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接下来的话让他觉得云家不只是一窝渣渣,还是翔渣渣。
“与其说伯年是我送走的,还不如说是那人逼着他离开的。
我找到伯年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要离开。我怎么劝都没有用,我才让他去长平的。
伯年走的时候就说再也不回来了,他说的很决绝。
我还想他是气话,后来我有空就去找他,劝他回家。那人死了以后,我又去,他还是不回来,被我逼急了,他才跟我说:我不是他的儿子。”
何老头此话出口,房震心里发出一声果然如此的叹息。
云妈妈震惊的看着何老头,又看向自己哥哥,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低到渐无的声音,她的底气并不足。
她好像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如果这不可能,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家,连自己的母亲也不认?
云妈妈的脑子乱极了,涨涨的,她想抓住点什么,可什么都抓不住,她的身体向后倒去。
房震牢牢的扶住她,不让她跌倒。
“这是真的”何老头淡淡地给云妈妈补了一刀。
云妈妈这两天备受刺激的神经终于绷不住了,如愿的晕了过去。
云舅舅急的上前掐云妈妈的人中,嘴里不住埋怨他:“看你把小妹吓的……”
“是伯年亲口说的,”何老头背着手说“这事她早晚得知道。要是在老太太跟前说错话,我这些年的心血就都白费了。哼,其实说错了又能怎样?这些东西早就不是云家的了。”
“那你还说!”云舅舅怒了
“我这不是怕老太太知道受不住吗。”
云舅舅怒:“她受不住我妹妹就受的住!”
何老头讪讪:“是我大意了。”
云妈妈悠悠转醒,睁眼见云舅舅,“哇”的一声哭出来:“……哥,伯年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何老头叹了口气:“谁也选择不了出身,但能选择生活方式。伯年在云家出生就是原罪,他选择不了,但他能选择清白的活着。”
$$$$$$$我是何老头的回忆$$$$$$$$$$$
伯年满脸激愤,嘲讽地说:“她不甘心!她嫁给云家是要做少奶奶而不是做个弃妇的!
可是那人根本就不看她一眼。
那人一心想着他坚贞的爱情,把爱当做一切。对她的祈求,不屑一顾!她想要个孩子这样的事,那人怎么可能会答应?
所以她求云家老太爷施压,求她婆婆说情,她用尽一切手段,得到了一个儿子。
呵呵,可这个儿子却不是那人的。
哈哈哈哈,那个人是知道的!他冷眼看着别人睡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却一言不发!”
云伯年眼睛通红的怒吼着:“你不喜欢可以不理她!可以让她走!可你为什么要毁了她?一个生了别人孩子的女人在那个时代,在那个家庭里,她还能活着吗?”
云伯年吼的声嘶力竭。
何奉眼睛发涩,塞给他一个帕子说:“不管怎样,她是你母亲!她没有对不起你。”
“她要不是我母亲,你以为我还会走吗?陈家虽然人多,但你以为都是一条心吗?$$$$$$$$$$$$$$$$$$$$$$$$$$$$$$$$$
“当年,那人逼走了伯年,然后用伯年的性命逼着老太太离开云家。虽然也给了相应的补偿,但不久后,那些东西都被抄了。要说这事不是那人干的,我还真不信!无论如何那也不是个气量大的。”
“哼,可那又如何,虽然那些运动他都逃了过去,还不是死啦。”云舅舅凉凉的开口“坏事做多了,报应啊!”
“对,就是报应,因果总是循环的。”何老头笑呵呵的看着云舅舅“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是吧。”
“哼,你不是不信这些?”云舅舅瘪嘴
“你信我就信!”何老头笑眯眯的看着他,心情很好的样子。
云妈妈抓着房震的手紧了紧,她使劲闭上眼睛,又睁开,轻轻摇了摇头 ,都管不了,还操什么心!
房震觉得手臂被抓,抬眼看到云妈妈的脸色,心里明白几分。
低声说:“我们去廊下的美人靠上坐坐。”
云妈妈点点头,房震跟云舅舅说了一声:“舅舅,我们去那边坐。”
云舅舅斜着着何老头:“你大姨那么好,怎么来客人了也没人管?”
何老头低声笑:“你呀!跟我来吧。”他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房震几个穿过回廊,进了一间小厢房。
虽说是厢房,但里面的布置齐全,屋里桌椅齐全,一见就是有人常待的地方。
云舅舅熟门熟路的找到热水,泡了壶茶。给云舅舅斟了一杯后,准备再给云妈妈几个斟上,却听云舅舅说:“说了这么多话,口不干吗?坐下喝水,让他们自己来。”
房震听了,忙去接茶壶,给房念之和云妈妈一个倒了一杯后,自己也斟满了,找地方坐下。
何老头笑着摇头:“你呀!”语气再宠溺没有了。
房震默默的喝茶……
房念之默默的喝茶……
云妈妈端起来又放下……
房震很想问,那两口子是什么时候,怎么死的,他开口闭口几遍,还是忍不住问房念之:”大表哥,那两口子是怎么死的?”
听舅舅的意思,死的方式很让他解气。
房念之放下杯子,低声说:“病死的。听说死的时候全身都没有好地方,硬是疼死的。俩口子一样的病。”
房震很惊讶:“什么病?”
“咳咳,这个,我不知道。”房念之八卦完,淡定的拿起杯子继续喝水
房震觉得,他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据他所知,全身腐烂的病,就没有好病,除了脏病,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房念之抬头默默看他一眼:其实你知道的够多的了,但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得的只是糖尿病……当然这是官方的说法。
房震点点头:“果然是死得其所。”
房念之深以为然:“确实是。”
云妈妈坐在一旁,自然也听见俩人的谈话。她也很震惊,在房念之说完后也点点头:“凡是都有个因果报应,这是遭报应了。”
云舅舅泪目:不容易啊!我们兄妹的脑回路终于又在一条线上了。
☆、老太太
几个人离开老宅的时候,老太太拉着云舟的手不放:“都安排妥当了就回来看我,我等着你。你要是不来,我就不让你妈回去”老太太佯装凶恶,板着脸“我可是说道做到!”
老太太留下了云妈妈,说辞是:“我们婆媳这么多年没见过,见一面不容易。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
云舟张口要说话,云舅舅却拦了他:“为人媳妇,理当尽孝,你爸没了,让你妈留下吧。”
被拦住的云舟腹诽:我就是想说让我答应留下来的呀。
房震很诧异的看向云舅舅,先前他对老太太颇有微词,可怎么这一转身就答应了呢?
房震不知道云舅舅那傲娇的心里,可何老头,明白,云舅舅的那些话,全是出自真心。为人子没尽的孝道,让媳妇尽一下是应该的。
何老头点头:“正该如此,俊谊说的不错!”
云舅舅微微仰头,一脸这还用你说的表情。
房震偷偷翻了个白眼,舅舅这别扭的性子越发厉害了。
云舟跟老太太待了这一天,知道她不是个刁难人的人,又见权威人士都点了头,他也没说什么,只悄悄给云妈妈提点几句要紧的这才上车走了。
回到何老头家后,房震问云舟:“老太老留你住,怎么你不住下?”
“咱们还有别的事呢,怎么能在这住下?”云舟反问
房震用一种及其古怪的眼神看他,挑着眉阴阳怪气地问:“那房子那么好,不住一晚多遗憾呢?”
云舟瞪眼看他,伸手摸他的额头:“你没发烧啊?”
房震抓下他的手说:“别闹,哥说的是正经话。”
“嗯?正经的?”云舟挑眉“那好,咱就正经说,有句老话说的好:广厦万间,你能住的只有三尺宽,知道不?再说,那房子再好,它也是别人的。”
“嗯,我家蛋蛋儿还挺有觉悟的呢!哥哥喜欢。”
云舟伸出修长的手指戳着房震的胸口:“怎么?怕我被那些东西迷住眼睛?”
房震抓着那手就往嘴里送……
很怕,十分怕,怕他迷住就忘了自己……
俩人闹了一会儿,才正正经经的说起白天的事来。因为不在一处,房震先说了何老头的话,问云舟:“你说老太太知不知道叔叔……身世的事?”
房震说的很隐晦,可云舟听懂了,他呵的冷笑了一声说:“当然!”
房震一愣,云舟下地沏了壶茶说:“那我就跟你好好说说老太太,看看跟何伯伯嘴里的人一样不?”
云舟被老太太拉走后,去了一间大屋。屋子里的布置没有他想象那样古色古香,反而是现代的东西居多,跟正常的家庭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这屋子处处透着精细,大到家具,小到一杯一碗,都特别精致。
云舟暗想,这大概就是底蕴了。处处平凡,处处不平凡!
云舟最喜欢的就是屋子里那一对广口大胆瓶。他不懂瓷器,却喜欢白底青花的淡雅,里头插着几根孔雀毛和几轴画,更添雅致。
老太太的屋子里有铺炕,不大,靠着窗户,只有一米多宽,炕上有个精致的小炕桌。
老太太拉着他坐在炕上,也不说话,就那么笑呵呵的看了他有十分钟。大热的天,云舟愣是出了一身冷汗。
他有些不安,却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默默的喝茶。可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却见老太太满脸是泪。
云舟慌了,手脚无措!
他没想到老太太拉着他进来一言不发就开始哭……
哭的云舟头发懵的时候,老太太止住哭声,问他:“你怎么不哄哄我呢?”
不知道怎么哄人的云舟表示:“……”
“我看你就跟看见你爸爸似的,我这心里难受啊……呜呜”
又开始了,云舟头大,艰难的开口:“您别哭了,这大热的天再哭坏了。”
“唉,不哭了,再哭就吓坏我的乖孙啦!”老太太抹着泪又笑了。
乖孙表示,真的很被吓住了有没有!
老太太的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拉着云舟的手开始东拉西扯:“你家还有三个哥哥?”
“嗯,我是最小的,大哥今年都四十多了,三哥还大我一旬呢。”
“哎呦,我的孙子都那么大了,我都一个没见着……呜呜……”
云舟傻眼,眼泪怎么跟雷阵雨似的……
“好孩子!”老太太哭着哭着又停了,声音有些疲惫“四个中就你一个好的!”也不知道从哪认定它是好的了,十分坚持地又说了一遍“你比那三个好,你孝顺!”
云舟:“您也没见到那三个呀?”
“我说你好就好!”老太太坚持
云舟无奈,坚持就坚持吧,可也不能谦虚一番,他羞赧的笑:“我三哥对我妈妈也挺好的。大哥和二哥家里条件不太好,早早就分出去了,所以我妈现在就跟着我。”
“噫!“老太太撇嘴“别拿我当小孩子!你奶奶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谁好谁坏,一打眼我就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你妈那人一看就是个老实的。你这眼神也正,那三个我没见过,可我听说过。”老太太眼睛晶晶亮,神情严肃,很有些神棍模样。
云舟无语,您说您长的这么精明,怎么好像老金刚道似的。
“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东西给你么?”老太太微抬下巴,花白的眉毛一挑,笑眯眯的看他,一副快来问我的神情。
云舟:“啊?”
这样的表情让老太太很泄气,想做逗哏,云舟却没眼色捧哏。
“哼!”老太太鼻子眼里喷出一股气,大眼珠子瞪着云舟。
云舟觉得她这副样子很熟悉,忽然想起来,他大哥生气的时候就这样。
云舟想了想说了一句十分歪楼的话:“奶,其实我大哥长的很像您,就连生气都像。”
说一个女人跟一个中年大汉长的像,不管是老女人还是小女人,都不会喜欢这个话题。
云舟说完,自觉不对,忙护住头:“您别生气,我就说我那三个哥哥都像您,是您亲孙子。”
老太太气乐了,拿起桌上的扇子就呼了过去:“你还是我亲孙子呢,怎么不说你长的像我?”
云舟抱着头挨了她一下,嘴里应着:“我长的像老太太年轻那会。”
老太太哈哈笑了起来:“把你嘴甜的。”
“我说的实话。”云舟笑嘻嘻地说
“你呀,一看就不会说话。哪有说孙子长的像奶奶的?我可听说你那三个哥哥长的人五大憨粗的,。你奶奶要是长成那样,那可成什么啦?”
云舟一脸正经:“我三个哥哥长的那叫相貌堂堂。”
老太太笑了:“说老太太我相貌堂堂?哎呦,快找镜子让我照照。”说着,就假装下地照镜子去。
云舟忙拉住她:“您怎么说一出是一出啊。说您年轻的时候像现在的我,他们像现在的您。”
“你这促狭鬼!有这样说自己个儿哥哥的吗?”老太太掩着嘴乐,伸手在一旁拿出一本相册,拿到桌上轻轻翻开。指着一张照片说:“你看看,这个是我年轻的时候,像不像你?”
云舟低头看去,黑白照片上一个年轻的女子坐着,旁边站着的是个梳着分头的小男孩。
女子烫着卷发,眼睛大大的,鼻梁很高,嘴唇紧抿着。小男孩长的跟女子十分像,就连表情也是一样的,紧抿着唇,板着小脸,十分严肃。
云舟的嘴角弯起来,这小男孩,不用说就知道是他父亲。
“爸爸长的很像您。”他如实说
“嗯,长的像我,可比我好看。我这相貌,按卦象上说是女生男像,命不好。”她有看了眼云舟“你长的可不像我,你像你舅舅,跟他一个模子刻的。说来,他倒是个有福的,有个知疼知热的人……”语音减低,后面的话云舟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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