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小说

谐谑的康塔塔——dnax[下]

时间:2008-11-18 10:15:14  作者:dnax[下]

  莫尔被这句话击倒了,他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忽然用力握住了安得烈的肩膀。

  "您有办法救他是么?我们错过了一次机会就不能再犹豫。"

  "审判提前了,这谁都没有料到,可怕的是叛国这个罪名,一旦公开人人都会唾弃他把他当成一个叛徒。"安得烈感到自己也因为愤怒而在发抖,他说,"也许有聪明人能看出这是场阴险的陷害,因为大人从没有和任何外国人有联系,书信往来什么都没有,可是如今能够看清事实的善良人越来越少了,人人都喜欢落井下石。"

  "安得烈,能弄到枪吗?"

  "您想干什么?"

  "我要一支枪。"

  "不,刑场上的警卫肯定比你擅长射击。"安得烈摇了摇头说,"而且伯爵府被查封了,判决公布我就被赶出来,现在拿不到任何东西。"

  "听着安得烈,我要一支枪,不管您想什么办法,只求您答应我。"莫尔浅蓝色的眼睛直视对方,一步也不肯退让。

  "想想别的办法..."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您不答应我就自己去找。"

  "莫尔先生,您要是出了意外..."

  "如果我死了,我感谢上帝,因为他让我不用承受愧疚的痛苦而活在这个世上。"

  "您愿意和伯爵一起死。"

  安得烈的眼中出现了难以形容的表情。

  "不,我只希望我们都能好好活着,您也一样。"莫尔看着他说,"我现在要上街。"

  "街上到处是密探。"

  "我会小心的。"

  安得烈做了决定:"好吧,我答应您,一支枪,但是您得答应天亮之前在这儿等我。"

  "好的。"莫尔的目光随着即将熄灭的烛光转向一边,他看着地上的那张画像慢慢答应道,"直到您回来,我一步也不离开。"

  安得烈并不是很放心地走了,莫尔在地下室等了十分钟,他立刻就要违背自己的承诺。

  这个大胆的年轻人吹灭了只剩下一点的蜡烛,把地上的泥土擦在脸上,又脱掉外套在外面裹了一条破旧的毯子。

  他把自己整个包裹起来,趁着夜色勇敢地走出去。

  莫尔尽量小心地掩饰着自己,他必须动作迅速,得在天亮前赶回来。

  他要赌一赌自己的运气,去铤而走险一次。

  安托新街的一幢破旧别墅里,住着一名危险分子。

  这个叫做格立弗里的男人被称为"狂吠的疯狗",他具有一种无所畏惧的战斗精神,而且体力充沛头脑聪明。

  格立弗里先生所做的事情很有意思。

  他写各种带有讽刺意味的小册子,散布蛊惑人心的言论。他脾气火爆容易发怒,常常无所顾忌地抨击特权阶级而且善于先发制人,那些措辞强硬的文章和慷慨激昂的词句往往让高高在上的显贵们感到害怕畏缩。

  可以说,如果这个城市每天有二十份内容各异的小册子,那么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出自于格立弗里先生之手。

  他是个高产的演说家,像一头怒气勃发的公牛一样到处乱冲乱撞,即使他的对手们手持利器也不敢轻易靠近,人人都觉得能躲开他的冲撞就已经很幸运了。

  莫尔在午夜的时候造访了这个疯狂的人。

  他站在门口时感到自己心跳得很快,因为开门的人会对他的命运做个决断。

  格立弗里如果也是个头脑僵化的笨蛋,那么莫尔就完了,他把自己--这个天天被人念叨的恶棍罪犯、叛国者的同谋自动献到一个充满"正义感"又"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手里,接下去发生的事是可想而知的。

  刚打开门的格立弗里看起来已经睡下了,可精神振作、表情兴奋,就像他的外号一样不正常。

  "您找哪一位啊,乞丐先生?"

  "我找您,如果您是那个有名的格立弗里。"

  "是我。"疯狗先生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您要和我谈谈您的温饱问题吗?"

  "不,我想和您谈谈一个在逃犯和一个死刑犯的事。"

  "..."这句话让嗅觉灵敏的职业丑闻揭露者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格立弗里把门开大了一点说,"您要是不介意..."

  "我可以进来讲,我保证您一定会有兴趣。"

  格立弗里很快就同意了,他总是在深夜接待各种鬼鬼祟祟的人,他们或是乔装打扮或是行踪诡秘,每次谈话结束都能给疯狗先生带来丰富的创作素材。

  他有时为此支付一点报酬,有时接受他人的委托金,可这些进进出出的钱并没有给他带来生活保障,反而因为各种原因使他债务缠身,唯一的好处是充分满足了格立弗里先生需要毁灭世界的精神欲望。

  莫尔通过小前厅进到客厅兼书房的房间里,可以看到这个房间到处堆满了一叠叠白纸和一团团废纸。

  格立弗里用卷着衣袖的手臂把沙发上的纸归拢到一个角落,以便让这个看起来很肮脏,但可能会给他带来值钱消息的年轻人坐一坐。

  莫尔的眼睛瞟到地上的一张肖像,他毫不意外地在这个言论制造家的工作场所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为一个艰难的开场白找到了合适的台词。

  当格立弗里想要开口问他问题的时候,莫尔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纸说:"您踩到我的肖像了。"

  格立弗里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可这位先生毕竟是个聪明的无赖,他挪开自己的脚看到那张通缉令时就已经恍然大悟了。

  "啊,瞧我遇到了什么。"格立弗里放声大笑,眼睛里布满了狂热而兴奋笑容。

  莫尔被他的反应鼓舞了,因为如果这位丑闻加工场的场主露出害怕或愤怒的表情,就表示他和其他人一样对他有着坏印象,那么接下去的对话也不会进行得很顺利。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男人有点兴奋过头,他在自己的小客厅里走来走去,然后神经质地回头瞪着莫尔,眼神就像是要把他狠狠揍一顿似的。

  "快说吧,快说话先生。"

  莫尔努力让自己适应他的节奏。

  "您是一位作家?"

  "作家?作家太优柔寡断,他们在文章这块蛋糕上加了太多软糖和水果,根本忘了那东西是用来扔的,一切用来扔的东西如果不能确实有效地打倒敌人,制造它就是在浪费时间。"

  "您呢?"

  格立弗里先生无声地笑了说:"我制造的是石头、弓箭、枪支、断头的刀和毒药。"

  "那么您有没有兴趣写一篇绝妙的报道?"

  "那要看我是不是喜欢您提供的内容。"

  "您会喜欢的。"莫尔毫不回避地看着面前的人,格立弗里虽然擅长运用纸笔来战斗,可同时又是个体魄强健、精力旺盛、正值壮年的男人。他长相丑陋,甚至可说面目狰狞,站在别人面前时总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好像随时要跳起来打人一样。

  莫尔也不否认自己看到他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顺利说服这个男人。

  如果格立弗里把他往警署一送,那么毫无疑问就轻松地成了一个英雄,说不定在这位狂吠先生今后的回忆录中还能添上传奇的一笔。

  "我会长话短说,只为您的新报道提供一个纲要。"

  "请说。"

  "执法官收受贿赂的事..."

  "别说了。"格立弗里粗暴地打断莫尔的话,他来回踱步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那个瘦得不成人形的矮胖子柏易斯?魔鬼柏易斯?"

  "是的。"

  "那家伙的脸皮像大象一样厚实,不,说不定比那还厚呢。"

  "谁都知道,他可能是您终生的对手,因为您的抨击文章伤不到他一点皮毛。"

  "够了先生,够了。"格立弗里开始发脾气,他停止让人眼花缭乱的踱步对莫尔说,"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我打赌他准会死在哪个小妓女的肚子上。"

  "需要几年?"莫尔冷冷地说,"您等着他寿终正寝需要几年?"

  格立弗里挥动着手势,但他还没有开始演讲,莫尔就打断了他。

  "检察长是个懂得把舆论当耳旁风的人,他泰然自若拼命捞钱,普通的抨击和指责伤不了他。您的石头、箭簇、子弹、毒药还没有碰到他的一丝油皮就已经被‘正义'这道铜墙铁壁挡下来了。"

  格立弗里又要发怒,他斗志昂扬,准备和面前这个不谦逊的通缉犯来一场辩论以维护自己的权威,可是从莫尔的嘴里却忽然蹦出了两个字。

  "诽谤。"

  格立弗里一愣,但他聪明地领会了莫尔的意思。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诽谤更犀利的武器,不要小看它,任何没有根据的、卑鄙荒谬的事只要编得巧妙,好事者们就会信以为真。人们会自觉地用嘴去接种恶毒的幼苗,让它像野地里的杂草一样疯狂迅速地生长,不可抑制地扩大范围,格立弗里先生--"莫尔盯着他的眼睛说,"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您肯定已经有了无数个腹案了吧。"

  格立弗里在那一刻,仿佛看到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炽烈燃烧的火焰,一种被相当复杂的原因所激发点燃的光芒。那双浅蓝色略显冰冷的眼睛中偶尔迸发出的执着而热烈的光让愤怒的公牛先生也吃了一惊。

  莫尔说道:"这世上有哪一个魔鬼能抵挡得住惹怒了众人的诽谤?"

  "柯帝士先生。"格立弗里的目光落在那张通缉令上说,"您也是个了不起的煽动家。"

  "我和我的同伴曾经那么干过,我们为了要求减免税款和争取一点面包举行了一次抗议,但和您比起来我的经历太浅薄。那件事让我坐了三年牢,而且失去了一位重要的朋友。"

  莫尔看着格立弗里,目光重新又变得冷静而忧郁,慢慢地接着说:"现在我又快要失去另一位重要的朋友了,如果可以,我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和他交换。"

  "我知道您说的是谁,那位叛国的贵族伯爵三天后将在最高法院的小广场被处刑。"

  "他是被冤枉的。"莫尔并没有激动地跳起来说这句话,他很平静,而且在说一些非凡的话。

  "格立弗里先生,我不打算让您同情我相信我,我们只是做一个交易。我提供一个方案,让您能够顺利地打败痛恨的死对头。而您要是能在这三天里把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那么我将终生感激您,我们或许能亲眼看到那个无休止地吞噬着税款贿赂的男人倒在刑场上。如果幸运,说不定还能附带一个典狱长或是警察总监什么的。"

  格立弗里想了一会儿,他的头脑开始迅速盘算起莫尔的建议,这个大胆而疯狂的建议很符合格立弗里的个性。他善于向不可能的事情挑战,而且对自己的人品也没有设置任何道德上的底线,如果能够看到柏易斯检察长那张伪善正义的面孔上露出害怕绝望的表情倒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这位先生从身后扯过一张椅子坐下,对着莫尔道:"说下去,您应该听过一句话‘如果格立弗里开始兴风作浪,海神的三叉戟也没办法使浪潮平息下来'。"

  XLIV.背脊上的塞壬

  人们若要维护自己就必须大声说出来,为了不被战胜就得先征服对方。

  莫尔相信这句话是正确的,他开始为诽谤者出谋划策。虽然在以往的相处中,安斯艾尔总是说他缺乏教育,但这并不影响他思考和出主意,只要到了关键时刻人们就能拿出超越自我的智慧来。

  "柏易斯是个聪明的魔鬼,他背地里干肮脏勾当可表面就做得像个正人君子,他和其他法官们的关系也很好,一点点小罪名是没办法打垮他的。"

  要激起民众的愤怒就必须把他们最痛恨的罪名安在检察长头上,格立弗里也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

  叛国虽然不是个最合格的罪名,却可以激发人们的爱国心。

  无辜的安斯艾尔伯爵被推上断头台作为一次阴谋叛国的牺牲品,可他是个真正的受害者。

  格立弗里在提纲里写上备注:伯爵之所以会陷入这种可怕的阴谋,完全是因为他的善心,因为他帮助了一个从监狱出逃的囚犯。

  这个囚犯被关押了三年,罪名模糊也没有公开审判,他是一位民众的代表,因为替饥寒交迫的人争取面包和木柴而被捕。

  简单的事情只要经过格立弗里先生的加工就会变成一篇令人热血沸腾的报道,而且他像是个领头人,一个权威的发起者,把最不为人知的事情提供给所有摇动笔杆的人。

  安斯艾尔很快能从那莫须有的、不可饶恕的罪状中解脱出来,他将会受到人们的同情和欢迎,他的行为暗示了人们,他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他庇佑了一位出逃的革命者,这显得他仁慈无辜,并且品德高尚。

  人民会因为他被魔鬼检察长别有用心的判决推上刑台而感到愤怒,因为执法官发出了一个危险的信号--任何站在民众那边同情他们,为他们说好话的人都不得好死。

  接下去格立弗里又在文章里分析了整个事件的经过,那些事情就好象他亲眼看到的一样那么真实自然。他肆无忌惮地诽谤当权者滥用职权为自己的叛国罪行作掩饰,让无辜的人当替罪羊。然后这位专家又煞有介事地捏造通敌的证据,用密码和隐形墨水写的信和便条。

  这些伪造的证据获取途径不明,相关证人也暂时缺席,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人们头脑发热起来全都是一拥而上人云亦云的,等到真正有人站出来拿出真凭实据辟谣时,新的谣言又会根据时代的要求应运而生。

  "英俊的伯爵"被推上断头台。

  听起来是个有趣的故事,可故事背后又隐藏着很多内幕,格立弗里甚至可以想象到柏易斯检察长收到这份小报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了。

  柏易斯对自己吃喝玩乐收受贿赂的传闻根本不当回事,可是遭到如此大胆的诽谤就不同了,这就好像走在路上忽然有人无缘无故向他推倒了一块巨石,要压死他不让他翻身。

  莫尔非常满意格立弗里罗列的摘要,但他更佩服这位先生勇敢的下笔速度和条理分明的遣词造句。

  格立弗里以一种热烈奔放的语气向他承诺,在天亮之后的数小时里,第一份简要报道就会摆在公众面前,虽然数量肯定不多,但他会很快加印的。

  莫尔现在必须向他告别,而谣言的制造者正在忘我地挥霍他的才智和文字,无暇送他到门口,所以他就自己走向前厅出门。

  莫尔感到获得了一次小小的胜利,并因此看到了希望。

  当初他感到绝望无助的时候,安斯艾尔及时出现帮助了他,虽然他们的相遇不怎么愉快,可后来就越来越好了。

  莫尔想不到安斯艾尔会这样不计后果地牺牲自己来帮助他,他一直以为那是伯爵一时的心血来潮。现在现实告诉他,安斯艾尔是认真的,他抛弃了一切甚至要付出生命。莫尔重新陷入一种新的绝望和无助,但这次他求助于公众的力量,一种很微妙的情感让这个年轻人燃起斗志,浑身充满了献身和牺牲精神。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