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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日月之光——木耳不乖

时间:2016-11-17 20:43:27  作者:木耳不乖

    冯宁随嘴应了声好,飞快的跑进屋里。
    他看着宁哥哥的身影,笑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许喜欢别人,你要好好等我长大。”
    他握紧了手里的红纱巾。
    第二天,向海东还是老样子,跑到冯宁新入职的餐厅蹲点守护。他背着个棒球棒,在不显眼的地方无聊的转来转去,顺便练练打拳的姿势。这个地方比上一个打工的地方人员更为复杂,很多流氓小混混都在这里聚集,卖点毒品和盗版光盘。他天生自带那种小野狼嚣张的气焰,再加上一双三白眼,怎么看都不是个走正道的人,即便他从来不惹事,也早令附近几个混混看不顺眼了。
    今天瞅他落了单,这些人自然没道理放过他。几个同样是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很快围住他,将他逼近墙角。为首的那个双手插袋,叼着烟,挑着一边眉毛面目狰狞的看着他:“喂,臭小子,哥几个看你挺狂的,还背着个棒子,怎么,讨打是不是?”
    向海东也不吱声,屈膝半蹲,把棒球棍杵在地上,单是挑着长长的眉毛向上冷冷的望着他。这种情况他经历的多了,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根本就不放眼里。他从小就算没有刀尖舔血,光是成天跟人打架那些经验就够他玩横的。
    “嗬,不说话,还挺横的!”为首的白胖子甩着他的金链子,气急的先冲上去。
    向海东他爹请过武师教向海东打拳,他一开始挺喜欢,也确实有天分,后来那武师总是抱怨向海东不按正道走,下手净些狠毒的野路子,搞的向海东自己不痛快,干脆就懒得学了。但学了些武术技巧,向海东再碰到找茬的人,对付起来就更得心应手了。
    向海东动作极快,飞起一棒就正中白胖子的脸颊,那人直接被打的转了个圈,扑倒在地。
    后面众人皆惊。
    向海东啐了口唾沫,挑衅道:“垃圾一起上,别浪费我时间!”
    向海东这次没敢接冯宁回家,甚至不敢回家。他被这六七个小流氓打断了两颗牙齿。最近总也吃不饱,只有菜没油水,成天饿的他滴溜溜转,也不像以前那样除了练棒球就是练拳,体力真是大幅度下降。幸亏那几个流氓比他要惨的多,不然真是丢脸。他向海东街头斗殴——当然是跟同龄人,前几天被成人群殴的不算——还真没输过。
    到了饭点儿,他绕着棚户区的路转了好几转,也不敢回家去。被冯宁看到肯定是少不了一顿臭骂,真要命,又不是他主动招惹那些人的,谁他妈的知道这些混混怎么一看见他就亢奋!他就这样灰溜溜的转了好几圈,也不敢进家门。最后是寻出来的冯宁揪着他耳朵把他拖回了家。
    冯宁看他鼻青脸肿的样儿真是气的快要炸裂。他罚他跪在地上不准吃饭。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一点也不长记性?上次挨的打都忘了是不是?”冯宁抱着胸站在他跟前,用食指点着他的脑袋。
    向海东腆着脸抱住冯宁的大腿:“哥,你别生气了,”说话严重漏风,“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举起三根食指:“我发誓!我要是再打架,我满嘴的牙都掉光!”信誓旦旦的样子配上豁牙的脸特别滑稽。
    冯宁简直气笑了:“你看你这熊样儿。你知不知道补牙很贵?牙祭你不用打了,看看能不能先补一颗牙吧……”一边说着,一遍嘀咕,“我看一颗也够呛……”
    向海东拿脸摩挲冯宁的大腿,幸福的要冒泡泡。
    正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骚动,有人在大声吆喝。向海东正要站起身去看,冯宁一皱眉:“跪下!”向海东老老实实的跪好。
    “那个背棍子的臭小子在哪儿?”门外嘈杂的大声咒骂中,有个粗沉的大嗓门吼道。巷子里鸡飞狗跳。
    冯宁脸变得刷白,他拉起向海东就往床底下塞:“躲进去!”
    向海东和冯妈妈都懵了:“怎么了?”
    “你惹上大麻烦了!”冯宁一把把他推到床下,“不许出来!你敢出来我就把你赶走!以后再也不会见你!”
    向海东也惊觉问题严重化,乖乖躲到床底下,不敢给他惹麻烦。
    很快就有十几个壮汉破门而入。向海东透过床单与地面的缝隙紧张的看向外面。为首的刀疤男一把抓起坐在床沿的冯宁,恶声恶气的说:“有没有看见一个背棒球的小个子?”
    冯宁满脸赔笑:“有的,有的,这两天一直赖在我家吃东西!真是个小无赖……”
    “他现在在哪儿?”
    旁边的人扫落了桌子上的锅碗瓢盆。
    “今天中午到现在就没回来,估计是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烦,先跑了!”
    “真的?”
    “真的真的,不信你问问邻居!大哥,我还有个生病的老妈,怎么会为了袒护一个小无赖,而得罪您?”
    旁边有人正在打开衣柜看里面藏没藏人,一个穿黑裤子的腿出现在床边,就在向海东以为他要掀开床单时,躺在床上冯妈妈突然剧烈的呕吐,污秽物溅在那人的裤腿上。
    那人马上跳开,骂了句脏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妈病了,我给大哥洗裤子!”冯宁低三下四的说。
    那些人捂着鼻子退避三舍,刀疤男一看也没什么好再找的,怒气难平的说:“虽然人不在你这里,不过,你是养过那个小无赖吧?”
    冯宁声音很紧张:“也不算养,就是……吃过我几顿饭……”
    刀疤男突然抓起墙角一个空啤酒瓶向冯宁头上砸去:“这算是你认人不清的教训!”
    冯宁瞬间满头鲜血的倒在地上。
    向海东的指甲简直要陷进掌心里去!冯妈妈捶着床大骂无耻流氓……
    等那些人走了,向海东慢慢的爬出来,抱住倒在地上的母子二人,哭的不成样子。
    都是我的错……等我长大了,一定再也不让你受这种苦……
    好像时光重现,十五岁的向海东和二十四岁的向海东,都是抱着浑身浴血学的苧哥哥,满脸泪痕的坐在地上。
    ——可是你还记得你那时的誓言吗?
    你说我忘记了对你的誓言,那你呢?我的大象。
    连夜飞回T城,要把别墅收拾出来给唐婉梨腾地方住的宋哲文身心疲惫不堪。他想起稍早时候在电话里对鹿苧说那些话时,手心里都是冷汗。他说过那么多的谎言,唯有这次令他痛苦不堪。
    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痛苦的哭泣?向海东会怎么对他?
    明明是肝胆俱焚,还要装作深情款款。连他自己都恶心这样的自己。
    他无力的陷进沙发,神情恍惚,连老管家拿着鹿苧的东西走到他面前时都没有察觉。
    “三少,鹿检的东西,怎么处理?”
    “只有这么点?”他看着那几件旧衣服,和几本书。
    管家点点头。
    他拿过这些,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的看,一本书一本书的翻,好像想从里面找到什么。
    他对什么都无欲无求,唯独对感情始终渴求而坚定。他愿意为吴越坚守那么多年,也愿意为宋哲文卑劣的谎言负责到底。
    宋哲抹了把脸。
    他想,他真的暂时失去他了。
    “还有这个。”管家把一盒药拿到他跟前,“我有一次看到鹿检在吃,他不让我告诉您。”
    “什么东西?”宋哲文拿过来一看,盐酸帕罗……西汀?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的药名。
    他又翻了翻鹿苧的那堆书里夹着的东西——诊断书?
    他打了个冷战。
    “向海东!”宋哲文看着从那张诊断书,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吼道,“你……”
    “向先生不方便接电话,三少有什么事就直接对我说吧!”蝎子打断他。
    “让向海东接电话!”宋哲文的声音有些急躁,“如果他不接电话我就直接杀过去!”
    “三少,向先生明确说了生意上的事由我全权转达,他本人不会再接您的电话。有什么事,您就跟我说吧!”
    宋哲文无奈的摇摇头:“你告诉向海东,鹿苧精神状态不稳定,让他不要太过分!”
    蝎子看了看向海东,那人对宋哲文的话产生了一点兴趣,他示意蝎子把电话交过来。
    “喂?”
    “向先生。”宋哲文捏紧了诊断报告,用压抑而痛苦的声音,带着乞求的语气:“你答应了我会好好对他,会把他尽快带回东北的,对吧?”
    向海东弯下腰,抓着自己的头发,从嗓子眼里挤出个嗯字。
    “我刚刚才知道,他强迫症和焦虑症都很严重,如果受到刺激可能……他以前,胃出血,很严重……”宋哲文已经快说不下去了,他无力的坐到沙发边沿。
    “请您,一定好好待他。”
    “晚了。”向海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的,用那苍白的声音说,“他可能,不行了。”
    病危通知书下了三次。
    急救室里。
    “心脏停跳,电击准备!”
    “一次电击!”
    “阿托品五毫克!注意静推!”
    “二次电击!”
    那人嘴中插着管,满身血迹,瞳孔微微扩散,赤`裸的身体每次电击都会剧烈的弹跳一下。
    渐渐的快要冷去了。
    向海东全身虚软的靠在椅子上,像被人抽去了所有的骨头。蝎子看他冷汗遍布了满脸,紧张的过来扶他——
    “老大!”蝎子惊叫一声,扶住他昏过去的身体,对着属下喊,“快叫医生!”
    向海东沾着水清洗冯宁伤口旁边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
    向海东哭哭唧唧的说:“我总是给你惹麻烦。”
    冯宁低垂着睫毛:“你啊,要改改脾气,学着低头。”他伸手摸摸向海东一头乱发,“吃过那么多次亏,为什么还是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
    “是因为我太弱了,所以才吃亏。”向海东咬着牙说。
    “你再强,世上总有比你更强的人,难道次次都要硬碰硬?更何况,你再硬,硬的过命?”冯宁彼时看起来还很年轻的脸上有些寂寥。
    “总比软弱好。”向海东有这个年纪特有的固执和冲动,他本来天不怕地不怕,跑出来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大。
    见向海东根本就说不通,冯宁只好微微叹了口气。他抓住向海东湿漉漉的手:“不管是强也好,弱也好,你现在是不能在这里住了。他们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肯定以后还会找来,我这两天就重新找个房子租,你要先去别的地方躲一躲。”
    “我又要睡桥洞啊?”
    冯宁也很为难。他除了母亲没什么亲人,跟继父也断绝了关系。他生性孤僻,朋友不多,就算有,但都还在外地求学,没有像他这样中途休学回T城的。这大半年的时间他四处换地方打工,同事关系也是淡如水,哪个肯收留来路不明的小崽子?
    “忍忍,你忍两天,我找到房子就去接你。”冯宁安慰他说,“餐厅你也不要再去,那些混混都盯着你。你去餐厅附近那个永盛超市门口等我,我瞅着上班的间隙给你送饭。你这几天都要好好的呆着,不要随便乱跑。”
    向海东知道形势所迫,只能照办。
    但是他有些担心,隐隐的担心:“宁哥哥,你可真的要来啊,不要把我扔掉……”
    冯宁把孩子气的他搂紧怀里,看着头顶的月亮:“怎么会扔掉你?”
    向海东听话的回到了桥洞,觉得自己特别惨。但是看到那个常年睡桥洞的老傻子只穿了个内裤,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向海东又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惨,起码他还有宁哥哥,那个老傻子什么也没有。
    他把冯宁给他的枕头和铺盖都收拾好,把棒球棍抱进怀里,规规矩矩的闻着宁哥哥的味道沉沉的睡去。
    但是第二天冯宁没有去永盛超市给他送吃的。他从中午等到晚上,再从晚上等到第三天的早上,超市人来人往,门关了又开,他的肚子叫了又叫,但是他的宁哥哥没有来,一直没有来。
    他猜测他是不是出意外了,他冒着被混混再发现的风险跑到冯宁打工的地方。
    “老板,冯宁在不在?”向海东跑的一脸汗。
    餐厅老板看着向海东脏兮兮的模样,嫌弃的说:“辞职了。”
    “辞职?”向海东一脸震惊,“那,那他去哪儿了?”
    “我还管他去哪儿?我又不是警察!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干活!”
    向海东一脸茫然的被赶出来,他走在大太阳底下,想着:“为什么会辞职呢?”他恍着神走向棚户区,回到冯宁租住的房子,却发现那里早已经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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