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脸?"冷云涵苦笑一声"打从遇上阿迟与你以後,我的脸早就丢没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 两个冤家难得有达成一致的时候。 "喂,你不是乌鸦嘴吗?说地地裂,说墙墙塌,不如你现在这让这墙塌了吧."冷云涵建议. "你才是乌鸦嘴呢!"嘴上这样说,欧阳晴还是转过头小声对墙"做法":"墙塌,墙塌!" 发了半天的功,墙纹丝不动.欧阳晴很得意地对冷云涵道"看到没?谁说我是乌鸦嘴来著." 凭他们俩的武功修为,要翻过院墙实在不是什麽难事。 冷云涵有些恋恋不舍往回张望"我们就这样走了是不是太对不起阿迟了?路夫人除了偶尔会失手把我们丢出去以外,事实上对我们也挺不错。" "天下第一骗王也会有罪恶感?真是稀奇事!"欧阳晴翻了一半,骑在墙头上.闻言,生怕他变卦"夫妻本是同龄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也舍不得可爱的小路路,但若我们再不走恐总有一天会缺胳膊少腿。" "也对!" "你们俩个不去吃早餐坐在墙头干什麽?"一声河东狮吼,路夫人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站在墙下。 "她什麽时候飘来的?一点声息也没有,莫不是已经做了鬼?"欧阳晴吓了好大一跳。 "有可能。"冷云涵点头。 "你们还不快滚下来。"又是一声。 "不是鬼是人!"欧阳晴失声尖叫从墙头栽下来。 "你们坐在墙上干什麽?"路夫人怀疑地打量他们。 "凉快,凉快!"欧阳晴陪笑道。脸上的肌肉好僵硬,笑得比哭还难看。 "墙上风景好!"骗王居然也有语无伦次的时候。 "又凉快,风景又好?那我也要看看!" "不用,不用"二人连忙拉住她。 "其实也不是很凉快。" "其实也没什麽好看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会去用早餐吧。"路夫人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象拎小鸡一样把两个七尺男儿拎走了。 早不塌晚不塌,偏偏整扇墙就挑这时候塌了. 原来还是乌鸦嘴! "都是你的错!"欧阳晴欲哭无泪,狠狠瞪了冷云涵一眼,用眼神杀死他。 冷云涵很无辜抬起头看看天色。 天上,谁的眼泪在飞? 餐桌上不见路迟。 "我想吃鹿肉,阿迟上山给我打去了,阿迟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路夫人一脸幸福的样子,"过两天我就张罗著要路迟把你们俩快点娶进门。" "不急,不急。"欧阳晴一边笑一边给冷云涵使眼色:怎麽办? "怎麽能不急,你们不早就是阿迟的人了吗?"路夫人笑得好诡异。 冷云涵与欧阳晴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别以为我一个将死之人就老眼昏花,昨晚上你们叫的声音把房顶都快掀了,哎呀!闹腾得我老太婆整晚上睡不著,数了一宿星星。" 一番话把冷云涵与欧阳晴二人弄了个面红耳赤。 "也别不好意思,想当年婆婆我遇上你们公公时......"路夫人发现两个年轻人正满怀好奇的目光等待她的下文,她面露红晕,急忙打住"真是的,都过去那麽久了,今个儿怎麽在小辈面前提起这档子事儿.来,来,来,吃东西,吃东西." "婆婆,然後呢?"欧阳晴没听到精彩的下文,连忙追问. "然後你个头!"路夫人敲他一记. 这次欧阳晴早有准备,他机敏地闪过这一击,路夫人敲了个空,手指落到桌面上,只闻"哗"地一声,整张桌子四分五裂,死无全尸. 桌子上放的豆浆,稀粥等四处乱溅,溅得冷云涵与欧阳晴满身满脸都是. 欧阳晴顾不得这些,他摸著自己的脑袋,心里後怕. "真不结实."路夫人抱怨. "可不是麽."欧阳晴符和著. "来人,去将我房中包金的桌子抬出来."路夫人命令. 欧阳晴用眼神告诉冷云涵:不管你走不走,我是已经决定了,今晚一定要溜之大吉. 冷云涵也用眼神回他:你以为我不想走呀,这老太太听力,目力俱佳,论武功,她深藏不露,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对手.逃走若被她抓回,哼哼,看她不像拍烂这张桌子一样拍烂你这那个烂猪头.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退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难得,难得,你也有这麽不怕死的时候. 少借机奚落我,你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你都不怕死了,我岂有不舍命陪君子之理?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欧阳晴剜了他一眼,这人一向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净说风凉话. 两人一回房间就开始收拾行装----阿迟,要对不起你了. 这时,有人敲门. "媳妇儿,你们在吗?" "不好,是路夫人,天啊,她怎麽会来的."冷云涵与欧阳晴慌慌张张将行李塞进被褥里. "你们俩个又在干嘛?"路夫人一进来就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们. "没,没什麽."冷云涵陪笑. "没有就算了,来,我专门让人给你们俩做了新衣服,赶快换上,让我看看合不合身."路夫人把手上的衣物交给他们. 两个人头皮发麻. "怎麽还不换呀,是不是要老身亲自动手?"路夫人开始挽袖子. "千万不要!"二人钻进被子里,把被子裹在身上,缠得跟大肉粽一样. 若被老夫人知道他们不是女儿身,以路夫人的火爆性子,没准阉了他们两个当太监. 真是可怕的後果,惨痛的代价! 路夫人并没有真的上来剥他们的衣服,她只是叉著腰,对著他们冷笑"你们两个臭小子,以为就凭你们那点道行就能骗得了本夫人?!我早就看出你们不是女人了." 好厉害的路夫人! 二人面面相觑,觉得自己真是被路迟害惨了,早知道他娘是这号人物,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趟这淌浑水. "唉!没想到那孩子跟他爹一样,不爱红妆爱男子."路夫人叹了口气. 冷云涵想说点什麽,可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过我也看出来了,你们这两个孩子很聪明,又都比阿迟有心眼,把阿迟交给你们,我也可以放心地去找阿迟他爹了." "路夫人......"冷云涵开口了,他就是不明白,他走南闯北不知骗过多少老江湖,从未失过手,这路夫人一介女流是怎麽看破他的伪装的. "你长得可真像你爹冷千篇,骗术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我早就听闻你与阿迟并称为南北夜杀,你一出现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原来夫人认识家父."冷云涵不禁肃然起敬.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路夫人脸上露出个笑容. "至於你......"路夫人又把矛头指向欧阳晴. "你娘燕蝶生你的时候梦到深夜里有一个仇家要杀她,所以为你起名夜杀." "你连这个都知道??"欧阳晴的嘴巴成了一个O型."可我觉得这名字太阴沈与我阳光的形象不符合,就自己取名为晴,而将夜杀做为在江湖行走时的一个代号,可谁知惹恼了真正的两大夜杀,他们抓住我,不但凌虐我的肉体,还摧残我的精神."欧阳晴趁机告状,"想我一代美男子居然被他们这样蹂躏,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我当年比你还漂亮,还不是被路迟他爹......"路夫人脸上染上一抹红晕.猛见两个小辈都拉长耳朵在听她的下文,她立刻打住不说了,摆明掉人胃口的样子. 路夫人冷笑一声"你们这两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也太小看老娘了,你们可知我是谁?" 冷,欧二人一齐很整齐地摇头. "我名噪天下时候你们两个还穿开裆裤呢!" 二人又一齐点头,"不知夫人大名?" "我就是二十多年前,名震江湖令黑道闻风丧胆,白道唯我马首是瞻的......" 二人一齐睁大眼睛,预先摆出了个准备大吃一惊万分敬仰的表情. 路夫人却突然住了口,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想知道我的名号?" 点头. "你们不会自己去假想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动动脑子会死呀!"路夫人叱道.一边叱责一边在二人头上敲一记暴栗."哗"地一声响,床上漏了二个窟隆,二人掉进洞里跌了个人仰马翻. 至从来到路家後,三天一大"哗",二天一小"哗",这种声音成了家常便饭,不论你是想听还是不想听,你都不得不听.据欧阳晴的说法是---他以前只在茅房听过这种声音,现在连吃饭时也可以经常听到. 欧阳晴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嘴上却道"夫人教训得是!" "路夫人的先天罡气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晚辈佩服得很."冷云涵微微一笑,他是很想潇洒地一笑的,只可惜他现在和一大堆碎木板,破棉被搅和在一起,脸上头上还挂了不少木渣布条.潇洒二字实在愧不敢当,破破烂烂一叫花还有得比. "原来是先天罡气,难怪这麽厉害.据说只二十多年前有位人称'火星君'的大侠能将这先天罡气练得出神入化,当今武林也有人声称练了先天罡气,按理说练成这门武学的人非但刀枪不入,更是能不出手就能以内力伤人於无形.可我有一次跟一个自称练过的人交手,嘿!什麽刀枪不入,简直是狗屁,我一巴掌就把他的脑袋拍得比柿饼还扁,那些家夥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欧阳晴道. 他说这些话时完全没注意到路夫人脸色比锅底还黑,额上青筋暴绽,头顶更是不时冒出缕缕青烟. "我也听闻,真的先天罡气固然厉害,可却会有不良影响."冷云涵像是没看见路夫人要杀人的眼光,继续说下去. "切!你又知道,你练过?"欧阳晴撇撇嘴. "是前车之鉴!看以前那位火星君的惨样就知道." "知道什麽?你见过火星君麽?"路夫人"温柔"地把脸凑近他. "见过,前日里还见他在街上要饭呢." "不会吧,他是一代大侠怎麽会去要饭?"欧阳晴不信.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据说二十年前火星君虽以先天罡气打遍天下无敌手,可後来......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的." "说下去."路夫人道. "後来火星君为追求先天罡气的最高境界,练功时走火入魔导致阴阳失调,不男不女,发起狂来一会儿要娶老婆,一会儿又要嫁男人,最後一代名侠流落街头终日与乞丐为伍,可怜呀."冷云涵边说边叹. "放屁,全是放屁!以讹传讹,以讹传讹!!"路夫人大吼一声,一把揪起冷云涵的衣服,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我火星君活得好好的,是谁在造谣,我杀光他全家!" "原来真的是火星君陆胜陆前辈,晚辈冷云涵失敬之处还望海涵."冷云涵双手抱拳. 陆胜呆了一下,随即明白上了冷云涵的当"好小子,居然敢阴我!"他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暗.夜杀 第十四章 更新时间: 03/13 2003 -------------------------------------------------------------------------------- 第十四章 "你是不是真的是乱编的?依我看阴阳失调,不男不女这一特征还是蛮符合实际的."欧阳晴上看下看打量路胜. "敢说我不男不女?"路胜狠狠剐他一眼,挽起袖子,扯开衣襟,露出肩上腾云驾雾的火龙纹身."臭小子,你想死还是想打架?!"边放狠话边在欧阳晴头顶上拍上一记.象是吃定欧阳晴不敢还手似的. 事实证明,他的确是不敢还手,即使他两条腿已经深陷入地三分. "能不能不要拍了,我这不已经'入土'了?你们就不能让我为安吗?"欧阳晴膝盖以下都在地里了,他矮人一截,蹲在那里大声叹气. "至从我路胜退出江湖,归隐於此,二十几年来从未有人识破过我的身份,今天居然让你们两个小鬼发现了我的秘密."路胜冷笑两声,眼里闪著古怪的光芒"哼哼,你的确很聪明,不但聪明还博闻强记,可是据我所知,在江湖上行走的人太聪明是不会长命的." "完蛋了!他要杀我们灭口!都怨你,没事卖弄个什麽鬼聪明.现在可好,他要杀人灭口,你死了是活该,可我是无辜的呀,亏我生得这麽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却要英年早逝,长埋於暗无天日的地下,无法再供世人瞻吾色,赞吾容.你们难道没听说过,暴殄天物是要遭雷霹的吗?"欧阳晴越说越义愤填膺,感慨时两道眼泪象泉水一样狂飙出来. "你小子叽叽歪歪吵死人了!"路胜挖挖耳朵. 冷云涵四处躲避水柱"跟你在一起也有段时日了,我怎麽不知道你这人眼睛跟泉眼似的,人家是流眼泪,你却是喷水,真厉害!" "他一向都是这样吵的吗?一个大男人哭丑死了!"路胜不耐烦的道. "习惯就好,不过听说一个人如果哭得太久,太凶,会导致身体严重缺水,等会儿他死了後全身的皮肤就会干皱得跟桔子皮似的." 一听说很丑,欧阳晴的眼泪立即止住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把所有水份都吸了回去,一滴多余的也没有.能滋润一点就滋润一点,他可不想变成一块桔子皮! 流泪也可以做到收发自如,这欧阳晴也算是宇内第一人了. "人之将死,他的反应也算正常."路胜用奇怪的目光打量冷云涵半晌,"倒是你,至始至终也无半分惧色,难道你不怕死麽?" 冷云涵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倒笑咪咪地道"晚辈听过这样一个故事.以前有个位高权重将军,他老年得子,虽说是一女儿,他也爱若掌上明珠.在女儿十六岁那年情窦初开,喜欢上一个一文不明的穷书生,非他不嫁.可将军瞧不起穷书生,他一心想为宝贝女儿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让女儿後半生衣食无忧,可他女儿铁了心要嫁书生,多次与父亲争辩无效,女儿便与书生私奔了,二人私定终生,生米做成熟饭後再返家.将军勃然大怒,要以一个诱拐良家妇女的罪名将书生送官就办.可女儿死活不依,并以死相胁.最後竟然闹到皇上那里,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皇上也左右为难,不知如何裁断.朝中大臣一分成二,一派赞同共结连理,别一派则认为女不孝,做出淫奔此等不耻之事,当按民间习俗浸猪笼,书生当以勾引良家妇女之罪论处.最後皇帝要将军自己决定如何了断,将军便将书生充军塞外,永不得与其女相见." 依路前辈之见,孰是孰非?" 路胜一听就大怒"这是什麽混帐事,常言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书生已经做了他家女婿,木以成舟.更何况自家人不打自家人,他却要狠心拆散一对鸳鸯.若要我遇上那个混帐人,非打他一顿来出气不可." "我完全相信前辈如果是那个将军就绝对不会做出自家人打自家人的混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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