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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天+番外——行云(接上)

时间:2008-11-17 01:55:41  作者:行云(接上)

他虽所言甚是,但我仍是有些隐忧:"如今他一定翻遍军营上下,你有自信不会让他找出兵符来?"
沧海忽然很是自信一笑:"如果他真值你一分真心相待,那么他就会找到,倘若非者,纵使他掘地三尺也挖不出。"
既然他如此自信,我也觉无谓再行追问,包好伤口顾及他伤势不轻,我正欲嘱他快歇息。

他却又蓦然开口,语音断断续续,忽彰忽弱,两眼远眺,有些涣散没有交聚,像是兀自沉溺在他自己的思潮之中:"你知道吗...蔓陀萝花有一另称,名曰碎心,因花色艳红胜血,形若心状,十年一果花谢却在瞬息,不似一般花朵是一办办掉落,而是整个碎去....裂成片片....恰似心碎无痕.....又因其毒发之时心痛难当,撕裂碎心,故名碎心..."

"以前为你苦为情伤,当初对你落毒一半是报复,一半或许我是存着一点冀望想让你感同身受我的痛苦,明明方法有那么多样,我却选了最无法挽回两败俱伤的那种....我真是...太愚蠢了,是不是?"他凄恻的浅浅笑着,语气却是异常的云淡风轻,冷静的像完全无关己事。

"明明始终我只是希望,你心里能有我...偏偏有了希望,求之不得便成执念,有了执念就会使人疯狂,疯狂的渴求,疯狂的寻觅,疯狂的痛苦失落..."

幽深的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恬静,我看见他绝望的哀伤...像一条凄冷的溪河,缓缓流入内心早已干涸的角落,不停的蔓延,扩大...
我忍不住伸手点了他的睡穴,只是突然觉得那双瞳仁里的自己,看起来竟有些残忍。
帐外侍卫的声音却恰好响起:"萧先生,陛下有要事相商,请你即刻过去。"
我一进入帐里,一束书简随即迎面摔来,正好划过我身侧,就落在脚旁。
一抬头望去见腾耀将高举的手重重拍落,震了一案的器物文书:"你胆子倒是不小啊,朕料着你一定不会乖乖的辅佐我军,却没想到你竟然串通一伙人连成一气来对付朕了!"
虽然心里有些底了,但我仍是拾起那那卷书简看了看,是厉之仪的运河完工的报件,仔细瞧来并无不妥,如我当初所料他能够胜任总监工这个职位,当然也包括了我嘱咐他另作的一道闸口。
腾耀冷笑,眼神阴絷:"朕都还没命他开运河启用运粮呢,这份报子倒是先到了,朕叫他建运河他却顺手多建了一道闸门,还特地在粮草被烧的隔日捎来,兵符被窃,朕在宫外也无法下令去他职务拆了闸门....一切倒是计算的很好啊,这算什么,你是藉他们之手在间接威胁朕吗!"

相对于他的狂怒,我只轻轻一笑,心中无比快意:"虽然现今情况不全在我预料之中,不过你这么说也是不错.....我是反过来在威胁你,而且你不得不受我要胁。"
65

刀雕一样的深遂五官,霎时凝结,只剩狭长的眼眸中,隐隐流动的暗潮正汹涌起伏著,无言默然。
我将目光放至案後挂著那张疆域皮版上,好整以暇的在等待他的回答,心中无半分焦急,拿万里江山不论抵换你的什麽,都是值得的,不是吗....腾耀。


一抹阴影自他眼里划过,只消一瞬,他已恢复成平日那副自信凛然的样子,缓缓道:"你的条件?"


我踱至腾耀案前,上身越过了半个桌面,既而轻轻笑了:"这代表陛下是承认失败,愿意接受在下的要胁,进而满足萧某任何无理的条件交换了吗?"


"不要太得寸进尺了,萧遥..."腾耀霍然起身,脸孔就直对在我面前不到几寸的距离,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感受得到从他身上发出强抑著的寒意:"朕绝不容许任何的失败,无论在这决定逐鹿问鼎的节骨眼上,还是在你身上,朕都不会容任自己有任何的失败...."


我浅浅露齿微笑:"我也讨厌失败,更讨厌别人的欺骗利用,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倘若伤我一回,我必要狠狠回击,世无绝对,一人不可能永立不败之地,最後能畅声大笑者方是真赢家。"

这一番话果见又让腾耀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其实也是故意把话说的张狂蓄意的要他恼上这次,拔虎嘴上须的乐趣可是难得能享上一回了。

"条件!"腾耀不应答,仍是执著在之前的问话,冷声道。


我也不再赘言,开门见山直接说道:"三个条件,一为厉之仪成功立业,他虽性格冲动,但聪颖敏慧,假以时日多加锻鍊琢磨必成大器,重用他对你也是有益,将来一统天下也要有他一份,毕竟你的半璧河山是用他兄长的血换来的,至少他应得回他应得的一点东西,二保靖丹,我只望他长命百岁,无忧无病,最後你把蔓陀萝予我...."

他背过身去,支颔沉思半饷,呐道:"前两项要求,朕答应你,至於最後一个条件....."

我悠悠轻叹,淡淡道:"你不肯给,难道非见我在你面前毒发身亡,你方才心满意足!"

"我没有不肯给的道里,只是就算朕给你,你身中剧毒也未必得解得了吧。"腾耀倏地转身,拾起掩於案上的一条皮鞭,大手一扬,掷至我跟前。

仔细一瞧,那条鞭子似乎就是用来处刑沧海的那条,现不但通体黑彻的透亮,坚轫质地不过经方才这麽一甩,竟全成了粉末留置地面,只馀鞭柄的部份仍是完好。


看来沧海也身中蔓陀萝一事,是瞒不过他了.....


"据朕所知,扣除了任沧海当日被烧毁的那盆蔓陀萝,放眼当今天下,朕手上的这株可是硕果仅存的唯一一盆了,蔓陀萝十年一结,一结一果,也没有一个中了此毒的人可以活过十年,十年届时,这解药你要是真要自己服下便罢,就怕你又会重施故计的来次舍己救人...."
语调是少见的沉稳淡然,不过他依旧是背手而立,让我看不见他此刻神情。


一阵风起,刷过帐旁,啸声呼呼。

"今日是我要胁於你,你只官答应抑是不答应,蔓陀萝我要来为何,要用於谁身,就不劳你再徒费心"我冷冷说道,甩袖而去。


他方才话里突生的隐约关怀之意,我不是听不明白,只是再也没有心力去思索评量。
人世情爱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真假难辨,爱恨难厘,稍能慰藉的是这漫漫红尘漫长路,终也将尽。


回了己帐,沧海仍安好睡在榻上,我只是坐在床边,静静瞧著他,不过数月未见,细细端详他五官仍是精致完美,不过眉宇之间已隐隐多了几分刚毅男儿气,不损俊美,反添了一股成熟风韵。

沧海他....真的是已经长大,心胸视野也广阔了,再不需人照料看应,从旁教导,我不冀望他将来要如何如何成就赫赫功业,如何如何的顶天立地讲情重义,我只希望他能平顺安稳的过日子。
清风朗星,举樽对月,醉酒当歌便是畅快了一生。


将来将来...从来对我就是遥不可及,我曾计画筹建将来,但那是操纵著数百数千人的将来,我从不看不想自己的将来,所以从未有期待,所以从未有失望,但如今...我第一次觉得将来如此真实贴近,近如伸手咫尺的距离。

或许几旋身,我便处山阴道中,逍遥山林,踏雪寻梅。

那皓皓旷野上,无惧风雪只为一时兴起即是抛下了俗务随意至之的浪荡子,是谁...是谁...可是有伴在侧,天候虽冷,盈手相握,暖意却直流入心,那执手又是谁...是谁....


迷蒙中,只浮现隐约的轮廓。


渐离梦,恍恍惚惚,见沧海似乎已醒来,正在动作忙些什麽,缠满胸口的白纱绢上,像是什麽红色的东西渗了出来。
我大惊,神智全醒:"你在作什麽,别乱动啊!"

沧海一愣,停了手下解纱布的动作,只微微笑道:"你别担心,我只是刚好看血渗了出来,想重新换过,看你睡得正熟所以索性自己动手了。"

我接过他手上解到一半的布绢,继续解著绕:"就算我睡著,你大可以叫醒我,你伤口未愈,这样妄动很容易再出血的,先是割腕为药,後是严刑拷打,你当真你的血多到流不尽麽!"


他只笑不答,凤目微眯看来竟像隐含几分喜悦。


沧海垂下头,淡然语气里有些憾意:"这伤痕,看不见了啊....原本我以为会这辈子都会存著的...."


循声望去,纤长手指轻轻来回比划的是正心口处,当初我刺他一剑的位置,已被两道交错鲜红鞭伤横肆其上。


身上的伤痕,总会淡化隐蔽,但心里的呢.....我跟他心里的伤口是否有消去的一日.....〖自〗
应是剑拔弩张点点隐雷一触即发的时刻,这天下覆灭局走去势将定届之际,我的心情却是异常平静,凡事不理众人不见,整日只待在自己帐里静静照顾着沧海。
虽然伤深见骨,但练过武也总是精壮的身子,沧海伤势经过几日休养已大致无碍,甚至已可下床走动无妨。

这几日里
不知为何沧海似乎睡得极少,不论是我睡着或醒来之时,总见床上那双清亮的眼睛望着我,虽是被人这样直盯着,但却没有丝毫压迫之感,甚至可以算是极其温柔的眼神。

"我脸上有花么...做啥一直这样死盯着我?"我半开玩笑的问着。

沧海先是一楞,看见我眼里的浅浅笑意,随即也戏虐的抿嘴笑道:"十年多了,我一直都是这样在你背后看着你.....终于都要到了最后,就让我光明正大的多看几眼吧,只怕这样的机会也剩下不多了...."

闻言,我心中一疑,微皱拢眉,沧海却像是知了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生生住了口,硬是随口转了话题。

"天越来越冷了啊....这会的江南该还是暖冬吧,我们都很久没回去了...怕是再也无缘得见。"

我故意板着脸,轻敲了下沧海的前额说道:"胡说什么呢,你一定会长命百岁,将来行遍天下,游三川踏五岳,将来还有大好美景等着你,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当初找来这种天下奇毒的人是我,我怎会不知那蔓陀萝是十年方结一果,也没有一个中了蔓陀萝的人活得过十年,你心中作何打算我又怎会不知..."沧海说着竟不知从何而生出把匕首,将刀尖直对上喉咙,白闪闪的寒光晃得人心凉。


我大骇,立即冲上前去抢下他手上的刀子
刚凑上他身前他乖乖的任我夺下刀刃毫不反抗我方觉有诈却已是不及,肩上的几处大穴已被沧海迅速封点,我动弹不得,只嘴上仍可活动,于是喊道:"沧海,你做什么,快替我解开,休要作傻事!"

"等解药到手,月笙你不是也打算背着我干这等傻事不是吗....不过是被我先抢一步罢了。"


沧海起身轻轻笑着伸手摸上我的脸:"我知你就算死也是不肯欠人半分的...对不认识的人来说是仁慈无私的行为,可对爱你的人来说你永远选择最残酷的方法....

我软声劝道:"不管你怎么想,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不要一意孤行,好吗...沧海,你快解开我的穴道。"


他听若罔闻,远眺的眼神有些迷茫:"我生迂至今,脑里刻着第一个记忆就是与你初见的那个烟雨午后,你就像现在这样坐着,那时你的一言一笑,我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就是绕着你而过,为了你练武,为了你学着接掌教务,为了你变得贪婪自私,为了你痛苦心伤....到现在我做每件事都是因为着你,若你不在了,我此生....也就什么也不剩了...一生一爱,最终落得一无所有,你让我要怎么好好活下去呢...."


沧海苦笑的伸手撩开我额前发丝,捂开我紧皱的眉心,轻轻吻上,然又附在我耳旁轻声道:"对不起...曾经我伤害过你背叛过你......可我是真的爱你....真的是...很爱你....."


说完沧海也顺手点上了我的哑穴,我只得愤愤瞪着他,沧海走出去向门外的侍卫低声交代几句后回来则是刻意的撇过头去,回避我的目光
暗自运气试着想冲开穴道,却又发现竟连软麻穴也被点上了。

我忧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心中一股莫名的情绪在鼓躁着,无从宣泄,积上了眼底化做涕泪酸楚,不住的打转。

虽说是天意本弄人,但为何我老是面对着这种两难皆苦的临界。


正当失神之际,不知何时腾耀已只身入了帐内,而他手上正是捧着一盆紫金花,叶形扁长,冷凝晶霜,不就是如今天下仅剩唯一一盆的蔓陀萝么....

腾耀看了一眼,随即也了解了我是何种境况,便对着沧海冷冷笑道:"朕所答应的定下的条件是将蔓陀萝交与萧遥之手,可不是交给你,而且看来萧遥他像是不怎么愿意啊.....任沧海你又凭什么要朕把解药给你呢......"

"就凭你也料到了,我会把解药用在他身上,就凭只有我知道兵符的藏处"沧海静静说道,径自走到腾耀的手上拿取蔓陀萝。

"你若要找死,朕当然乐见其成,兵符呢....交出来"

"腾耀啊腾耀....你到底是真的想看我中毒而死,还是舍不得月笙毒发身亡死呢..."沧海淡淡说道,却惹得腾耀当场青了脸色。


沧海见状也只是嘴角轻撇,像是极为讽刺的笑道:"你现在的眼神,不是一个天下霸主应有的眼神,你说他输在心软,我说你今朝便是输在你明明无法做到断情绝爱,偏又铁石心肠,自相矛盾!"


"此话怎讲!"腾耀阴恻恻问道。

沧海只笑不语,自叶中挑出了一颗鲜红色指般大的圆果捏在手底,走过来就要往我嘴里塞,我死咬着牙关硬是不张嘴,只是恶狠狠瞪着他
就算要拿一命换得一命,放眼天下我最是不愿拿他任沧海的性命来换。
沧海用两指硬是撬开我咬紧的齿关,我狠狠咬下,浓浓的铁锈味随即在嘴里散开,唇上一股刺痛,缩手一看,他的手指跟我的下唇都被咬得鲜血淋漓。
"你连我唯一能替你做的事也要拒绝吗...."沧海苦涩一笑,两泓深水只幽幽看着我。
纵有千言万语要诉,也是喊不出口,也只得无奈的瞥向沧海,不停的使眼色要他解穴,沧海沉吟了一阵,终究还是轻叹一声伸手,但也仅只解去一道哑穴。

"我当初吃下的就是蔓陀萝的果实,将解药当成毒药吃下去,用中毒的相同方法来救,谁也说不准有没有用,与其是把现在唯一的解药浪费在我身上试验,还不如拿你救你不是比较实际吗?"

他所言虽说早有几分预料,但现今赤坦坦的说出实情,我还是不免心中一震:"那你怎么办,打算救了我就自己慢慢去等死吗....你知道...我不会眼睁睁看你这么做。"

"你也应该知道,我下的决定就不会轻易动摇,这颗蔓陀萝若你不吃,那留着也没用,我干脆一把捏了它算了。"沧海说着右手跟着握紧了拳,一下下慢慢的收紧。

我立即阻止道:"不要!"

"你愿意吃了...?"沧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露喜色。

我闭上眼睛,缓缓摇头:"你何苦要这样逼我,经过了这么多事,为什么你还是不放弃,难道你就不替自己留半条活路么?"

"可是除了你之外,我一无所有....."从来都是压抑着痛苦的声音,沧海那样浓烈的感情,从来,我只感觉沉重。
此时听来却只是一股莫名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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