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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郡王见闻录(重生)——华飞白

时间:2016-11-16 20:34:01  作者:华飞白

  李徽不禁想起了前世杜氏早亡的结局,心中不由得一紧。
  且不提这位叔母为人处世的从容气度向来令人如沐春风,便是为了长宁郡主这位妹妹,他也希望她的寿数能长一些。更何况,正如同祖父拥有祖母,才能令他在情绪激烈的时候保持一分清醒——这位叔母对于叔父而言,说不定也具有同样的作用。而只要她对濮王一系存有一定的善意,便能影响叔父的决断。
  “阿兄,阿娘会像祖母一样……像祖母一样离开我么?”长宁郡主紧紧地捏着他的衣裾,忽然问道,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祖父也病了,阿爷也病了,他们都会像祖母一样,离开我们么?祖母让我随心所欲……可我最想要的,就是他们都身体康健,能一直瞧着我们,一直守护在我们身边!”
  李徽轻轻一叹,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不会,他们只是太悲痛了才病倒了而已,很快便会好起来。不过,悦娘,你已经八岁了,不是幼童了。虽然,长辈们和我都会一直守护着你,但你却不能一辈子都依赖我们。”
  长宁郡主怔了怔,作为嫡长女,她实在是被李昆与杜氏保护得太好了,几乎是无忧无虑成长到如今。所以,虽然她已经渐渐懂事起来,遇到任何事的时候却仍然本能地依靠长辈们解决。她比宣城县主、信安县主甚至秦筠都更加天真,看似任性,其实却是个教养极好的小娘子。而且,骨子里依然满是稚气。
  想来,无论是哪位父母,其实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罢。尤其以李昆与杜氏的地位,更是恨不得能一直宠溺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将她捧在手心中,让她永远天真烂漫。可是,生在皇家中,便注定了谁都不可能一辈子天真烂漫。唯有足够明智、足够洒脱,皇家的子女才能过得足够舒适。
  李徽深信,达到祖母所言的“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首先需要拥有足够坚强睿智的头脑与心灵。否则,所谓的“随心所欲”,不过是任性妄为罢了——因为不够明智的人,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皇家的规矩,什么时候该参与其中,什么时候该置身事外。一旦遇到逆境,也唯有这样的人才能抓住机会,再度稳稳地站立起来。
  “如今叔母病了,叔父也病了,不正是该轮到你来保护他们了么?一辈子只会依靠着阿爷阿娘的人,又如何能让他们安心?而且,只有能够保护他们,才是做儿女的孝心。”只养过几个月侄儿的新安郡王并没有养妹妹或女儿的经验,在他看来,养小郎君与小娘子似乎也没有任何不同。于是,他便毫无遮掩地将自己的想法尽数告知了小堂妹。
  一直以来的人生观念受到剧烈冲击,令长宁郡主怔愣了许久,方认真地道:“阿兄说得对。阿爷阿娘病了,我不能只是在旁边哭着希望他们赶紧好起来。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他们什么忙……我什么也不会……”
  “别急,慢慢学。”李徽宽慰道,“早日学会了,就能独当一面了。”身为日后的嫡长公主,当然需要有长远的眼光与敏锐的直觉。有这样的女儿相助,杜皇后才能安然无恙地坐看两位宠妃相斗罢?
  不久之后,太医的诊断结果便出来了。杜氏身怀有孕,因劳累过度,所以才昏倒。她的怀相虽有些不稳,但因为将近三个月了,所以只需卧床调养一段时日便无碍。不过,杜氏的子嗣缘分也十分艰难,曾经小产损过身体,这一胎又来得实在太过突然,东宫的女官与宫婢们在大喜之余都显得格外紧张。
  “是好消息。”因李徽是个郎君,长宁郡主又年幼,阎氏说起此事的时候便有些含糊其辞,“她一直都累得很,既要给阿家侍疾,又须得打理宫务。这段时间好好歇一歇,说不得还能将身子骨养好些。”
  李徽大抵猜了出来,忽然觉得生生死死之事真是奇妙。祖母久病去世,是无以名状的悲痛;皇室之中却又将迎来一个小生命,是难以抑制的喜悦。并非他一人这样觉得,李昆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沉痛也稍减了几分。同样听说此事的圣人遣人传话给他:“你阿娘一直挂念你们,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她一定会很高兴。”
  于是,太子殿下便带着病体,去秦皇后灵前告慰。这一刻,也不知有多少人期待着杜氏这一胎是小郎君,又不知有多少人期待这又是一位小娘子。毕竟,原配嫡子的身份实在是意味深远,关系到太多人的利益。无声无息之间,太极宫、东宫与朝堂之上,又有暗流涌动起来。这些暗流与秦皇后薨逝带来的震动交织在一起,也不知何时何地便会猛然卷起滔天巨浪,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因秦皇后早有薄葬之意,不起封土坟茔,以山作为陵墓,故而昭陵也早已在工部尚书阎立德与将作大匠阎立本的主持下开始营造。至如今,昭陵早已建成,但圣人却迟迟未下旨安葬秦皇后。举丧七日期过后,他便让皇后棺椁一直停灵在立政殿中。犹如她生前那般,宫人侍奉如旧,平素用度亦是毫无二致。
  群臣正欲劝谏,圣人便再度下旨,将庶人李嵩过继给少殇的嫡幼弟楚王。因李嵩多年前犯谋逆之罪,无可赦,责令其出家修行,不得继封王位;同时,封苏氏为楚王妃,李厥为嗣楚王,安氏为嗣楚王妃;授嗣楚王李厥为荆州大都督,令楚王一脉即日前往荆州封地就任。
  将李嵩一支全部过继,无疑越过了已经承嗣的那位少年楚王。但群臣也都明白,苏氏与李厥跟着李嵩吃了这么多年苦头,圣人实在不忍心拆散他们母子二人。于是,在数次进谏都被圣人完全无视之后,他们便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接到旨意的时候,李嵩一家都仍在立政殿中给秦皇后的灵位上香。皇室其他人也都在场,每个人的脸上都依旧满是苍白,带着遮掩不住的悲痛与疲倦。
  听完旨意的李嵩完全呆住了,愣愣地抬头望着传旨的宫使;苏氏惊异地掩住唇,倏然回首望向秦皇后的灵位,泪如雨下;李厥怔怔地摇着首,仿佛难以置信。至于已经出嫁的宜川县主,眼中忽然迸发出狂喜,而后又迅速地湮没了——她是顶着废太子之女出嫁的,拥有一位嗣楚王的兄长,已经无法改变她的生活了。
  “阿爷……要将我出继?”良久,李嵩才接过旨意,嘶哑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宫使并未答话,只是垂首朝着他们行礼:“奴恭贺楚王妃、嗣楚王、嗣楚王妃。”
  “这有什么好贺的?!”李嵩暴怒而起,竟将旨意狠狠地扔了出去,“哈哈!哈哈!!阿娘刚离开,他……他就如此迫不及待——”幸而李璟身形灵活,狂奔出去竟将敕旨接住了,忙揣在怀里回到殿中递给李厥保管。
  见敕旨如见天子,从没有人敢如此慢待敕旨,吓得传旨的宫使都变了脸色。李昆上前几步,立在李嵩面前,打断了他:“大兄怎能对阿爷如此无礼?!阿爷此举,必定经过深思熟虑。”作为太子,他比任何人都能理解这封敕旨,也比任何人都觉得轻松。这不仅是对李嵩一脉的爱护,亦是替他解决了心腹之患。
  “阿爷?”李嵩冷冷一笑,“陛下再也不是臣的阿爷,只是臣的世父罢了。”说罢,他便又给秦皇后的灵位行了稽首大礼,而后摇摇晃晃地离开了立政殿。
  苏氏替他给李昆赔礼,又向阎氏与王氏等人道别,转身也给秦皇后灵位叩首行礼,低低地道:“儿知道,这必定不是阿翁的想法,而是阿家的决断……多谢阿家……厥卿、阿安,咱们回别院去。赶紧收拾收拾,过些时日便去封地罢。”
  安氏柔顺地将李厥扶了起来,李厥仍是有些浑浑噩噩地看了堂兄弟们一眼,竟是潸然泪下。从此以后,他们便再也不是什么堂兄弟,而是族兄弟了。尽管他们流着的血脉相近,在宗法上却离得越来越遥远。
  李欣等人亦是满心不忍,将他们送出了宫城,又约好改日拜访,这才依依不舍地别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郡王:当儿女的,怎么能不保护父母?绝对不能万事都依赖他们,要自立,懂不懂?
小郡主:嗯嗯,懂,我懂了,阿兄我会努力的!!以后就换我来保护阿爷阿娘了!
太子殿下:QAQ,还我萌萌哒女儿,耶耶明明能保护好她!!
太子妃:QAQ,还我萌萌哒女儿,女儿不是这么教的啊!
小郡王:(无辜状)我是遵照祖母的遗训教妹妹的。
秦皇后:……呵呵……
小郡王:( ̄▽ ̄)"祖母一定会支持我的!!
于是,N年之后,长宁郡主……很顺利地,从小藤萝长成了参天大树~~~


  ☆、第五十四章  重振精神

  
  李嵩一家出宫之后,许是心有牵念之故,圣人并未召见前去甘露殿问安的儿孙们,反倒是将他们都遣回家歇息。举哀整整七日,不仅父子四人陆续病倒尚未痊愈,便是年轻力壮的孙儿们亦已是疲惫不堪。何况方才又惊闻李嵩一支出继楚王的消息,众人的情绪越发低落了几分。于是,越王、濮王以及三位公主暂时告别,带着家人各自回府。
  归家的路途静寂无比,举目望去,依旧是白茫茫一片缟素,街道上几乎没有多少行人来往。李徽御马缓缓跟在濮王车驾边,心情沉郁之极。倏然,李泰掀开窗纱一角,朝着他使了个眼色,又向着不远处的李欣抬了抬下颌。
  濮王殿下大病未愈,脸色依然有些苍白,连日以来皆难掩浑身的郁郁之态。如今见他好不容易恢复几分往日的生气,两个孝顺儿子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弃马登车。上车之后,兄弟二人都觉得车内空间仿佛宽敞许多,定睛一瞧——果然是自家肉团团似的阿爷清减了不少,连原本被肉挤得几乎瞧不见的凤眼也依稀有了些形状。
  新安郡王突然觉得有些心疼:好想让阿爷将肉都养回来怎么办?这样看着实在有些不习惯。但若是像以前胖成肉丸子似的,又担心他体肥过度而太过虚弱。当孝顺儿子还真不容易,阿爷胖了担心,瘦了也一样担心。
  濮王殿下自是不知儿子们心里正转着什么念头,劈头便道:“唉,阿爷怎么能狠得下心……阿娘若是知道他将嫡长子都过继出去了,心里该有多伤心。过继谁也不能过继嫡长子啊,我都有些同情……老大那个家伙了。”
  原来,他方才太过诧异,心里惊涛骇浪,反倒是一时反应不及。直到如今,才忍不住寻两个儿子说一说心里话:“说到楚王一脉,当年祖父曾想过继我,但阿爷坚持不许,祖父方另选了他人。方才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若是不过继嫡长一脉,莫不是要将三郎送出去承嗣?这样辈分才对——可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的儿子,谁舍得过继出去?可若是让二兄家得了便宜,我又不舍得。好歹那也是一个亲王……”
  李欣沉默半晌,方道:“若是当真过继了三郎,倒是件好事。至少,他将来也是宗室中举足轻重的亲王,又可远离其他纷争,逍遥自在。叔父登基之后,无论想用他还是不用他,心里都会放心。”
  闻言,濮王殿下惊了一跳,也顾不得细想,便忙不迭地把幼子搂进怀里:“这是我的儿子,谁也不给送!大郎,这可是你嫡亲的弟弟,你怎能满心想着将他过继出去?!便是有再多的好处也不许!养了你这个不讨人喜欢的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有个讨人喜欢的儿子,不留在自己身边,岂不是暴殄天物?”
  李欣顿时无言以对。而李徽被他紧紧抱住,趴在他肉呼呼的胸膛上,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阿爷,“暴殄天物”似乎不是这么用的——“阿爷,过继大世父一脉已成定局,阿兄也不过是说说罢了。”
  过继出去,从此便与夺嫡风云以及往后的猜忌再无干系,确实是相当有决断的上上之策。既保全了李嵩,又给了李厥足够的荣宠与前程。同时,大概也让叔父松了口气。毕竟,李厥是嫡长子所出的嫡长孙,先前被废为庶人都是受了牵累,在世俗宗法中占据着优势。
  然而,这也是迫于无奈之举。否则,如同李泰所言,谁会愿意过继自己的嫡长子、嫡长孙?无非是怜惜他们,这才不得不如此为之罢了。若是大世父没有闹出别院的事来,应当也不至于如此。而且,凭着几个月来对祖父祖母的了解,李徽反倒认为,能如此坚定决绝,并非祖父一贯以来对待儿孙们的态度,应当是祖母临终前所愿。
  这位前世从未谋面的祖母,简直令人佩服至极。若她非女子,而是男子,又该是何等睿智决断的人物?不是贤后,便是贤臣,至少能在凌烟阁中占据一席之地罢。
  “罢了,也不管他们了,总归过继的不是咱们就好。”经过这样一吓,濮王殿下倒是看开了许多,“唤了这么久的阿爷阿娘,转眼间就成了世父世母,任谁都不可能轻易接受。我宁可回均州去待着,也不想受这种委屈。”
  “祖父定然也不舍得阿爷。”李徽宽慰他道,“阿爷小时候他尚且舍不得呢,如今阿爷膝下还有阿兄与孩儿,他一定更舍不得了。更何况,阿嫂还怀着他的曾孙呢。”已经过继了嫡长子一脉,祖父如何可能再将嫡次子一脉舍去?濮王一系也尚未到那等生死存亡的地步。
  他说得如此有道理,濮王殿下便不再多想了,又道:“说起来,你们太子叔父前两日还提到,他想捐建一座寺庙,为你们祖母祈福。我也想建寺庙……你们说,要不要与他一起捐?咱们封地的出息尚可,在均州的时候也没甚么使钱的地方,库房里应当挺满的。不如问问你们阿娘,再决定要捐多少?”
  李欣迟疑片刻,方道:“阿爷不如等回封地之后,再给祖母专门修寺庙如何?这间寺庙应当是建在长安的,便让叔父独自捐建就是了。这是叔父的孝心,阿爷贸然加入其中似有些不妥。”
  “他亲口问我,我想着要清点库房看看咱们家还剩多少钱财,才没有当场答应。”李泰哼了一声,“这又不是抢什么风头,不过是尽孝心而已。你们二人年纪不大,却像六七十岁的老叟似的,未免太谨慎了些!!我若是不答应他,反倒会让他多想!”
  “阿爷与阿兄所虑都有道理。”李徽打圆场道,“不如先去问问二世父与清河姑母?”李衡与清河公主的行事一向稳妥,而且他们也都不会介意给一些提点。或许,连拒绝的借口也能参考他们的。
  车驾回到濮王府之后,兄弟二人与周氏先将李泰、阎氏送入中路正院。而后,李欣朝着李徽微微颔首,示意待会儿再密谈,便扶着爱妻回了东路。当李徽有些心事重重地回到西路院落中时,抬眼就见王子献正坐在以前他们常对弈的燕息亭中。
  “子献,你怎么来了?”李徽有些惊喜地迎了上去。
  举哀七日之中,他满心皆是悲痛,几乎无暇旁顾,便将别院发生的事尽数交给王子献处理。不过,此事闹得实在太大,惹得天子震怒不已。别院又是属于太子李昆的,他当夜便派了人过来接手调查,濮王府也不好涉入太深。王子献便只能靠着自家寥寥几个部曲的力量,继续四处暗访。
  王子献仔细端详他一番,轻轻一叹:“大王,节哀顺变。”他亲缘淡薄,并不能完全理解失去至亲的痛楚。但是,从平日李徽谈论起秦皇后的神情,他便知晓,这位长辈对他至关重要。如今见他清瘦了好些,脸上也有些病弱之感,心中亦是隐隐作疼,甚至恨不得能替他分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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