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记忆化为一句回绝。
“早知父皇会说这句话。”左丘衍笑起来。“不就是因为我长得像皇爷爷么。”
左丘颉脸色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左丘衍,而后者不再看他,目光投向遥遥的远方,念道:“快了呢.....”
祭台上的人沉默下来,幽静中只听得到雨声滴答。
一侍卫般的人物渐进,重重地跪在左丘衍跟前道:“君家一万精兵已到,五千在长陵城,五千已然包围皇宫。”
“下去吧。”左丘衍满意道,而后转头看向那意识有些靡靡的左丘颉,“父皇,我左丘衍从小便知道,喜欢的东西要自己拿,可不能靠别人给。”
左丘衍手中的御剑轻轻搭在左丘颉的肩上......
“再等等,父皇莫急。”
【四皇子府】
微生逆独自一人落身与四皇子府,皇府只是少许烛光,今日是左丘颉生辰而左丘懿府上的下人都被批准上街共乐。他循着微弱的记忆找到府上的主堂,方才潘永霜来信让他到皇府拿灵骨。
“哎呀~你居然独自前往,是不怕咱家削了你这娃子?”潘永霜突然像是蛇一样,交缠几圈而后成人型出现在微生逆面前,浓浓刺鼻的胭脂水粉味朝微生逆涌去。
微生逆忍着干呕的冲动,淡定地瞟了一眼那不阴不阳的阉人手上的盒子言道:“我要的东西。”
“四皇子可是好心,帮这破盒子解封了。”潘永霜那恶心的三角眼死死盯着微生逆,说着便打开那盒子。
“拿来。”微生逆强忍着那到喉咙的恶心之感,僵硬地伸出手。
“你个小兔崽子,咱家就是看不惯你这一副傲慢的表情。”潘永霜“啪”的一声将那盒子关上抛到树上,一时间化作一条柔弱的粗绳朝微生逆缠去。
微生逆快速地躲过潘永霜想要到树上取回那盒子,可是潘永霜不放过微生逆,若蛇般的身躯缠绕着树干直直爬上,被他缠绕的树干瞬间化为灰烬。大树倾倒微生逆又躲开落回地上。刚想接下那盒子,没想到潘永霜抢先一步将盒子拿回手中。
“拿来。”微生逆话不多说,继续道。
“死娃子,咱家今日便收了你。”潘永霜看着微生逆嫌弃的目光,顿时便火大起来,一个扭身便把身躯化为一根细细的绳子连那灵骨盒也随着融进去,那宛若绳子的身躯渐渐湿哒哒起来,绿色的浆液不停地掉落到地上。
“恶心。”微生逆皱起眉来躲着那细绳,他不是打不过那潘永霜,是当真不愿意与那似人非人的物体交手。
潘永霜看着微生逆丝毫不打算出手便觉不爽,他要的是和微生逆对战而后亲手将那人化为灰烬,如此下去当真是会浪费时间。突然他脑中滑过一丝想法,思索着四皇子那便快要得手了,这微生逆早就没了利用价值。
只见潘永霜重新化为人样,手上依旧捧着盒子,他道:“微生逆,咱家就不让你如愿。”
微生逆只觉不妥,立即飞身上前要夺那盒子,而潘永霜早已做了手脚,就在微生逆刚刚碰到那灵骨盒的一瞬,那盒子便燃烧起来,□□末簌簌落下,风一吹便飘扬起来。
微生逆木讷地松开那木盒,被绿色幽火包裹的木盒“砰砰”落地。
深秋清雨,那灵骨撒在雨中丝毫不见了踪影......
木盒的碎屑还在燃烧,那幽绿色的火光映入微生逆灰色的双眸,细细的雨滴轻轻落在他血红的衣衫上,像是在留恋亲人的体温。
世间一切都在与他禇承开玩笑。
“爷......爷爷.....”
绯红的双唇轻轻张合,吐出那未曾道出的字眼。
潘永霜耻笑一声便趁机一个快速旋转将自己扭成个粗大的鞭子朝发呆的微生逆圈套过去。
微生逆感觉背后的疾风,嗜血残忍的笑容重新爬上他的嘴角。
一剑出,万剑默。
坎离第九层——阴阳归宗,瞬间,微生逆周身闪烁着耀眼的白茫,周身幻化出成千上万的幻剑汇到翟瑄剑体内,潘永霜想要逃出这个幻象奈何却无法移动一步。
一切尽是一瞬间,而痛苦却流长。
翟瑄丝毫没有给潘永霜思考的机会,直直飞向那不人不鬼的潘永霜,从头到脚螺旋着缠绕着那人。方才汇到翟瑄中那千千万万的幻剑浮现,飞梭没入潘永霜体内,那是凌迟之感。
“啊!!!”潘永霜尖锐地嚎叫起来。
那剑没入体内变成了混着剑锋的剑气,全部在五脏六腑缠割起来,一下一下不致命但却锥心入骨,无法拔出,剑气增多,身体渐渐膨胀起来。
万物阴阳,众是剑气。
脏器渐渐被移位,挤在一堆,胸腔开始膨胀起来。
“啊啊!!!”潘永霜倒在地上滚动着,只是一动,那体内的剑锋便开始流动撞击。
微生逆一挥衣袖,万物归静,皇府一切如常,他一步一靠近那痛不欲生的潘永霜,唇边的开怀趣味的笑容,冰凉的灰眸散发着比这深秋更为寒冷的气息。
加大的雨势将微生逆全身淋透,雨滴顺着他冷漠的面庞落下,长过腰际的银发浸湿,贴到脸上,白透的脸,绯红的唇,妖冶之美。
“痛苦?”微生逆半跪在潘永霜面前。
“你!!别过来!!!”潘永霜惨叫着,艰难地往后移动,皮肤开始渗出血水,七孔也渗出绿色的液体。
“莫怕。”微生逆轻柔道,像是对待情人,他细白的手指点上潘永霜的胸腔。
“啊啊!!!!”
红光从微生逆的指尖流出,渗入潘永霜的体内,炙热如火融化了潘永霜体内的脏器和剑气,一时间那体内的剑气变成了液体充斥在胸腔和腹腔。
微生逆轻笑一声便将手置于那人的左胸。“啪”的一声,白皙的双手直接戳破了胸膛,“咔”地折断了肋骨探入血淋漓的心房,森森肋骨混着经脉烂肉就这样被微生逆用力抽出,放置一边。而另一手为潘永霜输着内力将人的命吊在一线上。
“啊啊——”
绿色的液体混着血液从潘永霜那空洞的胸腔内流泻出来,红绿的液体混溶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恶心的颜色,黏黏糊糊地就这样漫延在地上,混着一些烂肉与脱落的脏器,死尸般的恶臭混着血腥味弥散在整个皇府。
“阴阳归宗我还是初次使用,没想到效果挺好的。”微生逆笑吟吟道,说着便再次伸手进窟窿。
潘永霜已经说不出话来,钻心的疼让濒临晕眩的他又清醒过来,惊恐的小眼睛像是看到了夺命阎王般,亲眼看着自己的骨头和内脏摆放在自己的身边,胸前一个窟窿不停流下恶心的液体。
“小瑄我们走了。”微生逆语毕,那缠绕着潘永霜的黑剑便回到微生逆手上。
那剑仿佛不喜欢微生逆手上的血腥,乖巧地将微生逆手上的血液全数吸收入剑体内,很快微生逆便恢复干爽洁净,连周身的血腥味也祛除,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好乖。”微生逆赞美地看着手上的黑剑。
快如闪电,微生逆红衣轻扬便消失在暗夜,当夜四皇府被黑紫色的无名之火化为灰烬。
【皇宫】
雨落祭台,父子二人对峙着。
一个血淋淋的黑影砸到左丘颉跟前,左丘颉认得那是辰谜,暗卫总队长。左丘衍见此便轻笑起来,很快一道月白的身影如仙人落凡般半飘到左丘颉面前。
“四弟,别来无恙。”谬音对左丘颉浑身的伤痕视而不见,闲逛着这他二十多年不曾涉足的祭台,一物一柱竟是和当年别无二致。
“见过三伯。”左丘衍躬身作揖行礼道。当日谬音给他的信件上早已说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还有倚青的字迹和私印,这才令他相信,也下决心就在今晚起事。而他与谬音的交易便是不再追杀褚家,恰好他左丘衍倒真没甚兴趣去追杀微生逆。
谬音手上一滞,表情有些裂痕很快又恢复淡定,而左丘衍很快他便意识到什么,像个乖宝宝一样重新行礼道:“先生。”
“三哥果然运筹帷幄,连皇子夺嫡也控制全局。”左丘颉倚在石柱上,道。
“各取所需罢了。”谬音抚上那光滑的玉璇玑。
左丘颉哈哈大笑起来,没人知道那的笑容中保藏着多少情绪。
“噗.....”
突然一道力量将左丘颉腾空而起,最后直接把他砸到石板上,骨骼断裂的声音异常尖锐,鲜血从胸腔涌上喉咙。
“啊——”
又是一道力量打入他的身躯,仿佛五脏六腑都在震荡。
“三哥真是狠心。”左丘颉勉勉强强地撑起半个身体虚弱地看向那不远处的谬音,鲜血浸湿了一大片衣襟。
“是你对禇家太狠心。”谬音手指点了一下空气,一道金光笼罩着左丘颉。
“啊啊!!!”左丘颉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就像是被千蛇万蛛撕咬着每一寸肌肤。
“作为交易,留你一条狗命。”谬音冷漠地说着便抬手一掌。
左丘颉整个人腾空而起又是重重地砸向石柱,最后血淋淋地滚落在地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翩然而落的那抹红影。
“承。”谬音看到微生逆来了才有了些许暖意。
“谬音,我们走。”微生逆握上谬音的手,灰眸中是掩藏不出的悲哀与疲惫,连语调都有些不稳。
“嗯。”谬音好像看出来微生逆的不妥,他想着眼下还不是说话之时便回握上微生逆。
“三哥依旧如此心软,当年的心软把褚家王朝拱手让人。”左丘颉撑着一丝意识嘲笑起来。
谬音闻言浑身一颤,握住微生逆的手渐渐冒起冷汗,而微生逆扭过头看向濒死的左丘颉道:“即使如此又如何。”
“你懂个甚,我们天神般的三哥......”
谬音脸色一白,一掌将左丘颉拍晕,尘封的记忆涌来,心底的负罪感让他双腿有些沉重,他突然放开紧握微生逆的双手,一眨眼便飞离了祭台。
“谬音!”微生逆连忙追着谬音离开。
左丘衍看了看眼下的局势,左丘懿早已昏迷不知死活,左丘颉奄奄一息也说不出话来,于是便依计行事。
原本黑暗的苍穹忽然青光乍现,一声尖锐的鹰磔声起,仿佛在昭示着不详的预兆。
青冥轮转,十层不回。
那人宛若凤凰涅槃重生般出现在左丘衍面前,一身秋香色长衫,虽稍显短促,但穿在身上也别有一番风味,他手执玉龙,笑意深深地落了地:“阿衍,久不见都要当皇上了。”
左丘衍看着眼前货真价实的顾隰,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剑,凛冽的神色更胜这苍凉秋雨。
“倚青觉得耍我很好玩?”
顾隰落地,而霍十方紧跟其后。他收敛了笑容,一步步朝左丘月走去,湖绿色眼眸在远处乍现的火光中熠熠生辉:“师父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金蝉脱壳之计也是形势所迫,阿衍又怎说是戏耍。”
“花想容说的那些话可否是真。”
左丘衍是这么漠然地问的,眼神带着忧伤的决绝和嘲讽——他些许知道答案是永远不可能的答复。
而顾隰就这样看着他,湖绿色的眸中泛起些许涟漪,在惊涛骇浪之后渐渐归于平静。似乎那冰冷的秋雨已经把二人的灵魂融化,融在时空的轮轴里,飞速地向不可预知的方向转动。
身后忽然有剑衣摩挲的声音,顾隰猛然回头,却看见只是霍十方换手握剑罢了。后者见顾隰回头便露出询问的表情,面色依旧是死人般的漠然。
死水,无澜。
顾隰笑了,带着他的回答:“是。”
他回答得坚决,也伤然。
说他对左丘衍没有情,绝是子虚乌有——只是,他顾隰不愿带着另一个还未消逝的情愫去选择另一段新始罢了。
无非如此,无法可选,不如罢了。
左丘衍听到他的回答便笑起来,伴着冷雨滴在他面庞,有种在流泪的错觉。
半晌,他挪动脚步,神色漠然地走到昏迷得奄奄一息的左丘颉身边,举剑对着顾隰,勾起嘲讽的冷笑:
“那倚青,可要报杀父之仇。”
顾隰视线透过秋雨,看着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左丘颉,道:“阿衍既然是皇上,本侯自然听陛下的旨意。”
“我不会让父皇死。”左丘衍看着顾隰,一字一顿,已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要让他,好好地,活下去。”
顾隰闭上双眼,嘴角轻勾,柔声道:“臣领旨。”
【潜龙殿】
殿内众太医继续为左丘颉疗伤,而殿外挤满了百官,顾隰和左丘衍站在殿外维持着重臣的情绪。
“侯爷,你怎会......”胡不泊上前一步,问道。
顾隰莞尔一笑,似乎是经历沧桑后的豁然:“本侯遭人陷害,几欲要被置于死地,好在有高人相救,得以从火中逃脱,但不幸受了些伤,直得暂时去山中疗养。”
“是何方的高人?”马志也上来好奇地道。
“那是居雾山一隐者,乘巨鹰相救,只可惜不知名号。”
群臣听闻慨叹不已,纷纷道玉君侯有神仙相助,但这稀奇的喟叹立即被潜龙殿中的紧张纷乱淹没。
“七皇子,请受臣等一拜,多谢七皇子救命之恩。”黄滔阅突然拜下,而后那三十几名被掳去或是刺杀的重臣也相继跪下。
微生逆让人刺杀朝廷命官,但只是让他们假死,之后将那些人的尸体偷走,以左丘衍的名义将其救活安置,而那失踪的大臣依旧如此。
“诸位请起。”左丘衍连忙扶起黄滔阅。
时间悄悄溜走,雨渐至,晨到。
“皇上!!”殿内一声尖锐,悲痛的声音响彻皇宫。
那震天的声响令众人一愣,群臣立即知晓这是何的预兆,无论是真是假,眼眶都红了起来,而后纷纷跪下,等待那即将的号召。
“父皇.......”左丘衍一脸惶然无措,猛地推开殿内的大门,那沉重的金丝楠木让他手有莫名的生疼。
房内一片死寂,只见榻上身着龙袍之人面无血色,唇与肌肤几乎融为一色,犹如被揉碎的宣纸瘫在被褥里。
那老御医跪在地上死命磕着头,泣不成声道:“老夫……尽力了……”
话音未落便哭声震天,左丘衍上前一把拉住他御医道:“父皇怎么样了?!”
那老御医颤抖地涕泗横流,哑声道:“皇上龙气尚存,但与……与行尸走肉无异.......”
“什么意思?”左丘衍紧张地盯着他,那眼神凌厉得吓人。
“皇上身体上的伤患可以愈合,但是老夫用尽各种办法,皇上都不醒啊!”而后哆哆嗦嗦,似乎鼓足了勇气道:“依老夫多年经验,皇上……皇上是不愿醒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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