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开始害怕了吗?"日焰嘲弄地道。他以一种猫捉耗子般的目光睨着这个自己从百年前就一直欲除之而后快,却又苦无机会下手的人--正确地来说,是他最大的敌人,也是--仇人。"你杀了我哥哥的时候,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吧?"他满眸仇恨,"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吗?" "......"曜晶不语,只冷冷望着他。 "少跟他说废话!"洛兰不耐地道,"要动手就快!免得夜长梦多。" "急什么?你不是说想让他受尽折磨而死吗?"日焰诡异一笑,"而且,那玩意好象还没发作,你给的东西真的有效吗?" "你不相信我吗?"洛兰怒道,"那可是......" 曜晶听着他们的争论,整个脑袋开始发晕,倏地,他浑身一震,只觉一股不可遏止的燥热迅速游遍全身,令他险些呻吟出声。赶紧用力一咬舌,尝到的血的味道后,神志才略显清明,他努力控制着生理上的反应,语声暗哑:"这是......什么?" "看来很有效嘛。"乜目瞅着曜晶,日焰邪笑。 "当然。"洛兰冲着曜晶投下一个嗜血的眼神,一双秀美的眼睛弯得象两柄小刀。"这是地界研制出来专门对付天使的药,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醉?"曜晶心中一紧,喘息更剧,面上浮起两朵艳丽的红云--这下子可真的惨了。 醉--一种极为强劲而厉害的淫药,其性质类同于人界的春药,只是它在人类身上却毫无作用。不过,一旦用在天使身上...... "这种药曾在万魔祭中给好些天使用过呢!"洛兰忍不住内心的得意,"当时他们的反应,啧啧啧,简直是......"她夸张地摇头叹息,"虽然你已经算不上是天使,可是这药对你还是一样有效。只要曾是天使体质的人,全都经不起‘醉'!这回我可以好好地欣赏一下高傲的水天使长大人在其他男人身下宛转呻吟的模样了!看到时候吾王还会不会要你!!"她恶毒地说。 "就让我来帮洛兰小姐达成这个愿望如何?"日焰缓步上前,谦和有礼地问道,然而,他盯着曜晶的眼神却充满淫逸之色。"你放心,这也是我哥哥的遗愿,本人定当尽心尽力。" "哼,"曜晶扶着一边的石壁,吃力地站了起来。"我不会后悔杀了月炬的。他竟对一个孩子居心不良,完全是......咎由......自取......"一开始完整的句子说到后来成了断断续续。 "你!!"日焰目中杀气四溢,眼见得要一掌劈了过去。 "等一下!"洛兰急忙阻止。"他如此说,无非是想激怒你,好死个痛快。咱们可万万不能中了他的计,就这么便宜了他!" "说得有理。"日焰狞笑一声,慢慢放下手掌,转而摸向曜晶的脸。"待会儿咱们就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曜晶用力偏开头,冷哼道:"咱们?你们是......什么时候......"他面上突然现出一片痛苦之色,弯着腰再也接不上话。 "那是因为我在人界偶然碰上一位身负重伤的小姐,所以就好心地救了她一命。多亏了洛兰大人的帮助,我才能顺利捕捉到我一早想要的猎物。哈哈......" "我会身负重伤、遭人追杀,这全都拜你所赐!"提起旧事,洛兰愈想愈恨,她猛然扯起曜晶的发,抬手一个耳光便向他的脸颊狠狠抽去。 啪! 的确是一记重重的撞击声,只不过不是从曜晶脸上发出来的,而是洛兰被斜斜震飞,撞上石壁所发出的声音。一团黑色的火焰挟着雷霆万钧的怒意,席卷了洛兰全身,让她连一声惨叫都不及发出,便已形神俱毁、烟消云散。 日焰吓得往后跳了好几步,这才看清蓦然出现在另一侧的黑色身影。 "你是......黑炎?!"他惊疑不定。 "不错。"黑炎余怒未消,面前的家伙竟想对他的晶做那种事,还胆大包天地伸手去摸,真是个死一万次都不嫌多的混蛋! "这、这是怎么回事?"日焰神色间有一丝慌张。"你、你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黑炎冷笑,"你们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到炎之殿掳人,本王自然也只能跟着走一趟了!"他目光一转,瞧见曜晶时满身戾气登时化作一汪春水,关切地问,"晶,你没事吧?" "没事。"曜晶挺直了身体,眼神冷静、表情怡然,哪儿还有半分中了迷药的样子? "你、你们......"日焰张口结舌,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是彻头彻尾地被人耍了。 "这就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黑炎不无讥诮地道,"是洛兰太过自信,还是你们当真以为本王和晶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 "......"日焰哑然,隔了半晌,才道,"那昨天......" "昨天夜里只是一场戏罢了。"曜晶淡淡道。 黑炎狡狯地笑道:"虽然咱们的演技都很不错,但要骗过火天使长大人还是极为不易的,况且,晶又是个害羞的人。所以演到一半,我们就......" "你们就利用了那个围幔?!"脑中灵光一闪,日焰叫出了声。 "真是一猜就中!"黑炎赞赏,"如果你能早一点想通就好了。"他露出一脸可惜的神情,"现在会不会太迟了些?" "......" "另外,再加上一点点幻术和障眼法--"曜晶平静地补充,"这就是全部。" "你们......为什么......"日焰咬牙。 "你还是自己去问问你们的神吧。除了签订契约以外,这家伙还提出了另一个额外的附加条件。"黑炎毫不客气地说。 "你应该清楚吧?"曜晶凝然道,"人界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逃不过神的眼睛,你的所作所为神一直看在眼里。只不过天使长之位乃属天界要职,想撤除你的职权,必须要事实俱在才行。"他瞧向日焰,"何况,天界中受你蒙骗的大有人在吧?" "哼,呵呵、哈哈哈......"听到这里,日焰不禁大笑起来。"说得好啊,好一个‘事实俱在'!分明是你们栽赃陷害,嫁祸于人!我什么都没做!"他用眼角瞄着曜晶,"你以为他们会相信谁的话呢?" "我根本不用说话。"曜晶安然不动。 "什么?"日焰愕然。 "你真是太令我们失望了。"从敞开的洞口中慢步走入两个人,一左一右,一男一女。女子英姿飒爽,男子高大英挺。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霖的目中带着些许同情,但更多的是厌恶与鄙夷。 日焰脸色惨白,面对着地、风二天使长的围堵,他明白一切全完了。为今之计,干脆孤注一掷--一道青色的焰火炫亮了人们的眼睛,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奔向曜晶胸前--既然你不让我有好日子过,那么,无论如何,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地气与风刃同时攻向日焰,却已来不及阻止那一道迅猛如雷的火焰,霖不禁失声惊呼-- 黑炎大骇之下,飞扑而至,横身一挡,堪堪拦在了曜晶身前,却再也不及运力。瞬间,淡青的火苗旋射而来-- 水花四溅,巨大的水柱冲天激起,层层裹住了黑炎与曜晶,不但将火焰完全阻隔在外,并将之快速地反弹回去。 日焰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团火焰没入自己的左肩,同时全身亦被罗纳与霖放出的利气割伤。地、风二天使长齐心协力,快速送出一长串咒语,把日焰牢牢困在其中,用咒绳加以捆缚。 "这、这是怎、怎么......回事?"委顿在地的日焰的目光仍然停顿在自黑炎身后转出来的曜晶的脖颈上。"你的力量......这根链子......"他语无伦次。 "你说这根链子吗?"曜晶慢条斯理地解下白皙颈项上的黑色项链。 "你、你们换了项链?"日焰强忍痛楚,扭曲着脸道。 "没有。若是换了链子,怎么瞒得过洛兰的眼睛?"黑炎淡然而叙,"我只是解除了上面的咒语,否则,又怎会放心让晶去冒险?" --原、来、如、此。日焰这才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罗纳冲着黑炎友善地点头示意:"这次多谢了。" "不必。"黑炎懒洋洋地道,"我不是为了你们才这么做的。"的确,依他的个性,根本不会那么麻烦地去找寻证据,更不屑搞什么生擒活捉。若不是事前与晶有约,对这种敢打晶主意的人,他早就一把火教他魂飞魄散了。 "我明白。"罗纳扛起日焰,笑道,"那么,我们走了。关于契约的事,就有劳火之主多多费心。" "哼。"黑炎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 罗纳与霖同时深深望了曜晶一眼:"保重,再见。"语音未落,人已不见。 曜晶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但是在看到面前暖暖的笑颜时重又收了回去,用力推开靠得极近的魔王的脸,扭头便走。 他在生什么气? 黑炎纳闷,难道刚才自己又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 "啊,"他急急跟上去解释,"我不是故意对你的伙伴那么冷淡的......" "他们不是我的伙伴,"曜晶瞪着他,"而且我也不是为了这个才生气的。" "那......那是为什么?"黑炎如坠云雾。 看着兀自一脸茫然的魔王,曜晶终于爆发了:"你这个笨蛋!!" 黑炎大大地吓了一跳,从没见过晶如此愤怒的模样,他现在的表情只能用"气炸了"三个字来形容。 "你有没有脑子?!"曜晶火冒三丈。不轻易动怒的人一旦发起怒连眼睛都燃烧了起来--生平头一回这么火大,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那么地生气,那么地--失控。不过,刚才他冲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心脏真的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差点无法呼吸。"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能保护自己!你还跟着瞎掺和什么?!从那么远的地方扑过来,想送死吗?!你......" 后面的话,全消失在了黑炎堵上来的嘴中,曜晶开启了双唇,任黑炎的舌在自己口中长驱直入、纵横驰骋。情难自禁--满怀的激情犹如岩浆迸射而出--现在回想起来仍是怕得有些颤抖,如果当时我来不及出手,如果这家伙就这么为了救我而......曜晶紧紧地反拥住黑炎,用全身心去感受对方带给自己的无限情潮。不能失去,不愿失去...... 唇舌交缠。 久久,久久。 满怀着狂喜的心,黑炎不舍地放开曜晶被吻肿的唇瓣,声音低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可是......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有想......"--方才晶的话虽说得粗鲁,但听在黑炎耳内却无异于天籁。原来......他还是关心我的。 "大傻瓜。" 曜晶定定地注视着他。炙热的拥抱消除了心头的恐惧,唇边漾起如水的微笑,直把黑炎瞧得痴了。他深深叹息,弯下头去,轻轻顶住曜晶的额,眼对眼、鼻对鼻地深情道出藏在心中已久的三个字。 "我爱你。" "......" "能原谅我吗?"他细语绵绵。"原谅我那一天的口不择言、胡言乱语?我知道我伤你很深,但是......" "我......已经......忘了......"曜晶艰难吐出。 "那么,"黑炎目中柔情盈然,"愿意一辈子陪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保护你吗?" "......我能保护自己。"曜晶小声嘀咕,"而且,你......不信任我......" "错过一次的事,我不会再错第二次。" "你......情人太多......" "遇到你以后就连一个都没有了,往后也绝不会再有。" "那么,我......可以任性吗?" "......当然。"黑炎眼中盛了满满一瓢浓浓的疼宠。 "我......可以依赖你吗?" "当然。" "我......能够自由地笑,也可以......痛快地哭?" "当然--可以。"黑炎一把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曜晶揽入怀中,搂得死紧。他叹息般地道,"想哭就哭吧......" 一滴、两滴......颗颗晶莹剔透、圆亮盈润。久违了百年的泪水从曜晶的眸中掉入黑炎的心湖,让他尝到了一种柔柔的、甜甜酸酸的、非常非常......幸福的滋味。拥住了怀中的人,他已别无所求。 轻轻吻上对方的唇,一切都象第一次般小心翼翼,互相试探着彼此的反应,由上而下--炎之殿的寝宫风光旖旎,春色无边。 曜晶在黑炎温柔的挑逗下不经意地脱口吐出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呻吟,由低吟浅唱渐渐转向高亢激昂,在激情与快感中释放了自己。结合的那一瞬间,两颗心碰撞在一起,最后的心锁,也已悄然打开...... "晶。" "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随意用鼻尖在挨着自己的宽厚胸膛上蹭了两下,曜晶昏昏欲睡。 凝视着爱人困顿慵懒的神情,黑炎眼底漾起无尽的爱怜。难为他了,这些天为了完成引君入瓮的计划,晶每晚都缩在角落里睡觉,看他翻过来、覆过去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有一天能够睡得舒坦。自己也是一样--夜夜同榻而卧,心上人近在咫尺,却衣不能触、肌不得亲--这绝对是一种难以承受的酷刑。每日每夜身心均备受煎熬,耗尽了每一寸、每一分气力才能勉强克制住不伸出手去将那单薄的躯体圈入臂中好好呵疼--他的忍耐早已超出了极限。所以,今天才一解禁,就...... "唔......"曜晶挪动着翻了个身,在黑炎胸前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安稳地沉沉睡去。 望着怀中少年如孩童般纯真的睡颜,黑炎心满意足地咧开了嘴。旁人眼里平淡无奇的面容,对他来说,却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算了,"溢满爱意的紫眸眯成了两弯水潭,呢喃般的细语随着凌晨沁凉的晓风四处飘散。"这件事,明天再说吧......" 拉紧了温暖的锦被,将他和自己团团包裹其中,发丝纠缠,身体交叠。在心爱的人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一阵阵甜蜜的感觉如潮纷涌而至。 "晶,愿你--有个好梦......" 翌日。 当神清气爽、心情舒畅的黑炎和行动略显迟缓、神色稍带懊恼的曜晶匆匆出现在驭雷宫的时候,已过午时。 环顾四周,大厅中该来的人已到半数。 柔媚绝艳的水之魔王微微含笑示意;双色眼瞳的梦之魔王望着他们的目光隐约透出揶揄之色;性格急躁的雷之魔王不停地在大厅里踱来踱去;他未来的妻子--仪态万千、清丽脱俗的风之炽天使正在一旁翘首以待--直到瞧见曜晶与黑炎相携而至的身影,才宽心地舒了口气。 "怎么这么晚才来?"雷的神情颇为不耐。 "不算太晚吧?"黑炎安抚地拍了拍兀自板着脸的曜晶的肩,悠悠笑道。 "的确不晚,"寻的语气中满含调侃,"依我看,晨间的太阳犹未升起,天色尚早,二位不妨再回去补个眠如何?" --幽深的地界何来什么"晨间的太阳"? "噗哧。"媚柔忍不住笑出了声。 曜晶面沉似水,瞥向黑炎的眼中泄出几许嗔怒。若非某人昨夜太不知节制,又怎会害他今日差点下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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