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心底澄明,趁着马小二低头亲吻自己肩膀之时,向着杨莲亭打了个眼色。 杨莲亭会意。“小二,你将钱庄等事同教主大略禀报一下罢。我还要去一趟玄武堂,晚些再来。” “进进出出,徒惹眼目。不如下次我们再一起来好了。”马小二笑得似个得了糖的孩子,示威般将手伸入了东方不败的裤中。 夜已深了。 马小二才从东方房中出来,悄然离开。 他前脚刚走,另一条影子就暗暗掩了进来。 “嘘——”房中的东方不败半披外裳,坐在榻上,对着来人眨了眨眼睛。 来人点点头,凝神噤声,待了好半日,才长出了一口气。 夜色阴暗,东方不败擦亮火石。 面前人竟是去而复返的杨莲亭。 他坐下来,擦擦头上细密汗珠,叹了一声。 “那孩子到底还嫩。”东方一笑。“如此沉不住气,摆明了是有事发生。到底怎么回事?” 杨莲亭望着东方赤裸的胸膛,心神一荡,顿了一顿,才开口将日间朱妩涛之事一一道来。 “他以我的安危,胁迫你不得将此事告诉我?”东方皱眉。 杨莲亭不由浮起一个念头:他皱眉时候的神情也这么好看……立即又在心中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命令自己凝神正事。“不错。这小子自从去年开始就动作频频,将老童调到云贵,又激雪姑娘上京……上个月更是问我要了教中细帐说要审阅。”杨莲亭始终带着不忿。“他真以为他是教主了不成?妈的,一小太监,如此猖狂!” “莫气。”东方不败温柔地伸手拨弄了下杨莲亭的发丝。“你气也无用。在他将嫁衣神功练到第九层之前,他要做什么,都由得他去。” “五年了,要是他再练个五年怎么办?”杨莲亭委屈地抓住东方不败的手。“他迟早有一天会看我不顺眼找个借口也将我调走!他奶奶的,这小子分明就是想霸占你!” “他想霸占的不是我。”东方不败的笑容寒冷。“——莫要担心。你肩上的指印可是他留下的?” “是啊是啊!”杨莲亭连连点头。“还有些疼呢!那个婊子养的小杂种!”他咬牙切齿地诅咒。 “照手印看来,他的葵花宝典已经练到了第七重,很快即将大成。有葵花宝典的激发,嫁衣神功功成之日,必在年内。” 杨莲亭眼睛一亮。“真的?” 东方不败缓缓拿起枕边一本经书。“我也已经将洗髓经研读得很透彻了。待他嫁衣功成,真气满涨,难以牵引,经脉逆转,痛苦难当之时,我便可以将两种内力兼收并蓄,纳入自己体内了。界时他不过废人一个,再难兴风作浪。” “可是,这嫁衣神功不比吸星大法,不受你我控制。万一那个小王八得知实情之后,宁死也不向你传功,那怎么办?” “所以在这段时间内,必须要好好哄着他。莫说他要杖责朱妩涛,就是他要杖责的是你,你也得给我忍下来。” 杨莲亭浑身一抖。“若是,若是他要杀了我,也让我引颈就戮么?” “怎么?”东方一笑。“不愿意为我而死么?” “不是不愿意,这这这……” “他的一切所作所为,以不害到你们的性命为界限。若是越界,便祭出我们手中底牌,迫他屈服。”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忍心我去死的!”杨莲亭呜呜两声,就抱着东方滚倒在了榻上。 “我很累啊……”东方颇为无奈地承受杨莲亭似恶狼一般的啃咬搓揉。 “是啊,刚招呼了那小子大半日,自然累了……所以现在你乖乖趴好别动就行了,我来伺候你……” “我若是睡着了怎么办?” “若是你敢睡着,我明儿就买块豆腐在你面前撞死!叫你一生一世想着我!”杨莲亭恶狠狠地掏出阳具来。 (3) 离开黑木崖最近的庙宇,乃是一座俗称娘娘庙的观音祠。 观音乃是送子观音。 男子很少来此参拜;而周边所居的都是日月神教中人,男子占了绝大多数,是以这座庙宇定位失当,香火冷清。 这座庙的最大施主,便是杨诗诗了。 纵然东方不败一直怀念亡妻,未将诗诗扶正,然神教中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东方对杨诗诗不仅有宠爱,还有一份尊重,实与教主夫人无异。 难怪当杨诗诗带着两名侍女轻装下山来此烧香之时,庙中的那几名僧人如同见着亲生父母一般,逢迎了上去。 侍女打发了香火钱之后,便同僧人们一起退出,将大殿留给诗诗一人闭目冥想祝祷。 ——她想要个孩子。 很久了。这个心愿从她跟了东方开始,就一直在她心中萦绕。 然而东方不败却似乎还没准备好。 他的第一个女人沈氏,死于难产,母子偕亡。从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曾将种子留在任何一个女子的体内。虽有妻妾盈门,却膝下空虚。 东方不败今年已经三十三岁。 杨诗诗也已经快要三十岁。 东方可以继续等下去。女人却已经等不得。 “求娘娘恩赐……”她喃喃自语。 她知道,就算东方遗在地,她却仍然有机会可以怀孕——这便要看天意巧合了。若是真有了麟儿,相信东方也会由衷高兴。 “杨姑娘。”一个冷涩的男声从她身后响起。 诗诗吃了一惊。侍女与僧人把守好门户,怎会放闲杂男子入内?若说是敌,也万无敢侵犯黑木崖山脚之理。 她猛回头,同时下意识护住自己要害。 那男子无进一步动作,诗诗却已经花容失色,坐倒在跪垫之上。 “怎么是你?……” 眼前人是东方不败。 却又不是东方不败。 以诗诗的熟悉,自然可以极轻易地分辨出,眼前人乃是易容后的马小二。 东方不败有一双藏住星光的眼睛。 马小二的眼睛里,却只有人间的旋涡。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改变自己的声音。 在众人面前,马小二自有一套功法,可以模仿出东方不败的声音,只是颇为耗费内力。然而他自己天然的嗓音,却在修炼葵花宝典以后日益变得尖利,令他不得不压低嗓子讲话,听起来十分怪异别扭。 马小二就用这如公鸭一般的嗓子桀桀干笑了两声。“我要进来,谁敢拦我?” 诗诗定了一定。“你小心些,莫被人听见了你说话……你来这里作什么?” “我关心你的安危,所以尾随你来此地,暗中保护。有何问题么?” “……没有。”诗诗勉强一笑,飞快地站起身来。“我要回去了。秋婵,雪月!” “不必叫了。”马小二阴恻恻地微笑着。“她们听不到的。” 杨诗诗没有答他,转身朝着后门而去。 “在我面前,你想逃到哪里去?” 巨大的观音像下面,马小二快得如一条鬼魅。 他拦在杨诗诗身前,似一条来自地府的恶狗。 “你究竟想做什么?” 为了掩人耳目,诗诗被迫与马小二共居一宅,长达五载。 五载之间,她闭门不出,隔三岔五便偷偷溜去花田找东方不败依恋一番。马小二也十分识趣,规规矩矩待在一楼,从不上去打搅。 然而自从去年开始,相安无事的情境开始改变。 开始是杨诗诗换衣之时,总觉得有人偷窥。 后来发展到她的亵衣居然莫名其妙不翼而飞。 最后,她沐浴之时,马小二堂皇地闯了进来,道声走错,再堂皇而去。 “怕什么?他本是个没有种的。”杨诗诗只得这样安慰自己。“就当自己是宫妃,被太监看到了,也没什么不妥。” “你……你想怎样?”诗诗壮着胆子呵斥。“我是教主的人,你敢对我无礼?” “无礼了又怎样?”马小二再踏出一步。 杨诗诗退入观音像下的死角。马小二的脸已经凑得很近,他的气息吹在她脸上,令她不舒服。而眼里的兽欲,却令她感觉熟悉——那是从很多男人的眼中曾经见到的东西。 “你……”诗诗咬牙。“你根本不是男人,难道还想要最我做什么不成?” “我不会强暴你。”马小二忽然狂笑起来。“我当然也不会杀你。” 他闪电般出手。 杨诗诗若一只落入了蜘蛛网的可怜飞虫。 “我只是很好奇。很好奇我这辈子也没碰过的,令‘他’如此迷恋的,女人的身体,究竟是何等奥妙?” 马小二撕扯起杨诗诗的衣裳。 尖利的叫喊划破苍天。马小二迅速点了她的哑穴。 丰盈柔白的胴体赤裸裸地呈现在观音像下。 观音的脸孔,从这个角度看起来有些嘲讽之意,或是黯然。 马小二的手一点一点地在这胴体上游走。 ——已经不再是十七八岁花朵初绽的烂漫,却散出盛放时刻最为成熟狂热的香气。 这是一具令男人心动神摇,血脉贲张的女体。 马小二却用手狠狠地掐了下去。 杨诗诗痛得一哆嗦。 “就是这两个奶子,让他爱你多过爱我吧?”马小二的眼中竟然露出嫉妒之色,大力地在她乳晕上留下斑斑血痕。 忽然,一把小刀从他袖底滑入手中。 银光一艳。 杨诗诗浑身皮肤收紧,毛孔中渗入难言的寒意。 “你很怕?”马小二淫糜地一笑,刀身在杨诗诗乳房划过。 一条血痕,平添了几分凄楚的美感。 “割了她们,你就和我一样了吧?——错了,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个地方。” 他伸手去摸杨诗诗的下体。 “和男人不一样么?”他自语,很是粗暴地探索。 那幽深神秘之处经不起如此糟践,纵然全身要穴受制,那处的肌肉仍是干涩而疼痛地蜷曲战栗。眼泪无声地从她面上流下来,在脂粉上面留下纤长而凌乱的痕迹。 马小二摸到幽径,狠狠地用手指插了进去,一次又一次反复强暴着了杨诗诗的哭泣。 忽然他将手退了出来,转了转刚才那把小刀。“不知道用这个捅进去会不会令你快活些,嗯?” 寒亮的刀光逼近。 杨诗诗晕了过去。 “不要——”杨诗诗猛然坐起来。 天已经黑了。 碧玉花瓶中插着几枝梅花;白墙黑木,卷帘垂珠——这里是……竟然是自己的卧房? 秋婵笑吟吟地拿着毛巾过来。“夫人您醒了?大夫说您没什么大碍,只是心中愁苦,要好好放宽心才是。” 雪月赶紧将一个锦垫塞入诗诗的背后。“是啊,虽然教主……不常来,可是毕竟他也不曾去找其他女人啊!夫人莫要太挂心了。” 怎么回事? 昏迷之前的事情绝对不是自己的一场臆梦或是幻觉。 她立刻伸手探入自己的衣裳。 隐隐地痛。 “我怎么会晕倒的?”她问。 “您不记得了?夫人在娘娘庙求子,忽然就晕了过去。我们费了好大劲,甚至惊动了教主,才将夫人抬了回来。” 惊动了……教主? 杨诗诗看住两侍女的眼睛。 秋婵立刻转了开去。 雪月坚持一会,也低下头去,顾左右而言他。“夫人赶紧洗把脸吧。” 杨诗诗叹了一口气。 月前,雪千寻之前所在的杀手组织“暗香”,本已被东方不败秘密招致麾下,却忽然传出私自行事,背叛神教的消息。雪千寻大怒,自然要亲身前往一探究竟。 ——所以,现在,她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也没有。 敷完面孔,她看着镜中映出娇艳如花的容颜,娇柔无力地开口。“我今晚想要吃佛跳墙。你们两个去厨房给我准备吧。” 两侍女愕然称是。 (4)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诗诗轻轻念出来。 东方不败搁笔。“怎么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害我最后几个字写坏啦!”他揽过诗诗的腰肢,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却蓦然感觉到诗诗的僵硬和抗拒。 “怎么啦?”他收起玩笑口气,认真问。 “我……”诗诗压下心中的阴影,靠了过去。“我……其实也没有什么。” “你若不想告诉我,便不要在心神未定之时来。你既然选在此刻来,便应该早知道逃不过我的眼睛。什么事,讲。”东方不败的语气中有淡淡的威严。 “是啊……我来就是为了对你讲……只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讲。”诗诗在花田映衬的书房中走了几步,忽然提起东方未干之笔,在那幅字旁边匆匆写了几笔。 东方不败眼角一瞟,已看到那是“千情万欲”四字。 他尾指微微一颤。 窗外繁花似海。 东方忽然将诗诗狠狠地抱在怀里。 千情万欲……千情万欲? 东方的手指在诗诗的背上轻轻摩娑。 只有诗诗知道,他正在她背上写下字句—— “你中了千情万欲蛊?” 诗诗略微点了点头。 东方深吸一口气,换个姿势,环抱住她双肩,直面她眼神,手指藏在她秀发之下,写道,“谁下的?马?” 诗诗以眼神答他,是。 东方再写,“如何下手?难道交合?” 诗诗神色复杂地望着他,轻轻依偎过去,手指绕在他腰上,迅快写下回答。“他买通我身边人。用手。好恨。” 东方咬牙,眼中藏不住怒色。 千情万欲蛊乃是苗疆七蛊之一,又名红蛊,必须通过交合来种,中者会逐渐对施者产生难以斩断的依恋和欲望,以至于不断要求同对方合欢,若不能得,则会情欲难解而卒。 东方又写道,“为何不语?” 诗诗苦笑。“除了千情万恨,还有传声蛊。” 传声蛊是苗疆较为普通的无毒蛊,其效用可使蛊主在一段时间之内听得到蛊虫所在之处的一切动静。 娘娘庙中,马小二在杨诗诗胸前划下的一刀,即是将传声蛊种入了她体内。而在她下体的动作,才是下千情万欲蛊的过程。 貌似猥亵淫邪,实则别有所图。 “他如何会有?……”东方不败的字句零乱骤收。 马小二一直在他控制之中。 他是汉人,不是苗人。他如何懂得如此精深复杂的种蛊之道? 他又有什么机会,可以接近收买什么人? “莫乱。”诗诗见他烦乱,写下两字以劝。 东方深吸气。 忽然,他将诗诗推倒在了书桌之上。 砰然巨响,砚台落与地上,碎成数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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