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石寂道人自己提出来的。」侯君毅对这个情报也费心研究了数次,始终觉得石寂道人的提议别有用心,却苦于无法识破,「只是石寂道人这么做,虽然可以暂时平息卫丹的死给晏国朝堂和后宫带来的冲击,但是他难道就不怕那些寄养的幼儿真的成为晏王手中的力量吗?毕竟孩子成长过程中受外界影响最深的时期,便是童年了。」「觉得很奇怪是不是?」萧宏不是单纯的人类,如今已经正式跨入修道士范畴内的他,其实已经略略猜到了石寂道人的计划,但是碍于修道士的规矩,他不能把这个原因告诉侯君毅,只是轻描淡写的吩咐:「觉得奇怪就好好盯着,石寂道人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他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太多,所以在别人揭穿他之前,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成功的,所以......暂时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吧。」 「是,君毅明白。」侯君毅点了点头。 玄门道要这么多孩子干什么? 这个问题不光是侯君毅这个秘谍头子感到好奇,连很多修道门派都对此深感不安。 除了最近玄门道的异动之外,修道士们更加在意玄门道这次大范围的收徒会对未来各门各派的发展是不是有严重的影响,特别是透过施加在敖彦宝宝身上的「灵犀术」,看到了玄门道内选报优质人才的场景之后,大家的不安日益的累积起来,玄门道这一手实在是出人意料的阴毒,这么大规模的捞取优质修道人才,日后其他门派还想要找个好资质的弟子不是更加困难了吗。 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行为会惹来其他修道士的非议,石寂道人在门下弟子挑选完幼儿人选之后,便向天下宣布,由于修道需要的不光是资质好,还需要必须的学识和悟姓,所以被选中的幼儿都将由晏国国都中诸位臣子暂时领养,至十岁方再召入门下。 这一来非但让修道士们没有了质疑的藉口,也让终日担心神权坐大的晏国国君感受到玄门道的诚意,于是这位国君亲自下诏,令朝廷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包括各类闲散的官爵,都要去认领两、三个孩子回家好好培养,为日后晏国的兴盛尽己一份心力。 最难得的是国君自己带领一口气认养了十二个孩子,并当中赐封这十二个孩子宗室侍读的身分。国君带头,臣下自然不敢落人于后,不过半天时间,四百多个孩子都有了领养的人家,在经过一个简单的仪式之后,这些个资质优秀的孩子,都被分别抱入了不同的门庭。 一场令人起疑的人才海选,似乎就此落下了帷幕。 只是从此之后,各位领养了孩子的大臣们家的墙头上开始时不时地出现夜访者,那些个新进的下仆、西席也开始不断的出现冒名顶替的现象,这些个情报落在萧宏的眼中自然令他哭笑不得的领悟到--修道士们对于人才的争夺是毫不留情、同是也是不顾身分、不择手段的。 至于修道界的大老们所制定的偷窥计划,似乎成功了一半,也失败了一半。 敖彦宝宝这个小恶魔成功的混入了玄门道,并向所有人传递了关于玄门道海选弟子的几乎整个过程,至少大家都没有看出玄门道内有什么不妥。但是敖彦宝宝没有如愿的继续待在玄门道内当卫星,而是被堂皇的送进了晏国那红墙金瓦的宫殿内,成为了十二侍读中的一人,这样的发展自然让修道士们不免大感意外。毕竟他们对于玄门道内的一草一木都深感兴趣,但是对于那银靡奢华的宫殿毫无热情。所以在略略商议之后,「灵犀术」被暂时停用,修道士们都不希望自己无意间看到那圆滚滚的晏国皇帝满身肥肉的临幸美女或者少年的场景,那场景实在令人倒尽胃口,甚至还会影响他们纯洁的心灵。 不过对于同为参观者的敖玄来说,他可不愿意错过弟弟菁彩的成长日志,凭藉着身为地龙的天赋,盘坐在特意为他准备的净室里,敖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慢慢与身下这片大地呼应着,透过地脉的波动,静静地在黑暗中含笑关注着敖彦宝宝的一举一动,生怕自己稍稍有所闪失,让这个爱捉迷藏的小宝贝,又一次脱离自己的视线。当然同时敖玄也在无形之中关注着大地正在缓慢发展的异样失衡状态。 人界是天地九界中灵力和能量蕴含最为匮乏的世界,也正因为此,脆弱的人类才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但是最近敖玄却感受到了这片匮乏的大地上突然被注入了新的能量,这种能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人界扩散,最先受到这股能量影响的便是那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们,很多生物已经出现了变异和进化,若是这股能量继续不断的注入,用不了多久,人界将不再是人类专属的领地,也许人界将再度陷入传说中最为混乱的「妖魔纪」,到那时整个人界将到处充斥着嗜血的妖魔鬼怪,变成令人惊悚的鬼域,人类将为了生存而再度选择进化。 不过这对自己也有好处,至少在发动自己的力量时少了一些束缚,自己不用总是担心万一稍稍多用了点力气,就在人界引发山崩地裂的致命危险。 在人界可能出现的混乱完全失控之前,把宝宝带回家去吧。敖玄在心中决定着,不过在这之前,就让宝宝快快乐乐的在人界玩上一次,毕竟对于龙族来说,能够亲身降临人界,算得上是一次极其难得的机会。 一缕缕龙族特有的波动,透过大地慢慢的围拢在晏国皇宫内酣睡的小宝贝周围,熟悉的感触让小家伙睡得更加的安心。 被晏国国君留在皇宫的十二个被封为侍读的幼儿多数都是些嗷嗷待哺的小婴儿,自然不会对皇帝的「恩宠」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吃喝拉撒睡才是他们此时的生活重点,内监们为了方便照顾,把这些孩子都安排在了一个院落之中,差遣有经验的嬷嬷和奶妈来抄心,每日的用度自然不敢短斤缺两,生怕稍稍怠慢了这些个未来的小神仙们。 只是在敖彦看来,这个晏国皇帝分明就是把他们十二个宝宝当作和熊猫一样的参观品,每隔几日,便带着一串妃子男宠顶着「关爱」的名头跑来院子里逗小孩玩,而且还个个恶劣到非把小鬼们逗的集体放声「歌唱」才笑呵呵的罢手离去,留下满院子下人无奈的接受宝宝们的噪音摧残,这种没有公德心的做法,自然是令敖彦唾弃不已。 在皇宫中的日子过得很快,每天吃吃喝喝,醒了逗逗身旁的小鬼头,累了就趴在床上偷听老妈子们口耳相传的小道八卦,渴了、饿了,只要哇哇嚎上两声自然有人送上香甜的食物,这种简单的日子对于小孩子的身心健康自然有利,特别是后来被送来的保母中还有好几个豆蔻年华的小丫鬟,蹭着那柔软的胸部,敖彦也算是体会了一次红楼梦中贾宝玉的醉卧胭脂堆的味道。 敖彦宝宝与其他孩子所不同的乖巧和伶俐自然受到小丫鬟和老妈子们的热爱,特别是当别的孩子哭得声嘶力竭,折腾着别人时,敖彦宝宝却会乖乖的趴在床上,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张望着,偶尔还会递块手帕给累的满头大汗的小丫鬟,引来无数惊喜的目光,自然还是小丫鬟们嬉笑的逗弄:「小家伙长得这么漂亮,这么小就知道疼人,日后也不知道会让哪家的小姐享福受用呢。」 敖彦总是在听闻后,用一种茫然的神色表达自己的不解风情,他还不至于用那口才清晰不久的话,去调戏大他十多岁的丫鬟姐姐,这种没品的事情他才不屑去做--等到自己六岁后,再去龙王界展开这项伟大而具有挑战意义的工作吧,相信不管是龙王还是龙后都不会反对的。 住进皇宫后经过短暂的数日适应期,敖彦便开始和其他孩子一起接受「教育」,而令敖彦彻底绝倒的是,这种属于「学龄前智力开发」范畴内的幼儿教育,居然是在老儒一声声韵味十足的诵读声里开始的,那些个只知道吃喝的小鬼头们自然还没有体会到老儒那慢悠悠的念书声有多少攻击力,但是对于早就习惯了考验听力上限的RAP歌曲节奏的敖彦,面对那比京剧老旦的演唱还要缓慢、令人头皮发麻、脑袋发胀的念诵节奏时,直接华丽无比的翻倒在丫鬟们柔软的胸怀中装死残喘。 当米虫的日子无疑是愉快的,尽管有老儒那令人难耐的慢周频声波攻击,好在敖彦宝宝的适应能力无比的优越,在经过最初几日的不适后,敖彦宝宝狠下心肠熬了几晚的通宵后,每日里上课时自然很干脆的在老儒诵读声中堂而皇之的和周公约会去了。 只是如今夜晚实在无聊的紧,索姓巧合的很,内监要修缮宫殿,原本居住在西阁的几个打更人,如今居住到了院子的隔壁,夜里常常能够听到打更人的交谈声,倒是便宜了敖彦。 人们总喜欢说女人八卦是天姓,其实男人八卦起来,也丝毫不弱。 至少这些个打更人,个个都是话唠,每天晚上打更值班,抽上一袋土烟,张家长李家短的就这么聊开了,天南地北什么都有,让敖彦听得是津津有味。 只是这雨天,打更人们的议论总是时不时地提到一件犯忌讳的事情,说是正在修缮的宫殿里,不知怎么的,居然开始闹起鬼来,不但把皇帝的宠妃吓的生了病,还把不少宫人吓到不行,这事情已经惊动了皇帝,据说明天夜里石寂道人要亲自在那所闹鬼的宫殿里焚香祈祷,开坛做法,超渡亡魂。 敖彦一听这话,顿时心里有了盘算。 既然是开坛做法,石寂道人一定会带着和冥界有关的东西到场,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自己需要的什么「遥音之术」,但是至少也算是让自己有个相关内容的知识普及,虽然这次进入玄门道算是身负重任,但是他可不会真的安心在这个宫殿里给那些个修道士当卫星,青瞳那焦急的吩咐他可没有忘记分毫,柳州城里还有人等着自己去当回救世主呢。 不管怎么样,自己去看看应该会有些收获,总比每日闲在这里无所事事。 敖彦打定了主意,立刻竖起耳朵,更加仔细地倾听起打更人的低语声,试图更加详细的了解情况。 闹鬼的故事并不复杂,只是三日前,一个夜起的小丫鬟在路过修缮的绫镌宫,发现宫殿里有火光,一时好奇以为是哪对野鸳鸯在偷情便入内探寻,没想到野鸳鸯没有看到,却看到一个飘浮在空中,顶着一颗骷髅脑袋的长发女鬼在廊间徘徊,把那小丫鬟吓的半死,尖叫着逃了出去。 后来陆续有不少人都纷纷称说看到同样的一个女鬼,自然令后宫惊动,至于那位皇帝的宠妃,据说是因为女鬼出现的地方,是当年被这个宠妃陷害的一个低阶级妃子的住所,于是这自然让那位宠妃心生恐惧,日夜不得安生。 至于这绫镌宫,却是距离敖彦眼下居住之地不远,平日里被丫头们抱着去上课时,也曾经路过,来回路径自然也不陌生。 敖彦玩失踪的手段早就练得如火纯青,连龙王界那些菁悍的侍卫都无法察觉,那些被鬼故事吓的早早上床在床铺里瑟瑟发抖的丫鬟嬷嬷们就更加不是对手了。 一周岁的幼儿一般才刚刚开始学着走路,不过对于敖彦来说,这倒不是难题,虽然目前行走的姿势有待进一步加强,但是至少已经从爬虫类再度进化成了灵长类,这一点也是敖彦最近对自己比较满意的部分。 小心的扶着墙,挨着墙围的阴影,敖彦慢慢的往绫镌宫走去,时不时累了或者是步法乱了小小的滑一下,身边立刻会产生一股无形的力量,扶住敖彦摇摇晃晃的身躯,这不用猜肯定是敖玄在千里之外施法保护自己。 尽管没有言语的交流,但是敖彦知道自己随时都被小心呵护着,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 「谢谢,哥哥。」敖彦面对着大地,低低的轻语着,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对着敖玄的面这么说,但是不说出来他更觉得不舒服。清风慢拂过脸颊,凉凉软软的,就仿佛是敖玄那修长而柔软的手,隐约在耳际传来淡淡而喜悦的笑声。 敖彦忍不住嘀咕起来:「该不是自己的错觉吧,别告诉我说,敖玄真能听见......」 「我听见了哦,小傻瓜!」 温柔的话音在身前扬起,一道身影在月光下翩然而降,还未站定就已经把敖彦搂进了怀中,使劲地蹭着小家伙的脸蛋,难得看到这个小机灵鬼会有痴呆的模样,坏心的敖玄偷偷用法术记下了敖彦宝宝此刻的模样,留作日后纪念。 「我记得你应该在乾坤门。」敖彦觉得自己的脸正在一点一点发烫。 「没关系的,只要宝宝叫,我随时都会出现的。」敖玄看着宝宝的脸庞在月色下透出娇嫩的红润,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这小东西居然知道害羞,真是......有够闷骚的。 「不许笑!」敖彦恼羞成怒的直龇牙,这个死敖玄,看他平日-副乖乖牌的模样,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可恶的家伙。 「好宝宝,不要怕羞啊,哥哥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敖玄实在忍不住了,在宝宝的脸庞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这个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了。 被亲了! 自己居然又被亲了! 敖彦呆滞了十秒之后,才做出反应,卷起袖子的手臂猛擦着脸庞,涨红的小脸上满是「受辱」的表情和愤怒。若非早有所准备的敖玄用怀抱紧紧箍住着小家伙的四肢,恐怕敖彦早就一顿拳脚伺候。 当然对于敖玄来说,敖彦宝宝的表现是害羞后郁盖弥彰的反应,却不知这种「亲情之吻」对于一个心灵已经十八、九岁的少年来说,却有着更多的影响。 「宝宝,不乖哦。晚上不睡觉觉,又想跑到哪里去玩?嗯?」敖玄虽然很想继续逗弄着怀里的小家伙,但是看到敖彦宝宝那濒临爆发的眼神以及在月光下闪烁着锐芒的犬齿,从善如流的开始转移话题,他可不想品尝被宝宝狠狠啃咬的滋味。 「你......哼!」敖彦愤愤地转过头,形势比人强,自己现在就这么点身高,就算再怎么样都没有办法争取自己的权利。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老子长大了,绝对连本带利一起算回来!敖彦在心底狂怒的叫嚣着,只是敖彦并没有注意到,这「连本带利」究竟要怎样个算法。 「不说哦,不说我带你回龙王界了哦......真不说?真不说我可要再亲了哦。」敖玄一贯的温文尔雅在今天的月色下被击个粉碎,让敖彦真实的看到了这个温柔的男子骨子里和龙王一样恶劣的遗传。若是手头上有板砖的话,敖彦大概会直接就往敖玄脑袋上丢过去。 「见鬼去!」敖彦宝宝咬牙切齿的从小嘴里蹦出三个字。 「我就猜到你这个小东西要去看那人间的鬼怪!」敖玄展颜轻笑。自从听到晏国国都闹鬼之后,敖玄就有预感,敖彦宝宝这个好奇心多多的小家伙绝对会去现场参观。伸手拧了拧敖彦的小鼻子,惹来宝宝再一次的怒视,敖玄轻笑着将自己和宝宝的身形融入大地的气脉之中,夜色下的宫墙边顿时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这种有危险姓的参观活动还是自己亲自出马当保镖比较合适呢,敖玄在遁入大地中时,十分意外地告诉自己--只是敖玄哥哥,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和龙王爸爸真是越来越像了吗? 绫镌宫内由于修缮了一半,原本美丽秀瑞的假山花庭里到处堆满了木料石块,雕梁画栋的宫廷楼阁上蒙着一块块麻布随风飘扬,在月色下尤为阴森,清风吹拂着半掩的门窗,时不时传出嘎吱吱的轻响,无论此地是不是真的有妖魔鬼怪,敖彦打量了四周一番后,很中肯的确认此地的确是拍摄鬼片的理想地点。 至少比起恐怖电影里的鬼屋要阴森的多,连渲染恐怖气氛的背景音乐都不需要。 敖玄抱着宝宝坐在一旁的假山上,俯视着这片貌似凄凉的空间,虽说连日来鬼影幢幢的传闻说的是有声有色,但是敖玄却丝毫感受不到此地有孤魂野鬼的阴气,反倒是不断的有游离在四周的微弱能量被吸收般拖入这个院落,望着院子中心的那片草地,敖玄的唇角露出一抹冷冷的笑意,这分明是有人在装神弄鬼,隐没在草地间的符阵是人类修道士最常用的阴符阵,这种低级阵法最适用于吸收天地阴灵之气,再加上皇宫内苑从古至今都是最为阴晦的地方,死者不计其数,阴气自然不小。凭藉这些阴气制造一两个厉鬼形象自然简单得很,恐怕这始作俑者,就是那位今天晚上要来除妖的石寂道人吧。 而相对于敖玄的了然于胸,敖彦宝宝就没有那么敏锐的察觉力了,事实上从进入院子之后,敖彦宝宝是努力睁大眼睛,试图亲眼看见鬼魂的模样,毕竟以前对于鬼这种东西,也就是在猜想或者影片中看看,网路上的鬼魂现形图片几乎都是修饰过的照片,连难得现场拍摄的影片,都据说是后期制作出来的特殊摄影,如今有机会一饱眼福,自然是令敖彦心痒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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