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拍得王其实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瞧你说的哈哈......等乐完了睁开眼一瞧,包仁杰早没影儿了。 燕飞正在外科楼下的小花园散步。 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懒洋洋地照下来,不算太暖和,却有一种清新的味道,让人神清气爽。 凉亭里,一帮老头拉着胡琴唱戏,西皮流水,二黄慢板,笙箫锣鼓,一字字一声声,有板有眼,韵味十足,燕飞听得出了神。 昨夜晚吃醉酒和衣而卧,稼场鸡惊醒了梦里南柯...... 梦里南柯......燕飞低低地重复,好一个梦里南柯。 哟你在这儿呢,害我好找。包仁杰乐呵呵地拍着燕飞的背,能下楼了啊?真好! 小包,正好,我有点事情想问你。燕飞拉着包仁杰进了电梯。 顶楼上风很大,远远的有小孩在放风筝,不知道哪里传来飘飘渺渺的几句唱腔,断断续续的,苍凉而悲切,望家乡,去路远...... 什么事啊?包仁杰搓着手呵气,真冷。 高处不胜寒啊。燕飞信口回答,倾听着那咿咿呀呀的声音,埋乾坤,难埋英雄怨...... 包仁杰有点明白了,燕飞,你是不是担心以后的工作安排啊?你放心,法医科那个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呢,局长说了,你什么时候要回去,他亲自把桌子擦干净了等你。你要是身体吃不消也没关系,去警校搞教学,怎么样? 燕飞点点头,小包,我听说......你们成立了个专案组,要查龙华公司? 没有啊你别听别人胡说!包仁杰吓了一跳,怎么这个秘密案子还没开始查,就连燕飞都知道了?哦对了,这个大嘴巴的王其实! 你别在意,我就是随便问问。龙华公司......你们队长也敢动? 有什么不敢的!舍得一身剐敢把......包仁杰吐了吐舌头,我又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没关系,不过......这案子,难度很大啊,有把握吗? 唉,别提了,队长愁得头发都白了,那个龙华集团跟铁桶似的,变成苍蝇都钻不进去。包仁杰垂头丧气。 你们队长?他活该。燕飞翻了个白眼,他那白头发啊,那是他自找的。 包仁杰的耳朵根就有点发烫。 临出门的时候包仁杰想起来,对了,王其实叫我问问你,晚上想吃点什么?他给你送来。 拉倒吧,就他那手艺,净做些怪模怪样的东西出来,还不够我往马桶里倒的呢,叫他歇了吧。 不会吧?王其实现在手艺不错,真的。上次他给你熬的粥,那几个护士喝了都说特别香。 给我熬的粥,给护士喝了,还说特别香?燕飞眯起眼睛。 是啊,他放了好多东西呢,有香菇、木耳、黄花还有肉松,好几样东西熬的,熬完了那些东西都滤掉,加上青菜末,做的菜叶粥。香死个人!包仁杰说得哈喇子都下来了。 燕飞的眼睛透出一点精光,我怎么不知道? 给护士喝了啊,那个护士没吃晚饭。包仁杰想起那天就有气,自己空着肚子来看燕飞,结果不但人没见着,那么香的粥王其实也没让他尝一口,全便宜了小护士了。 燕飞说好,我知道了,还有吗? 还有呢,他叫我在你面前帮他说几句好话。 哦?燕飞来了兴致,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说......你放心!包仁杰吐吐舌头跑远了。 放心?燕飞怔了一下,恨恨地踢了旁边的果皮箱一脚,放什么心! 喂,这位病员,破坏公物,罚款5元。陈医生在背后凉凉地说。 燕飞回头看一眼,你有瘾是吧?前面二楼精神科,今天正好是专家门诊,你赶快去还能挂上号。 嘿!你......陈医生没了词。 燕飞恨恨地,又踢了一脚,少惹我,烦着呢! 阿嚏!顶着一头蜘蛛网在省厅档案科查案宗的某个人打了个喷嚏,倒霉,又感冒了! 掏出手绢擤擤鼻子,忽然眼睛一亮,老哥你来看,这个案子有戏! 55 王志文很高兴,老队长说他这弟弟是个人材他这弟弟果然就是个人材,自己在省厅查得灰头土脸连个泡都没碰着,王其实三下两下就哄得管档案的老太太把密级库打开随便他们翻腾,搞得大队长心里这个不是滋味...... 不过,案子有线索了当然是好事。王队长松了口气,那好,你先翻着,我回队里跟局长汇报一下情况。 王其实说老哥你缺德到家了一屋子资料叫我一个人翻还不得翻到猴年马月去?你存心不让我活是不是?! 抱怨归抱怨,王其实也知道,把王志文硬留下来也不是个事儿,刑警队长天天泡在省厅查档案,这不明摆着往人家枪口上撞嘛。 唉,没办法,翻!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王其实按图索骥顺藤摸瓜,居然从省厅提溜出一大串和龙华集团有关联的旧案,光案宗就装了三个大柜子,翻得王其实头发昏眼发花腿往下出溜一个劲儿地发懵。 一咬牙一跺脚,先回家搬了床被子来,咱就在档案科扎下去了! 然后给燕飞打电话,这几天太忙大概不能接你出院了你自己多保重啊?喂?喂!燕子?你怎么了?说话啊? 燕飞一句话没说,扣了叉簧。 喂?喂!唉......王其实的鼻子开始发酸。 摸摸鼻子,继续翻资料。鼻子越来越酸,怎么摸也不济事,眼泪吧嗒一下掉在了案宗上,浸湿了发黄的纸,字迹慢慢地晕开,王其实赶紧用手去擦,满手的灰尘。 案宗上留下了一片污渍,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伤害,是不是也是这样?即使再小心地弥补,终究也会留下痕迹,抹不去。 包仁杰得到通知,到S省出差,查那几条船的情况。 临走前来跟燕飞告别,正赶上燕飞在做头骨缝合,麻醉药劲没过,一句话也没说上。倒是主刀的医生满热情,盯着他上下打量了半天,那个王其实怎么没来? 他工作忙走不开。包仁杰很客气。 工作忙?之前他不是天天在这儿泡着,我还当你们干警察的都失业了呢。大夫的口气很有点不招人待见。 那是那是,包仁杰笑眯眯地回答,我也盼着警察都失业了才好呢,谢谢您吉言哦。 王队长听见这话,估计会得脑中风。 S省离得不远,晚上上船睡一觉,睁开眼就能到了。 包仁杰从来没坐过船,很兴奋,刚安顿好行李就四处溜达,河风很大,吹在身上凉嗖嗖的。浪涛晃动着船身,摇啊摇的......摇啊摇的很......很...... 包仁杰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是不是会晕血的人也必定会晕船? 连滚带爬地往船舱走,晕晕忽忽地辨不清方向,旁边伸出一只手扶住了他,小包? 包仁杰认出来了,杨......杨大哥?哇地一声,喷得杨柳身上帅气的风衣一片狼籍。 杨柳顾不上客套,赶紧扶了包仁杰到一边坐下,先别回船舱了,你等我去拿药去! 不一会儿杨柳就回来了,手里是一杯热水和几粒药片,小包,张嘴! 吃了药感觉好了一点,恶心的感觉压下去了,头很疼,胃也开始不舒服,头上开始出冷汗,杨柳脱下风衣披在包仁杰身上,风大,小心着凉。 风衣上的秽物已经被擦掉了,留下擦不掉的痕迹,胡乱用水洗了洗,好在是双层的,里面一层没有湿,还带着杨柳的体温,披在身上暖和了许多。包仁杰感激地对杨柳笑了笑。 杨柳是回乡探亲的,他老家就在S省,听说包仁杰要过去出差他一拍胸脯,那边我特熟,有什么事你说话,包在哥哥身上! 好啊好啊。包仁杰喜出望外,这个案子已经被停,包仁杰正担心对方不配合,现在有人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 心情一好人也就舒服了很多,头不疼了,胃也顺溜了一点,还有点晕晕的,不过已经算不了什么了。杨柳从客舱搬来被褥,找了个避风的椅子铺上。小包,晕船就别在舱里睡了,就在甲板上凑合一宿吧,咱俩说说话,一会儿就到了。 包仁杰已经睁不开眼了,倒头就睡了下去,只是睡得不安稳,迷迷瞪瞪地醒了好几次,杨柳坐在旁边抽烟,红色的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地闪烁。这情景有点熟悉,好象是曾经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队长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房子,狠命地抽着烟......包仁杰昏昏然又睡了。 朦胧中想起来,杨柳应该是在年前结婚的吧?可是怎么一直没见他发喜帖过来呢?那时候刑警队正乱七八糟焦头烂额,燕飞病了王其实蔫了大家都没脾气了,他大概是不想给大家添麻烦?还是......?包仁杰翻个身,睡了。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甲板上三三两两的旅客在欣赏江景,调皮的小孩子们唧唧喳喳吵闹不休,杨柳满眼憔悴的血丝,强打精神冲包仁杰笑一笑,醒了? 杨大哥,你......一宿没睡? 杨柳勉强笑了笑,你还真睡得着啊,也不担心小偷把钱包摸了?行了收拾东西,准备下船吧。 杨柳站起身,找船员借了扫帚簸箕,收拾了一地的烟头。 下了船找了个旅馆安顿下来,两个人都累坏了,见了床跟见了亲妈似的,亲得不得了,扑上去就爬不起来了。 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了,随便找了家馆子吃了碗牛肉拉面,杨柳拉着包仁杰直奔警局。 到了警局一打听,那个走私船的案子已经冻在上面了,所有的材料都转走了,杨柳二话没说,拉上包仁杰去了缉私大队。 接待他们的武队长是杨柳的同学,黑黑壮壮的像个黑铁塔,可惜姓得不好,平白得了个‘武大郎'的绰号。 杨柳一拳头捶在了‘武大郎'的肩膀上,你小子,怎么还没被潘金莲毒死? 武大郎哈哈地笑,咱可不是武大,老子行二,潘金莲疼我还来不及呢,你没看过‘水许'啊? 包仁杰扑哧一乐,这个武队长,真能说笑话。 杨柳哭笑不得,行了不跟你逗咳嗽了,哥哥今儿有事求你,帮不帮忙吧给句痛快话? 武队长哈哈一乐,咱俩谁跟谁啊,说! 杨柳把包仁杰一推,小包,说吧。 包仁杰没敢耽误,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把来意说了,武队长那脸就更黑了,这个案子......不太好办啊。 杨柳说你少TMD废话,我就不信了,什么案子能难倒你武二哥?又不是叫你杀人放火,不就是个借阅案卷嘛,填个表不就行了! 武队长苦笑了一声,你不知道这个案子被上面捂了盖子? 杨柳很茫然,什么捂盖子? 包仁杰赶紧咳嗽了一声,把武队长拉到了一边,武大哥,您认识我们队长吧?他叫我带句话问问你,这么大的案子被上面捂了,您心里头就一点脾气没有? 武队长狠狠一跺脚,操! 56 燕飞的身体恢复得不错,手术后很快就拆了线,休息了几天准备办手续,王其实溜了号来接他出院。 警局宿舍没什么人,大家都上班了,走廊上花花绿绿的尿布迎风招展,年节已过,各家的门上还贴着‘爆竹声声辞旧岁,瑞雪纷纷迎新年'的春联,连燕飞的门上也有两个怒目横眉的门神爷。 你贴的?燕飞斜了一眼王其实。 王其实没敢说话,点了一下头拎着东西进了屋。 屋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户擦得透亮,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窗帘桌布也清洗得干干净净。 燕飞愣了一下,晃了晃暖水壶,王其实赶紧递上茶杯,渴了吧?来,喝点菊花茶,新沏的。 燕飞没抬头,小小地啜一口,花了多少钱? 啊?什么?王其实没反应过来,什么多少钱?哦,你是说住院费吧?你别管了,等我回局里报了帐再说。 笨,燕飞翻个白眼,我是问这屋子,你花多少钱请的保洁公司?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打扫的。 八......八十。 瞧你这份出息!燕飞一把把王其实拍在了凳子上,坐下,我给你染染头发。 啥?王其实没反应过来,燕子你哪儿来的染发剂? 大夫送的,燕飞翻出一个大袋子,坐好了别动,不然变成包仁杰他祖宗可别怪我。 包仁杰他祖宗? 笨!燕飞敲着王其实的脑袋,从袋子里翻出一堆东西,染发剂、毛巾、梳子、洗发水、夹子、皮鞭......还有两个塑料手铐?! 王其实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燕燕燕燕......飞,你要要要干啥! 燕飞显然也没想到,拿着皮鞭和手铐愣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脸一红,这个姓陈的,真TMD缺德到家了! 王其实腿都软了,燕子你可千万别上了他的当啊! 你给我闭上嘴老实呆着!燕飞端起脸盆去卫生间打了热水,绞了把热毛巾,先擦把脸。 燕子......算了吧,你刚出院,别累着,改天我自己上趟理发店...... 皮鞭手铐,还是染发?自己选。燕飞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不然......我工具包里还有解剖刀。 我染!我染!王其实赶紧坐好。 燕飞不再说话,找出小碗倒出染发剂,一点一点地调和,小心地用小梳抹在王其实的头上,动作轻柔而娴熟。 你......怎么这么多白头发啊?燕飞不耐烦地抱怨。 王其实闭上了眼睛,燕子,我知道,你心疼我,是不是? 滚!燕飞踢了一下凳子。 王其实得意地笑了,我就是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燕飞没搭理他,小心地染着额前翘起来的几根,随手拽了一根香蕉塞住王其实的嘴巴。 喂!燕子你咋又不剥皮呢! ...... 王队长拿着包仁杰带回来的资料手直发抖,这个武队长真是神了,光凭这堆东西咱们都能直接抄了龙华集团的老窝! 那还等什么?咱们找局长要搜查令吧!包仁杰擦拳磨掌恨不得立刻开拔。 你给我回来!王队长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包仁杰踢上了床,你是累糊涂了吧?睡觉去! 包仁杰吐吐舌头睡觉去了。 王队长哼着小曲坐在床边看资料,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包仁杰的头发,软软的,很舒服,王志文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哎哟!包仁杰叫起来,捂着脑袋含着眼泪,队长你薅草呢?! 王志文赶紧撒手,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你睡你的。 包仁杰嘟囔了两句翻个身又睡了。 王队长继续翻着资料,越翻越觉得心浮气燥,说起来这个案子还真没什么可查的,虽然没有太多直接的证据,但是资料很全,只要上头一声令下就可以展开调查--问题是上头不下这个令,底下的资料来得再细也没用。 要不然,再找一趟老厅长?算了吧,听说他马上要退休了,估计没心思管这事。要不要请局长出面跟他谈谈呢?他们关系向来不错...... 队长!包仁杰怒目而视,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在床上抽烟的臭毛病! 王队长赶紧掐了烟,自知理亏,绞了毛巾来给包仁杰把烟灰擦干净,包仁杰一把抢过毛巾来,顺便擦了擦脸,然后解开衣服擦身子。 薄薄的胸膛上一层细细的绒毛,肋骨一根根地浮现出来,粉色的两点被毛巾擦湿了,在灯光下反射出极富诱惑力的色彩。包仁杰的下颌在胸膛上投下暗暗的阴影,低垂的眼帘下,湿漉漉的黑眼睛半羞半怒......队长你往哪儿看呢! 王队长尴尬地转开了视线,干咳一声,喉结蠕动了一下,发出大大的声音......真该死! 小屋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味道,两个人的呼吸像拉风箱。 队长......包仁杰从后面伸出手来,抽走了王志文手上的资料,别看了,嗯? 包仁杰整个人伏在队长身后,嘴唇贴住了他的耳朵,轻轻地啃,呼吸的气流吹起寸寸青丝,两只手摸索着,解着警服的扣子。 王队长的汗就下来了,资料掉在了地上。 小包,住手! 包仁杰吃吃地闷笑,队长,你硬了。 你!王志文一个翻身,把包仁杰压在了身下,怒目圆睁。 包仁杰不示弱地瞪回去,使劲一抬头,咬住了王志文的鼻子。 王志文吃痛地一声低呼,你咬错地方了! 我知道!包仁杰没理会,继续咬。 王队长忍无可忍,一把扯下包仁杰,你属王八的啊?咬上就不松嘴! 你才是......嗯......包仁杰没了话。 啊...... 空气中散发出汗水的味道,暗哑的呻吟,床铺咿咿呀呀,队长,别......别......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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