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雍如今,也算是位高权重,手握兵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应该对得起先生您的嘱托罢……”
他翻开扉页,飘逸洒然的字迹映入眼帘,那个人的音容笑貌,即使时光如何流逝,却依旧宛在眼前,一伸手就能够到一般。
这本薄薄的书册,左右不过数余万字,他从头到尾,俱能倒背如流。
除却天赋异禀之外,更重要的是,这二十年间,他几乎日夜不休的品读。
那是那个人凝聚了一生的智慧留下的,也是那个人赠予他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世人皆道我用兵如神,排兵布阵无一不精,对于各色攻城利器的研发亦是冠绝天下,胡虏蛮夷闻风丧胆……这些,明明都是先生您的功劳啊。”
他的记忆不知不觉飘远了,一点一点,回到了二十年前让他肝胆俱裂,撕心裂肺的一日。
———回忆的分割线———
石轩死死盯着许轻凡掌心里刺目的艳红,满心的慌张无措几乎淹没了他。
许轻凡见他满面张皇,伸手拭去了唇角残留的血迹,嗤笑一声,“何须做那小女儿姿态?你且过来。”
石轩闻言,立刻迈步上前。
许轻凡软软地虚靠着榻背,神色很是平静。
“十余年前,当我还是垂髫幼童之时,家中曾来了一位云游的老和尚,他见到兀自在院中玩耍的我,说我是'命中含煞',不止岁不长久,还会祸及家人。当时家严很是恼怒,只是打发了他一顿斋饭就让他走了……如今想来,那位大师也许是高僧不定,竟是一语成谶。”
“我于数年之前的雪夜急怒急哀攻心,又在寒雪中倒卧了数个时辰,寒气侵体,那时便留下了病根,这几年又是日夜殚精竭虑,谋算不休,不过双十余岁,竟是已有了油尽灯枯之相。”
“然而,却是无怨无悔。”
“生老病死,如聚散浮云,向来难以由人,又何须强求呢?”
许轻凡从靠枕下方拿出了一本极为崭新的书册,将它递给了石轩。
“你既奉我为师,也算是承了我的衣钵,我身无长物,给不了你太多……”
许轻凡顿了一下,轻咳了几声,又继续说道。
“书里记载的东西你自可以多看看,对你会有些帮助……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也知道我手下有一股用来探听消息的势力,书的尾页里留了一个地址,若是需要时,去那里试试……”
“先生!”
石轩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砰然有声。
……我想,和您一起走。
这句话还未出口,许轻凡就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当初我将你带在身边,是为了死时让你以身相殉吗!”
情绪上涌,许轻凡素来苍白的脸上一片晕红。
“我传你学识,授你的德才武略,你难道就想让它们随着荒草一起埋没,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吗?”
石轩抬起头,目光坚定,不带丝毫犹豫。
“可是,若是没有先生,这一切对我都没有意义。”
许轻凡直接将书册扔向了石轩,石轩不躲不闪,任由它落在了自己脸上,生疼。
“石仲雍!我告诉你,我许轻凡一生,仰不愧于天,俯不祚于地,你身为我的学生,却恁地这般没有志气,让我蒙羞!天地君亲师,天地虚无,君王蒙昧,你又是孤儿,师命就是你的准则,你的一切!”
“石仲雍,胡虏蛮夷盘亘北疆,虎视眈眈,枕戈待旦;为师命你有生之年,成为国之栋梁,为盾,护国为民,为矛,驱逐荒民,你要青史留名,名垂千古,方不堕我声名!”
他的目光闪了闪,原本刚硬的表情又柔和了下来。
“若是你不愿过这勾心斗角的生活,那就找一方远离喧嚣的净土,锄田煮茶,闲度一生,不疾不徐,慢慢活到耄耋老朽之年,也是好的……”
“石仲雍,二者择其一,你都要给我好好活,不然九泉之下,你无颜见我!”
“……是……”
石轩泣血一般艰难回答,叩首应诺。
当他再度抬头之际,卧于榻上之人业已阖目,溘然长逝。
那一刻,他方才知晓,原来极度悲痛之际,人竟是哭不出来的。
他的唇角翕动,流泻出不成言语的呢喃,然后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我所想的,不是以学生的身份为您殉葬,而是……爱侣啊……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多么无望的爱恋。
————————————
次日清晨,晨光未露,石轩便于后院打拳练武。
一个年纪不过七八岁的小童亦是站在他的身侧,板着小脸有样学样地模仿着。
这个孩子是他一个阵亡副官的独子,副官的妻子原就卧病在床,听闻噩耗,心神俱碎,不过旬月便匆匆辞世。
他无妻无子,得知此事,便收了这个孩子做了义子,取名为'石子规',也算是一报袍泽之情。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接连经历丧父丧母之痛,极为乖巧懂事,同时也很是崇拜文武双全的护国将军石轩。
石轩每日天光未亮就起身练武,他也要起身随着。
倏忽之间,一只羽毛色彩斑斓,绚丽漂亮的禽鸟掠过小院,落在了离孩子不远的空地上。
到底是孩童心性,石子规不由地止了手上动作,左右张望一下,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只鸟儿。
他起身猛地一扑,沾了满脸草屑,兴冲冲地低头一看,却颇为懊丧地发现怀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石轩见他一副苦巴巴的可怜模样,心下微哂,弯腰拾起一块石子,瞄准了那只振翅飞在半空的鸟儿,弹指一投。
鸟儿哀鸣一声,从空中直直坠了下来。
石子规欢呼一声,跑上前将鸟儿捧在了手心。
“义父你好厉害!”
石子规的眼里满是小星星。
“你义父以前是一个猎户,这种事情自然精通。”
石轩漫不经心地说道。
“猎户啊……”石子规的眼睛更亮了,“义父遇到的最厉害的猎物是什么?大虫?黑熊?”
石轩身体一僵,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最厉害,也是最美丽的猎物……”
他的语气悠远,带着追思与回忆。
“他有世界上最斑斓美丽的羽毛,最动听悦耳的啼鸣,睥睨天下的智慧,就落在一棵很高很高,高得看不见顶的树枝上。”
石子规疑惑地眨眨眼睛。
“那义父有抓到它吗?”
“没有。”
石轩摇摇头。
“他落在那么高的树上,我怕自己一走近,一攀上,就把他吓走了,我要的,只是远远地站着,一直看着他,看他冠绝天下,看他绝代风华,那样,就足够了。”
石子规抓了抓后脑勺,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攥着禽鸟。
“要是我,那肯定不愿意,一直那样巴望着看多难受啊,好不甘心的。”
石子规露出了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的笑容。
“怎么说,也要去试一试啊,不然那么美的猎物要是就只能看着他什么时候飞走,不是会非常,非常的后悔吗?”
石轩彻彻底底地愣在了原地。
“后悔吗?”
原来,那个时候,除了悲伤,铺天盖地而来的,还有遗憾和悔意啊。
“是啊。”
石轩的声音低不可闻,像叹息,又像是哀戚。
“非常,非常的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快完了,有种要死要死的感觉……
第73章 第六十六章
六十六章
【玩家‘轻凡公子’您好,欢迎登陆《游戏人生》大型扮演类全息游戏您当前游戏等级:十一级
经验值:46000/60000
魅力:90
体力:70
智能:85
亲和力:90
系统称号:惑世影帝
能否自主选择剧本:部分
工具栏:已解锁/已兑换
技能栏:已解锁
宠物栏:已解锁
信息确认完毕后可进入游戏,系统将自行安排剧本,剧本完成后将根据完成度增加经验值】顺利完成剧本的许轻凡很快回归了系统空间,在清点了此番收获之后,倒是颇为诧异地挑眉。
居然……得了八千点的经验值?
自觉把剧情崩得一塌糊涂的他摸着下巴,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挑了一个八王里还算顶用的成都王,找了一个天赋卓绝的徒弟,把后世能用上的战争技巧,战争工具有的没的全留下了,也没忘记警示他们胡族边民的危险,要是这样下去,还会爆发什么五胡之乱,那他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剧本本来就是历史向的,多主角多角度,虽说夹杂着一些野史的幻想,但再怎么说大致的历史走向是不会变的,他的举动,应该算是妥妥的崩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点开了副本纪录页面。
【玩家‘轻凡公子’在“魏晋遗风”(非完整)剧本中
剧情完成度 ★★★
分节剧情全部完成
获得经验:8000】
果然只有三星完成度。
与上一个都市类型的剧本相同的完成度,得到的经验却比它生生多了一倍,差别只是一个是D级剧本,一个是C级剧本。
看来暂且不管完成剧情如何,剧本等级越高,难度越大,得到的经验值就越多。
梦幻公司居然什么关于游戏的情况都不肯公布,硬是要玩家自己去摸索探测……这行径,可真是够恶劣的。
不过好在他这只是深夜难眠,兴致突发下来的尝试,对成绩也没有多大要求。
看了一下时间,比完成D级剧本多花一些,大概在一个小时左右。
盘算的差不多,他便施施然退出了游戏。
“!!!”
刚踏出游戏仓门,他就被吓了一跳。
一道颀长的身影在明亮的月光下长身玉立,大半的躯体隐没在黑暗之中,就这般静默地伫立着,视线却一直凝视着游戏仓——或者说许轻凡所在的位置。
许轻凡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直跳,他不由地伸手揉揉,同时也颇为心虚地问道,“哈、哈、浮熵你怎么会在这里……天都这么晚了?”
浮熵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沉稳笑容,柔和嗓音,“我只是来看看少爷有没有蹬被子。”
许轻凡抽搐嘴角,“你说的是小孩子才会干的。”
“通宵熬夜玩游戏也是小孩子才会做的。”
“……”
许轻凡差点没被噎死。
听见浮熵这么犀利的回答,许轻凡知道浮熵绝对是生气的,为了今后一段时间的和平日子,在浮熵温存的注目之下,他乖乖躺在了床上,阖上眼睛。
“我只是……有点烦而已。”
许轻凡嘟囔一句。
浮熵上前将他的被角一一掖好,听见他低声的抱怨,手上的动作不由顿了顿。
“浮熵在这里,一直都在。”
他同样轻声回答道。
一夜沉酣,香眠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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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昨晚熬夜,第二日很晚才起身的许轻凡恹恹啃着浮熵为他准备的餐点,盘算着今日的计划。
那个软件已经编译好提交了,不久后就会有收入进账,最近一直宅在家里玩新游戏也有点闷,要不就出去逛逛?
他顺手拿出手机,结果便看见自己唯一加的群上正热火朝天地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原来是一个人抽到了K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的优惠券,眼下正兴致勃勃地邀请同城群友来个见面会。
然后,群里就炸开了。
【跪求壕降临A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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