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让我相信你麽?好啊!那你就再给我生一个出来!我从现在开始每天都会上你,我到要看看你能生出什麽样的东西!”肖粲的眼睛染上了血的颜色,说话也充满血腥。 笑孤丞绝望的闭上眼睛,他知道,肖粲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再对他象以前一样的信任了。他不在乎肖粲怎麽看他,他只是希望能让欣宝过的好一些,能象个普通人一样的活著。他最害怕的就是肖粲不相信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除了自己的身体以外,他也实在不知道还能让肖粲如何的相信他。身体上受再多的苦他都无所谓,他只求能让欣宝幸福。 他颤抖著从床上爬起来,跪在肖粲面前,轻轻地问:“如果我真的能给你生...你就答应为欣宝去找你的师傅?” “你还敢跟我谈条件?!贱人!”肖粲一把扯住他的头发,愤怒的吼叫著,“从你这个贱人的身体里生出的孩子你以为我会要麽?!” “那你究竟要我怎麽样你才肯答应!你要我的命你拿去就好了!你这样折磨我到底要到什麽时候?你不听我解释,总要发发善心救救那无辜的孩子吧!”笑孤丞开始反驳他,他的心已经完完全全的被肖粲给揉碎了,“不管他是不是你的孩子,难道你就真的那麽狠心地看他如此的过一辈子麽?” “你根本就体会不了我的心,你知道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叛是怎样的一种感觉麽?我当时那麽的爱慕你信任你,你却如此的害我,叫我还拿什麽相信你!我折磨你?什麽叫做折磨!这才叫做折磨!”肖粲捶著自己光秃秃的右膀,“我才13岁就变成一个废人,就不得不象狗一样的趴在那里吃饭!直到我的左手学会右手所会的一切,我才觉得自己还算个人!” “粲儿......我......”看著肖粲悲哀的眼神,他的心又软了。他本来就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何况肖粲变成这样他一直也很自责。他能体谅肖粲不信任他,并且他也不能原谅自己当初选择那种错误的做法。 肖粲回身从剑鞘中抽出宝剑,指向笑孤丞。闪著寒光的宝剑就在他眼前,他却看不见。但是他感觉的到在他眼前的,是一把冰冷无情的利刃。莫名的,他有一种轻松的感觉,除了欣宝之外,他没有一丝牵挂。把欣宝放在无情谷这里,最起码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他闭上什麽也看不见的眼睛,安然的迎接死亡的到来。一切的激烈,都化在这一瞬之间。 “呛啷”一声,肖粲把剑收回剑鞘,:“为何不求饶?” “只要你能帮我照顾欣宝,我死也无妨。”笑孤丞决定拼了自己这条苟延残喘的命,来换得欣宝未来的幸福。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他有些吃不消了。肉体的痛苦是怎样都可以忍受,但是心灵上的痛苦难以消失。因为有一种感觉,叫做心碎......
孤光之章(六) 按照灿的遗愿,笑孤丞把它的虎皮整张的剥下,放在洞外晒干。他用石头和瓦片在洞的深处挖了一个深坑,小欣宝也很听话的帮忙挖。然後他把老虎的尸体掩埋在那个深洞之中,并用石头在木片上刻上“恩公灿虎之位”来作为它的碑。 收拾完一切,他带著欣宝按灿生前为他们刻好的路标一路走下山,重新回到了人世之中。为了不让欣宝吓到路上的人,他把欣宝的脸用布遮了起来。然後一路打听著找到一间当铺。 闻到上等的檀木香,他知道这一定是一家相当不错的当铺,一般大铺子里的价格会比较划算一些。不一会,他听见旁边有个声音问:“这位小哥要当什麽?” “啊,我想当这张虎皮......”他摸索著从行囊里掏出那张从灿身上剥下的虎皮。因为灿的体型巨大,所以皮也比一般的老虎大上一倍。无论从什麽角度来评价,都是珍品。况且他也听见了老板在展开虎皮的时候发出的微小的惊叹,在别人也许发现不了,但对於他这个听觉敏锐的瞎子来说,一点点小的气息变化都是逃不过他的耳朵的。 “小哥你想当多少钱?”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同时他也听见旁边有一些脚步声,似乎多了人在旁边。他没有太在意,而是很高兴的报价:“500两。” “五百两?!你这拼接而成的虎皮还值500两!小哥你想蒙钱也要换个地方吧。我发发善心给你们这对瞎子5两就不错了。” “什麽?!不可能!”笑孤丞焦急的摸索著,想要回自己的东西。 “你自己摸摸看,就是拼接而成的!”那个声音的主人把一块皮子硬塞在他手里。笑孤丞不用摸就知道那不是灿的皮,他猛然醒悟这家店看他们是瞎子就在刚才偷梁换柱的把灿的虎皮用这张破皮子换走了!他急的大叫:“把我的虎皮还给我!我不当了!” “不当了正好,你的虎皮我已经还你了,拿著赶快走人!”正说著,就有人开始往外推他。 “你们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你们这群畜生!”笑孤丞知道原来他是被当铺的人骗了。 还没容说更多的话,他便被推出了门。一个没站稳他跌坐在地上,拉著他的欣宝也被带了个跟头,脸上的布被扯开了。一旁有个围观的人惊叫起来: “看那!那个孩子没有脸!” 听见这话,笑孤丞忙抱住欣宝,护住他的脸和身体。一旁的人们已经开始惊叹唏嘘了起来,还有妇女的尖叫和小孩子的哭声,让笑孤丞一下子迷失了方向感。他象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人群中乱撞,想找一条出路。石子,鸡蛋,烂菜叶子,他不知道被砸中多少次,直到有一双手拉著他奔出好远,才躲开了众人的攻击。 那双手的主人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只是说了句:“我是看你们可怜,不要让孩子再跟著你受苦了。” 他起先还不明白此人的意思,但当四周没有人声,只有宗宗的水声之时,他才意识到他是被拉到了一条河边。 ──难道他想我带著欣宝自尽? 笑孤丞搂紧欣宝,所有的委屈和哀怨涌上心头,他把泪水撒进流淌著的河水之中。他真的已经开始动摇了,这样的活下去,究竟还有什麽意义。 突然,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笑笑不哭......” “欣宝?”笑孤丞大吃一惊──欣宝说话了,这是他5年以来第一次说话。他一直以为这个孩子是不会说话,却没有想到他此时竟然说出话来。所有的哀愁和怨恨,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笑...笑...”欣宝趔开那条当做嘴的缝笑著,同时用肉乎乎的手掌擦去他的眼泪,“不哭不哭,欣宝照顾你。” “好,欣宝,以後咱们就相依为命了。”搂著自己的骨肉,笑孤丞真的很庆幸自己还活在这个人世。
孤光残影(七) 肖粲突然笑了起来,声音由高亢转向凄凉:“我恨你。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当我听到你是为了和我争夺阴鬼门的继承权设计陷害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再也不相信你的任何辩解了!我发誓,只要你活著,我就要把你找出来让你好好的感受我的痛苦!” 伸手拉起笑孤丞已经干枯发黄的头发,把它们缠绕在指间,温柔的动作让笑孤丞开始放松精神。突然肖粲狠狠地拉住他的头发,扯的他生疼,然後在他的耳边低语:“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挖地三尺把你的骨头找出来踏烂它们......” 笑孤丞这才真正的明白肖粲真的是对他已经恨之入骨,且是入骨三分。想让他相信自己真的是比蹬天还要难。他不再抱任何的希望,他也不相信肖粲能帮欣宝,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承认欣宝是他的骨肉。 艰难的推开肖粲,他摸索著抓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随後下床离开了肖粲的房间。全身的热度还没有消退,把自己扔在床上的时候他觉得全身象要散了一样的疼。没有任何预兆的,他突然趴在床边大口大口的吐起了血。直吐的小欣宝吓的哇哇的叫著跑出去找人,他没有眼睛,看不见路,跌的浑身是伤才摸到了魅罗音音的房门前。一双沾著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笑孤丞的血的小手用力的拍著厚实的木门: “魅罗大人!你救救笑笑吧!他吐血了!” 稚嫩的童声在这秋风萧瑟的夜晚显的格外的凄凉,几乎整个院子的人都被吵醒了。魅罗音音披了件外衣就匆忙的把欣宝抱在怀里走向小木屋。走进四面漏风的小房间,他立刻就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道呛的直想吐。他不象紫罗,他没有杀过人,一个也没有。他不习惯血的味道,血的味道总是令他想吐。把著笑孤丞极为微弱的脉搏,魅罗音音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从脉象上判断,笑孤丞绝对是一个将死之人了。 “......不要丢下我......”小欣宝在一旁焦急的拉著他的手臂,没有眼睛也就不能哭,可是他的悲伤是绝对不是哭可以表达的出来的,“魅罗大人,求求你救救笑笑......没有笑笑欣宝自己活不下去的......欣宝只有笑笑一个亲人。” “欣宝......”笑孤丞搂过他那娇小的身躯,“记住,不管怎麽样,你也要坚强的活著,就算我死了...你也要把我的份一起活下去。肖粲是你爹,他不认你没有关系,那都是因为我做了错事。你不要恨他,如果他将来老了没有人供奉他,你要好好照顾他......” 一旁的紫罗音音闻言全身一颤──什麽?主人居然是这个小家夥的爹! “那个坏人那麽欺负你!他才不是我爹!”欣宝大声叫著,却换来笑孤丞的斥责:“不许说那样的话。你不能记恨你的爹爹......咳咳......” 一阵咳嗽,笑孤丞又开始大口的吐血。一旁的魅罗见他印堂发黑便知道他是身体里沈积的毒发了出来。他忙封住笑孤丞的几个主要的穴位,并说:“你中过很厉害的毒,如果不逼出来,你会丧命的。” “是‘雾见’.....没用的......已经中了10年了,没有人能逼它出来......我只求...您在我死後可以找一个好心的人能照顾欣宝...”虚弱的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了,笑孤丞的手一直抓著欣宝的手臂,生怕他离开自己。 突然,欣宝挣开他跑了出去,他要去找肖粲来救笑孤丞,虽然他还是个小孩子,但他能感觉到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魅罗音音忙跟了出去,他怕肖粲发起狂来误伤了这个孩子。 欣宝好不容易摸到肖粲房间的时候,肖粲却早就站在那里了。欣宝感觉到门口有人,便摸著拉住他的衣脚,哀求他:“救救笑笑...救救他吧......他不是坏人,欣宝不能没有他。” 低头看著这个笑孤丞口中自己的“骨肉”,肖粲突然从心底涌上一股暖流──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的孩子,那他在这个人世上,也算是有亲人了。无意识的,他伸手抚了抚欣宝的头顶。惊觉之後他慌忙的抽回手,依旧强硬的不言不语。 魅罗音音在一旁看在眼中,他知道肖粲并不是真正无血无情之人。而且他相信欣宝真的是肖粲的骨肉,他有一种感觉,这孩子是唯一能救赎他心灵的人。 “救救他......你让欣宝做什麽都可以,救救笑笑......”小小的人影跪在他的脚下,声音无比的凄凉[自由自在]。 突然,肖粲一个弯腰从脚边把他抱起,大步走向小木屋。他恨不得笑孤丞死,但又不愿意看他死在眼前。推开房门,他走到床边,却不由得全身僵硬──笑孤丞趴在床边,脸色惨白,脉搏已停止跳动。 孤光残影4
孤光残影(八) 肖粲手脚冰凉的把怀中的欣宝放在床边,伸手抚上笑孤丞苍白的颈子,却摸不到脉搏。察觉了房中少了熟悉的气息,欣宝用力的摇着笑孤丞依旧温暖的躯体,“哇哇”的叫着,如被饿的发疯的婴儿的嘶吼一般。魅罗音音冲过去想把他抱起,却发现他死拽住笑孤丞不撒手。 “都是你害死他的!你把笑笑还我!”欣宝凄厉的声音让肖粲突然惊醒。把笑孤丞的身体抬起,没有丝毫的迟疑,他几乎把自己的功力提到最高,然后把真气源源不绝的输进笑孤丞的体内。上乘的内功使他身边的空气的流动都似乎变了方向,衣服被散发的热气激起,轻飘飘的扬在周身。直到笑孤丞一口黑血喷出,肖粲才同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肖粲整个人象死了一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魅罗音音摸上二人的脉搏,虽然微弱,但他确定现在两个人都还活着。欣宝知道笑孤丞又活了过来,再也不哭不闹,而是专心的守在笑孤丞的身边。魅罗音音不敢随意移动二人的身体,生怕他们体内的真气被搅乱之后走火入魔,便坐在床边守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 笑孤丞拣回一条命,并且由于被驱除了毒素,他的眼睛也治好了。肖粲醒了之后也不再发一些难做的事情给笑孤丞做了,可是他却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对笑孤丞爱搭不理。为了救笑孤丞他的元气大伤,整个人比笑孤丞看起来还象大病初愈的样子。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这样做的理由,可能,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这次事情过后不久,肖粲突然接到阴鬼门的请柬,请他去参加五年一度的武林盛会。看着手中大红的请柬,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定有阴谋。想他们无情谷从来就不和正道门派有任何的瓜葛,这次被叫上鬼阴山一定是那些自诩正派的高手们想要他肖粲难堪[自由自在]。 “主人您不能去!”紫罗音音把请柬撕了个粉碎,然后凝力将它们化为灰烬,“不说他们有什么阴谋与否,您这样的身体怎么长途跋涉?一旦有想害您的人您如何招架?” “有人知道我身体不适么?除了你和魅罗,还有其他人知道?!”肖粲抬起冰冷的眸子对上他的眼睛,紫罗音音全身一颤,小心的回答他:“没有...” “如果有人知道了我的身体不适,你说是谁说出去的?一旦消息外泄,我一定会严惩不待!”丢下这句话,肖粲披上衣服出了房间,丢下了紫罗音音一个人。 走到笑孤丞和欣宝的房门前——他让他们从那间四面透风的小房间里搬进了这间正经的屋子——他推门进去,看见笑孤丞正在哄着欣宝睡觉。见肖粲进门,笑孤丞也没有做声,任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下个月,我要上鬼阴山,回阴鬼门去参加盟会。”肖粲小声的在他的耳边说,“你,和我一起去。” 笑孤丞闻言吃惊的转身望着他,一双清澈的眸子闪出异样的光彩,他轻轻地问:“我...也去?” “是的,我要找道晴空对质,我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究竟谁是真正的罪人,我要在全武林的英雄面前把他揪出来。是你,还是道晴空,究竟是谁在说谎,我想我是最有权利知道的。” 笑孤丞摇着头:“真相......你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给你和欣宝一个名份,你们以后就可以安逸的住在这里。如果不是......那么你就只剩一个月的生命了。”肖粲的言语依旧平静,完全不象之前那样凶狠,但是却隐藏不住杀气。 笑孤丞淡然的一笑,抬头凝望着这个曾经拿他当畜生一样对待的男人,没有说任何的话。他知道,肖粲能做这样的决定,就已经是在相信他了,现在他要做的,只是对他无限的宽容和等待。他能体会他的痛他的苦,他也知道让肖粲相信自己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看见肖粲那年纪轻轻就已经染上岁月痕迹的面庞,他知道这些年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就象很多年以前下决心要把自己交给他的那个夜晚一样,他依旧是想把肖粲揽在自己的身边保护起来。只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力量来守护他这个命苦的小师弟了。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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