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炯炯还没能完成这种角色转变,一时之间还有点懵。
“少爷,还愣神做什么?”宁致远推了推莫炯炯。
莫炯炯这才反应过来,慢悠悠地走出了房间。
“呦,两位公子早啊。”店小二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昨晚休息得可好?”
莫炯炯点了点头。
宁致远从袖口拿出些散碎银子,笑着道:“我和少爷今天想去些雅致的地方,可有什么推荐的?”
店小二接过银子,脸上快笑出了一朵花:“哎呦,公子,您可算是问对人了,小的自小在安阳城里长大,这城里有几棵树,树上有几个鸟窝,小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城西有处泉眼,那泉眼的水甘甜清冽,冬暖夏凉,附近有几棵百年的古树,还有个小亭字,文人骚客最爱去那,传说天宝年间的有位大诗人在那里提过字,文雅得很。”
宁致远笑着点点头:“还有呢?”
店小二眼珠子一转:“城东的淮扬楼,每日酉时都会搭台唱戏。那淮扬楼的戏子不仅各个有个好皮相,更是琴棋书画,诗词作赋样样都会,唱完戏后还会现场来个对诗会,每天都能吸引不少少爷公子慕名前去,也是个好去处。”
宁致远点着头,又问小二几句,这才笑眯眯地和莫炯炯一起走了。
莫炯炯无奈:“学霸,你莫不是真来观光的?”
宁致远耸肩:“有何不可?”
莫炯炯叹了口气:“你倒是真不知道怕,万一这碰巧就撞上了华仗剑……”
宁致远拍了拍莫炯炯:“哪来的那么多万一?刚才还是谁说我想多了的?”
“……”莫炯炯真的是一点话都说不出来。
结果三人居然真的按照店小二指的几处地方玩了个遍,一路上宁致远兴致倒是挺好,莫炯炯反而畏手畏脚的,四处张望着。
“你怕成这样作甚?”宁致远敲着莫炯炯的脑袋,“你又没见过华仗剑。”
莫炯炯吸了吸鼻子:“学霸……我还是心慌慌的,我怕。”
“怕他做什么!”宁致远笑了笑,“你应该这么像,难得穿越来一次,你我需要好好享受一下这古人的雅趣。”
莫炯炯笑不出来,直觉告诉他宁致远这般开心,不会有什么好事。
“说真的,学霸。”莫炯炯悄悄将宁致远拉到一边,尽可能地背着东云忘川说道,“你是不是在心里谋划着什么?”
宁致远挑了挑眉:“为何这般说?”
“直觉。”莫炯炯低着头,“说真,学霸你可别吓我,我……不经吓的。”
宁致远收起了笑容,只是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我现在不好说……真的,所以无可奉告。”宁致远拍了拍莫炯炯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不用管我,一切听东云忘川的就好,他不会害你。”
宁致远说着看了看面无表情站在一边的东云忘川——他知道,东云忘川一直在听着。
被这么一说,莫炯炯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跟着宁致远把安阳城内几处景点都玩了个遍,一直到快要日落,三人到了城西的淮扬楼,果不其然,戏台已经搭起,人来人往,场面甚是热闹。
“好家伙,挺像看演唱会的。”莫炯炯在楼上的包间小心翼翼地探着头。
莫炯炯不喜欢那些戏文,他听不懂,也看不出个雅致来,顶多是看看台上的美女美男,但是东云忘川在旁边,他也不好直直地盯着看,只好坐在一边吃着瓜果茶点,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无聊,再加上今天跑了一天景点,这会子也乏了,倚在东云忘川身上,轻轻地打起酣。
宁致远看了一眼莫炯炯,笑了笑,对着东云忘川道:“他是个好孩子。”
“那是自然。”东云忘川揽过莫炯炯,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好好护着他。”宁致远叹了口气,“他在那边有那么多朋友亲人,却还是为了你选择无悔。”
东云忘川一怔,淡然的脸上露出一丝丝的心疼之色。
“我知道。”东云忘川哑声道,“你呢?你为何对教主……”
宁致远打断东云忘川:“我和他不一样,无需多言。”
东云忘川乖乖地闭上了嘴。
宁致远向外斜睨一眼,笑了笑:“啊呀,真是巧,我等的人到了。”
东云忘川一惊:“你……”
“我有分寸。”宁致远点着头,“你回头见到陆南离告诉他,我不傻,我自有计较。”
东云忘川垂下眼:“教主怕是要责怪我。”
“放心,完成目的我就回来。”宁致远拿出纸笔,写下信,“把这个交给陆南离。”
东云忘川看了两眼,慎重地收好。
“多加小心。”
宁致远笑了笑,挥了挥手,大步走下楼。
彼时戏台已收,几个伶人笑着站在台上,正在对诗玩。
“我出一个。”一个伶人笑眯眯地,“笑古笑今,笑东笑西,笑南笑北,笑来笑去,笑自己原无知无识。”
座下一片哗然,正在思考如何对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观事观物,观天观地,观日观月,观来观去,观他人总有高有低。 ”
众人拍手叫好,回过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衣袍的年轻公子站在后面,面目清秀,正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有人起身,正想请教公子大名,上方忽然一把剑袭来,贯穿了面前的木桌,发出一声巨响,一声怒吼响起。
“宁致远!”
有人从上方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台上,伶人惊叫一声慌忙散开,台上只有一个怒气滔天的少年。
“你找死!”
华仗剑拔出身边的大剑,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五)
见来者拔出了剑,四周的客人发出了一阵惊叫,作鸟兽状四散逃去。
趁着混乱,华仗剑提着剑就要作势砍来,中途却被一个高大的男子拦下。
“仗剑,冷静。”
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留着一缕山羊胡,身着锦衣,气质不凡。
“燕大哥,为何拦我!”
宁致远挑眉:看来这个中年男子应该就是燕飞思了。
“我要杀了这个背弃师门,私通魔教的狗东西!”华仗剑双目通红,“你休要拦我!”
既然是做戏,便要做足。
宁致远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杀我?你不是已经杀过我一次了吗?真是万万想不到,你居然利用燕飞云的名义,和马氏勾结,千方百计要陷我死地!”
一听到燕飞云的名字,燕飞思一愣,转过头看向宁致远:“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名字的?”
“怎么知道?自然是马氏告诉我的!”宁致远冷笑,“怎么?敢做却不敢说吗?燕飞云!不过很可惜,你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我居然没死!”
华仗剑也微微一怔:“少说屁话!这是武林盟主燕飞思!哪里来的燕飞云!”
“呸!”宁致远狠狠一吐唾沫,“你就是知道我是天外人所以才欺我!”
“欺你?分明是你这个白眼狼背叛我师门。”
华仗剑说着挥剑而下,却被燕飞思一把拦住,“仗剑,此人杀不得。”
“为什么啊?”华仗剑不满地对燕飞思吼道,“他把万花卷给了魔教,负我师门,害得易笔堂灭了满门!燕大哥,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仗剑,他知道些东西,问完了再杀也不迟。”燕飞思眯起眼睛。
话音刚落,燕飞思袖子一挥,一个茶盏带着力道想宁致远脑门飞来,宁致远抱着脑袋,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却只听得“咣当”一声,那茶盏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宁致远睁开眼,眼前是奕仙河飘逸的长发。
“奕某再此,谁敢动他?”
燕飞思盯着奕仙河:“怪不得总觉得这小小的酒楼里真气涌动,甚是异常,果不其然,还真有高手在场。”
宁致远觉得那十有八九是因为东云忘川的关系,不过他觉得就让燕云思这样误会也不错。
燕飞思也不多说废话,一个箭步上来,掌中带着风就向奕仙河劈来。
奕仙河手持折扇,轻而易举地化解了燕飞思的一掌,轻巧转身,将宁致远护在了怀中,从腿部出招,回旋一踢,燕飞思反应极快,马上用手肘发力接下这一踢,二人相持了一会,纷纷退后一步,互相打量着对方。
“好奇怪的内力。”燕飞思一拱手道,“敢问大侠姓名几何?师出何门?”
奕仙河笑了笑,折扇一开,不急不慢地说道:“你就是那日要伤致远的人?难道你的手下不曾向你回过话,致远有我相护?”
燕飞思客客气气地:“此事是大侠误会,那日的事情我并不知情。”
奕仙河折扇一合,发出一声脆响:“哦?你不是与那□□苟且之人?”
“呸,你少来诋毁!”华仗剑连“呸”了好几下,“燕大哥堂堂武林盟主,为何会做那等苟且事!”
奕仙河冷笑:“如此,倒不是你。倒是奕某糊涂了,你二人姓名甚是接近,奕某以为是同一人。”
燕飞思闻言皱紧了眉头:“此事详情,大侠可否与我细说?”
奕仙河回头看了看宁致远:“致远,你以为如何?”
宁致远摇摇头:“我不要和他们细说,他们都是要杀我的人。”
奕仙河点头,复又看向了燕飞思二人。
华仗剑重新抽出剑:“说什么,赶紧杀了那畜生才是正道!”
“仗剑!”
燕飞思尚未出手阻拦,华仗剑举着肩,一个大跳就要砍过来,奕仙河眼疾手快,脚尖一提,身下的桌子弹起,扇子一拍,那桌子便飞了出去,直接撞飞了华仗剑,华仗剑手中的剑落在地上,整个人也摔了个四脚朝天,“哎呦呦”地直叫。
燕飞思一怔,眼神里也带了点杀意,重新摆开架势,挑起桌上的一把竹签,作天女散花般散开,却根根带风,直直地向奕仙河刺来。
奕仙河忙挑起另一张桌子阻挡,趁着这个空隙,燕飞思又快步上前,高高握拳,奕仙河挥起折扇,那拳头直接打穿了折扇卡在里面,奕仙河挥扇,燕飞思便动腿,二人纠缠在一起,一时间难分高下。
奕仙河默念了一个口诀,那折扇突然起了火,烫着了燕飞思,慌忙后退,那折扇也随之掉落在地。
“什么奇异之术?”燕飞思抚着手腕问道。
奕仙河冷笑:“江湖把戏,不足挂齿。”
燕飞思一脚踢起身边的圆椅,徒手一劈,瞬间散成木棍木块,他捡了个较粗的,拎在手里掂量掂量,复又向奕仙河袭来。
奕仙河翻身,踢开燕飞思的木棍,却见燕飞思嘴角露出得手的笑容,转身就向躲在一旁宁致远扑过去。
知道上当的奕仙河暗道不好,情急之下捡起一旁的碎瓷片掷出瓷片擦过燕飞思的脸颊,划出了血痕,却没有阻挡燕飞思的脚步,他直接使出一招擒拿手,将宁致远反手抓住,疼得宁致远不禁脸上抽了抽。
奕仙河站定,瞪着燕飞思,脸色铁青:“放开他。”
燕飞思笑了笑:“为何?这个天外人万恶不赦,理应杀了他替天行道!”
“天?”奕仙河闻言冷笑,“你又不是天,何来替天行道一说?”
“我非天,可我乃正道。”燕飞思说得理直气壮,“苍天向着只会向着正道。”
奕仙河闻言抚掌大笑:“好一个苍天只会向着正道!
“这话是不错!可你知道吗?这天也会做许多糊涂事!他也会污蔑好人!也会陷害天下芸芸众生!
“他也会让有情人天人相隔!他也会让清白之人枉死!他也会让人求死不得,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替天行道,替天行道……这天分明就不懂道义,你替他行的,分明是混账道!”
伴随着奕仙河的怒吼,他的浑身上下突然冒出一阵诡异的光芒,由上而下,甚是刺眼。
燕飞思从没见过这等怪异的功夫,他有些害怕地捏住宁致远的喉头:“你休要乱动!”
“这话是我说才对。”奕仙河语气冷淡,“你休要乱动,否则莫怪我不给你留全尸。”
语音刚落,脚底下的地突然猛烈地震动起来,那些在地上的桌椅,慢慢地飞起来,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这……这是什么古怪内力?”燕飞思目瞪口呆。
“内力?”奕仙河勾了勾嘴角,“我乃修道之人,这些都是我的修为。”
语毕,奕仙河一挥衣袖,那些桌椅纷纷向燕飞思砸来!
燕飞思放开宁致远,一个飞跃,用身体去护躺在地上的华仗剑。
见宁致远被放开,那些桌椅在半空中纷纷掉落在了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动,宁致远还没反应过来,奕仙河就在混乱中抱起了宁致远,纵身一跃,跑出了淮扬楼。
宁致远紧紧地抱着奕仙河,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飞”反而更符合现在二人的情况。奕仙河自始至终脚就没有着地,始终与地面保持着半尺的距离,然而速度又极快,宁致远都能听见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这不科学,宁致远暗暗地想。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二人突然摔进一个草垛里。宁致远被奕仙河死死地护在怀里,一点事都也没有。
“奕仙河?”
宁致远急急地扒开草垛,想要去看奕仙河的脸。
奕仙河脸色苍白,正喘着气,他抬起脸,看了看宁致远,露出一个微笑,虚弱地说:“你……没事,就好……”
“你……”宁致远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他只好用袖子帮奕仙河擦汗,“你还能动吗?”
“能。”奕仙河喘着气说,“只是要休息会儿,你放心,不会太久,天亮前我就送你去和陆教主会合。”
宁致远看着奕仙河,迟疑道:“你这个功夫……伤身?”
奕仙河知道宁致远想问什么,他抬起胳膊拍了拍宁致远的小脑袋:“无妨……今天不一样,心急了些,你……目的达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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