:AK—74、□□、□□、麻绳,你要哪一种
某阙:……这是要干什么?
许谨衍:如果下一节我还不能正式登场的话,你就会明白我想干什么某阙:……
第29章 二十七章
二十七章
“道德沦陷的人类社会,”许轻凡把自己的衣角从夏沫莲的手中夺过来,语重心长,“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母人类妄图非礼本大人。”
他默默地抬起头,仰望着秋日高远的天空,目光深邃而悠远。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夏沫莲忍无可忍,一个暴栗就要落在他的头上。
许轻凡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
“非礼不成就要动粗吗?何等可怕的母人类啊!”
夏沫莲又急又气,又羞又恼。
女儿家的心事晦涩难明,当即也不顾什么淑女仪态,直接飞起一脚,朝许轻凡踹了去。
许轻凡见状,促狭地笑笑,松开她的手后顺手拉住了她的腿,一推一送,夏沫莲的脸便和草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她毕竟也是千金小姐,父母疼宠着,泡在蜜罐里长大的。虽然已经是成人的年纪,可心理年龄却还是像个小女孩般。从未受过这种戏耍玩弄的她,只觉得脸上生疼,满心的委屈。眼圈一红,竟是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一开始许轻凡不理不睬,嘴里还嘀嘀咕咕着什么‘脆弱的母人类’,到了后来,看到夏沫莲一直没有停下来,还是哭哭啼啼,甚至越来越大声的时候,他的眉头才蹙了起来。
“喂,母人类。”
他忍不住戳了夏沫莲一下。
“一直哭可是会变丑的,到时候你就变成丑母人类了。”
夏沫莲扭着身子,躲过许轻凡不安分的手指头。
直到听见许轻凡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才从抬起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喊道,“不许说我是丑母人类!”
许轻凡看她哭得和胡桃般的眼窝,不耐烦地挠了挠脸,把头扭到一边。
“不叫就不叫,那你也不许再哭了!”
夏沫莲回过神,也觉得自己这么大年纪的人居然在一个不怎么熟的陌生人面前哭成这副德行实在大丢脸面,当即顺坡下了,吭吭哧哧地说道,“这可是你说好的。”
她抹掉眼角的泪迹,破涕为笑。
“我叫夏沫莲,我也知道你叫许轻凡。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你的名字,这才算公平。”
这个母人类真幼稚。
许轻凡在心里嗤笑声,刚想出言讽刺,却又想起了方才她哭得惨兮兮的模样。
所以说,所有属性是母的的生物都好麻烦啊,特别是她们的眼泪。
“许轻凡,”夏沫莲小心翼翼地打量许轻凡的脸色,“你穿的是病号服,你是不是…”
许轻凡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母…咳,夏沫莲,你还是挺有观察力的,本大人正是打晕了医生,把他塞在厕所里,然后穿着他的外套大摇大摆地从医院里走出来的。”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还夸了我———这个现实让夏沫莲恍惚了片刻,接着才注意到他石破惊天的语言。
“你你你…”
夏沫莲指着许轻凡的手都在颤抖。
“他们是着白衣的恶魔,剥夺我的自由,囚禁我的灵魂,我与他们抗争,从那座象征着不幸与悲哀的建筑逃离——我属于自己。”
许轻凡轻声说。
“说得这么悲壮,其实事实就是你是从医院里落跑的——如果生病的话,这对身体很不好的。”
夏沫莲白眼看他。
许轻凡咳嗽一声,淡淡说道。
“ 生的终止不过一场死亡,死的意义不过在于重生或永眠 ——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了时间。”(1)
一片逃离了束缚的落叶恰好落在了许轻凡的掌心,他莞尔一笑,竟是透出了几分淡漠和脆弱。
光影斑驳,那一瞬间眉眼安静而忧伤的少年,让夏沫莲的呼吸微窒,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他的眉心。
为什么,忽然觉得这么难过?
许轻凡盯着那双属于女生的,柔嫩白皙的手,目光微闪。
他把那双手拍开,之前带着忧思和彷徨的少年转瞬之间便是消失无踪,仿若幻影。
现实的他眼角眉梢都是尖利的桀骜和审视,火般灼目,雪般冰冷。
12/78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