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这么说本也无可厚非,每次看弟弟被江钰离说的哑口无言暴跳如雷却又苦不堪言,心里不免心疼。江钰离的尖刻言语他是领教过,弟弟性子远不如自己这般镇定,况且自己对江钰离怀着爱恋,被他明嘲暗讽也甘之如饴。 江钰离心下冷笑,他是你弟弟,自然是帮他了。我也不过是个外人,哪能和你弟弟比。你说不为难便不为难么。你虽是我的朋友,我也没必要事事都听你的。我江钰离爱怎样便怎样。心里这么想着,语气冰冷地说道:"他把我当朋友,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我只是一介草民,怎敢攀王爷这个交情。" 萧遥被他一顿抢白,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自从萧遥给了玉佩给他,江钰离外出的次数多了不少。今日没事,江钰离带了仆从走在街上。说是仆从,也不过是情同兄弟照顾自己的人。人说冤家路窄,江钰离正逛得高兴,便撞见被他差点一剑伤了性命的王暹。 王暹自小被疼着宠着,哪有人忤逆过他。那日被江钰离刺了一剑,差点丢了性命,第二天在公堂上又被他羞辱一番,他不但无罪释放,还使自己被父亲大骂一顿,押着自己向那些被自己欺凌的人道歉。从此父亲便对自己严加看管,不用说动手打人,就是动嘴皮子骂人,要是让父亲知晓了,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自己落的如此境地,全都是这江钰离害的,王暹对江钰离是咬牙切齿,恨之入骨。今日见到他,莫不红了双眼,直直地朝他走了过去。 江钰离见王暹面带不善,凶神恶煞地堵在自己面前,知他定是来找自己的麻烦的,也不着慌,只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 王暹这一年来的怨恨看见江钰离顿时爆发,二话不说,抡起巴掌就要往江钰离脸上掴去。江钰离习的是剑舞,自是有武功底子的人,还未等王暹手掌落下随手从身边的小摊上拈起一支簪子往王暹掌心戳去。掌心是人身上极柔软的部分,王暹胆子再大,也不敢拿手掌去撞簪子,手一偏,握掌成拳改打江钰离眼睛。江钰离侧头,躲过王暹的拳头,手中的簪子扫向王暹手腕。王暹躲避不及,手腕被扫中。江钰离对他本就心怀恶感,下手自然不留情,这一扫带了十分力气。江钰离虽然身子瘦了些,可是从小习舞,手上力道不小。王暹手腕一阵疼痛,一道醒目的红痕格外鲜明。 伤人不成反受其害,王暹气得全身发颤,双眼赤红,朝身后跟着的三个家仆喝道:"还站着干吗,抓住他!"自从上次被王大人狠狠责罚一顿后,伺候王暹的家仆收敛了许多,不敢再出手伤人。现在少爷要他们抓江钰离,三个家仆面面相觑,踌躇不前。王暹看他们这样,更是大怒,抬腿狠踹家仆一脚,骂道:"没用的东西!" 江钰离见他恼羞成怒地拿下人出气,脸上尽是鄙夷之色,对那些挨打挨骂地家仆也不同情,下人和主子一路货色让人厌恶可恨! 不想被周围的人当作热闹观看,也不想看见王暹主仆的恶人嘴脸,江钰离让跟着的仆从付了簪子的银两便举步离开。王暹哪肯放他走,大吼一声,冲上前去:"想走,没那么容易!" 江钰离向旁边一闪,王暹扑了个空,转过身来,狠戾说道:"下贱的东西,今天本少爷非要打得你跪地求饶不可!你们还不给我动手,不想活了吗!"三个家仆受了主子一顿打,不得不上前帮忙。 江钰离扫了围上来的众人一眼,一甩袖子,让仆从退开。手上的簪子缓缓举起,照着平日的剑招舞了起来。江钰离不是软弱的人,练功时想的招式不光是为了好看,还要遇到危险时能自保,为了这个下的功夫可非一般。所以虽是剑舞,可有些招式狠辣犀利,可伤人性命。今日手上握的不是剑,可是簪子也是尖利物什,照样可以伤人。 无意于和这些人纠缠不休,江钰离一开始就朝着王暹攻击。对方没想到一个伶人竟有如此厉害的身手,心生怯意,不敢全力出手,王暹躲在一旁声色俱厉不住叫骂:"给我上!一群蠢货!"嘴上骂着,抄起身边一个陶器花瓶,朝江钰离扔过去。 江钰离偏头闪过,只听"啪"的一声,花瓶砸在身后的人额上。一转头,就见萧遥额头血红一片,江钰离变了脸色,眼神冰冷,森然说道:"你竟敢伤了他!"嘴角微挑,露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轻松地避开来人,腾空一个翻身落在王暹身前,簪子抵住对方的咽喉:"只会狂吠乱叫的草包,想要我江钰离跪地求饶,真是痴人说梦!像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除了做恶还有何用,倒不如我一簪杀了你,也算为民除害!" 王暹脸色惨白,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敢!" 江钰离把手往前微一使劲,冷冷说道:"还没有我江钰离做不出来的事,杀你这恶人有何不敢!" 三个家仆见自家主子被人制住都呆愣着不敢妄动。 王暹恶行恶状还有点脑子,强自镇定道:"江钰离,你要是敢杀我,你也别想活命。杀人偿命谅你也不敢!" 江钰离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哈哈大笑出声,随即一收声止了笑,脸色冷冽说道:"以为我真不敢吗!像你这样的恶犬人人得而诛之!"说着手上再一使劲。 王暹脖子一疼,惊恐地看着江钰离,已然没有了先前的张牙舞爪。 周围的人看见平素横行霸道的王暹被一个瘦弱少年教训,都畅快无比,不住较好,对江钰离钦佩万分。 萧遥刚才在对面茶楼看见江钰离和王暹,匆匆赶了过来,谁料想一来就让王暹砸了脑袋,此刻见江钰离手拿簪子要伤王暹,赶紧喝住:"钰离住手!" 江钰离扭头看向萧遥,说道:"我为何要住手,他刚才伤了你,本就该杀!" 这江钰离真是天不怕地不怕,难道不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伤人性命是犯法的吗?就算是皇上也不敢像他这般理直气壮面不改色地取人性命。王暹虽非善人,可也罪不致死,即便是有罪那也是官府的事,江钰离既非朝廷命官又非衙门官差,他这么做不是在找死吗?知道他痛恨王暹,上次自己没让他在公堂上惩治王暹他本已气了自己很久,现在他又为了自己要杀王暹,自己却让他放过王暹今后一段日子怕不会好过。 萧遥心里因为江钰离对自己的情谊自是喜悦不已,可若他真杀了王暹那他也得抵命,和自己不好过比起来,孰轻孰重一望便知,哪还用考虑! "他犯法自有官府惩办,他不值得你以命抵命。你既恨他,何必轻贱自己性命。"萧遥顺着他高傲的性子极力劝说他放下簪子。 江钰离一动不动地站了良久,才缓缓放下举着的手,对吓得脸无人色的王暹斥道:"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要是再见到你做恶,我定取你性命!" 王暹三番两次败在他手里,此刻听他如此说,哪还敢耽搁,在家仆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走了。 萧遥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要是刚才自己说错了话,现在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刚才还真怕他手上一用劲把王暹给杀了,后背冒了一身冷汗。 "钰离,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想想身边为你担忧的人。你这样不顾自己性命,知不知道别人有多担心!以后若遇到这种事能不能三思而后行,你刚才要真把他杀人,你也要偿命的你明白吗。你要是死了,周围关心你的人会有多伤心你明不明白!"要是自己没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萧遥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江钰离听萧遥这么一说,心知他是关心自己可却无法接受他对自己的斥责,漠然地从他身边绕过,径自离去。 萧遥愕然,随即长叹一声。这一声叹息中直有千般愁苦,万种哀凄。刚才以为江钰离对自己动了心还暗暗欢喜,可是现在他这个样子,让他一颗心掉进了冰窟里。 府里的人在小文几个月的言语攻势下,早在江钰离第一次来王府时就把他当主子了。所以每次江钰离来王府,府里的下人都对他十分热情恭敬。在这府里,江钰离到哪里都畅通无阻,没人阻拦。 一日午后,江钰离趁萧遥批阅公文时,拉了小文在园子里玩耍。无意中听到下人谈到什么萧遥以前的心上人柳小姐,觉得很奇怪。那柳小姐是怎么回事啊? "小文,柳小姐是谁啊?"江钰离问小文。 小文聪明伶俐,断不会在江钰离面前说那柳小姐是爷以前的心上人。要是那样说,岂不坏了爷的好事?旁人都知道爷对公子的心思,偏偏公子毫无所觉,连自己都要替爷着急。 想了想,便道:"公子,我也不清楚。你最好去问爷。"小文心道,爷,不是小文不帮你。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你不说便罢了,我何苦去问他。横竖不过是人家的事情,我去不是惹人笑话么。"江钰离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小文看他一脸平静,不知该说什么好,只低头不语。 江钰离看他垂头不语,不觉奇怪,问道:"小文,你怎么了?" 小文抬头看着江钰离说道:"公子,你喜欢爷吗?" 对他突然的问话怔住,江钰离眉头微蹙,说道:"为什么这么问?" 小文叹了口气,说道:"爷很喜欢公子,我们都希望公子能留下来。" 江钰离闻言,微感羞涩,只沉吟不语。虽然他曾经说过喜欢自己,可是自己从来没去想过,只道他是因为朋友间的戏言。现在小文这么一说,倒让自己无所适从。他真是喜欢自己么?会不会他们会错意了呢?他是王爷,我只是伶人,他可能喜欢自己么? 自从小文提起过,江钰离便时不时地想起。可是思来想去也没个头绪,心里不觉恼怒,便把这些都迁就到萧遥头上。那柳小姐的事搁在心上无法忘怀。 萧遥见他脸有疑虑,似有心事,便关切询问。江钰离自己都没想明白又如何说的出来,只管摇头不语。萧遥关心则乱,再三相询。江钰离被问得烦了,面有不悦,不耐烦地说道:"那柳小姐是谁?" "柳小姐?"萧遥拧了拧眉,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对。他们说她是你以前的心上人。"江钰离瞪着他,抿着嘴。 萧遥一听,莫不是他吃醋了?心里大喜,拉过江钰离,说道:"钰离,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江钰离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萧遥拉着他的手,缓缓说道:"这柳小姐是柳大人的千金闺名叫如樱。还有一人叫刘玄安。他是刘将军的大公子。柳小姐和我同岁,只比我小几个月。玄安则大我两岁。我们三人自小认识,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的朋友。" "刘将军家世代为将,玄安十七岁去了边关。本打算打完仗便回来。谁知这仗一打就是三年。柳小姐那时便多和我一块。" 说到这,江钰离的手紧了紧。c 萧遥察觉,轻轻拍拍他的手,继续道:"那三年,大家都以为我和柳小姐郎情妾意,可是事实并非如此。柳小姐和玄安才是两情相悦。我和柳小姐只是朋友,知己。我把她当妹妹,从未喜欢过她。我喜欢的是男子。别担心,我也只当玄安是朋友,兄长。" 江钰离白了他一眼,心道:谁担心了,少自作多情了! 萧遥顿了顿继续说道:"天妒红颜。谁承想,三年未满,刘小姐身患恶疾,香消玉殒了。" 说到此处,萧遥的声音沉了沉: "玄安接到噩耗,一打完仗便急驰而归,在柳小姐的墓前不吃不喝站了一天。" "啊!"江钰离虽冷淡,却也是性情中人,轻呼一声,为这样痴情的男子感到心痛。 "柳小姐死后,玄安便经常留在边关,很少会京城。直至一年前才娶妻。那女子我见过,是个贤惠的女子。看得出来玄安和她是有情意的。" "钰离,等有机会,我定会让你见见玄安。" "好啊。那么痴情的男子我定要见一见!"江钰离点了点头。 "钰离,在我面前这么夸赞另一名男子,我可是会吃醋的。"萧遥苦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也没见他夸过自己,可是对从自己口中听说的陌生人竟出言赞语,实在让人伤心。 江钰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良久才说道:"有什么好吃醋的。你这人真是奇怪,当真是莫名其妙。" 萧遥听他如此说,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心里悲苦万分,差点没哭出来。自己的一番情意真是被扔到了水里,这江钰离也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伤人! 第9章
听了萧遥的描述,江钰离对那名叫刘玄安的男子越发好奇。心里还在想着,那到底是名怎样的男子呢?便不小心撞到一人身上。那人扶起江钰离,低沉带磁性的好听嗓音在江钰离头顶响起:"小兄弟,有没有伤着?" "啊。没有。"江钰离回过神来,跳离那名男子。心道,他的嗓音真是好听,大师兄最近作的曲子若是让他来唱倒也合适! "那就好。下次走路小心些,别在走路的时候想事情。那样容易出事。"那人在临走前说了一句。 "噢。我知道了。"江钰离乖巧地应了一声。刚答完,便惊觉不对。他江钰离在陌生人面前何时这样乖巧了? 猛一抬头,想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可惜那人已经离开,只看见他的侧脸和高大宽阔的背影。 江钰离想,我这是怎么了?真是奇怪!难不成被萧遥传染也变得莫名其妙了?摇了摇头,为自己的可笑想法感到好笑。 转眼,那奇怪的撞人事件就被江钰离抛至脑后。 萧宜听说江钰离在哥哥府里,便噔噔噔得跑去找他。 自年前见过,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 江钰离看见萧宜,道:"萧宜,你都不用忙吗?萧遥到现在还没回来,你怎么先回来啦?" "哥哥他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当然忙啦。我可不要像哥哥那般,整天要处理公文。" 萧宜往池里投下一颗石子道,"前两天来了一位西蜀文姬公主,说是要联姻。皇上今天把哥哥留了下来,必是讨论这件事了。" "是吗?"江钰离蹙了蹙眉,问道,"那皇上有没有人选?" "看皇上的意思,好像是想把那文姬公主许给哥哥,毕竟哥哥的年纪早就该娶妻了。以前皇上给哥哥赐婚,都给哥哥拒绝了。不知这次哥哥会怎么解决。那文姬公主似乎很中意哥哥。真是麻烦!"萧宜也苦恼地说道。哥哥喜欢的是江钰离,若是皇上真让哥哥娶那名西蜀公主,那江钰离怎么办?虽然曾经受过江钰离的冷嘲热讽,可是和他亲近后,又觉得他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很能吸引人,不知不觉间便站在江钰离这边。 江钰离听了,心里慌慌的,下颌抵在栏杆上,闷闷不乐的样子。 萧宜看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想到哥哥对江钰离的心意,便安慰道:"你别担心啦。哥哥肯定会拒绝的。" "他要娶便娶,要拒绝便拒绝,我为何要担心!"嘴上虽这样说,可是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压得难受,只想发火。 萧宜听他如此说,不禁错愕,难道他不喜欢哥哥吗?要是他不喜欢哥哥,那哥哥怎么办?也没仔细琢磨,只道自己哥哥是天下间独一无二无人可及的好男子了,只有他不要别人,哪想过别人不喜欢他?焦急地想着,扯过江钰离的袖子问道:"你喜不喜欢我哥?" 心情正不佳,忽听萧宜这么问,江钰离皱了皱眉,口气不善地说道:"这种事我怎么知道!" 萧宜一听,急了:"什么叫‘这种事我怎么知道'!我哥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敷衍!" 江钰离心里烦乱,声音不觉也大了许多:"他喜欢便喜欢与我何干!他喜欢我便也要喜欢么,当真好笑!" 萧宜眼睛瞪得溜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只管手指着江钰离:"你。。。你。。。"地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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