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本宮正要去找父皇,問問父皇什麼是選妃,為何要選妃?既然父皇現在不方便,不如你告訴本宮吧。」 福氣渾身一僵。心裡立刻把那個去跟太子殿下多嘴的奴才暗罵了一通。慶親王在宮外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這個......」福氣斟酌了一下情況。剛才昭陽侯下令任何人不准踏進內殿,現在八成正在跟皇上鬧脾氣。 雖然他們每次鬧矛盾,看起來好像都是皇上在妥協,但福氣卻知道其實昭陽侯才是被皇上吃得死死地,鬧完之後又會恩愛如初。 想來這次也是一般。既然如此,就讓太子殿下進去攪攪局也無妨,大不了被皇上責罵一頓。不然被小太子纏上,自己怕會要倒大楣的。 福氣心裡權衡完利弊,立刻厚著臉皮笑道:「奴才對此事也不太清楚。太子殿下還是親自去問皇上好了。」說完,立刻乖乖放行。 這還差不多。 雲珞得意地瞟了他一眼,拿出皇太子的氣派,大搖大擺地走進內殿。還沒到內室,便聽見父皇和母后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你既然不打算選妃,為何不把那個北玄國的公主送走?」雲夜翻翻手裡的奏折,對雲珂沒好氣地道。 「哪有那麼簡單。」雲珂有些頭疼地揉揉額頭。 這件事其實雲夜也很清楚。去年北玄國與境東以北的回國開戰,戰事不利,向雲國求兵。 於是為了收服這個一向在草原上橫行無忌的國家,雲珂便派了十萬玄武精兵去幫他們鎮壓回,並趁機立下雲國軍威,使北玄國心甘情願地臣服在雲國腳下。 本來兩國定下友好條約,北玄送來大批貢品以作感謝,繼續友好邦交下去便好了。誰知那個北玄國的新任皇帝為了從雲國這裡得到更多的支持,竟把唯一的親妹妹送來獻給雲珂,要給雲珂作妃子。 雲珂甚是為難。這到底是位公主,自己總不可能把人就那麼送回去。可是留在宮中,又不知如何是好。 雲夜那邊,想起這位公主,心裡便不舒服。倒不是因為她是被送來與雲珂和親,而是因為她的眼神和野心。 三天前,這位無雙公主作為北玄特使到達滄浪,宮裡為表對她的尊重,特意舉辦了一場豪華的接風宮宴。 雲夜對這種事情從來都是毫無興趣的,只是這幾年自己身份不同,為了雲珂也不得不應付些場面,漸漸地也習慣了。 宴會上,無雙公主早聽聞過雲國這位男後的傳奇,對他似乎倒比對皇上更感興趣。 雲夜見她容貌美艷,濃眉大眼,顧盼間甚有風情。可是看著自己的眼神帶著一種審視和銳利,隱隱透出比較之意。當時便心下一凜。 北玄國主派位公主來做特使,本就奇怪之極。在看到那位公主毫不掩飾地對雲珂流露出傾慕之情時,雲夜心裡便雪亮了。 果然,席間那位公主緩緩地將自己前來的真正目的道來,並表示對雲珂這位年輕的君主傾慕已久,大膽示愛。 雖然眾朝臣對此事也有所猜測,但席間聽到公主自己坦然道出,毫無羞澀之情,還是有些震驚。 慶親王等一干皇室朝臣,自然是欣喜異常,當時便表示出贊同之意,卻被雲珂淡淡地以席筵之中不談朝事為由擋了回去。 那位公主也不見氣餒,反對雲珂更加欣賞。還大大方方對雲夜微笑了一下,似乎在說,皇后,咱們以後好好相處。 雲夜心下怒極,但面上反越發不露聲色,也衝她微笑了一下。 那位公主雖有心機,但到底年輕,愣了一下,俏臉微紅,但眼神中的好強之意不退反盛。
雲夜心下雖在冷笑,可是自己一個大男人,被這樣一個小姑娘視為對手,還是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當晚問明雲珂心意,雲珂自然是不會娶她的,只是此事還是要妥當處理,一時不好解決。 雲夜對雲珂信任之極,也不會把那個公主放在心上,卻不知慶親王等人竟然會以此為契機上奏皇上,要恢復五年一次的選秀大典。可氣的是,雲珂竟然還瞞著自己。 要不是今天早上一時心血來潮,以天賜將軍之名和他一起上朝,這事自己還不知何時會知曉呢。 「好,公主的事我不問。我問你,這選秀的事又是怎麼回事?」揮揮手裡的奏折,雲夜再問。 「這個......呵呵,我自然會想辦法推掉的。」雲珂乾笑。 「我看這次慶親王那幫人是鐵了心的,定要皇上再選幾名嬌妻美妾,為皇室開枝散葉。會那麼容易推掉?」 雲珂笑道:「我已經有了你和珞兒。珞兒雖然年紀尚幼,但資質聰慧,性情沉穩,已頗有龍鳳之姿,將來定可成為一名合格的君主的。」 雲夜見他提起兒子,臉上便是得意驕傲之色,不禁好笑道:「哪有你這麼自己誇兒子的。」 「是,這都是你生得好,要誇也要誇你。」雲珂立刻調笑他道。 「雲珂,別轉移話題。」 唉!失敗了。雲珂心裡惋惜,這幾年來雲夜在情事上已不復往日的生澀,有時竟比他還大膽,自己調笑幾句,他也不那麼羞澀了。 今天看來,這公主與選秀的事,還是得盡早解決得好,不然真把雲夜的心氣惹出來,別去調出大軍把公主押回北玄,那就不好了。 雲夜見雲珂低頭作思考狀,似笑非笑道:「這事真有那麼不易解決?這樣吧,公主和選秀的事,都交給我辦好了。」 「什麼?」雲珂一驚。 「怎麼,皇上不放心?還是交給我不行?我畢竟是一國之後,為皇上分憂解愁也是應該的。再說,這些事本來就與後宮有關,我這後宮之主豈能置之不理。」 雲珂覺得雲夜的笑容有些冷。 雖然對雲夜的能力非常信任,但對他做事的手段,雲珂可就沒什麼把握了,不過臉上卻微笑道:「如此也好,這事就讓夜兒你來辦吧。」
雲夜又怎會不知雲珂心裡在想什麼。只怕他早盼著自己接手,好一展自己一國之後的權力,以此立威吧。不然這事雖說不小,但也不至於讓他一直這麼拖著。 自己自從成為皇后,卻沒怎麼把這個位子放在心上,行事舉動,仍像當年做昭陽侯時一般,為這事,不知慶親王那幫老臣向雲珂參了多少次。這次正好藉這個機會,立下皇后的威儀,也封了那些人的嘴。 雲夜心了地笑了笑,轉頭道:「珞兒,還要在那裡站多久,還不趕緊進來。」 雲珞對父皇和母后的對話似明非明,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就是母后不想讓父皇選妃,可見選妃大概不是什麼好事。 「珞兒過來。」雲珂也笑著對他招手,雲珞走過去,被雲珂抱在懷裡。 「幹嘛站在那裡?」 「聽您跟爹爹談事情,珞兒不想打攪!」雲珞乖巧地說。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便不再喚雲夜「娘」而是「爹爹」了。 他這個年紀還不懂什麼性別之分,只是雲夜讓他這麼喚便喚了,只有正式場合才以「母后」相稱。雲珂經常為這個暗自可惜,他可是很喜歡聽珞兒管雲夜叫「娘」的,不過雲夜既然不願意,也只好作罷。 「珞兒真懂事!」雲珂誇道。 「珞兒,這個時候你過來做什麼?」雲夜在旁問。 雲珞想了想,還是照實說了,「珞兒想問問父皇,什麼是選妃?」 雲夜挑挑長眉,「誰告訴你的?」 「慶親王皇叔公。」 果然!雲夜冷哼一聲。 雲珂也僵了一下。 這個皇叔...... 「珞兒,你現在還小,長大了父皇再告訴你。」雲珂對兒子敷衍地說。 雲珞更加肯定,選妃絕不是什麼好事!
雲夜當天下午,便以皇后的名義廣發邀請函。邀請了無雙公主與所有上了選秀名冊的大家閨秀,參加三日後由皇上皇后主辦的賞花宴。 這件事雖屬後宮皇室的尋常家宴,但仍然震驚朝野。 因為整個京城,猶記得皇室最後一次以皇后的名義舉辦這種宮廷家宴,還是二十八年前,當今皇上的生母,先帝明敬帝的皇后時候的事情了。自明敬皇后仙逝以後,整個後宮二十幾年來未曾再有過女主人,如何舉行這種宴會。 雖然雲珂和先帝也曾辦過各種賞花、賞月或是為了聯絡君臣情誼的宴會,但缺少了女主人,總是性質不同,不能稱之為皇室家宴。 這便能體現出所謂皇后在百姓和朝臣的心目中,不僅是一個乾巴巴的位子,還是一國之母的象徵。而現在,雲夜作為雲珂的另一半,正要一步步地成為這個國家真正的一國之「母」。 昭陽侯被立為皇后的這幾年,因為是明月王朝第一位男後,許多事都沒有先例,皇上又一向縱容,新皇后有什麼新規矩、新命令,大家便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草草地接受了。 即便是慶親王他們,也無法挑出什麼毛病,畢竟是無從比較,無以為例啊。 可是此事一出,消息傳得極快,頃刻之間,整個京城都被這件新鮮事震動了。街頭巷尾,茶館酒肆,百姓官僚,哪一個不在談論此事。大家對這位當今男後本就好奇之極,此時更是議論紛紛。 慶親王等一派盼著皇室開枝散葉的老皇派,也對雲夜的做法不太理解。 這些秀女都是身份高貴、達官貴人家裡的千金小姐,雲夜就算是皇后,也不能把她們怎麼樣。難道是他想通了,想和公主、秀女們搞好親善關係,以後共事一夫嗎?這個念頭,即便是慶親王自己,都覺得好像是在做白日夢...... 雲夜對京城裡的洶波暗湧置之不理,恍若未覺,只是交代宮人們將賞花宴準備好,一切用度、規格全部參照明敬皇后的標準。一向清靜的後宮,難得地忙碌了起來。 雲夜這個人,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性子是冷淡之極,可是真要做起事來,卻是魄力十足。 三日後,睽違了二十八年之久,由一國之母皇后主辦的皇家賞花宴,終於在雅致秀美的御花園裡緩緩拉開了序幕。
「喜丸,大家都在忙什麼?」雲珞看著一向清靜幽雅的御花園突然變得熱鬧起來,宮人們來來往往,穿梭不停。 「太子殿下,昭陽侯殿下要舉辦賞花宴,邀請了許多人來參加呢!」 「什麼?母后要舉辦賞花宴?」雲珞瞪大眼睛,驚異之極。他雖然年紀小,但對自己的爹爹還是很瞭解的。爹爹只把父皇放在心上,連自己這個兒子都不怎麼在意,對宮裡的事也一向不聞不問,今日怎麼會主辦什麼賞花宴? 不過雲珞到底是個小孩子,這些心思一轉,立刻又高興起來。無論如何,爹爹的這個賞花宴,他一定要去湊湊熱鬧的,「都邀請了什麼人?」 「邀請了北玄國的無雙公主,還有......好像還有一些秀女。」喜丸搖著腦袋仔細想了想,將自己聽來的消息告訴太子。 雲珞不大明白秀女是什麼,但是北玄國公主的事他是知道的。一想到那天聽到父皇和爹爹的談話,心裡疑惑了一下,立刻明白了。 爹爹不喜歡那個什麼公主,父皇又不能把她轟回去,所以爹爹打算自己動手了。那些個秀女,大概就是慶親王皇叔公說的什麼要給父皇做妃子的人了。 哼!他才不要那些女人給他生什麼皇弟、皇妹呢!父皇有自己一個就好了,幹嘛要那麼多人來分享啊! 雲珞黑亮的眼珠子轉了轉,眼瞳周圍竟奇異地映出一股流彩。喜丸在旁邊一看,便知道小太子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呢,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暗自祈蹲约翰灰姑埂?
此時正是初夏時節,太液池邊清風拂柳,蓮花嬌放,園子裡的群花也正開得嬌艷,伴著叢中翻飛蝶舞的群蝶,煞是美妙。 收到邀請的秀女們陸陸續續地到了。福氣領了雲夜懿旨,提前來關照一聲。 「皇后吩咐了,各位小姐們不用拘禮,賞花宴還有一個時辰才開始,大家可以在御花園裡隨意走動,欣賞一下景色。」 這些年輕的貴族小姐們,初時尚有顧忌,但皇家御花園的風景天下無雙,還有許多從全國各地獻來的珍奇花卉,京城裡是見不到的。 有哪個女兒家是不愛花的?她們平時多少在京裡都互相認識,很快便熟識起來,三三兩兩地在花園裡散了開。
無雙公主來的最晚。她與這些淑女都不相識,又自恃身份高貴,不屑於與她們一起欣賞,便自己一個人坐在亭子裡,拿著雲國的仕女扇,端雅地坐著。
永夜宮裡,雲夜正不慌不忙地讓幾個小太監服侍,換著皇后的雲服。雲珂進來一看,眼睛一亮,對那幾個小太監揮揮手,讓他們退下了。 雲夜挑挑眉,看著雲珂過來親自幫他收好衣襟,束上鍘А? 「時辰還沒到,你這麼早過來做什麼?」 雲珂笑道:「幸虧我來得早,才有幸親自服侍你更衣啊。」 「你這話要是傳了出去,明日慶親王又要來責問我的不是了。」雲夜也笑道。 當年雲夜骨傷未癒,一直坐著輪椅,行動甚不方便。 他人極是好強,又不喜別人隨便碰觸,上、下輪椅都是自己來,後來又不斷練習行走,磕磕碰碰的不知有多少。他自己不放在心上,雲珂看在眼裡卻極是心疼,所以許多事都是他親自照顧。 雲夜從小被他照顧慣了,雖覺得溫馨,但心裡並沒什麼特別的感覺。福氣和宮裡人也都知道二人一貫如此相處,也習以為常。 誰知那日,雲珂陪著雲夜在太液池邊下棋,正好慶親王雲瑄和榮親王雲環父子二人來找皇上議事。雲夜除了軍政之事,其它國事並不參與,便自去後園練劍。 待慶親王他們告退時,雲夜正好舞完一套劍法回來,額上淡淡一層細汗,衣飾也有些零亂。雲珂便像往日那樣幫他整理好。 這種事對兩人來說再自然不過,可是慶親王和雲環卻是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他們父子二人當時雖未說什麼,但第二天,雲環便跑去找皇上談心,說什麼皇上威儀無可比擬,什麼皇上氣度非凡,氣勢不輸常人。 雲珂莫名其妙地聽了半天,才搞明白榮親王是在拐彎抹角地暗示他要振興夫綱,不僅心下好笑,面上卻裝作有聽沒有懂,把雲環急得不行。
慶親王那邊,則直接去找雲夜,倚老賣老地想勸雲夜多為皇上考慮,不要讓皇上做出失儀之事。 雲夜淡淡地問什麼是失儀之事。慶親王咳嗽兩聲,便拿出頭一天的事情說話。雲夜聽了,只說:「如果這便是失儀之事,那皇上在萬花谷和永夜宮還做過更失儀態的事。慶親王想知道嗎?」 結果不用說,皇上、皇后這對默契十足的「夫夫」倆,把串忠丫玫膽c親王父子給活活氣走了。 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慶親王更加堅定要把皇上從皇后手中「拯救」出來的決心。 而為皇上選幾個溫柔美貌、嫻熟得體的嬪妃,則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做法了。不僅能讓皇上重振夫綱,為皇室再添血脈,開枝散葉,還能壓壓皇后的氣焰,不讓他專寵於前,豈不是一舉數得? 雲珂聽他提起慶親王那件事,柔聲道:「慶皇叔年紀大了,又是朝中的元老重臣,做事難免頑固點。可他到底是我的親叔叔,從小對我疼愛有加,有些事情雖然喜歡針對你,但也是出於好意,你別太放在心上。」 雲夜冷哼道:「他一個老頭子,值得我放在心上嗎!」 雲珂就是喜歡他那高傲不屑的勁兒,忍不住摟住他,吻上面頰。親了幾下,便雙唇相交,又上下其手地大吃豆腐,待好不容易分開,兩人都是氣喘吁吁。 「衣服都亂了......」雲夜推開他,臉上潮紅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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