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琳......"连褀看着眼前有些失控的练琳,想到她的心上人也曾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不由得想伸手去安慰她,可手脚却不听使唤。 "练琳,你和他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还不把药让他喝了!"不知什么时候,地牢里又多了几个人,为首的赫然是严娇! "严娇!是你......" "哼!"严娇夺过练琳手里的碗,让人撬开连褀的嘴,一滴不剩地灌入他的口中。 "啊!连公子......"严娇一把堵住想要救连褀的练琳:"怎么?心软了?这儿没你的事了,去完成最后一件事吧。"练琳看看连褀,咬咬牙,转身走了。 "呵......咳咳......"连褀被呛住了,"严娇......咳咳......你没死。" "是啊,我没死,你很失望么。我告诉你,我不仅没死,我还要好好活着!我还要复仇的!"眼前的严娇早已没了以前那份活泼的样子,整个人阴沉沉的,充满血丝的眼睛燃烧着仇恨的火焰。这样的严娇是那么的陌生。 "严娇,你让练琳去干什么?" "怎么,担心她?有空担心别人,你还不如好好担心自己的下场吧!" "严娇,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哼!当然是向瑞帝复仇,夺回我卓国!连褀,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过渊国未来皇后的宝座是我的,现在呢?哼,你把你的国家拱手送人也就算了,还害得我国破家亡!要不是有人帮我逃了出来,我也死了!你的那男宠真是心狠手辣,雷厉风行,一个活口都不留,亏得我曾经那么好的对他妻子!" "......" "你不爱我,你以为我感觉不到么?其实,就算没有战争,你最终都不会娶我,不是么?你是说渊国未来皇后的宝座是我的,但你根本不打算做渊国的皇帝!没错,你说得没错,我是没有试着去了解你,因为我以为你喜欢我,你的喜怒哀乐都会围绕我的!是,我是骄纵任性、挥霍无度、爱慕虚荣,但我比你诚实!对于我喜欢的人,我会想尽办法把他留在身边而不是拱手让人!而你呢?你为了他,赔了夫人又折兵,甚至还不惜牺牲掉我们这些人!最后呢?一个人躲起来,看着他和别人结婚生子,你就幸福了?懦夫!我们怎么会败在你这种人的手里!哈,好在你还是有用的。怎么说你的妹妹都是瑞帝的妻子,多少沾亲带故的,他会对你有所顾忌。我想,他会愿意和我谈谈条件来交换你的。" "呵呵......"连褀低下头,低声笑笑。 "你笑什么!" "你太高估我了。你难道没听说过,成大事者必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何况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和他谈条件?" "就算对瑞帝没用,能与瑞暄王同归于尽也好啊!奚天珣的死必能给奚天琪带来重创!" "你......"连褀猛地抬起头,注视着严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让你碰他一根汗毛。" 就算是为了复仇不顾一切的严娇还是不禁被连褀眼中所流露的绝然所吓住,在严娇的眼中,连褀一直是温柔如玉的儒雅书生,哪怕他有时语气重点责备自己,他的举止神态仍是那么温柔,现在,为了一个男人,他竟然不惜威胁自己!严娇恼羞成怒,指着连褀说道:"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情况下怎么去保护他!来人,给我好好教训他!"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接到命令,毫不客气地走向连褀。连褀淡淡地看了严娇一眼,闭上眼,任由他们的拳落在自己的身上。 "好好教训他,但不要把人弄死了,他对我们还有用!"说完,严娇转身走出地牢。 ※※※z※※y※※z※※z※※※ 三天,连褀滴水未进,两个手下遵照主人的命令让连褀的肉体受尽折磨,但决不伤到他的脸。整整三天,原本就不是很壮实的连褀只剩下皮包骨头了,现在,就是严娇都能轻而易举地拖动他。 混沌中,不知是谁为自己喝下了水,连褀睁开眼睛,练琳自责地为连褀喝完了水,退到严娇的身后,两个黑衣人按严娇的吩咐为连褀换上一套干净的衣物,揭开束缚连褀的铁链,扶助浑身无力的连褀。 "哼,你还真小看你自己了。不光奚天琪和你妹妹来了,就连奚天珣也来了。怎么样?"严娇看连褀没有作声,"带走!我要你看着我们是怎么谈条件的,我就不信我斗不过他!" 连褀任自己随着他们走出地牢,强烈的阳光让很久未见光的连褀闭上了眼睛。 "哥!"连褀他们已走到了会客厅,连妍看到久违的哥哥禁不住叫了出来。 连褀抬头环视四周,适应了光线的眼睛看到了连妍、奚天琪和......奚天珣。连妍的脸上除了初见的喜悦还有深深的担心,连褀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示意连妍放心。 "奚天琪,人我是带到了。你也看到了,毫发无伤。对于我提出的要求,你考虑得怎样?"严娇见局势尽在掌握,很是得意。 "严娇,你也太天真了。你真以为朕会与你谈条件?且不说我们是有备而来,单凭你这点人也想复兴卓国!" "什么!奚天琪,你出尔反尔,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来人!"转瞬许多黑衣人包围了大厅。 "哼哼,就这点人。靳墨岚!"奚天琪镇定地一挥手,靳墨岚就带着精锐部队团团围住了黑衣人。 "你!好啊!练琳,你出卖我!"眼见情势对自己不利,严娇抢在奚天珣之前把刀架在了连褀的脖子上,"不要过来!" "严娇,放了连褀,朕可以饶你不死。" "不死?哼!想见连褀最后一面的人就追来吧!"严娇趁机扔出事先准备好的烟雾弹,带着连褀向屋后跑去。 这山庄别院是莲国皇帝命人邻崖而建的,虽山庄的不远处就是悬崖,但风景宜人、冬暖夏凉,实在是避暑胜地。 严娇知道难逃一死,但身为卓国的公主,她也有身为皇室的骄傲,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严娇带着连褀来到悬崖边,等着他们追来。 "连褀,你放心,我是不会拖你一起去死的。"严娇在连褀的耳边说道,"这辈子,你欠我的,我要你生不如死!" "严娇......" "连褀,你在这的第一天我让你喝下了‘噬心'。‘噬心',药如其名,在你最后的七天里,你会感到你的心脏一点点被吞噬掉,锥心之痛也不及如此。你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吧,在你第一次晕倒之后,你的生命就进入倒计时了。"严娇摸着连褀消瘦的脸,见奚天珣、奚天琪、连妍、靳墨岚和练琳都赶来了,"呵,人还真不少。他们是不会让你死的,不是么?不再最后几天里他们是看不出你食了‘噬心'的,这药不发作,你就像正常人一样,甚至可能更加健康。当然,这药也是有解药的,而且,这三味药引你还能从一人身上得到呢!只不过......" 严娇先是低声笑笑,然后越笑越大声:"哈哈哈......" "严娇!你干什么!快放了连褀!"靳墨岚向前靠近。 "不要过来!"严娇在连褀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暄日之珠、恋人之血、挚爱之泪,这三样东西就能救你的命,可惜......暄日之珠,奚天珣家传世圣物,当年老瑞帝赏赐之物,世间罕见,汲天地之精华,保治百病,但只能用一次,因此这灵珠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而且只能由自家最亲密之人使用,奚天珣凭什么给你用?恋人之血,你最爱的奚天珣必须为你放掉几乎半身的血,让你连续服用七天,他会给你么?挚爱之泪,你的恋人必须是真正的爱你,在被逼的情况下他是有可能放血给你,但绝对无法流出真诚之泪!这眼泪,必须是发自内心的,那种恨不得替他去死、代他受罪的心情是逼不出来的,就算他为你做到了前两项,这一项呢?眼泪,你几时见过他流泪?为你流泪,这可能么?褀褀......" 严娇突然把连褀往前一推,趁人赶去接住他时拔剑刺向腹部,"他不爱你!这辈子他都不会为你流泪的!哈哈哈哈......"严娇纵身一跃,从悬崖跳了下去,她临死前的话仿佛诅咒般回荡在天际,连褀转头看着严娇跳崖的地方,倒在奚天珣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二十一、心 "他不爱你!这辈子他都不会为你流泪的!哈哈哈哈......" "不......"连褀猛地从梦中惊醒,梦中严娇一遍遍说着同样的话,自己想反驳却发不出声,眼睁睁地看着她从悬崖上跳下去。 "褀儿......"连褀这才发现自己躺在舒适的床上,坐在床边、满脸担忧的人竟然是渊后!渊后见他醒来,喜极而泣:"褀儿......褀儿......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母后......"连褀侧过身,看着为自己操心不已的渊后,一时间百感交集,"母后......" "嗯......我在这儿......"渊后摸着连褀的头,"我在,我在......褀儿,你瘦了......你怎么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呢,多大的人了,还让母后这么担心,你啊......晓琉,晓璃!" 姐弟俩听到召唤马上走了进来,见连褀醒了都十分开心:"褀褀!" 连褀朝他们开心地笑笑,示意他们不要担心。晓璃赶忙来到床边,为连褀诊断,而晓琉则按照渊后的吩咐马上去准备些吃的给连褀端来。 "太好了,你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好好调养,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太好了......太好了......褀儿,你哪儿都不许去了,让晓璃好好为你调养,不许这么瘦了。"渊后听到晓璃的话放宽了心,接过晓琉端来的热粥,想要喂连褀吃。 "母后......我自己能行......"晓璃扶连褀靠坐在床上,"母后,我已经没事了,您......" "褀儿,你小时候生病了都是你母后为你喝粥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渊帝得知连褀醒了,赶忙过来看看,一同前来的还有连妍奚天琪夫妇。 "父皇!"连褀看到这么多人更加不好意思了。 "呵呵......哥,你脸红了。"看到连褀有精神了,在场的人也为此放宽了心。 "好了好了,再不喝粥就凉了。"奚天琪好意地提醒道。 "就是,褀儿,张嘴。" "母后......" "我来吧。"大家转头向刚进门的奚天珣望去,只见他披着一件外衣径直走到连褀的床边,从渊后的手里接过碗,舀了一小勺,递到连褀的嘴边。 "涵之啊,你才刚躺下没多久,怎么不好好歇着呢?你都两天两夜没好好休息了,再强壮的人都吃不消的。" "没关系。"看着连褀乖乖地喝下粥,奚天珣舀了第二勺递过去。 "哎......好吧。"渊后见两人不声不响地一个喝一个喂,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于是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把房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两个人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喝粥与舀粥的声音。连褀把粥都喝完了,但始终低着头,没有看奚天珣一眼。 就当奚天珣伸手擦去连褀嘴角的米粥时,与连褀的眼神不期而遇,一时间两人相视无语。 "你......"连褀率先打破了沉默,可还没说完就被奚天珣吻住。仿佛在确定眼前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般,奚天珣与连褀唇齿绞缠,直到连褀快不能呼吸了奚天珣才放开他。看着眼前面红耳赤的人,奚天珣紧紧抱住他,像是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永不分开。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就走了!"奚天珣把头埋在连褀的颈侧,低声地喊道,"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听我的回答就走掉了!你怎么可以从我的身边逃走!" "什么回答?" "是,我是把你逼上绝路了,因为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才好。从来没有人教过我面对这样一份感情我该怎么办,我又何尝不是在悬崖边徘徊!我长这么大,除王府以外的人接触的屈指可数。第一次遇见像你这么捉摸不定的人,第一次遇见像靳墨岚那样对你痴情不已的人,第一次遇见像渊后那样慈祥的母后,第一次遇见这么怪异的一群人......"连褀伸手抚上奚天珣的背,安抚这情绪激动的人,"我爹告诉我,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对自己有用的,一种是对自己无用的。前者是要好好利用的,后者就要毫不留情地铲除。至于皇宫,则是运用这个法则到极致的地方,那里黑暗血性,到处都是心怀鬼胎的人,一不当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可是......可是我小时候学的这些到你这儿都不适用!我想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你能不顾一切地对我好,不明白为什么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别人考虑的,不明白为什么我遇见这样的你就不能控制我自己的情绪,不明白为什么我越来越不像我了。我私心地以奚天琪为借口把你带在身边,我想我总有一天能弄明白这些问题,可是......" 奚天珣看着连褀:"可是,我的困惑越来越多。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越来越无法忍受别人在你身边出现,最好把你一个人关在品竹轩,让他人无法接近你,只有我能看着你;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越来越无法接受爹对我的安排,我不想娶练琳,虽然我从小就知道长大了她会成为我妻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的态度感到恐慌,知道我即将成亲,你非但一点表示都没有而且漠视这一切的发生;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听你开心地叫我一声涵之,而不是什么奚天珣、瑞暄王......直到你那天晚上几近绝望地抱着我,你的每一句话都是控诉,带着你的辛酸、你的委屈,字字直击我心啊!我知道我不能再回避这些问题了,我必须想清楚,然后给你、给我自己一个交代。可是你就这么走了!" 连褀低下头,不去看奚天珣。奚天珣上前搂住他,继续说道:"等我回来一切都变了,你不见了,走得无影无踪。我不要听他们的解释,不需要,因为你一定找到了不让我们难做的办法才走的,你总是这样,自己离开却是为别人找好借口,怎么能这么傻呢。我当然要去找你,可是不仅我爹拦在我面前,奚天琪拦在我面前,靳墨岚拦在我面前,就连练琳也拦在我面前,我头一次发现,如果没有你,我就像傀儡一样任人安排好一生,结婚生子、立下战功、光宗耀祖,看似美好的一生却是索然无味的。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将来要面对什么,我都不在乎。我不在乎立下的汗马功劳,离开朝廷;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休了练琳;我不在乎我爹要与我断绝关系,离家出走;我不在乎是否能战胜靳墨岚,和他拼命。后来,我找到了晓琉,她说我这样不计后果的行为不会得到你的赞同,这样孩子气的行为能向你证明什么?什么都不能。所以我回去了,我告诉自己,我要做配得上你的男人,就算你已经对我绝望了,我也要让你重新爱上我。" "涵之......"连褀望着眼前的奚天珣,经历过这么多事,眼前的他从一个不谙世事的男孩成长为成熟稳重的男人了,他的眼神不再是那么冲动莽撞而是冷静刚强。虽然略显疲惫,但奚天珣有着久别重逢的欣喜,满腔的话语积累了很久,不吐不快。 "谁知道再次见面,你不仅瘦了还伤痕累累,那个曾经是你未婚妻的女人竟把你弄成这样。你知不知道当你昏倒在我怀里时我差点心脏都不跳了,我好怕你听不到我要对你说的对话,这样我会悔恨一辈子的。你就一直躺在这里,好像永远都不会醒来。虽然晓璃说你没有生命危险,我还是担心你会突然之间不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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