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诀拽住他的胳膊：“没事，反正夏天，正好凉快。”说罢把皮鞋脱掉，看到颠颠地跑过来的葡萄，蹲下来想摸摸它。葡萄看了看他，却没靠近，抬着脑袋蹭陆离。
“乖。”陆离叫它往一边挪挪，它乖乖地挪了挪，又偷看了辛诀几眼。
“你坐。”陆离请他坐下。“嗯。你不用忙，先歇歇。”辛诀说着，往里走去，看见了两间卧室。
“自己住这么大的多空啊。”辛诀倚在门框上，提高了声音。陆离正去厨房拎了水壶出来，听到他的话，答道：“还好啦。还有葡萄。”小葡萄跟在陆离后面，玩的正欢。
“你快给它喂食。”“那你先自己待着。”陆离说着把葡萄抱起来带到一边去，轻声说：“吃饭咯。”之后陆离的话辛诀就没再听见，他进了陆离的卧室，四下望望，看到床头放的一块表。
那是工作第一年，他买来送给陆离当生日礼物的。记得他收到了之后眼睛亮亮的，瞪大了看着自己，拉着自己的衣领凑上来亲了他的唇一下，狡黠地说：“你是真爱我啊！”
辛诀拿起那块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辛……”陆离的话噎在嗓子眼。
辛诀偏过头来看他，把表放下：“手表不错，眼光很好。”陆离本来有一种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了的尴尬，听见他在那儿自夸以后不禁笑了。
“想吃什么？”陆离问道。
“下面吧。”
这是以前辛诀色迷迷跟他说的黄色笑话，陆离一直记得，每次煮面条的时候都不禁想到这些，于是害的自己胡思乱想起来。
“好。”陆离应了之后，辛诀也跟上来：“我来帮忙。”
这一顿饭做的气氛微妙，两人的话不多，合作起来的默契还是没减，不用说也知道谁来做什么。
辛诀把面端上来的时候陆离竟然有了一丝食欲。他自己有点惊讶，吸了吸鼻子，面的香气扑面而来。两人坐在地毯上边吃边看球赛，辛诀胃口很好，瞥见陆离也吃的不少，轻声道：“好吃？”
“唔……”他模糊地应着，辛诀也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发现葡萄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别给它吃啊。”陆离赶紧说。辛诀笑笑：“你家葡萄真可爱。”
葡萄见没人分给它，自己坐在辛诀腿边，小脑袋耷拉着。
“它不高兴？”辛诀纳闷地看着陆离。“可能是我今天没抱着它玩吧。”陆离无奈道，“它有点黏我。”
辛诀瞅瞅葡萄，凑过去：“今天你家主人的夜晚归我啦，没人跟你玩。”
“说什么呢！”
陆离差点喷面。
“开个玩笑嘛。”辛诀收回身子来，埋头把面汤喝掉。陆离没答他，默默地低头吃面。虽然是有些胃口，也不如从前，他也就吃了辛诀盛的半碗，之后实在吞不下去，把碗撂在茶几上，把葡萄叫过来抱着。
“你这就饱啦？”辛诀看着他剩了不少。“嗯。”他看了看表，“我该下楼遛狗去了，要不……”刚想说不然先把辛诀送回家去，结果辛诀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由分说。
辛诀收拾了一下，顺便把碗刷了，随即就和陆离一同带葡萄去玩。
出了门辛诀就想抽烟，刚从口袋里拿出来，却听见陆离有点为难地说道：“你能……不能别抽。”辛诀诧异地看着他，又听他补充了一句：“我正在戒烟呢，坚持着不抽，你离我这么近，我就功亏一篑了。”
辛诀连忙把烟塞回口袋里，强忍着烟瘾，也强忍着他的问题。
今天陆离早退，他想着陆离说要去相亲，满心愤怒，出门打车跟上他，结果竟然看到他进了心理咨询室，一呆就是两个小时。
那段时间里辛诀经历着巨大的心理变化和压力，本来的愤怒也烟消云散，只想等他出来问清楚他怎么了。
只是看到陆离从里面出来，眼角都是疲倦，他的问题全都憋在了心里，没敢问出口。
葡萄自己欢脱的蹦哒着，陆离也不着急跟着它，慢悠悠地在后面。葡萄一发觉身后没人了，就会赶紧跑到陆离身边来，再撒欢地跑出去。
辛诀看着它高高兴兴的样子笑出声来：“葡萄真是个宝儿啊。”
“对啊。”陆离也笑，“我每天都跟它唠叨。”
“我也应该买一只，这样我也有说话的对象。”
陆离张了张口，还是没接话。
溜达了近一个小时，天已经全黑下来，葡萄玩够了，慢腾腾地跟着他回家。
到了家门口，辛诀实在忍不住，躲在楼道里，说：“我要抽根烟去。你回家去吧，待会我打车走。”
“啊？”陆离没反应过来，赶紧把葡萄带进家门，让他老实待着，拿上家门钥匙和车钥匙，安慰着葡萄：“我一会儿就回来啊，你自己在家玩一会。”
说着走出来，把门锁上。
“辛诀？”陆离往楼梯间又去，看到辛诀在那儿抽烟。烟味飞快地窜进陆离的鼻子里，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控制着的烟瘾这就上来。
辛诀见他过来，赶紧把烟掐了。陆离心痒痒，奈何手头什么也没有，犹豫了半天，道：“你给我一根。”
辛诀看他：“你不是在戒烟吗？不给。吸吸二手的得了。”“……”陆离忍不住，“难受。”
“可是你在戒烟。”辛诀无奈，“作为你的老板，我要监督你。”
陆离无语。
辛诀最后笑笑：“好啦，你别出来了，我打车回家就行。”“挺远的，我送你吧……”
“不远，我回我妈那儿住。”
辛诀答。
“……啊。”陆离挠了挠后脑勺，“我还是送送你吧。”辛诀摆摆手：“为了你的烟瘾着想，还是别跟着我。”
陆离着实是被烟瘾弄得浑身不舒服，迫切地想要吸一根。家里的立柜里收着一盒烟，陆离一般不会去碰。
“那我走了。”辛诀道。
“……好。”陆离低头应了一声。
“陆离……”陆离还没来得及迈步子，辛诀却叫住了他。
“啊？”陆离回过头去。
“你……”辛诀皱着眉头，“你今天从心理诊所出来的？”
陆离手心出了汗。
“你是去看医生的？”辛诀的声音微微颤抖。
“是的。”陆离低下头，楼道里的声控灯自己暗了下来。
“你怎么了？”辛诀咳嗽了一声，灯便亮了。
陆离察觉那人情绪的变化，听到他的问题，犹豫了一刻。如果是冬天，他可以把自己埋进衣领里，把表情藏起来。可惜现在只有薄薄一层衬衣，陆离遁无可遁。
“你怎么了……”
辛诀又问了一遍，走近他。
“也没什么。”陆离抬头看他。下一刻那人却俯下身，将他抱在怀里。陆离的下巴被窝进他的肩里，被辛诀的烟味包围起来。
“陆离。你怎么了？”
陆离被他的锲而不舍弄得无奈：“轻微抑郁症而已，不严重的。”他没有回抱他，胳膊支在一边，格外僵硬。
他明显感觉到那人抖了一下，对他的拥抱紧了些。
“没事。”
陆离说的时候突然觉得酸涩了一下。
这场景就像是两人从未分离，辛诀陪着自己来看病，紧张地在外面等着，抽了一盒烟，而后待他出来，辛诀没敢问他结果是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家，做饭，边吃边看球赛，然后待着小葡萄去楼下溜达。最后辛诀实在忍受不了，冲过来抱住他，紧张地问他究竟怎么了。自己安慰他说没事，生怕他着急，生怕他难过。
可是事实明明不是这样。
陆离苦笑，他得的是抑郁症，又不是臆想症，自己瞎想什么呢。
“陆离……”辛诀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叫他名字叫的都不那么顺利。陆离的心抽搐了一下，本来想推开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大多数抑郁的人都自杀了。陆离清醒地时候特别惧怕自己哪天控制不住情绪，心情低落到觉得自己活不下去。
他还想活着，他不想死。
现在辛诀抱住他，气息缠绕着。
陆离想，不如就这么死在他的拥抱里也好。
陆离的手缓缓放松，伸出去回抱住他。
“你干嘛告诉我你去相亲？”辛诀的声音闷闷的，鼻音特别重。“不想告诉你我来看病……”
“要结婚也不告诉我，离婚也不告诉我，看病也不告诉我，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你是不是非得等到迫不得已你才要说？”
陆离笑了笑。
“对不起。”陆离跟他道歉。辛诀愣了一下，陆离却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
陆离低着头，声音不大。
“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说……我觉得陆桐还挺适合你的，你别老拿我当幌子试探他了。”陆离哽了一声。
辛诀张了张口，又抓住他的手腕。可是他又犹豫了。
自己这些天在纠缠他，违着心报复他，就是想试探他。可是试探了又怎么样呢？那人不爱他，那人在疏远他。
自己介意他的一言一行，那人却躲他。
怎么也回不到以前了。陆离凭什么什么事情都要告诉自己？自己和他又没有任何关系。
只有自己迟迟放不下那段感情。
如果自己还不放手，对他只能是负担。那他的病情会加重，他会更加不舒服……
“我是真的想要……补偿你的。可是现在看来我可能不能承受你的报复了……”
“陆离……我不恨你。”
陆离微笑，道：“本身就是我的错，你恨我当然是有理由的。不必因为我精神和身体都不好，你就愧疚……我亏欠你的，也算能还给你。”
他垂眸。
辛诀啊。
情一如既往，一往而深。
许久沉默。陆离脚步顿了顿，说：“我先……”
走字还没说出口，辛诀却打断他。
“我从来没骗过陆桐。我没有试探过他。我不喜欢他。你不是幌子。”
陆离微怔。
“我不是一个善变的人，尤其是感情。”
“无论多久我还是不能习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睡。陆离，你知道吗，有一次我梦里梦到你说结婚是骗我玩的，梦里我醒了，气的把东西都砸了，结果你从厨房出来，问我干吗在抽风，我跟你说我梦见你要结婚，你抽了我一巴掌说傻逼你想什么呢。结果这个时候我彻底醒了，真醒了，发现我自己做了个梦中梦。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他低着头，絮絮叨叨，“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敢回那里住了吗？那里是我跟你自己买的第一个房子，你跟我一起设计一起装修，那里有咱们的回忆，可是那些回忆全是吵架，冷战，还有欺骗。我又不舍得卖掉，无论是怎样的回忆，至少那里有你。”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陆离。你结了婚，我生气，愤怒，可是无论怎么样也想不到没有你的话我要怎么一个人生活。我不知道你如果没有我，你的面具怎么取下来，你的生活又会多么疲倦。”
“陆离，我能问你你的病因是什么吗？你的心结是什么？”
陆离迟迟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眸子。
是你。
可是他始终开不了口。他因为太自私伤害了辛诀，最后自讨苦吃，弄得两败俱伤。他欠辛诀的太多，还不过来，他不想让辛诀因为自己的病而原谅他，这对辛诀不公平。辛诀付出的比他多得多，他们的感情不对等，他补偿不了自己带给辛诀的巨大伤害。
他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成为他的累赘。他不想让辛诀再后悔了……
因为一刻的沉默灯再次灭了，陆离还没来得及适应昏暗的环境，腰却被那人揽住，浓烈的烟味扑上心头，刚才强烈的烟瘾瞬间再被激起。
辛诀的脸颊贴上来，温热的唇际蹭着他的耳际。陆离颤抖起来，伴随着微微地抗拒，那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来：“要烟吗？”
“呃？”陆离愣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捧住他的脸，吻了上来。
香烟的味道顺着口腔进来，陆离那一瞬便有些沉迷。
辛诀抱着陆离的手还有一丝空隙。
他无法确定陆离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也想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如果陆离推开了他，拒绝了他，他会任由他那样做，不再挽回。
辛诀察觉到那人的犹豫和惊讶，但是一瞬过去后，陆离竟试探性地伸出手去，回应了他的拥抱。
热流从辛诀的心里涌上，辛诀将他抱紧不留一丝空隙，让陆离逃不开。
陆离闭上眼睛，微微抬头，体会着他柔软的唇和他相接，辛诀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进来。他的手轻柔地捧上他的双颊，将他抵到墙边。
陆离靠着冰凉的墙想着，他怎么能这么温柔。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辛诀吻上来，陆离就不想也没有能力拒绝。
轻微的摩擦声响和即使强烈紧促的呼吸声也不足以维持楼道里的昏黄灯光，黑暗再次降临的时候，辛诀将吻缓缓移到陆离的耳侧，把陆离塞在裤子里的衬衣往外一扯，手从下摆钻进去，握住了他的腰。
一个抽气，辛诀听见陆离声音微哑，说了句：“别……”
辛诀停了动作，鼻子蹭着陆离的鬓角：“嗯？你说什么？”他当然听见了陆离的话。
陆离的脸在黑暗里迅速红起来，他压低了声音，道：“进……进屋去……”辛诀低沉的笑声清晰地传进陆离的耳朵里面，他偏了偏头的功夫，辛诀竟已经把他横抱了起来。
从陆离裤子口袋里掏出家门钥匙的时候顺势挑逗了他一番，陆离赶紧把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以免掉下来。辛诀迅速地来了门，径直往卧室走去。
陆离被轻柔地放在床上，辛诀压上来再次和他接吻。吻已经掺杂了情|欲，变得激烈而火热。辛诀解开陆离的衣扣，摸上他的胸膛，问他：“你想我吗？”
辛诀最喜欢问的就是这句，每每被问到，陆离总是抑制不住情绪地，想起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对他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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