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也没有追问,只是絮絮叨叨的讲俩人的甜蜜温情小case,小可听的心里发堵,却又不想打断。 "行啦行啦,别显摆啦,知道他对你好,哦安安,我问你个事情,你知道阳光最近怎么了么,我总觉得他不大对劲,整天没精打采,情绪特别低落,问他也不说。" "嗯......今天几号?" "12月19号吧,怎么了?" "哦......"安安沉默片刻,还是痛下决心的说,"21号,就是后天,是阳光的***生日。"又是停顿,小可也不催,等了半晌安安才又道:"他16岁那年,也是这一天,他爸爸和他妈离婚,跟着另一个女人去了广州。" 阳光一下课,急赤白脸的就跑去找小可,进了屋衣服都不脱,就是急冲冲一通乱吼。 "靠,你小子有病啊,你跑安安那瞎打听什么去,还买......还买......" 小可指指桌子上摆的包装精美的葡萄酒礼盒,努努嘴:"你说这个?安安说你妈最喜欢这种酒啦,我看你没空,就去帮你选了份礼物。" "我们家事用不着你管,少跟这装好人,一个破生日,就不过了又能怎么样?" 小可也不生气,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别跟个小孩似的,耍什么小脾气啊,我问了安安,你妈妈今年可是50大寿啊。" "操,用不着你说,我妈多大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想回去。" "你耍什么个性?平常说起来你不是也看的挺开么,何苦就这一天过不去,你不回去?让你妈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五十大寿?你也忍心。" "不是,我......"阳光郁闷的挠挠脑袋,"小可你不知道,我有多怕这一天,每年都一样,说好的,谁都不想那回事,都不想那个男人,可是没办法,菜端上桌子,总会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以前生日,都是我爸给买的蛋糕,上面总写着‘老婆生日快乐'。可现在呢,现在你让我写什么?" "我妈每次都笑呵呵说咱们今年得过的高兴点,可实际呢,没有一年不掉眼泪的,我妈那么个明白人,一年的委屈都攒这一天了,看着她难受,我心里什么滋味?与其大家一块不痛快,我还不如躲出去,让她一个人发泄发泄就得了。" 小可越听越不是滋味,"靠,我当你是为什么发愁,感情就是这个,是,阿姨她这天心情不好,那你就更得陪着她,你倒好,往外躲,有你这么做儿子的?你陪着她,委屈也是一家子的委屈,扔她一个人,你也忍心?"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他妈是不是男人,使男人就得有点担当。" 阳光也有点动心的样子,可还是忐忑,直愣愣的看着小可。 "要不,小可,你和我一起去行不?" 小可懵了,一起去,这算什么状况? 对方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对,一起一起,你也别光嘴上说,该出手时也得出手啊,前年安安和我一起给她过的生日,虽然气氛也不好,但总比我们俩人强,你一定得去,况且我跟我妈那念叨你不是一回两回了,我妈整天说让你上家去看看。" 小可的脸红的像苹果,一起?给阳光的妈妈过生日? 啊,这样算不算见家长呀? 冯大姑?念叨着这个奇怪的名字,小可又一次笑的直不起腰,阳光一个劲的推他:"行了行了笑会儿的了,又不是头回听说。" "不是,我......唉阳光,你妈妈真就叫这个名字?" "你就是***没文化,知道个屁啊,古代有学问的女的都叫这名字?" 小可站在门口,看着对面那个脸上带着淡淡的皱纹但仍然美丽端庄的女人,不知道怎么觉得那么舒坦,鬼使神差的就蹦出来一句"冯姑姑好"。 "冯姑姑"笑咧了嘴,忙不迭的拉着他进了屋。 有个少爷在客厅里看电视,客人却苦命的窝在厨房帮忙打下手,分工取决于一句中国古话,叫做"能者多劳"。 小可卖力的剥着蒜,心里也有点犯嘀咕,这样合适么,被那小子一说就头脑一热跑来了,人家阿姨每年就这一天发泄的时间,还让自己给搅合了。 阳妈妈对小可却是意外的喜欢,拉着他的手直说看上去就可人疼,小可浑身不自在,这都什么话啊,怎么听怎么像贾母见了林黛玉。 阳光还在一边起哄:"是,您说的没错,我就知道您喜欢这样的,这不才带回来溜溜么。" 小可气的呲牙咧嘴,还没决定到底要不要开骂的时候,一瓣橘子就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个......这个猪头,这要让阿姨看出点不对付来,不得抡着笤帚轰我啊。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阳光一个劲的和小可练贫,把个"冯姑姑"笑的合不拢嘴,虽然眼角眉梢偶尔还是透出点忧郁,可毕竟不是阳光所说的那种痛哭流涕的场景,仨人对这局面都挺满意。 吃完了饭,阳光被支使着去做那项他唯一擅长的家务劳动,小可和阳妈妈在客厅边聊天边看些以前的照片,小小的阳光胖成了一团,跟个小皮球似的跑在爸爸身边,英俊的男人挽着妻子的手臂,满纸是溢出来的深情款款。 小可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揉眼睛。 "看阳光小时候多胖,都是吃出来的,我和他爸那时候一个月能拿300来块钱,全给这小子买吃的了。"小皮球捏着块蛋糕,奶油吃到了鼻子上。 "这孩子从小就淘,这是他九岁的时候,掏马蜂窝让给蜇的。"满脑袋包的愣小子,骄傲的站在槐树底下。 "这就是他爸爸,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好多人都说他像演电影的金焰。" 小可没看过那个时代的片子,可照片中男人飞扬的眉毛,透漏的是那个年代的意气风发。 "这个......"纤细的手指抖了抖,"这是潘惠惠。" 小可的脑袋"嗡"一声响,为什么呢,保留着这样的照片,就为了随时拿出来,让自己心痛一下么? 旁边的人还在慢慢的解说,是属于五十岁的波澜不惊:"挺奇怪吧,其实也没什么,照片这东西,就是个念想,陈年的旧事,对错早就不清楚啦,我留着,想想曾经认识的人,以前的样子,现在的样子,看得见心里才踏实,况且,她以前也是我的学生。" 十年前的旧事慢慢的回放,成熟的优雅对抗无拘无束的青春,失败或成功,只留下脸上的时间印痕。 "阿姨,您可真好,"小可激动的说着,"以后阳光再惹您,您可别生气,跟我说,我跟您一伙。" 说出来,才暗骂自己真笨,人家一家子的事情,自己跟着瞎掺和,哪挨哪呀? 温暖的手按在小可的手背上:"我就说你这个孩子懂事,肯定是阳光跟你抱怨啦,别提了,以前每年这一天啊,我心里都不痛快,别看表面上豁达,女人吗,有几个真能放得开?其实也不是单为了这个,这一年,各事溜样的不顺心,都挤在这一天找地方泄气呢,弄得阳光都不愿过来,说是看着憋气,要不是你这孩子,我估计他就算来了也坐不长。其实啊,我就是发泄发泄,要不然不痛快都憋在心里,人老的都快。" "阿姨你才不老,看着跟他姐姐似的。" "老姐姐"脸上春光灿灿,厨房中走出来的苦命劳力愤愤不平的说:"小可没你这么拍马屁的,我看上去有那么老么?" 时钟嘀嗒嘀嗒的走,时间不早了,小可起身告辞,阳光也拉起大衣,说要跟着一起回去。阳妈妈也不拦着,倒是小可觉得不对劲,还劝他留下在家住几天。 "小可你就让他回去吧,知道他和你一块呢,我也放心。" "哦,那个,阿姨......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小可差点把舌头咬掉,紧张的直哆嗦。 阳妈妈根本没注意他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嘱咐自家儿子:"平时多照顾着人家点,别对自己朋友也那么不上心。"转脸又对着小可叮咛:"有事就来找阿姨阿,别见外,一个人在外面,就拿这当自己家啊。" 阳光粗声粗气的答应:"知道啦妈,瞧你啰嗦的,有我罩他呢,你瞎操的哪门子心啊。"
No.27 小可:阳光,对不起。 阳光:兄弟,没关系。 搬家的日子选在了礼拜三,正好是12月24号,满街的人都喜气洋洋的准备过圣诞节,漂洋过海远道而来的圣诞老人们站在各个店铺的门口,把印着圣诞标志的传单气球纸巾塑料袋四处分发,而阳光就在午后最温暖的阳光抚慰下,"哼哧哼哧"的骑着一辆破三轮车,穿过这片繁华的街巷,拐进一扇破烂的铁门里。 三轮车上载满了乱七八糟的家当,还有一个一脸不好意思心里却乐开了花的小可。 进门,停车,看着一车的锅碗瓢盆衣服铺盖,阳老师仰天长啸:"靠,小可,怎么又是五楼,怎俩可真是五楼命。" "我还想问你呢,我说要三单元那个二楼的,你非说那是西晒住着不舒服,况且......"小可翻翻白眼,"什么叫‘咱俩都是五楼命',这明明是我的房子。" 阳光似笑非笑的眨眨眼睛:"哎呀小可,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你看我连家当可都搬过来啦。" "靠,你这也叫家当?"小可狠狠一脚踢翻地上的纸箱,撒落满地的统一牛肉面。 连抱带扛的把东西都运上了五楼,纵然是两个大小伙子也还是累得够呛,幸好屋子已经提前收拾过,草草铺上床单,俩人就东倒西歪的横在了床上。 屋子曾经简单装修过,四壁铺满了90年代风格的夸张壁纸,看着一片晃眼的金黄色,小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碰碰旁边的阳光:"诶,你看这屋子,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啊。" 阳光微微张开眼:"靠,以前住的人没水平呗,装修的跟宾馆标准间似的。" 对啊,这般的熟悉,石化宾馆的小房间,金色的壁纸和电视机,初冬的第一场雪。 小可摇摇头,凑过去一点,再凑过去一点,小心的靠近,让温度一点一点的升高。 一只手慢慢的探到了肋下,阳光的声音蛊惑的吹进耳朵里:"兄弟,乔迁新居,庆贺一下吧。" 80年代的老房子,廉价的床垫与双人床,合着寒风一起飘进来的,还有模糊的女子悠远的声音:......Merry Christmas,我最爱的人...... 一切都飘得那么远,寒风、歌曲、过去和未来。 天早黑了,体力消耗过量的两个人却是刚从酣睡中醒来,小可踢踢身边的阳光:"行了快起来吧,出去吃点东西,我饿死了。" 阳光朦胧的抹一把睡眼:"吃什么啊,我想吃海鲜。" "呸,都月底了,还海鲜呢,等找个机会你再宰那个姓孙的去吧。快起来快起来,一会儿大排挡的包子都撤摊了。" "操,圣诞前夜啊,没有火鸡就算了,还让我吃包子。"阳光顺手拉起小可,"走走,欢度圣诞,咱也改善改善去,怕什么啊,我卡里还有200来块钱呢。" "可这离开工资还有十来天呢啊。" 阳光嘿嘿一阵坏笑:"我可是观察了好一阵子了,据我判断,你的卡里少说还有500多,今天不宰你,更待何时?" 小小的西餐厅里坐满了时尚的男男女女,小可跟在酒足饭饱志得意满的阳光身后,满脸的别扭:"你也是,非找这么个地方吃饭,多难受啊。" "怎么,不好吃啊?我以前和安安来吃过,我们都觉得挺不错的,你看我今天吃的这叫一个多。" 废话,和漂亮姑娘来,当然不错。 压低声音,小可闷闷的开口:"那里边坐的都是谈恋爱的,咱们找这地方吃饭,多怪啊。" 那人还是一贯的张狂:"靠,怕什么啊,别跟做贼似的,咱又没干坏事。" 小可还要说什么,那边厢人早就跑了出去,边跑还边回头嘱咐:"嘿,别乱走跟这儿等我啊,一会就回来。" 小可傻子一样戳在餐馆门口,暗地里把阳光的家人老小都祝福了一个遍。 正又冷又气的哆嗦着,一个小盒子递到自己眼前,小可莫名其妙的打开,几根黑乎乎的小棍子摆在里面。 "这是什么玩意?" "没见过了吧,简易烟花,烧不着人的,你看大街上人都玩呢。" 小可四处看看,果然不少人手里都拎着一根闪闪发光的东西,四溅的火星,映照出喜气洋洋的节日的脸。 阳光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小可手里的几枝,五颜六色的火花"突"的四射出来,小可兴奋的来回晃动着,流光溢彩之间,是一团喜气的两个人的脸。 "哈哈你看这多像流星,阳光你快点,赶紧许个愿,说不定能成。" 嬉皮笑脸的凑过来,阳光故作严肃的说:"许愿许愿,老天爷保佑,让我一转身就能捡到钱。" "靠,你个俗人,"小可不屑的撇撇嘴,"老天爷别听他的,还是保佑我吧,让我的教师资格考试能顺利过关。" 笑着,闹着,扭成一团的两个人,管它呢,管它是东方或者西方,管它是商业或者民俗,这都是我们的节日。 焰火渐渐的熄灭了,小可拎着烧剩下的半截棍子,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里,直起身,拉着阳光转身要走,身边擦肩而过的人流中却传来不和谐的声音:"哧,那俩人同性恋吧,怎么跑这儿来现啦。" 阳光愤怒的要追过去,被小可使劲的拽住胳膊,拉进了旁边漆黑的小巷子里。 阳光揽着身边小孩颤抖的身子,声音残破的一塌糊涂:"嘘......没事了小可......没事,别难受,来......过来小可,我在这儿呢......有我陪着你......" No.28 阳光: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不是前阵子还打算直接告诉安安你是个gay么? 小可:我说你怎么这么白痴,我是打算告诉她我是,可没打算让她知道你的事啊。 圣诞节这天正好是礼拜四,G大的规矩是每个礼拜四各系开例会,总结一周工作。小可一学期都没课,所以格外珍惜每周的例会时间,就指望这一天跟同事交流交流呢。可惜事与愿违,混了半学期,说的上话的本系中人除了老刘主任就是一个郑安安。 这天小可却误点了,昨天白天累了一天,晚上和阳光俩人在新房又折腾的够呛,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他正在哀叹又浪费了一次接触大众的机会,就听见大门被敲的山响,打开门,看见一团喜气的安安。 红外套红裙子,一团火"嗖嗖"的满客厅乱转。 "嘿,小可,你这房子不错啊,这么宽敞......哟,这沙发够硬的啊,以前房东留下的吧,赶紧换个好的......哇,你墙上这面镜子真不错,这么大,你说你一男人要这么个大镜子多浪费啊,来块让我照照......呀我觉得我又胖了......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小可傻在当地:里屋可还睡着个大活人呢。 懒洋洋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郑大小姐啊,不陪着你们家孙大款,往我们这穷家小户的跑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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