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你胸口这个是胎记吧,从小就有吗? 嗯...... 像个小老虎。 胡说......哎哟你轻点!啊-- 灯灭了。 燕飞回警局的第一件事是找局长报到。 局座大人很热情,燕飞啊,是回法医科还是搞内勤啊?随你挑! 随我挑?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去......专案组。 57 专案组!局长吓了一跳,你......就凭你这身子骨,进刑警队?开什么玩笑! 谁说要进刑警队了?我是说专案组,龙华公司的那个专案组。 那有什么分别?查案子?就凭你?局长把‘你'字咬得很重。 就凭我。燕飞点点头,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过舒坦了。 嘿!局长嘴都斜到房梁上去了,你小子......嗐!不是我信不过你,你倒是说说看,你进专案组能干点啥?!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别给我添乱了我的小祖宗! 燕飞把双手插在衣兜里,局长,你认为我在说笑话? 不是你在说笑话,是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个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法医搞刑警?就算刑警队人手再紧张也没这么干的吧! 局长,别忘了,法医的本职工作之一就是参与协助破案工作。 不是你说的这种参与法!......嗯?你打算怎么参与?局长有点反应过来了,燕飞从来就不是拿工作开玩笑的人,既然提出来了,必然有他的道理。 法医官苦笑了一下,终于打算好好听一听了?好,我说。 龙华集团是以药品制造业起家的,麾下有三家生产中成药及西药的大公司,而最近,龙华集团正在积极筹办一个和国外合资生产减肥药品的子公司,从国外大量进口设备和原材料,针对国内市场,生产一种高档减肥药品,目前广告正打得热火朝天。而据专案组掌握的材料,大家分析,龙华集团成立这个公司的目的就在于,假进口设备和材料之名,行肆意走私之实。 燕飞拿出了这家叫做‘清姿'的药品公司的相关材料,局长你看,他们正在大量招聘医药方面的人才,给我做手术的那个陈医生,他的一个大学同学目前正在这家公司负责药品开发。我是学医的,搞了这么多年法医,对药品也算有一定的了解,专业正好对口...... 你想应聘当卧底?不行!局长的大肚子都哆嗦了起来,太危险了,不行! 有什么危险的?燕飞很冷静,第一,我应聘的只是药品开发的工作,离他们的核心组织离得远着呢;第二,说实在的局长,我比专案组的其他人合适得多,我不是刑警队的,没出过任务,对方对我的防备相对就小得多,而王队长他们,已经和对方打过交道,人家肯定会对他们严加提防;第三,我充分信任警局刑警大队的能力,难道你信不过他们?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箭在弦上,局长,发是不发?您一句话的事。 什么一句话?!箭都在弦上了哪有不发的道理?关键是...... 好,局长,您答应了就好,麻烦你帮我做一套相关的学历证明和身份证,我先回科里办手续去。燕飞微微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你给我回来!我答应你什么了我!局长在后面喊,好歹你得容我跟王志文商量一下再说啊。 ...... 胡闹!王队长差点没被这个消息整得叉了气,一口热茶全喷到了局长的桌子上,局长你说什么! 燕飞要进你们专案组,他要到龙华集团当卧底。 他不要命了他!王队长一声怒吼,他脑子不是好了吗?那个医生怎么做的手术! 局长苦笑一声,我也怀疑手术做错了,不过听他说话,还真不像脑子出问题的样子。 别理他,我除非疯了才会答应他,好家伙,卧底!他以为是拍电影啊?卧底有那么好当的?搞不好连命都玩完了! 行,回头你自己跟他说。局长找出抹布擦桌子。 我说就我说!反正我坚决!不!同!意!王队长丝毫没意识到局长又在耍滑头。 铃...... 电话响起来,省厅老厅长愤怒地在那边说,市局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嘛,居然不跟省厅打招呼就私自成立了专案组查起龙华公司来了!你们两个,马上给我过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局长说小王啊你把尾巴夹紧点啊,看来咱俩得负荆请罪去了。 王队长垂头丧气,去就去吧。 二组组长像送烈士上刑场,啪地一个立正敬礼,你们......保重。 局长说你给我一边活动活动去,省厅又不是白虎堂,厅长他未必还敢把我们林冲发配了不成? 这话说得倒是一点没错,省厅当然不是白虎节堂,动脑筋爷爷当然也不是高太尉,两个人在厅长办公室外边等了还不到三个钟头,老厅长就热情地迎出来了,二位久等了我刚开完会。 局长谄媚地说不久不久我们也才刚来。 厅长把矛头对准了王志文,王大队长,最近小日子过得满滋润啊是不是?闲得没事干了是不是?走,咱们城外头练练去! 老头抄过王志文的车钥匙出了楼,径直到了警车前点了火,你们两个,上车! 两个人没敢怠慢,一前一后,乖乖地上了车。 老头,这事跟王队长没关系,成立专案组是我拍的板......局长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做检讨。 行了别说了,有什么话咱们到了地方再聊!厅长不知道从哪儿拎了个包出来,随手扔进了后备箱。 嘀嘀一按喇叭,警车出了省厅大门。 一路上老厅长拉长着脸开车,王队长暗暗给自己打着气,坚持原则!顶住压力!忽然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局长居然在后排上打起了呼噜,当下就差点背过气去。 老厅长回头瞥了一眼,这家伙,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毛病,一坐车就打蔫。 局长说你开你的车我睡我的觉,要杀要剐等我睡饱了再说。 王队长吁口气,眼睛一闭往后一靠,跟着一块找周公聊天去了。 老厅长一个急刹车,嘿,死猪不怕开水烫啊你们! 王志文一头撞上了挡风玻璃,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了?到了! 车子停在了郊外一片荒地里,确切地说,车子栽进了郊外一片荒地里。还算不错,四个轱辘都还贴着地。 局长也睁开了眼,老头你多少年没开过车了?手艺也太差劲了吧? 老厅长挠挠脑门,有十多年了吧。 局长说我回头得给厅里打个报告,要求增加警员保险。 厅长说你打吧,我批,就算厅里对你们因公殉职表示慰问了。 嘿!这可刚过完年,你少触我霉头啊。 触霉头?就你们这霉头还用得着我触吗?我看你们离倒霉不远了! 58 厅长从后备箱的包里拿出了一瓶二锅头和一袋五香花生米,还有三个一次性纸杯,来,边喝边聊。 谁也没敢伸手。 喝啊!客气什么!你们搞专案组的那股子横劲哪去了?喝!谁不喝谁是孙子!老厅长瞪了眼,一仰脖,一杯酒干了。 王队长不客气了,推开杯子,直接对着酒瓶吹了一大口,一斤酒就只剩下半斤不到了。喝就喝个痛快! 酒壮英雄胆,王队长横打鼻梁就唠叨上了。 厅长,我知道你找我们什么事,不就是龙华公司那案子嘛。明告诉您,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是我自作主张,我们局长他最多就是个失察,你有什么话冲我来,别找他麻烦!还有,这个案子我查定了,你撤职也好开除也好,只要我这颗脑袋还在脖子上挂着,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也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光龙华公司,我连你一块查! 王队长越说越激动,脸红脖子粗,称呼也由‘您'变成了‘你'。 嘿!厅长被噎得话都顶不上了,扭过头冲局长发脾气,你怎么教育部下的? 局长慢慢抿一口酒,嗯,好酒,这酒有年头了吧?是不是你结婚那年我和老包一块送你的那几瓶啊?我记得有一瓶咱们倒在老包的坟前了,你还说呢,这叫‘洒酒祭雄杰,扬眉剑出鞘!' 洒酒祭雄杰,扬眉剑出鞘?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王队长又喝下去半斤。 老厅长对着杯子发了呆,洒酒祭雄杰,扬眉剑出鞘......难哪! 局长翻开厅长带来的包,哟,老头你想开了?这几瓶酒你全带出来了,你打算把我们灌醉了活埋咋的。 我还真恨不得活埋了你!省得给我捅漏子!听着,给你们两个月时间,必须把东西给我递上来,不然我也保不了你们! 东西?什么东西?王队长已经有点晕了,两眼努力地对焦距。 废话!还能是什么东西?证据!过硬的证据!能保证把龙华公司一棍子打回原形的证据!两个月之内拿不出来,咱们一块手拉手跳楼去! 老头你说什么?!局长一下蹿上了引擎盖,行,到时候我先跳下去垫着你! 你个没老没小的,孙子都上幼儿园了还跟个小孩似的!老厅长哭笑不得,赶紧给我下来。 行,局长一口喝干了手里的酒,你先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 老厅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上层最近有了点变动,相关领导被派到党校学习,时间大概是不到三个月。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必须在两个月内搞出个名堂来,这样我才有把握越过相关领导直接上报。懂了吧? 不懂。王队长摇了摇头,怎么想都不可能这么简单。 就是啊,老头你还是说实话吧,到底是怎么搞的?你糊弄人也得看对象吧,你觉得咱是那缺心眼的人吗? 你个老狐狸!厅长笑骂一声,反正你们好好查就是了,我说实话吧,现在上面乱成一锅粥,你们也知道,我马上要退休了,下任厅长人选还没落实。几方面的人呢闹翻了天,上面有人想借这个案子来...... 来让我们当枪是吧?如果搞成了他们就可以把对手压下去,然后扶上自己的人;如果不行呢,我们就成了枪子儿,开出去就回不来了,是不是?局长冷笑一声。 老厅长点点头,是,你们干不干? 干!豁出去了,别说当枪子儿,当炮灰我也认了,只要能查下去就行!王队长砰地把酒瓶砸得粉碎。 好样的,干!老厅长重重地拍了拍王大队长的肩膀。 三个人举起杯一饮而尽。 ...... 包仁杰和组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通过警车上的定位系统找到了烂醉如泥的三名警察,三个人在车里横七竖八地歪着,周围散落着空酒瓶,车厢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酒臭,整个一幅醉鬼图。 小包,带相机没有?给他们照下来发到晚报去,曝他们的光!二组组长一边抬人一边唠叨,真TMD死沉死沉的,跟猪一样! 包仁杰红着脸没说话,他也觉得队长很丢脸,不过队长喝醉了还是很酷,衣服纹丝不乱,连风纪扣都严严实实。不像那两个老头子,一个哭一个笑,一个流口水一个打呼噜,一脸的黑泥,脏兮兮的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两个人一人一辆车把三条醉鬼送回去,局长一见到夫人立刻就清醒了不少,嘿嘿......我,我没喝醉,真的,不信我给你报数啊,1、2、3、4、5...... 局长夫人一脚把他踹进了门,少给我丢人现眼!转过身来揪着厅长的耳朵破口大骂,你个老家伙!明知道他有高血压还拉他喝酒,回头我再跟你算帐! 厅长吧唧吧唧,流了一串哈喇子。局长还在屋里接着报数,88、89、70、71......奇怪,怎么老数不到100啊? 然后是送厅长回去。要说还是厅长家有气派,一大家子人老远就迎了出来,警卫、秘书、保健医生,七手八脚把老头抬了进去。一个肚子滚圆长得跟西瓜似的官员打着官腔问,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厅长叫出去喝酒呢!出了问题怎么办?来,登个记,厅长有什么好歹你们是要负责任的!二组组长鼻子都气歪了。 好不容易到了队长楼下,天已经黑得透透的了。二组组长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队长家哪有人啊,得,小包咱们把他送回他妈那去吧。 包仁杰说不用不用我能照顾......照......找......找得到他妈妈,你先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成!谢了啊哥儿们。组长巴不得趁早开溜,做了个手势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包仁杰松口气,然后发现了一个事实,自己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队长抬上三楼的。 队长,队长?醒醒啊队长,队长,把眼睛睁开队长!包仁杰拍着队长的脸大喊。 王志文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露出一个醉醺醺的微笑,小包啊?来。 大手一捞,把包仁杰捞进了怀里,下巴颌靠着包仁杰的脑袋,你来了啊,干杯。 队长!包仁杰头发都冒烟了,队长你撒手! 王队长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另一只手也圈了上来,不许说话,睡觉! 包仁杰狠狠一拳头挥了出去,队长松了手,摸了摸眼睛,不满地嘟囔了两句,翻个身又睡了。 唉!没办法,包仁杰从座位下面找出旧毛毯,盖在队长的身上,把车开到附近一条死胡同的最里面熄了火。放平座椅,掀开毛毯钻进去,像只猫一样贴在队长身上,阖上了眼。 队长你可千万别吐啊,那咱们就惨了。 知道。王志文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转身抱住了包仁杰。 窗外,月亮明晃晃地升起来,照进了车窗,车里,两个人,盖着一条破毛毯,睡得天昏地暗,大地震都震不醒。 包仁杰是被队长叫醒的,王队长捂着乌青的眼圈,你! 包仁杰吓了一跳,我也没想到手会这么重啊队长,谁让你昨晚上抱着我不撒手的...... 王队长长叹一声,开车! 开车,哦好。包仁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发动了车子,看看外面,天还刚蒙蒙亮,路上也没什么人,队长,去哪啊? 去哪?回家换衣服去! 59 王队长刚进了警局就被叫到了局办,局长托着有点发红的腮帮子满腹狐疑,昨天厅长跟咱们说什么了?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说龙华公司那个案子,两个月之内把证据交给他。 哦对对。局长点点头,你说说看,怎么办,有把握吗? 王队长没说话。 局长叹着气,扔过来一叠东西,你看看吧。 是燕飞要的身份材料。 警局技术科用精密仪器高科技打造出来的东西,和黑市上见不得光的假冒伪劣产品自然是天壤之别,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天衣无缝。 户口本身份证也就罢了,光是从小到大的学历证明就令人叹为观止,王志文拿起那张皱巴巴又脏又黄的小学毕业证,盯着上面的黑白大头照,稚气十足的小燕飞瞪大着眼睛,旁边的学生姓名一栏却清清楚楚地写着:何大壮。 王队长的面部肌肉怪异地抽搐,谁编的名字?燕飞还不得背过气去! 我。局长深吸一口气,我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就看他造化了。 王志文低下头,狠狠抽口烟,您昨天找我商量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您都已经决定了还问我干什么! 不是我决定的,是他。燕飞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他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对了,有个人大概能劝得了他。 您是说王其实吧?局长您太不了解燕飞了,要不是他,燕飞也不会淌这趟浑水。 那你说怎么办?厅长那儿还等着咱们拿东西出来呢。 王队长低头抽着烟,一口接一口,唉! ...... 何大壮,男,26岁,某医学院药理专业硕士,在初试的500多人里成绩名列前茅。家境良好家世清白,无不良嗜好--抽烟,但不上瘾,而且也已经戒了。 何大壮很顺利地通过了龙华集团下属医药公司的面试,陈医生的那个同学很给面子,只问了几个一般的问题就录用了他--当然了,这也得益于他优秀的笔试成绩。 培训期是一个月,主要是熟悉业务、适应环境。何大壮--燕飞,知道,这么短的时间,要想获得第一手材料根本是天方夜谈,他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地挖一些小道消息,同时--尽可能地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不光是为了自己,还为了曾经答应过的一句话,好好地活下去,那个人说,咱们有一辈子的事情要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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