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这两位大人物都未干过讨好人的事儿,棋下的门客那个不是自动靠拢。流王爷权倾天下自然不干这事,而御王爷身为晚辈做起来自是合适,但这几天对尘儿意气指使惯了,骄傲的他如何放下身段? 一时间,在源国呼风唤雨的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尘儿想起无月夫妇,不由想起望府的"亲人"--多年未见,虽然感情很淡,但毕竟,与这具身体流着至亲的血液,以前在无月谷不容他想,此刻出谷了,看到王爷知道他姓"无月"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不是无月夫妇亲生子的尘儿,不禁升起淡淡的心虚,觉得对不起望府的人。 忍了忍,还是道:"我只是无月家的养子。" "无月,弥尘......"流王爷想起什么似的,死盯着尘儿,不复雍容,"弥尘!望、弥、尘!" 第十四章 文深(上) "无月,弥尘......"流王爷想起什么似的,死盯着尘儿,不复雍容,"弥尘!望、弥、尘!" 尘儿吓了一跳,结巴道:"是......我、我以前姓望......" "你没有死?!"流王爷邪肆的瞳眸卷起风暴。 "他就是,挑起一切的罪魁祸首?"御王爷的声音由诧异转冷。 "你们是什么意思?"望不满地冷声问,不好的预感更强烈。 糟了!忘了跟望说! 尘儿暗自吐舌,扯着望的衣衫说:"别管他们,我们走吧。" 望看了尘儿一眼,抱着他正欲飞身...... "休想!"一声厉喝,整齐的箭弩声"刷"地自房间的四面一响。 "一百二十三人。"尘儿蹙眉精准报出数目。 望与他对看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默契。 望放下尘儿,解下背在身后的素琴。对这些武功不高但训练有数的士兵,望的"忘尘箫"自是游刃有余,但很难控制自己出手的力度,多是非死即伤,尘儿不喜血腥,于是弹琴减弱望的杀意。 不明其中玄妙的流御两位王爷尤其是见识过尘儿实力的御王爷毫不犹豫下狠命令。 "放箭!"即使是尸体,也要望弥尘留下来! 密集的箭矢如出闸的毒蛇扑向两人。 望半合眼,从容横起"忘尘箫"。 尘儿唇畔含笑,十指轻巧搭在琴面。 箫声一响,尘儿纤长的十指霎时幻出千道指影。连串的幽乐将人带入流觞曲水、觥筹交错的自然欢快之中。 近身的箭弩被震成齑粉,抵不住音律操控的弓箭手纷纷倒地,带着放松满足的表情。 流御王爷盘腿运功,抵抗乐声昏迷神智,额上已见汗。 一个多月后再与望合奏,尘儿此刻的心情好极了,甜蜜地蹭蹭望的衣料,指下不觉忘形。 望的箫声渐渐压不过尘儿的琴音。 望干脆停下杀人的韵律,伸出双手自尘儿背后环上他的腰,十指交握。 琴声缓和下来,尘儿像小时侯一样朝望温柔一笑。 御王爷睁开眼看见这一幕,突然心神一乱,唇角渗出血痕。 "御儿!"流王爷沉喝,却一分心,咳了一声,唇角也渗出血痕。 琴声倏止。 尘儿不顾腰腿的酸软朝受伤的两人欠身道歉:"对不起,若非王爷执意阻挠,在下不会出此下策。得罪之处,望两位王爷海涵。" 流王爷微怔,看着有礼乖巧的尘儿,别开眼,没有人发现他一闪即逝的歉意。 "无论如何,你告诉望启天,你没有死。" 尘儿略一顿,点头。 作息非常有规律(当然,有时也有"特殊"情况)的尘儿难得睡了一天,到傍晚才幽幽转醒。 一睁开眼,灼热的吻带着惜意压了下来。 尘儿搂着望的颈项享受,直到两人微喘方放开。 "望醒脑的方法还真与众不同。"尘儿取笑。 望一手端着粥递给他,一手轻抚他的脸:"那是对付你专用的。" 尘儿边吃粥边拿一双带笑的眼睛瞪他。 "吃完就告诉我,望家是怎么回事?" 从御王府出来,沿着无影叔叔留下的记号找到歇息的地方,望就将困倦不堪的尘儿抱去休息。他自己却因为望府与尘儿的关系无法入睡。 尘儿是了解他的,自是明白他的不安,不由心疼起来。 搁下空碗,尘儿拉过他的手:"我被无月爹娘收养前是望府的七公子。我是被流王爷打落山崖的,至于他这样做的原因,我也不知道。我不怪他,如果不是他,我无法遇到望。" 望顿时哭笑不得。这个尘哥哥,有时真的是哥哥。话如此说下来,又简略又睹住他兴师问罪的可能。听到御王府那人居然将尘打落山崖他心里的确马上升起杀意,但一句"如果不是他,我无法遇到望"又生生令他动弹不得。 "望府,没有尘哥哥,牵念的人吗?"望低垂头问。叫"尘哥哥",是怕作为情人的人不答。 "曾经是有的。"尘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搂住忐忑的人,非常直白,"不过,望比较重要。" "是个,怎么样的人?"作过长时间弟弟不久前才转正的人不自觉起了较劲之心。 尘儿一笑:"是个漂亮腼腆的小人儿。" 望没了声音,只是抱着尘儿的手用力。 "望为什么不安呢?"抚着他美丽柔滑的发,尘儿不理被搂得生疼的身子,问。 "太快了......觉得好不确定......尘不久前还是哥哥,还对我的感情很震惊,还想跟那个陌生的人离开......但突然,对我像情人,会说‘爱我'......但,突然认识我不认识的人......" "怕我走吗?"尘儿轻轻打断他的一串又"还"又"但"的。 望的脑袋上下摇摇。 "我答应望,我不会走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发誓。至于那些我认识望不认识的人,我带望认识他们,好吗?" "无论是哥哥的尘,还是情人的尘,都会遵守承诺吗?" 尘儿笑了:"我以尘哥哥的身份发誓,永远不离开小望。" 望抬眼深深凝视他。 "我以无月弥尘的身份发誓,永远不离开小望......" 话音,消失在胶在一起的唇齿间...... "大少爷、二少爷,有客人。"无影叔叔安排歇息的地方是一座雅致的富家人别院。仆人素质很不错,对突然冒出来的两位少爷恭敬顺从,毫无异色。 不怪尘儿常说无影叔叔是世上最神秘的贴心人。 听到紧闭的房门外传来恭敬的声音,吻着吻着几乎吻出火的两人微惊,红着脸分开。 "是什么人?"望勉强控制住声音的正常度。 "他说是大少爷的故人。" 望看向尘儿,尘儿偏头一想,点头。 "请他稍等。" 是什么人可以如此神通广大找到他们? 不管有什么事等着他,既然决定去一趟望府就有触及一团迷雾的准备,在这团迷雾里,谁先找到他?尘儿打算会会这个人。 来人着一身暗淡的灰衣,头上带着掩颜的黑色斗笠。 听到轻轻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身,愣愣瞅着长得温雅俊秀的尘儿。 尘儿对他近乎无礼的注目有种奇怪的感觉。 "请问,阁下是?" 来人轻笑,不知怎地,透出浓浓的感情。他伸手摘下斗笠,露出像月光般美丽的容颜。 "你,好漂亮......"尘儿缓缓、缓缓扬起唇。 "尘儿,也......好漂亮......"美丽的眼角滑下晶莹的液体,他走过去,一把抱住尘儿。 "文深......" 第十五章 文深(下) "文深......" 一道快速的身影一旋,将尘儿从文深的搂抱中抢出来,退开六尺。 文深踉跄几步,带泪的芙蓉脸露出呆愣,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望......"尘儿好气又好笑低叫。 文深只见一个长相魅丽的少年抿着唇抱紧尘儿,一脸不豫之色,似乎想对尘儿做什么,当下冲口而出:"你是谁?你想对尘儿做什么?" 长相魅丽的少年脸又黑了几分。 文深一惊,跺脚喝道:"灭!承!快将尘儿救出来!" 尘儿听到两个久违的字心里一跳。 两道黑色的影子眨眼间跃到文深跟前,其中一个捉住他的细肩道:"深儿,冷静一些!" "尘儿有危险,你叫我冷静?"文深恨恨瞪着他,没察觉自己素来温善的脸现出讥嘲,"对!我都忘了,尘儿是你们害死的,你们怎么会救他?哈,是我天真!" 两人漆黑的背一震,脸现痛苦的神色。 文深撇开脸,努力若无其事:"你们不救,我救!" "我没事。"尘儿边拍拍望示意他放手,边出声招呼文深。 文深闻言呆了一下,很快冷静:"那他是谁?"说着想过去把尘儿拉到身后。 望不语,抱着尘儿身影一闪,已到了文深身后六尺。 尘儿微恼望不放手,于是回答文深道:"是我落崖后认的弟弟,叫‘无月望'。" "落崖"两字令文深脸色倏时苍白。 灭和承一左一右扶住他,被他迅速甩开。 "滚开,你们!" 看到文深这般,尘儿难得强硬挣开望的手。 "尘!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孩子......"望不放,俯在尘儿耳边轻道。他是孩子气,会妒忌,但他不会轻重不分。连他都看出这个叫"文深"的人不简单,为什么尘看不出,执意让小时侯的相处模式对他? "望,每一个人都会成长的。只要望还是望,就永远是我爱的望;同理,只要文深还是文深,就永远是我记挂的小伙伴......"尘儿再次拍拍望,这次望放手了。 "文深,别这样。"尘儿拉过从前伙伴的柔荑,轻声安慰。 文深深深望着尘儿,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你们变成这样?"尘儿转向灭和承--他的大哥,望承天;二哥,望灭凌,"我有权知道,不是吗?" 望承天望灭凌避开他的目光。 文深静默良久:"尘儿,那时我是天真,但不是笨......" 那天将尘儿打下山崖的,是尘儿知道的流王爷拓拔流,但尘儿不知道的是,他的另一个身份,主天城城主。 望家富甲天下,历朝对朝廷皆贡献良多,不肯在朝为官受缚亦是遐迩闻名。但作为朝廷,必须确保将这个跺步即影响全国的望府牢牢掌于手中。望府历代当家都是聪明人,一直定居主天城,把自己暴露在统治者的眼皮底下,算是给朝廷一个安心。当然,伴君如伴虎,望府暗地里也为自己留了足够的后着,保证自己子孙的安全。只要朝廷不过分,望家依然是忠心的子民。 望启天是望家的第十八代当家,含着金钥匙出生,相貌一绝,能力卓越的他,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刚过弱冠就当了爹,风流肆意到二十五岁就将望家的商业版图扩大一倍不止。或者人过得太好,连老天会妒忌。望启天的锋芒毕露引起朝廷的关注。正好主天城城主换届,朝廷派了新人来管理主天城,主要是监视望家。 那个新人就是当今皇上的亲弟--流王爷,拓拔流。 同样年少气盛,同样邪魅狂肆的两人,会互相看不顺眼似乎理所当然。问题是,望启天的所有都在主天城,那么,这些就成了他的弱点。而拓拔流充分抓住这些弱点,将这个极骄傲的男人压在身下。 但当那个自以为得到胜利的男人越来越对望启天移不开眼光,他开始嫉恨他的妻妾儿女成群,有时似在不经意间,生生造成伤害。 望启天忍。他赌不起全家的性命。他外表似乎不怎么在乎家人,其实心里是非常护短的人。察觉到拓拔流对他越在乎的人手段越多,望启天连家人也故意生疏起来。 然,他忘了,向来惟我独尊的人,不懂"收敛"两字如何写。他只会得意别人对他的让步。 所以,他会在尘儿看到他和望启天欢爱时,点他的穴,让他看看他的爹是怎样被一个男人压着,再一次打击这个骄傲的人,也存心打击望启天在他一帮儿子面前的地位,后又不能忍受望启天染上情欲的样子被别人看见,于是将尘儿打落山崖。 他以为望启天会忍。 但他错了。 没有人可以忍受自己的亲生骨肉死在自己面前。更不论望启天对尘儿事实上是非常喜爱的,甚至有心培养他! 拓拔流朝见望启天的神情已经知道自己过分了,但还未开口就被一掌打倒,撞到树干才停下,呕出一口血。 正想骂人,抬眼接触到望启天冰冷仇恨的眼,突然一股寒意和恐惧涌上心头。 但内疚,已经迟了。 主天城在一夕间风云变色。以主天城为中心的五大城池--凝晚、中祁、主天、地祥、禁狁纷纷叛变,投于望府门下。望府驱逐主天城城主,自立为国,国号为"尘"。 尘儿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也想不到,天下有如今的势态,他居然是导火线! "还有你的姨,六娘的亲姐姐,‘寒绡宫'上任宫主的事......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待你见过父皇,再问他吧。"文深握住尘儿的手,柔声道,"你也该回家了。" "我......"尘儿迟疑了一下,"那我娘亲呢?" 文深一黯:"六娘过身了,在收到你死讯的五日后。遗体被寒菱--你的姨带走了。" 原来、原来,望府并不是不曾在乎过他的。 "那你呢?你为什么跟大哥二哥弄成这样?" 文深张嘴-- "深儿别骗我。你刚才已经有所隐瞒了。" 尘儿认真写满包容的水眸令文深沉默了。 "回去再告诉你。你跟我回去吗?"尘儿握住他的手微微收紧。 "我跟你回去。"尘儿说。 文深笑了,一顿,对不发一言的望道:"至于这位‘无月望'公子,你是曾经在寒红苑手下做过事的‘血箫'本尊,我们不方便请你到身份如此敏感的望府。" "不行。丢下望我就不要去望府啦......"尘儿连忙道。 "好吧。"文深看了尘儿几眼,向望行了个优雅的礼:"我以尘国太子的身份,邀请这位朋友过府一聚。" 太子? 第十六章 尘国太子 现在的文深,是尘国的太子啊......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尘儿和望跟着行踪极低调的文深开始赶路。 除了流御两位王爷所在的乾坤城有秘密的搜索行动被文深很巧妙地避开,穿过其他城的行程都非常顺利。作为太子的文深,一路上指挥有度,从容不紊,表现出上位者应有的魄力。此刻的他,与小时侯害羞喜欢依赖别人的模样实在相去甚远。 "怎么了,累了吗?"马车里,坐着不会武的文深和文深以为不会武的尘儿。 为什么望舍得让尘儿和文深独处?皆因某个弄得尘儿直不起腰的人终于良心发现,在情人未完全恢复过来的此时,宁愿捧醋默默喝也不让情人受马上的颠簸之苦。 尘儿摇头,道:"只是感慨......深儿为什么做太子呢?"虽然在无月谷过着与事隔绝,但该有的人情世故他和望都有学习过。知道,落于帝王家,是孽,不是福。 文深微怔,闷声问:"尘儿认为我不适合吗?" "怎么会?"尘儿一手支额,看着他,"只是,有点不习惯。" "是吗?"文深喃喃,垂睫,"如果,文深不在是以前的文深,还做过很多令人痛苦的事,尘儿还会像小时侯那么温柔地对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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