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薛寒坐在铺着毡毛的椅子上,看着顾辞的睡脸发呆。这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但是却对自己抱着这样的感情。
“你家男主是个基佬,你难过吗?”
【他是不是基佬对我来说都没有关系,只要成神就好。】系统很看得开,【咦,你要去哪里?】
“出去走走。”
【你不要想不开,其实我觉得我家男主挺好的,你看长得又帅,家世又好,能力还强,你就别……】
“闭嘴!”
外面不知何时有飘起了雪,薛寒裹在大大的披风里漫无目的的闲逛。街道上挂满了灯笼,映着雪光,静不觉得暗。
薛寒走了一阵,觉得有些难受,就靠在一根大柱子上休息。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随后一把伞挡在了自己的头顶,遮住了漫天的风雪。
薛寒抬头,就见是白日里酒肆的那个男人。
“这么晚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薛寒非常不喜欢这人脸上挂着的笑,总觉得别有深意。
“你不是也没睡?”
男人低低的笑起来,“我是因为思念佳人,薛寒你呢?为什么睡不着?”薛寒见他伸手来摸自己的脸颊,皱眉后退了一步,戒备的问:“做什么?”
男人漫不经心的收回了手,表情变得有些冷淡,夹杂着失落,“你还是这么厌恶我。”
薛寒不想与这人理会,转身就走。只是没走几步,身后劲风袭来,薛寒本能的要躲开,但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被男人狠狠的抵在墙上的时候,薛寒怒道:“你做什么?”简直就是个神经病,一言不合就动手!
梁右好像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随后看着薛寒苍白的面色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细细的描摹薛寒的眉眼,薛寒一把挥开他的手,不悦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脸上挂上了笑容,轻声道:“阿瑶,你,我,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拜入仙都峰,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身败名裂,流落到这个苦寒之地。”
薛寒不耐的去搬动他的手,男人却突然靠近了他,呼吸相闻,男人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你怎么就如此狠心。”
“你放手!”
他扣在男人胳膊上的手掌发抖,眉头皱着很是腾库的模样。梁右却倏忽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男人絮絮叨叨的说,“我原本准备过些日子去找你,没想到竟能在这种地方遇见你,真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感觉到男人的唇凑过来,薛寒一扭头终于吐了出来。
“你……”看着薛寒唇边的血迹,梁右有一瞬间的征愣。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抬手就是一掌,逼退了梁又。
“你在做什么?”顾辞单手揽着薛寒,瞪视着不远处狠狠皱眉的男人。薛寒只觉浑身难受的厉害,作为一个直男,在同一天竟被两个同性告白,薛寒觉得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梁又看着薛寒虚弱的半靠在另一名男子的怀里,盯着薛寒惨白的面色咬牙切齿的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薛寒虚弱的闭了闭眼,随后道:“不关你的事,我们走吧。”薛寒只觉得四肢都很冷,但是心口却像烈火灼烧一般的炽热。他实在是没有心力和这个男人纠缠,当即对顾辞说道:“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你,给我站住!”梁又的面色变了又变,见那人果然带着薛寒离开,当即喝了一声,“给我说清楚,谁把你伤的这么重?”
顾辞回头看了他一眼,梁又只觉得遍体生寒,在回过神来时,眼前哪里还有那两人的身影。那个男人是谁?跟薛寒又是什么关系?薛寒的伤势为何如此严重?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便撑着伞朝来时的路走去。
梁又不知道的是,暗处有一双眼睛盯上了他。
☆、山重水复(一)
薛寒受的冲击有些大,昏昏沉沉了几日,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听到屋外有动静。
“让开!”
是梁右的声音。
【啊,你醒了!】系统君高兴的叫起来。
“外面怎么了?”薛寒揉了揉额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说着他就往外走。
刚打开房门,就见梁右从雪坑里爬出来,头上的斗笠缺了一角,一脸疲惫的模样。看起来是长途跋涉刚刚归来。
他远没有了早些时候的淡然,他的头发上衣服上沾满了雪花,狼狈不堪的盯着不远站在门口的顾辞,见房门大打开,他的动作迟疑了一瞬,面色有些阴沉的收了手。
“薛寒!”
薛寒伸手拍了拍顾辞肩上的雪花,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戮魂剑,咦了一声。顾辞见他态度如常,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心头发涩。
见他的视线落在剑上,低声解释道:“昨晚它自己过来的。”
那就是梓桐做的了。他又想起了苍华,那个家伙明明是魂体,每天却好像睡不够一般,若是他把琉璃剑丢了,那家伙是断然不回来找自己的。
“薛寒!”被无视的梁右面色阴沉,很是难看。
薛寒好像这才注意到他一般,裹紧身上的袍子,道:“你来做什么?”
梁右意欲上前,却被顾辞挡了回去,他有些烦躁:“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薛寒闻言冷冷一笑:“你是客人?我怎么不知道?”
梁右气结,狠狠皱眉道:“我们进去说。”
此时门口看热闹的人已经聚集了很多,薛寒回忆起被这人抵在墙上的画面,冷淡道:“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见薛寒要回房,梁右喊道:“我知道你为何受伤,也知道如何医治你的伤。” 顾辞闻言眼睛眯了起来。薛寒也停下了脚步。
“我知道去哪里找你们需要的东西。”梁右注视着薛寒的眼睛说道。
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薛寒裹着裹着大氅立在床前,微微皱眉道:“我总觉得不真实。”
【那谁在这居住了这么多年又是修士,知道冰莲子在哪里很正常。】
“是吗?”薛寒看着昏暗的天际,自言自语。不知为何总觉得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放心吧,没事的。】系统安慰道:【要不我给你跳个舞助个兴。】话音刚落,薛寒就见“小雅”出现在眼前,薛寒差点被背过气去。
“这东西不是埋了吗?”
“小雅”妩媚一笑,跺脚娇嗔道:“你就这么不想见到人家?”薛寒抬手捂住胸口,缓缓坐了下来:“好好说话。”
“小雅”冷哼一声,道:“你果然弯了。”
薛寒抓起桌上的茶壶丢了过去,“小雅”侧身躲过,嘲讽道:“脾气这么暴躁,肯定是个受。”
见薛寒起身抓住了琉璃剑,系统君连连后退,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起来,房内的两人都静下来。“小雅”看了薛寒一眼,低声问:“谁呀?”
“客官,给您加点炭火,这天寒地冻的,快开门呀。”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这小二不是普通百姓,小心点。】“小雅”边嘱咐薛寒,往门边走。
薛寒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看看自己,嘲道:“一个废人,一个废物,再小心又能怎么样?”他现在不管是灵力,还是魔气都使不出来。
见房间内的人久久没有动静,小二敲了几下。
“客官?”
“客官?你在里面吗?”
“还有其他客人呢,客官您快点行吗?”
静寂。
终于,那人按耐不住了,嘭的一声,踹开了房门。
窗幔飞舞,窗户大开,冷风灌进房内,房内空无一人。
随后涌进来一群人,看着空旷的房间道:“他从窗户他走了,怎么办?”
“抓活的,追!”
众人四散开去,薛寒躲在厚厚的毡毯窥视着外面的情况。
“是魔族。”薛寒道。
【啊,不会又是烬明那个混蛋吧?】系统君不知何时又缩了回去,此时有些愤怒的大叫起来,【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总是跟着咱们,阴魂不散。你小心点,别被抓到了,落到烬明的手里肯定生不如死。】
薛寒在考虑的却不是这个问题,顾辞有危险。
不管梁右是被魔族利用也好,还是他本身就与魔族勾结,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是一场阴谋。看来从他们离开仙都峰之后就被人监视着。
薛寒心里越来越沉。就在他思考如何通知顾辞的时候,又有人踏进了房间。
【是刚刚那个小二!】系统说道。
“怎么又回来了?”有人问,“房间内根本没人。”
“呵,蠢货。那人的身体这么弱,跳窗出去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是刚刚敲门的那个人的声音,只听见那人顿了顿,又笑了起来:“那群蠢货,尚大人说了,抓住那人有重赏,怎么可能让人抢在我前头。”
“啊,说的是!”剩下的几人开始拍手称赞。
那人的声音充满了洋洋得意,道:“行了,快搜,这么点时间他根本跑不了。”
有人朝薛寒藏身的地方走了过来,薛寒握住琉璃剑的剑柄,竟不觉的紧张,他呼吸平稳,从容的站在那毡毯之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有人走到了近前,那人看了一眼垂在墙上的厚重的毡毯,伸手就要把他扯下来。
“什么人?”
那“小二”突然叫起来,薛寒感觉到面前的人将手收了回去,蹭的一声窜了出去。
“怎么了?”
紧接着就是极为惨烈的叫声,好像是痛极了那叫声混不似人类所能发出来的。
薛寒小心的掀开了一条缝隙看了一眼,随后将手垂了下来,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是他!”
“出来吧,还要我请你不成?”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薛寒慢吞吞的走出来,就见烬明斜靠在桌子上打量着沾满血迹的手掌。旁边是那几名魔族弟子的尸体,胸口都破开了一个大洞,面色惊恐,死不瞑目。
“人心真是奇怪的东西。”烬明笑着走进薛寒,将手上的血漫不经心的抹在了薛寒胸前的衣服上,“你说,心死成灰是什么感觉?”
薛寒面无表情的挥开他的手,道:“我怎么会知道。”
“焚心掌。”烬明道:“我听说中了焚心掌的人心脏好似在烈火中灼烧,最后化为灰烬,你觉得疼吗?”
薛寒只觉得眼前的人很不对劲,他戒备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为什么杀他们?他们不是你的人吗?”精分也不带这样玩的。
烬明脸上的笑突然就淡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就像在看一具蝼蚁:“谁跟你说这些人是我的?”
薛寒明显不相信,作为魔族的圣君,除了他还有谁能够驱使魔族。
烬明不知道想到什么,冷哼一声。
薛寒扭头看他一眼,这才注意到,烬明的状态很不好,他黑色的衣服上有些破损,面色也很不好看,断魂剑不在身边,这人受的很重。
“看够了没有?走吧!”烬明在柜子里翻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套在身上,那是顾辞的衣物,烬明与顾辞体型相仿,穿在他身上竟很合身。只是两人的气质天差地别,顾辞是正直的禁欲范,而烬明则邪气的多 ,并且多了几分阴郁,薛寒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不告而别的炎夜,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见烬明迈步向前走去,薛寒后退一步,道:“去哪?”
烬明好像听见了笑话般笑了起来,半晌他才道:“去哪里看我的心情,你问了不是白费唇舌?”敌我悬殊,薛寒在心里思索了一番,最后选择了妥协。
烬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就走。
薛寒磨磨蹭蹭的跟在他的身后,两人就这么走在了雪地里。周围是瑟瑟发抖围观的百姓。
“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人界,是在挑衅吗?”薛寒问。
烬明扭头看了他一眼,道:“薛仙师,你说错了,是他们,不是我!”
“什么意思?”薛寒不解。
“字面上的意思。”烬明明显不想在作解释,薛寒只能将这件事压在心底,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风雪越来越大,薛寒行走起来有些吃力,而前方的烬明分明没有要等他的意思,他们的距离越拉越长。
薛寒在系统的格子里翻了翻,他记得这里有些小玩意儿可以短暂的惑人心智,只是不实用,就被他丢在角落里积灰了。这次终于派上了用场。
薛寒看着两人之间横亘的距离,这距离看起来很长,但是薛寒知道只需要一个眨眼的瞬间,烬明就能抓住自己,他不能冒险。
所以薛寒走走了几步之后,往雪地里坐,不走了。
果然,下一瞬,烬明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做什么?”他问。
薛寒的手拢在袖子里,抬头道:“……”
“你说什么?”烬明皱眉看他,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就是没有声音,遂弯下腰来查看他的情况。
薛寒心中一喜,“就是现在!”
琉璃剑直刺向烬明,见他伸手阻拦,薛寒另一只手将瓶子里的药粉尽数洒在了烬明的脸上。
薛寒用手捂住口鼻,踩着琉璃剑向远方飞去。
【你还能御剑?】系统君略惊诧。
薛寒摇摇晃晃的站在琉璃剑上,御剑带起的风,好像要将他吹下去一般,薛寒道:“当然不是,是苍华君。”
【你怎么说动他的?】系统觉的惊奇,苍华君那么懒得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愿意替别人打工的?
“我跟他说,顾辞出了事,他就见不到梓桐了。”薛寒用袖子遮住脸,这狂风吹在身上只让人觉得难受。
“他追上来了,你站稳。”苍华君忽然出声,琉璃剑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往前方掠去。但是还是晚了,一道巨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薛寒在回过神来时,已经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他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烬明握紧翁明鸣不止的琉璃剑缓步走到薛寒的面前,蹲了下来。
薛寒用袖子抹了一口血,愤愤道:“你抓我到底想干什么?”
烬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明明是在救你啊。”
刚刚若不是烬明突然出现,薛寒大概就落到了那些人的手里。只是这有区别吗?薛寒有些暴躁,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怜悯的看了烬明一眼,“魔族有人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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