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
但是，他想赌……
※※※
7
“你赢了……” 半年后，浅站在T形台上，身后凝望的眼睛中，没有冥的。
半年，足够改变一个人，浅当然也是。不再回忆，不再留恋一丝温暖，浅像个幽灵，游荡于生活之外。
离开组织之后，浅才发现，除了杀人，他什么都不会。
刚开始的几个月，因为不想用以前学到的技术，他几乎是食不果腹，当他被现在的老板发现的时候，他正饿晕在地上，瘦的连50公斤都不到。
之后他才慢慢学会了生活，然后又遇到了萧阳，他的前经纪人。
他不是不明白萧阳的感情，但是，他却无法接受。自从离开那个地方，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就彻底的空了，所谓的热情，也只在肉体高潮的刹那，然后是无尽的空虚。
浅还记得，第一次跟冥之外的人上床后，他整整吐了半天，但是从此爱上了这种自疟的游戏。
身上沾着别人的味道，浅才能错觉，冥是真的彻底的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直到冥的电话打来之前，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根本离不开冥……原来，从来没有忘记过…… 你赢了……冥……
但是……我也没输……
※※※
8
又是一年。
一年后的浅，看起来还是那么清弱倔傲、飘忽的像要消失掉。
仿佛时间在他身上曾经彻底的停止过。 冥站在观察室的窗口看着那样的浅，手指悄悄的拽紧了扶手。
三年的等待比他想象的要长久。
执着于浅，这样的心情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只知道，浅的屈服，对他而言几乎就代表了幸福，虽然他依然不明白幸福是什么样的情绪。
想要完全的占有浅，不仅是身体，更是灵魂。
但是浅此刻的轻淡却让他觉得，自己无法掌握他，浅，他到底在想什么？
※※※
胸口有些闷，浅轻轻的皱了皱眉，将喝到一半的咖啡放到几上。
“咖啡不合你的口味吗？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从挑的。”冥从隔间出来，斜倚在门上轻声笑道。
但是浅没有看他，他依然只是皱着眉，盯着几上的咖啡，气息有些乱，微微的喘息急促而短暂。
冥什么都没说，静静的走到浅对面的大沙发上坐下。
仆人送上咖啡，他慢悠悠的加上一勺奶精，然后悠闲的靠到沙发背上，仿佛十分享受的看着浅。
好半晌，浅才抬起有些苍白的脸看着他道：“我也记得你以前喝咖啡从不喜欢放奶精。”
“看来我们都记得彼此。”冥戏谑，“我们仍是这么般配啊！浅……”
“冥——”浅淡淡一笑，“你一开始就是对的，你太了解我，甚至比我自己还了解……你——一向了解你的对手，这是你每次都能达到目的的原因。”
“对手……”冥心里一窒，不知为何，听到浅这样说的时候，他竟觉得心有些极细致的疼痛，“浅，你——从来都不是我对手，我们两个并不对立。”示弱的话脱口而出，冥有些怔忪，自己，在说什么？
浅有些讶异看着冥失措的脸，忽而笑了，有些苦涩：“冥，没想到三年不见，我没变，你却变了。”
不，我没变。冥张张嘴却没说，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如此失态，有些恼怒的把咖啡放到几上，心里却缓缓的有些莫名的急躁起来。
“我没变，是你看错了。”慢慢的说出口，但语气却有些辩解的味道。冥有些恼恨的将头甩到一边，脸上竟有些发烧。
浅却没看他，他只静静地看着墙上的中古挂钟，仿佛痴了一般。
半天没等到浅的回应，冥渐渐平静下来，他毕竟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
深吸了口气，冥沉声道：“你今天回来，应该表示可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了吧。”
……
浅仍然没看他。
“你赢了。”像在陈述一件不相关的事，浅的声音很平静，表情也很平静，“你原本就是对的。”
本应该是充满喜悦的，但是冥心里却觉得一种冰冷的恐惧。
浅，跟他说，他赢了！？
那么倔强倨傲的浅……
“你赢了。”浅终于回头看他，但是脸色却异常的苍白，他缓缓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似满足似悲伤，“但是，我也没输。”
浅？冥直觉不对，那股冰冷的恐惧似乎一直在提醒他什么，可却抓不住一点头绪。
直到看到浅缓缓从沙发上滑落…… ……
殷红的血从微合的唇边沿着优雅白皙的颈项，一滴一滴的绽放在白色的地毯上，晕开再晕开……
时间晃若在瞬间被拉长了几百倍，冥从来没觉得像这一刻这样痛恨自己，恨自己速度不够快接不住浅颓倒的身体，恨自己竟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将虚软的浅搂到怀里，冥有些呆呆的对上浅突然变的温柔的眼神。
“冥，我们都没有输……冥……我……”浅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但是冥却听到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浅说……他……爱他？！
爱……
为什么……他现在才发现？
浅……
他似哭似笑，紧紧的抱住了浅：“我也是啊……”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发现……
但是浅却再也听不到了。
带着唇边的温柔笑意，浅，沉沉的睡着。
窗外夕阳似火，但是冥，却什么都看不到，抱着浅，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浅……
※※※
每日新闻：著名的杀手组织“冥”一夜之间被警方剿灭，但是据调查，捕获的人里边，没有组织的负责人……目前警方正在追缉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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