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转眼已经三个月了,好快,我的故事写了还不到一半,(捂脸)这是要写一百万字的节奏么?
☆、到底是谁
李斌回府后,左思右想,琢磨了半天,老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
虽然只是一晃眼,但李斌十分确定,何贺中的那只箭,跟尹玉山脱不了干系。
那勾起的唇角,不怀好意的笑容,李斌是看的真真切切的,绝对错不了。
要说尹玉山这么做的动机,李斌倒是看不透了,从立场上说,一个是何家的二子,一个是大梁朝的高官,二人相互忌惮,平日里也没听说有什么私仇,当然也没什么私交。
私下没什么深仇大恨,那就只能从公来说。
站队上,这,一个何贺,是妥妥的四皇子派,一个尹玉山,至今中立,最喜欢撩猫逗狗,可一贯不管事儿的,这样两个人,没有任何理由能对上啊。
李斌发愁,还是想不通,
五年的时间里爬了这么高,除了谢无渊时不时的提拔和点拨,与李斌自己本身的天赋也是密不可分的。
李斌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多看多做少说,是以他虽然看见了尹玉山的古怪,但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跟任何人说,默默的下了个决定,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只不过,有一句话,叫做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些事情,沾上了,不是一言两语就能洗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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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渊之前派茶钟去羽林军走一趟,问几句话。羽林军里有几个早年跟着谢无渊一起玩。后来跟谢无渊也陆陆续续的有些联系。
倒不是什么正经交情,不然谢无渊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儿捣鼓那些有的没的。
这几个人顶多就能传传消息,都是不怎么能扶得上墙的。
仔细想想就知道了,谢无渊早年都在什么地方,这种地方认识的人,啧,能有几个积极向上的。
这三个人,全都仰仗谢无渊替他们还赌债,嘴巴倒也紧,不该说的话从来不说。
宫里的消息,但凡知道了,总会往外传给谢无渊听,不过谢无渊现在的身份和位置,一开始拉拢他们的这点用处倒是不大了。
这会儿在羽林军供职,谢无渊派的人一去,三人立马借着小解的机会,一前一后的走出去,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箭肯定不是羽林军放的,这个三人都能打包票。
可再多的,他们也不知道了。
当时场面混乱,又是大统领一起指挥,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野猪身上,要么就在大统领跟皇上身上,没人会在意到底是谁在背后放了冷箭。
茶钟看实在是问不出什么,也只能叹气。
三人一听茶钟叹气,脸色都白了,羽林军那几个酬劳,还不够喝酒的,哪里能解了他们几个好赌如命的赌瘾,如果谢无渊因为他们办事不利,以后再也不替他们还赌债,那就玩完了。
他们上个休沐日,还在赌坊里玩了一把大的,欠了一屁股的债。
三人赔笑:“小兄弟,这次的事儿,我们给办砸了,没护好何大人是我们的错,您回头在谢家小公子面前给咱哥几个说句好话成不?”
茶钟没说话,抬眼觑他。
“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真的没辙,要不,要不,您再给我们三个派点儿别的营生?”
说着,那人往茶钟手里递了一块碎银子,茶钟随手掂了掂重量,约莫有二十几两,茶钟笑了一声,收到袖子里,琢磨片刻,“把今天出现在狩猎场的大臣名单给我一份。”
三人一听,大喜,麻溜的顺了一份名单出来。
茶钟一看,乐了,这不是打猎那天应卯的单子吗?这哥三个,也真是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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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茶钟揣着名单回府,谢无渊没多问,茶钟也就没多说。
气氛安静,空气都有些沉闷。
宽大的书桌上,烛光摇曳,摊开的白纸上,人名写了满满一整页。
谢无渊坐在椅子上,撑着额头深思。
茶钟带回的消息,羽林军里的三个人,对背后放冷箭的人,也是一无所知。
虽然一早就想到那三个废物不一定能榜上忙,可这会儿,心里还是挺失望。
谢无渊又叹了口气。
都不对。
跟着去的人,有机会的没动机,有动机的没机会。
谢无渊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踱步,脑海一一排查名单上出现过的官员。
三品以上的,六部去的最多,其余的,基本没怎么到场。
反正他爹就没给皇上这个面子,一早说自己年老体迈,告了假在家呆了一天。
六部,吏部,去的尚书尹玉山,侍郎赵宏,这两人谢无渊熟悉,尹玉山除了遛马斗狗,撩猫逗狗,再就是喜欢去醉欢楼喝个小酒,旁的都不怎么在意,不可能干这种事,赵宏倒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不过在皇上面前,他未必有这个胆子。
两人都不是干这种事的人。
兵部,不可能。
整个兵部都跟何家密切相关,无论如何,何贺也是何家的人,不可能是兵部带去的。
礼部,沈瑞的人,皇长孙一派因为之前的事情跟沈瑞闹的不愉快,太子妃更是听了谢无渊的话自断一臂,推了沈瑞出来,这当口,沈瑞不会再对何家下手,也不可能。
户部,施成白刚被一撸到底,户部目前一盘散沙,没什么能管事的,就连去的人,也只是派去了一个新提上来的正三品司长,谢无渊的视线扫过名单。
嗯?——
王秀文。
等等——
这不是那个李斌吗?!
李斌这人,有几分骨气,也有几分义气,更难得的,还有那么几分圆滑的市井气,谢无渊略加考虑,认为这人说不定知道些什么,都是从市井混混出来的,谢无渊自认对市井混混的脾性多少有些了解。
义气不义气的倒是其次,主要的是,长眼色,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换做谢无渊在场,他百分之百会注意到背后放冷箭的是谁。
这倒不是什么天赋,都是被生活给磨练出来的。
债主讨债的时候,指不定从哪儿就来了一闷棍,必须全方位警戒。
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吧,希望这个李斌不会让人失望。
谢无渊拿起泡好的茶,请抿一口,吩咐茶钟:“去趟王秀文府上,说我请他过府一叙。”
茶钟呆愣:“现在?”
“现在。”谢无渊点头。
茶钟目瞪口呆的出门,一脸莫名。
大晚上的,主子这又是要搞什么?
————
李斌在家洗漱完毕,打算上床睡觉了,门房忽然说谢家小公子派人来请他过府一叙。
“说了什么事吗?”李斌从床上起来,一旁自有丫鬟上前,替他打了水梳洗。
门房讷讷:“没说。”
“行行,下去吧,”李斌不耐烦的挥手,脑里转了千百种可能,包括谢无渊希望借自己的门路再次重返朝堂,或者顺风帮的商人又栽到户部手里,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谢无渊几百年的不联系自己一次,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
越发想不通的李斌,示意小厮把马车赶快点,再快点,最好马上能到。
李斌早些前为了生计,加入顺风帮,在顺风赌坊做个打手。
没什么旁的事情,维持秩序,收个帐,整理欠款,再就是站在门口当门神。
别说光宗耀祖了,这种地方,这个活计,哪里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每年上坟的时候吧,李斌都觉得特别丢人,对着他们家的列祖列宗,他什么都说不出口,真的,他们李家曾经也是煊赫一时的大族,可到他这一代,已经沦落成看家护院的打手。
太丢人了,真的。
李斌不是没有文化,什么都不懂,恰恰相反,他懂的特别多。
小时候家里没落魄,他也读过四书五经,权谋策略,只不过生不逢时,他爹后来又爱上了喝酒,家里条件一天天差下去,别说读书了,就连吃饭都成问题。
供不起他夜以继日的读书,他也只能早早的下地干活,去码头扛大包。
所以,他真心觉得在赌坊给人家当打手,丢人!忒丢人!
因此,当事情出现转机的时候,他也更加珍惜这个机会。
石海岩当初找上他,说的明白,因为他长的比较像,所以要去替一个人做官,他一开始就觉得机会来了,可又有些胆怯,害怕自己装的不像,会露馅。
石海岩安慰他,说朝里自然有人接应他。
李斌当时没想到,接应的竟然是谢无渊。
谢无渊或许已经不记得他了,可他还一直记得谢无渊。
十二岁的少年,每天混在市井街坊,与底层百姓打成一片,旁人编派他,他也不恼,只是笑眯眯的拿眼看那人,直到那人乖乖低头。
南淮的风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茶钟:主子你又要搞事情。
☆、流言
出门在外,同乡之谊显得更为珍贵。
更遑论,谢无渊一路提点了他不少,李斌都默默记在心里。
回到任职的地方后,李斌又旁敲侧击的打听了几次,石海岩什么都没说。
每每他打听,石海岩就屡次告诫他不要忘记顺风帮,他能有今天都是因为顺风帮的缘故。
顺风帮的事情,李斌是一句话都不信的,他和那些顺风帮的高层不一样,身为赌坊门口的打手,李斌当年处在整个顺风帮的最底层,他对顺风帮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打着商人联盟的旗号,实际上,呵。
李斌对石海岩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直到后来,有一次李斌得了一车好酒,跑山寨上跟土匪头子,哦,也就是顺风赌坊的老板,二人喝了个酩酊大醉,嗯,李斌负责酩酊,齐于杰负责大醉,这才从齐于杰嘴里听了一耳朵。
齐于杰说:“小李啊,你能有今天,多亏了谢无渊,你得谢谢他。”
李斌“嗯嗯”应着,还打算再套点话,这人就已经不胜酒量,彻底醉过去了。
直到后来,谢无渊给他来信,说让他帮忙捞个人,李斌赶忙应了,麻溜的给办了,没想到谢无渊后面居然亲自过来,请了一桌酒席。
说话间,李斌拿话语试探,谢无渊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哦,你说那事儿啊,”谢无渊笑着一饮而尽,“嗯,当初是我出的主意,趁着我还在吏部,还能多往上带带你,你可要努力啊,争取五年把户部尚书拿下来。”
就冲这句“带带你,争取五年把户部尚书拿下来”,李斌无条件的站队谢无渊。
不管怎么样,齐于杰说的对,没有谢无渊,就没有他李斌的今天。
更何况,李斌这些年也关注过谢无渊,跟在谢无渊身边的人,几乎没有不沾光的,这样一个人,有机会靠过去,为什么不呢?
再往后,李斌跟谢无渊的联系愈发深厚,对谢无渊的攀附也渐渐的变成忠心,再加上前几天,谢无渊还特意递了消息,让自己借着施成白下狱的机会,往上走走。
正是因为提前知道了消息,李斌才能在众多四品官员中脱颖而出,成为正三品的司长。
如果谢无渊现在能看一眼忠诚度面板,他就会发现,在李斌成为正三品司长的时候,李斌对他的忠诚度已经从30变成了60,达到及格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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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
“坐。”谢无渊将李斌迎进屋子,吩咐茶青上茶。
李斌有些局促,还带着点儿狂热:“谢大人找我,有什么吩咐?”
谢无渊一愣,心道,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挺正常,这会儿这是怎么了?谢无渊狐疑的看着李斌,最后还是系统提醒,谢无渊才注意到李斌的忠诚度。
60 的忠诚度,基本不会撒谎,可也说不准哪天为了旁的更重要的事情,撒上那么一两个。
谢无渊没把这个放在心里,在他的世界里,信任什么的不重要,人和人之间复杂的关系,一个干巴巴的数据能说明什么呢?
只要操纵得当,相爱的恋人照样反目。
谢无渊两辈子都在算计人心,知道人心是最脆弱的,也知道人心是最难测的。
忠诚度什么的,远不如利益来的实在。
“跟你打听个事儿,”谢无渊双手交叉,随意的搭在桌上,“何贺受伤的事儿。”
李斌脸色一闪而过的惊慌,谢无渊敏锐的观察到,到口的话转了个圈,给李斌下了个套。
“有人跟我说,何贺出事时,他在何贺周围看到过你。”
事实上,呵,才没有人看到,谢无渊就是单纯的诈他,谁让李斌脸色不对的那么明显呢。
李斌露出一种松了口气但又更加紧张的表情。
谢无渊瞧着有意思,心里把刚刚花在李斌名字后面的叉去掉,这反应,倒不像是被人抓了现行,瞧着像是看见过凶手。
谢无渊没想到,只是随随便便一诈,就把人的真话给诈出来了。
当然,谢无渊跟不会想到,李斌之所以愿意开口,完全是因为谢无渊的缘故,如果对面坐着的,换成其他的一个什么人,李斌都不会把早上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这不是一件小事情,一个处理不好,李斌知道,自己就有可能要站在风口浪尖上。
即使这样,谢无渊问,李斌还是说了。
“我,我看见过尹玉山。”
第一句话说出口,后面的话就容易的多了。
李斌口齿清晰,条理分明。
“尹玉山躲在树后,混在人群里射了一箭。”
“尹玉山鬼鬼祟祟的确认四周没人,最后没往皇上身边去,倒是混在人群里,往外走了。”
尹玉山?!
谢无渊心里咯噔一跳。
他,或许知道何贺中箭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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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渊找上三皇子的时候,三皇子正在喝酒。
“何贺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吗?”谢无渊单刀直入。
“你说哪件?”三皇子上挑的丹凤眼阴郁,半醉半醒。
谢无渊冷笑:“一共多少件?”
猛的摔碎酒坛,三皇子站起身,语气狠戾:“十几二十几件的,总还是有的。”
“谈子墨,”谢无渊一把抓住三皇子的胳膊,语气不善,“你撒什么酒疯。”
“呵,”三皇子挑衅的推开,语调尖锐又高扬,“我撒酒疯?!”
“我千里迢迢的从崇州跑来,”三皇子冷笑,“就为了跟你解释一句,你呢?!啊?!我派人请过你多少次?!你来过吗?!”
“我说过了,”谢无渊别开眼,“我不想再追究那件事情。”
“谢无渊,”三皇子一板一眼的盯着谢无渊,极力压抑怒气,“你听好了,不管你想不想听,我只解释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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