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紹棠其實早就發現周俊的存在了,一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就知道是被人甩了,甩就甩了,長成這樣,被人甩了有什麼稀奇?
就在殷飛揚帶著玩味的笑容盯住周俊的同時,他也在觀察周俊,長的還真是很路人甲,不過看到他縮在那裡一臉落寞的樣子,又有種想要去憐惜他的衝動。
鄭紹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也許是因為他們很相似吧,都是被拋棄的那種。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逗逗他也好,可是……這副長相真的很對不起自己一向的審美觀。
不過,當看到周俊在殷飛揚懷裡極力掙扎時,他開始不爽起來,本來的猶豫不決因為殷飛揚的舉動而化為實際行動。
沒想到這個人比想像的還要可愛,估計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不愁寂寞了。
所以,絕對不能讓他走!
「你好過分,欺負完人家就想一走了之……」
淒悽楚楚的話語成功地絆住了周俊要離開的腳步,聲音說大不大,卻足以將四周的目光都吸引到他身上。
吃完了就想走人,這也太沒道德了吧,還是對那麼漂亮的一個孩子!
無視周圍射來的無數譴責目光,周俊上前卡住鄭紹棠的脖子,將他頂在沙發靠背上,考慮到此舉動有暴力的嫌疑,只好鬆開了手,恨恨地說:「你在胡說什麼,我根本不認識你!」
鄭紹棠甜甜一笑。
「那現在認識一下,我叫鄭紹棠,你的名字不用說了,周俊是吧?我記得了。」話語一轉,他又道:「可是剛才人家幫你解了圍,你都不謝人家,還打人,不是欺負是什麼?我有說錯嗎?」
話是沒錯,可沒必要說得這麼曖昧吧?
周俊忍住了氣道:「謝謝!」
鄭紹棠嘴一噘,重重哼了一聲。
「說的這麼不情願還不如不說,剛才你跟殷飛揚說話時可不是這種態度,難道你喜歡那頭色狼?他怎麼說也是大叔級的人物,哪比得上我翩翩美少年?」
美少年三個字觸到了周俊的痛處。
美少年現在很多嗎?居然一天之中就讓他碰到了三個。這些自以為有幾分姿色,只要有錢就可以隨便陪人上床的男孩,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喜愛?秦楚是這樣,殷飛揚也是這樣。
「我喜歡誰與你無關!」
周俊冷冷撂下一句話,站起身便向外走去。
小羊別跑──
雖然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但一看到周俊的表情驟然變色,鄭紹棠就知道不妙。
好像生氣了,不行,得想法留下他。
「你信不信你再走一步,我就大聲宣佈我們之間沒關係,到時殷飛揚會對你做什麼我可不敢保證!」
那甜甜的威脅讓周俊幾乎想立刻回去掐死這個小混蛋。
waiting bar!等待酒吧!
難道他來這裡就是為了等待這個小惡魔出現嗎?
周俊轉過身,冷冷盯住這張笑得人畜無害的臉孔,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鄭紹棠完全無視幾乎可以將自己燒成灰燼的兩道烈焰,聳聳肩。「我猜你一定會被那頭色狼剝皮拆骨,當然你可以選擇不信……」
不敢不信。
如果殷飛揚真如這小鬼所說的是情場修羅,那他被剝皮拆骨的可能性是很大的,這從剛才殷飛揚熟練的技巧中就能看出來。
前虎後狼,無處躲藏。
看著這張俊美但十二分欠揍的臉,周俊培養了二十六年的忍耐力就此崩潰於塵。
「往後退一步算不算?」從牙縫擠出來的聲音。
「當然不算!」
鄭紹棠眼中閃爍出點點喜悅的光輝。
太好了,小羊落套了,他還真怕周俊不聽要脅呢。
周俊走回來氣呼呼地坐下,問道:「你到底想怎樣?」
鄭紹棠笑彎了眉,伸手摸摸周俊的臉。
「喂,能不能笑一個?你現在的口氣好像是正在談判的黑社會老大。」
手指劃過臉頰帶動起一絲清涼,周俊被他親密的舉動弄得一愣。
鄭紹棠的眼中卻掠過一絲落寞,歎了口氣道:「其實我也沒想怎樣,就是心情不好,想找個人聊聊。反正你也不開心,大家湊在一起聊聊天有什麼不好?」
察覺到他語氣中流露出的些許消沉,周俊有點奇怪地看著小鬼,那眉宇間有種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滄桑。
也許,這個孩子是寂寞的。
不可否認鄭紹棠是個很漂亮的男孩,不同于秦楚的硬朗陽剛,鄭紹棠是屬於那種宛柔的中性美,眉宇間卻又帶了幾分英氣。
細長柳眉下雙瞳流光浮動,瀲灩生輝,小鼻子微翹著,有一點點的嬌憨,還有一點點的傲氣,薄薄雙唇透著一股妖嬈的豔紅,讓周俊忽然想起剛才兩人的熱吻,他臉上微微發紅,有些尷尬地將眼神移到別處。
難怪剛才被他譏諷長相,和他比起來,自己長得還真是非常非常的路人甲,不過鄭紹棠的身高體格和他都差不多,不像高大壯碩的秦楚,總給人一種壓迫感。
該死,為什麼又想起秦楚!
「你……你還是中學生吧,為什麼要到這種地方來?是不是蹺家?」被鄭紹棠抑鬱的情緒感染,周俊頗為擔心地問。
現在的孩子都怎麼了,穿的那麼另類,動不動就蹺家,他們就不知道父母有多擔心嗎?有感於自己的身世,周俊雖然對眼前這小鬼沒什麼好感,但還是很認真地說:「你應該跟你父母多溝通一下,就會知道他們有多愛你……」
勸說被一陣大笑掩蓋了下去,鄭紹棠笑得前仰後合。
「我剛才是逗你呢,你還當真了。」他拍拍周俊的肩膀。「你年紀已經不小了吧,為什麼還這麼單蠢?!哈哈哈……」
最後一個蠢字音節咬得很重,在看到周俊半紅半白的臉後,鄭紹棠又是一陣大笑。
暴打這個小鬼一頓不知會不會給自己惹來麻煩?
周俊再次確定眼前這孩子是地獄來的小惡魔,有誰見過前一秒鐘還那麼憂鬱的一張臉,此刻卻又笑得如此開心?
而且還是那種計值贸厌崴牡男Α?
笑吧笑吧,小心噎著你!
被擺了一道的周俊悻悻地想。
鄭紹棠還真被嗆著了,笑聲變成咳嗽聲。
「咳……」他哀怨地瞟了一眼坐在身旁無動於衷的人。「太過分了,看我咳得這麼辛苦,你就不知道幫我拍拍背?」
你是自作自受吧?
周俊沒搭話,不過整張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
鄭紹棠搖搖頭歎:「現在真是人心不古啊,怎麼說剛才我也幫過你,你居然見死不救,真沒良心,算了算了,失戀是老大,你就別只捧著那一杯酒不放了,今天我請客,我們不醉無歸!waiter──」
鄭紹棠向侍應生要了兩個大杯啤酒,一杯推給周俊。
「乾杯!」
乾杯?
周俊望著面前不斷泛著泡沫的啤酒有些咂舌,他還沒有用這種大杯乾杯的經驗。
他的酒量不好,酒品更不好,就算失戀,也沒必要藉酒精來懲罰自己吧?
見周俊猶豫,鄭紹棠皺皺鼻子,有點不耐煩地說:「喂,你是不是男人啊?一口幹了!就讓那些不開心的事跟酒一起消失!」
這句話觸動了周俊內心那柔軟的一角。
小鬼說得不錯,就讓過去種種隨著這酒水一起湮滅吧。
秦楚,文雅的你,溫柔的你,強勢的你,從今以後,便再也與我無關,離開你我真的很傷心,但這個決定我永不後悔!
「幹!」
周俊揚起酒杯,一飲而盡。
凡事有了良好的開端,接下來就很簡單了,於是一杯接一杯,轉眼桌上就擺滿了空杯。
鄭紹棠讓侍應生將空杯撤下,他興奮地看著周俊,用力拍他的肩,兩眼放光。
「喂,看不出你還有點酒量,老喝啤酒沒勁,咱們換別的吧?」
酒精的刺激讓周俊眼神迷離,他隨口說了句:「隨便。」
鄭紹棠沖侍應生打了個響指。
「兩杯軒尼詩,不用加水。」
周俊的臉頰緋紅,空腹並大量飲酒讓他很快眩暈起來,身子變得輕飄飄的,對面的俊美臉龐在昏黃燈光下便顯得模模糊糊。
是秦楚?不對……是那個小惡魔,他才沒有秦楚那麼有男人味,可是,他們倆真的有哪個地方很像……
鄭紹棠將盛滿軒尼詩的酒杯遞給周俊,說:「不行了?我還以為你真的很能喝呢。」
聽出他語氣裡的不屑,周俊伸手一把搶過那杯酒,仰頭一干而盡。
「不行?誰說我不行?」
「喂,這是純白蘭地,哪有像你這樣一口幹的,好浪費!」
「那你就再叫一杯好了。」
周俊嘟囔著,舔了一下嘴唇,感覺這酒甘甜中還帶了絲辛辣,醇香滿口,很容易喝,於是便順手拿過鄭紹棠的那杯,也一口幹下。
「我的酒……」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酒被掠奪過去,鄭紹棠氣得給了周俊一拳,憤憤道:「我是要你來陪我喝酒的,不是要我看著你喝!」
已有幾分醉意的人被推倒在沙發上,他有些氣惱。
「是你說請我喝的,現在又這樣小氣……再叫好了!」
看到周俊斜靠在沙發背上,因酒精作用而臉頰緋紅,一副慵懶倦容,舌尖還不時伸到嘴角處舔舐,鄭紹棠心裡一動,看不出這張普通的臉龐居然也會有如此風情。
他讓侍應生端來兩杯低度酒,一杯遞給周俊,嘟囔道:「我請你喝酒,居然還說我小氣,別再一口幹了,你要是成了醉豬,我可不管你。」
那半是責備半是關懷的語氣,讓周俊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楚……」他哼了一聲,下意識接過遞上來的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鄭紹棠簡直氣瘋了,大叫:「我要你慢慢喝的!」
「可是口渴啊……」
周俊又舔舔乾燥的嘴唇,真的很渴啊。
熱氣像遊蛇般順著血液流向全身,讓他身上很快滾燙起來,周圍的景象開始跳躍晃動,變得淩亂而模糊,一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孔在眼前晃來晃去,讓他忍不住湊上前去。
「楚……」
不對,楚的眼睛沒這麼明亮……
是誰?他怎麼想不起來了。
這不是重要問題,重要問題是他現在胃裡好難受。
「嗷……」
好像舒服了好多,原來是胃不舒服,平時咖啡喝得太多了,以後要注意。
恍惚中被人扶起,搖搖晃晃地走出去。
「我們要去哪裡?」
目光對不上焦點,醉酒的人用迷蒙的雙眼向四周打量。
「回家。」憤憤的語調。
回家?嗯,回楚的家,不對,他今天好像做了個很重要的決定,是跟楚有關的,可是現在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楚……」
周俊的話才發出一個音節就被掐斷。
「閉嘴!」
好吧,閉嘴,還是先睡一覺,頭暈得厲害,而且好困。
鄭紹棠現在憤怒的想殺人!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這頭醉豬暴揍一頓然後一腳踹開,自小有潔癖的他今天居然被人當垃圾桶一樣吐得稀裡嘩啦,還要忍著惡臭送他回家,光一路上計程車司機那曖昧的眼神就讓他想暴走。
這頭醉豬撲在他懷裡大睡是他的錯嗎?睡就睡吧,還發出那麼曖昧的聲音……要真是情人也無所謂,問題是他們從認識到現在還沒超過三個小時!
那個楚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麼要自己為他背黑鍋?
還以為是只可愛的小綿羊,誰想到小羊的酒品這麼不好,不過是想逗逗他,居然倒楣的被他賴上了。
鄭紹棠當時是想把周俊丟下一走了之的,可一想到殷飛揚那一臉的色相,不知怎的頭腦一熱,居然就衝動地決定送他回家。
幸虧周俊提包裡有名片和筆記本,看了才知道他居然在一家頗有名望的公司工作,還有公司給提供的單身公寓,看來這只小羊在工作上不像生活中這麼「單蠢」啊。
鄭紹棠將周俊架到公寓六樓他的住所,打開燈,然後將他順手一推,醉酒的人就被推倒在客廳的長沙發上。
「親親,這就是你的家?」
很簡單的一室一廳,除了一些配置家俱和電器外,好像沒什麼私人物品,大廳正中還堆放了幾個大箱,上面貼著公司名字的標籤。
「有沒有搞錯?你不會是今天剛搬進來的吧?」
回應他的是周俊煩躁的呻吟聲。
「拜託,不要再吐了!」
鄭紹棠無奈地將周俊拖進浴室,可是他只是在嗓眼裡幹嘔了幾聲,然後就又跌進鄭紹棠的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繼續夢周公。
可鄭紹棠卻無法再忍受嘔吐物殘留在衣服上的酸臭氣,見始作俑者還敢跑去跟周公下棋,於是當下三下五除二把他的衣服脫個精光,打開噴頭,調好水溫,向他當頭淋下。
「啊……」
突如其來的噴水把周俊從美夢中踢了出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於是一張秀美的俊臉映入眼簾。
醉酒的人顯然還沒弄清狀況,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眼神有些茫茫然。
「這是哪裡?」
「你家!」
「我家?怎麼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你……又是誰?」
鄭紹棠不理會他的醉言醉語,一邊幫他洗,一邊嘮叨著。
「親親,我長這麼大還沒伺候過別人呢,今天本來想逗逗你,沒想到便宜沒占到,還被你當成垃圾桶來吐,我真的好倒楣……喂,站好了,別老趴在我身上,喂……」
可惜神智處於迷糊狀態的人根本不聽他的話,還是一個勁的往他懷裡蹭,好不容易才扶住周俊,鄭紹棠悲哀地發現自己也已被淋成落湯雞。
既然淋成這樣,只好一起洗了,親親,我可不是趁人之危,這樣坦障鄬Γ彩悄阋皇衷斐傻摹?
鄭紹棠將周俊扶到牆角靠住,想去外間把濕衣脫下,誰知一轉身,就被他從後面環腰抱住,緊緊扣在懷裡。
轉過身來,他看到一張驚慌失措的臉龐。
「不要走,陪我……」
水珠不斷噴灑在周俊的身上,那種輕柔擊打恰到好處地鼓動起體內深藏的欲望,再加上血液裡的酒精刺激,讓他的眼神變得迷離而炙熱,神智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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