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的人是我,为什么此刻你又要露出这样可怜的姿态? 「还不都是你,昨个硬要拉我陪你喝酒,害我冷落了我们家宝贝,他在闹脾气了。」乔恒中搂着我在餐桌边坐下,帮我舀了碗热粥再慢慢吹凉着。 突然乔恒中咦了好大一声,他指着商允的脸惊讶的说着:「你的左脸怎么肿成这样,我现在才看到。」 闻言我才看见商允脸上那个我留下来的杰作,真的是整个浮肿了起来,我昨天是真的气疯了才会出手这么不知轻重吧。 「没事,昨晚喝醉不小心撞到墙壁了。」商允轻描淡写的解释着。 「我──我去拿冰块给你冰敷。」飞快的站起来,去开冰箱拿冰块。回来递给商允时,见到他脸上露骨的笑容,我一凛便迅速坐回乔恒中身边。 「唉呀,中中我好羡慕你身边有个这么出色的爱人,何时我也能有一个啊──」 「你别想找到第二个像我们家宝贝那么好的人啦,哈哈。」乔恒中搂紧了我大笑了起来。 然后二人又开始你来我往的,倒把这顿早餐弄得有声有色。我也只是配合的笑着,但却不敢再望向商允,只求他早早回德国去。 此后几天,商允的泰然自若和我还算可以的应付态度,总算没让乔恒中怀疑什么。而我却再也不愿和商允有任何的独处机会,总是和乔恒中同进同出着。 为此,乔恒中高兴很多,他本来就喜欢我多黏他一些。之前他老嫌我做事太独立,总是一个人把事情挑起来做,让他觉得很孤单和不被在乎。 现在倒好了,商允对我的表白,反而让我认清我自己是不可能再接受除了乔恒中以外的人。我虽然无法接受商允的感情,但还是无法因为他对我做的那些就讨厌他,只能说商允是个很特别的人,我无法对他视而不见。 商允这次预定在台湾停留二个星期,除了和我们去吃了几个不错的餐厅和逛了一些著名的景点后,便也跟着我们到公司上下班。 我拿着几份文件进了乔恒中的办公室时,才发现二个人就着一份资料谈论的兴高采烈。 乔恒中一见我进来,马上把我叫到他身边,就着文件上的数据开心的说着。「纶天,我这次看到一个很不错的投资计划喔,商允也觉得非常值得,只是需要投入的资金很多。」 我拿起上头的文件看了看,才发现是关于人工智能屋的开发程序设计案。沿路看下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也很值得开发上市,不过有个问题。「为什么立群会选择中途撤资?」我指着前投资者问着。 「恩,我调查过了,立群会撤资并非是觉得这个程序不好,而是因为他们公司内部的一些财务纠纷导致股东意见破裂,这才没法再支持下去的。」乔恒中拍着文件解释着。 「恒中,虽然我也觉得很好,但你还是考虑一下开发金额的问题,毕竟公司没法冒那么大的风险付出那么多资金却血本无归吧。」 我看着乔恒中跃跃一试的脸,柔和的说着自己的意见。 「我明白,我会和商允他们再讨论看看的。」乔恒中握了握我的手,整个人兴奋不已。 「那你们继续聊吧,我回去弄点东西。」低下头在乔恒中颊边轻吻了下才走了出去。 我承认,我有点故意的成份在里头,因为我不得不这样让商允明白。 坐在桌边又看了好几份最新的投资损益报表,我刚想站起来去泡杯咖啡提神,来人却已端了杯咖啡走了进来。 望着门在那人身后关上,我警觉的望着他不发一语。z 「我觉得有些话应该跟你说说。」商允拿出一份文件袋递了过来。 「这是──」我疑惑的打开文件袋,心里想着商允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一抽出来,原来是一迭放大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时而青春洋溢,时而优雅有礼,不变的却是同样都露着甜美的笑容和令人一眼就心生倾慕的漂亮女孩,我指着照片上的人,疑惑的开了口:「这是谁──」 「你觉得她与中中配吗?」商允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我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撇开掉我和乔恒中是情人的因素,我想任何人都会觉得这女孩和乔恒中是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我想,我明白商允的意思了。 把照片收回袋子,我微微的点点头笑着:「恩,他们很合适。」 刚说完,手臂却被来人一把抓住猛力摇晃:「为什么你还笑得出来,难道你不生气吗!」 我挣脱不开,只得平静的说着:「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知道自己也知道恒中不就行。乔骐远要如何做也是他的自由不是吗!」 「为什么你就不能再笨一点──」商允轻轻的叹息又传进耳间,他似乎想上前抱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你自己决定吧,我夹在骐远和中中二人之间,没办法的。」 「恩,商允,谢谢你。」我揉着被商允抓疼的手臂又轻轻笑了。 没什么好打击的,如果真的不属于我的东西,为何又要苦苦执迷叹息。 「不要对我说谢。」他的声音和表情突然变得很冷淡。「你还不认识真正的我,而我也不确定对你还有多少的自制力。」 听闻他露骨的话,我偏过头不去看他,「我不知道你真的要的是什么,但我相信我的感觉,你不会伤害我。」 没有回话,我只感觉背后的门轻轻关上,颓累的走回位子坐下,我把头埋在双臂之间沉思着。 二个人到底还需要什么,才能真正没有烦恼的在一起。 我们,只是彼此相爱而以── ************************************************* 商允比预定的时间提早回到德国,而最终乔恒中还是决定投入那个智慧屋的开发案子,因为他们几个人在讨论后觉得利多于弊,收益会大于可能的亏损,所以还是做了。 我心里一直隐隐觉得不安,不知道是为了这份投资,还是为了那天商允给我看的那照片,甚或是商允本人都给了我很多不安的理由,总感觉现在的平静太过令我──不踏实。 但我和乔恒中的感情确实要比之前又更接近了许多,我渐渐的感受这人之于我生命中的意义。但爱得越深后,我也就越害怕,我怕自己会在失去那天无法承受。但已经走到这一步,我该怎么办。 我也希望自己能笨一点,像没遇到乔恒中之前一样用游戏人间的态度去看待生活。可是凡事是没有如果可言的,何况我从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希望我能一直有着这样的信念。 那案子本来就趋近最后阶段,所以短短不到半年,就有了初步不错的成果出来。我们去做了些市调和评估,也都获得不错反应,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乔家那自商允回去后,就再也没半点动静。我有时看着乔恒中,想问他为了我而和自己哥哥闹的不愉快到底值不值得,可是想想又吞回嘴里。 因为他不喜欢我在那边贬低自己胡思乱想,偶尔和他谈起,晚上就有的罪受,他是很开心没错,我可就惨了。 凌晨一点,昏暗的办公室里,我和乔恒中静静相拥着看着落地窗外的街景。 明天就要为智能屋的开发程序举行记者招待会,所以我们一直忙到刚刚才总算把所有细节到演讲稿都确定清楚。 「宝贝,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乔恒中环着我的身体,耳旁是微微挠人的气息。 「呵,不知道是谁才真正辛苦呢。喂,你说的,要带我出去渡假几天当补偿!」我用力的捶了他一下胸口,这阵子他似乎瘦了不少,只是还是无损于那衣架子的身材。 「是,老婆大人说的,做老公的一定办到。」他夸张的将身体站个笔直,然后对我行了个举手礼。 我被他的举止给闹得又好气又好笑,将双手交叉在胸前斜眼瞧他:「谁是你老婆──」 他笑得贼兮兮的,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突然把我打横抱起来。 「乔恒中你干嘛!」我一惊大吼起来,都几岁的人了还在那边耍幼稚。 「有人不承认是人家的老婆,我只好带他去洞房确认一下事实啊!」他用着很无辜的眼神瞧着我。 「你别闹了,明天还要──」我攀着他的脖子,话未完就被他晶亮的眼神给打住了。 「我只是想要这样拥有你而以。」淡淡的,却若千斤石重的宣誓着。 这就是他一直在给我下的咒语,我逃不开解不了,所以只能上前──和他一起墬落。19 记者会进行的很顺利,尤于乔恒中之前建立的良好关系,也驳到了不少的报导版面,订单的数量超乎我们的想象。 尤其在之后有客户帮我们口耳相传,以至于虽然智慧屋的整体造价不斐,但仍有许多喜欢尝新的人抱持高度兴趣,前来样品屋参观询问。 乔恒中要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商允时,电话那边倒是没有太大起伏,只是淡淡的说了声恭喜。我觉得他语气有异,但开口询问时,他只是敷衍了几句便匆匆结束通话。 握着话筒我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莫明的不安,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的。 经过八个月的推广期,订单也有了基本的量。那天下午,乔恒中要去拜访客户,我突然觉得一阵烦闷,便要他自行前往。他看我脸色不佳也没再多勉强,只是在我的唇边吻了下,要我先回家休息。 原本他要开车送我,我坚持要他先去谈公事,他这才放行。我也没想开车,只是很想去外头走一走呼吸一下不同于办公室的空气,便真的就这样走出公司。 天气很好,街上的人三三两两的走在马路上,我只是一直往前走着,想要让自己很累很累,累到可以回家倒头就睡什么也不想。 直到我被一个奔跑而过的身影给撞到时,才神智清醒了过来。 「抢劫啊,我的皮包──」 我转头一看是一个银发的老婆婆气喘嘘嘘的的跑在后头,看着撞倒我的那个年轻人慌张的模样,手上还拎了个女用皮包,便立刻恍然大悟了。 飞快的起身追上那个继续狂奔的身影,我用力一扯皮包的提带便和那人在街上拉扯了起来。 见我坚持不放手,又有人开始围观,那窃贼便手一松趁着混乱跑走了。我也不想追,感觉有把东西拿回来就好。走回原地时,只见那老婆婆还站在原地等着。 「婆婆,你没事吧,这是你的皮包。」我拍了拍上头沾染的灰尘,将皮包递给了老婆婆。只是感觉她似乎没有因为找回失物而有很开心的样子。 我见她身旁都没有半个伴,只得关心的问她:「婆婆,你有没有怎样,要不要帮你打电话通知你家人来接你?」 婆婆仍然没有接话只是径自的打量着我,我自觉有点尴尬,暗想着她不会想把自家的孙女介绍给我当谢礼吧。轻咳了下打破沉默:「婆婆,那我送你回去好了,你住哪啊?」 老婆婆这时才突然笑了出来,伸手拍着我的肩膀:「年轻就是好啊,善良又见义勇为的年轻人更好!」 「呵,举手之劳而以,婆婆太夸奖我了。」我扶着婆婆到路边招了辆出租车,和她闲聊了下,才知道婆婆是一个人从国外来台湾旅游的。 我对婆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也许是婆婆和琼修女的气质有点像吧。 婆婆央求我能不能抽空单独陪她逛几天,我也爽快的答应了。 在饭店的顶楼餐厅我们像忘年之交的谈了很多事,我感觉好像心里的烦闷没那么重了。告别了婆婆回到家里时,还被乔恒中念了一顿。 说是念倒不如说是心疼担心,而安抚的最好方式就是堵住对方的嘴,笑。 为着和婆婆的秘密约定,我和乔恒中请了几天假。被他追问时,我只是笑笑的说要和别人去约会。他还真的乱紧张了一把,最后是我不断承诺会随时让他查勤的情况下,才终于断了他想跟来的念头。 我们一老一少的,就这样开开心心的踏遍台北著名的景点。只是乔恒中的夺命连环扣却让我有点发火了。「宝贝,你在干嘛?」 这是今天第三十二通电话── 而人的耐心,是有限的。l 「我在走路,在呼吸,在看东西。」 本人第二十九次重复同样的说词,扣掉前三次耐心的和他描述现在行动。 「宝贝──」哀怨的声音从话筒传进耳中。 「乔恒中,如果你再打第三十三通电话,就表示你一点也不信任我。如果你不信任我,那我就──」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已经听到他着急的声音:「好啦好啦,宝贝我相信你,人家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嘛。」 听着他肉麻的话,我捂着话筒深怕恶心到站在一旁直偷笑的婆婆,压低声音跟他说:「我只有你──」 只有你,不会再有其它人了,你明不明白我要说的。 顾不得乔恒中的反应,我按下结束键。 「你的女朋友把你抓那么紧啊!」婆婆打趣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道如果跟婆婆说我的情人是个男人时,她能不能接受。虽然这二天的相处,我明白婆婆是个思想很特异开放的人,但还是会怕她无法了解这样的感情吧。 「是我没给他安全感。」想到乔恒中虽然我已经承认了爱他,但他仍然有一丝丝的害怕。也许真是我的个性害的吧,我不是那种会选择玉石俱焚的人。 「傻孩子,那你真的爱对方吗!」 「恩,我爱他!」笑笑的,我对上了婆婆澄澈的目光,那头银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就算对方失去一切你也爱?」婆婆问的认真,表情肃然起来。 「我当然会爱,因为我爱的是他本人。可是如果他因我而失去一切,我宁愿失去一切的人是我,痛苦只要一个人来承受就够了。」 我在说我的心声,我唯一能给对方的,就是尽力守护对方的一切,直到我给不了为止。 「呵,婆婆年轻时也像你一样呢!」婆婆瞇起了眼,似是想起了年少的某段回忆。「说的往往比做的容易,要证明自己,只能一头栽进去。」 「那婆婆,你那段感情有结果吗──」我小心翼翼的问着。 「恩,还是让所有人明白了。」婆婆笑的甜甜的,脸上浮起淡淡红晕。 「婆婆,我──」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说了:「我爱的人是个男人。」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静止了。 但下一刻,婆婆便了然的露出了笑容,促狭的问着我是当哪一方的。 饶我这辈子遇见的人再怎么不同,也从未见过像婆婆这把年纪听闻此事还能如此镇定的人。何况我已经把婆婆当自己长辈看待,我满脸通红呃了半天硬是挤不出半个字来。 「纶天,我很高兴你愿意向我坦白这个──」婆婆拉起了我的手轻拍着:「这证明你很相信我,也代表你爱那个人,才会说出来。」 「婆婆──」我感动的说不出话来,那种亲情的温馨是我最无法拒绝的。 「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就陪我到今天吧!」婆婆轻描淡写的开了口。 「怎么那么快,那我明天去给妳送机。」 「不了,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记得坚持你爱对方的那种信念,不要轻言放弃,否则只会给对方带来更大的伤害,知道吗!」 婆婆语重心长的开了口,她放开了我的手,独自往前走去。 阳光将婆婆的影子拉得老长,那是已经经历一辈子的人所说出的良心建言,我跟了上去,心里则一直回想着婆婆说的话。 婆婆走了。 不要我送她,没有留下任何联络方式,只是对我说了句有缘定会再见面的话后,婆婆就这样离开了台湾。 在家休息三天的我站在阳台前发呆,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感觉孤单的可怕。 以前我以为只要有我自己就够了,而现在,我发现那并不够。 我需要乔恒中陪在我身边,我需要有个人能让我想起自己会想去为一个人停留。 听到大门门锁转动的声音,我知道乔恒中回来了。 收拾起感伤的表情,我换上了笑脸对着进门的人迎了上去,但这才发乔恒中的脸色十分的差。 「怎么了,一点笑容也没有。」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怕他忙到发烧了还不知道。 乔恒中拉下我的手,把我抱进了怀里。「宝贝,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他的声音飘乎的很远,可以感觉到失去了全部神采。 「李华荣把华盈的所有公款和客户付的订金都转至国外,连智能程序的完整数据都一并带走,只留下前端的技术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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