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的姐姐再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这种牵涉到感情的问题不是旁人所能干预的,真是麻烦!正因为这样她才一直保持单身 ,一旦陷进这种理不清的关系之後,整个人就会失去理性了。总之还是少惹为妙! 留在房里的小明叹了一口气,眼光不自觉落到床边的相框上…… ※ ※ ※ 妈的!南敦心浮气躁地把书包丢在地上,他今天真是太奇怪了,竟然说出那种鸟话 !小明交不交女朋友关他屁事!他干嘛那麽多嘴啊! 啊--气死人了!看那女人得意的嘴脸!真不爽!早知道就不要帮她说话,他又没 什麽好处--嗯?说到好处,大概以後那小子就用不著那本珍藏版的Y子写真集了,这 样一来就可以一人独享……这真值得高兴-- 想强迫自己高兴的南敦在不能如愿後更加抓狂,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目光自然地 落到床边放著的相框上,那是他和小明国中毕业旅行时的合照。 那时候真是蠢到家了!两个人想摸到女生们的房间夜袭却跑错房间,竟然钻到了老 师的被窝里,两人最後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还被禁足了整整一天……唉,不堪回首… … 沉湎在回忆中的南敦骇然醒悟,两人的关系应该会一直维持这个样子吧? 但为何他现在胸口在微微刺痛?一直当死党不是很好吗?他还在期待些什麽? ※ ※ ※ xxxx年9月4日 晴 今天的我真是莫名其妙! 连我自己到最後也搞不清楚动机究竟为何,我究竟想做什麽?又想得到什麽结果? 对於自己内心的渐渐的不了解,一股不安总是围绕在我心头,彷佛在害怕自己会做出什 麽惊人的事情来。 小明他……终於交到了女朋友,而且还是我提出的。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 麽了,当我察觉到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可能是怕小明会因此离开我吧,毕竟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以後大概也不会有别人能如此 地待在我身边了。 虽然早就有了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觉悟,但我还是忍不住偷偷地期望著。或许是恐 惧的心情促使我做出那样的行为吧,早点认清这个事实说不定会比较好。 我也应该满足了,因为有他陪我渡过了这段年少时期。这样在不知几年之後,我也 依然能笑著谈论这段回忆吧! 虽然还是会心痛,但是我应该会很快就习惯的。我就是如此这样一个人捱过来的,所以 --我还是能活下去。
2人 .14 --------------------------------------------------------------------------------
小明活了十六年,第一次了解到有女生帮他做便当的滋味-- 「呃,我自己也有带耶。」小明面有难色地面对著手持心形便当盒的女朋友--施 怡珊。 「没关系,发育中的男孩子要多吃一点。」施怡珊丝毫不动摇地依然巧笑焉然将使 当硬塞给他。 因为在教室里不时有同学回头好奇地等著看『好戏』,小明只好硬著头皮接下了便当。
「记得要把它吃乾净哦!我要先到学生会去了!」施怡珊留下一个甜甜的笑容後便 翩然离去。 「啊,不错嘛!」南敦在看到小明的大便脸之後还不知死活地嘲笑他。 「要命的话就给我闭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麽丢脸的事。什麽便当,有男生受 到这种东西会高兴吗?(作者按:有人会不高兴吗?) 「好--好哦!我也去交个女朋友好了!」南敦把『心形』便当拿过去仔细地端详 一番。「哦,菜不赖耶!」 「那就给你吃好了!」小明无所谓地说,反正他一开始就不是很热衷。 「不用了。我怕会被她--恶!」南敦用手在脖子上一比,夸张地翻白眼。 「南敦,你怎麽不去找个女朋友?」经过昨天的打击,小明决定要表现得自然一点 ,他可不能让南敦知道自己是为了跟他赌气才跟她交往的,因为这样的理由太逊了。 「分手太麻烦了嘛!」南敦是那种还没开始交往就想著如何分手的人,他最讨厌不 清不楚的纠缠了,而且这也不合他的个性。可能是因为南敦还没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才敢这样的大言不惭吧。 「那你打算一辈子都当处男?」小明惊讶地下结论,想不到这麽好色成性的南敦竟 然是独身主义者? 「也不是啦,可是要跟我来一发的女人起码要有S子的样貌和Y子的身材才行…… 」南敦假正经地说著,冷不防又被小明敲了敲头。 「那你这样就等於要当一辈子的处男啦!如果真有那种女人也绝对不会看上你。」 小明不忘挖苦,此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进脑海里--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晓得动机为何的念 头。 「我可不要像你这样一辈子当处男,还是去找施怡珊来一发好了,反正我们都已经 是男女朋友了……」小明边说边观察著南敦的表情,怀著某种不明的期待--一种他自 己也没察觉到的情绪。 令小明失望地,南敦并没有什麽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别一不小心 就让你的种子开花结果啊。」 小明沉下脸,他当真一点都不在乎?他们一直以来这麽亲密的感情难道没让他产生 一丝妒忌? 说到种子,他的第一次可是在他的心中释放的耶!现在竟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可恶!这算什麽啊! 南敦努力扯出一抹笑意才没让自己的脸被痛苦掩没,他竟然在他面前说要跟别的女 人上床?真是超没大脑的!交了女朋友就?成那样,?!亏他还打算忍耐寂寞要成全他 们的说! 「李南敦,导师找你。」同学甲的声音打断了两人各自的思考,南敦俐落地站起来 ,跟小明打了个招呼之後便走出教室。 小明松了口气,然後又郁闷地趴在桌上,心莫名地隐隐作痛起来。 ※ ※ ※ 「李南敦,你终於来了!」导师一看到南敦出现便如释重负地宽下心来。「刚刚医 院打电话来,叫我通知你……你爸出了车祸!」 「车祸?」南敦的心噗通噗通地直跳,然而在这种时候他过人的理智发挥了作用, 使他仍然能清晰地思考。「为什麽通知我?我在法律上已经不再是他的儿子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先到医院一趟吧,正等著你的签名动手术呢!我帮你请假, 你快去吧!」导师半强迫地催促著。 「我……」南敦犹豫地站在原地,倔强的性格不容许他向他爸爸示弱。 「别任性了!现在是紧急状况!」导师强硬的口气让南敦一怔,南敦迟疑了一下, 终於点了点头。 导师心情复杂地目送南敦的身影,这种涉及家庭问题的事本来就很令人头痛,再加 上南敦的是特殊状况,更叫他难以介定立场。 可是他看得出来,南敦表面的坚强只是用来粉饰寂寞的道具。吃了那麽多苦的南敦 ,一定很痛苦吧。 ※ ※ ※ 「咦?你要去哪里?」看到南敦在收拾书包的小明不禁问道。 「有一点事。」南敦不愿多谈,特别是有关那个人的事,而且,他不想再让小明为 他操心了,他从现在起得学著独立面对一些事情。 「不可以告诉我?」被他的话刺伤的小明不甘地反问,又是这种拒绝关心的语气, 他就不能坦率点吗?只要南敦开口,他一定会为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可是为什麽 他就是不要求他?该死!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烦我?我已经够心乱了!」南敦一时激动地冲口而出,立刻他 就後悔了,他怎麽可以把怒气推到小明身上?「抱歉,可是我现在真的很烦。可以让我 一个人静一静吗?」 小明没有再出声,默默地调过头,心中涨满了悲哀。原来……原来他到头来还是不 值得他信任!那他又何必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呢?他觉得自己真的好像一个大傻瓜!
一直到南敦离去,他都没有告诉小明离开的原因,还是一样的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 里。 小明知道发生什麽事是在上国文课时,导师向全班解释南敦早退的原因。 这样能算是朋友吗?有什麽事他都不能事先知道,反而跟那些毫无关系的同学一样 ,只能呆呆地听别人告诉他,这样能算是朋友吗? 「老师,我不舒服想早退!」小明毅然举手说道,然後他也不等老师的反应就拿起 书包冲出教室。 导师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个他来不及阻止的人的背影,心里有个直觉,能拯救南敦的 就只有他了。 ※ ※ ※ 下了公车之後,小明便大步地奔向医院,到达医院的服务台时他已经气喘吁吁了。 顾不得自己有多狼狈,他匆匆向服务小姐打听南敦爸爸的情况。可是,他这时才想起自 己并不晓得他爸爸的名字! 涌上心头的是一阵空虚,他对南敦的一切竟然一无所知! 「那、请问有没有刚发生车祸被送进来的呢?」 「嗯……是那位李柏昌先生吗?」 「对!请问他现在人在哪里?」小明紧张得双手握拳,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来有什 麽用,但他真的想帮助南敦!他太了解了……了解亲人在发生事故时的心情……就算南 敦嫌他多馀,他还是会来。 「他现在正在第三手术室进行手术……啊,刚才他儿子也过来办理手续了--呃, 先生?」 小明没等那小姐说完便急不及待地跑去找南敦,他一定很难过吧?即使他说他多管 ?事也好,他还是……不能放下他不管! 「南……」小明在看到南敦的一刹那脱口而出,然而在意识到不寻常的气氛时立刻 闭上嘴巴。 南敦正沉著脸跟拿著麦克风的记者说话,而且……好像快要吵起来似的! 「你们问我做什麽!我已经不是他儿子了,你们找错人了吧!」南敦的表情充满了 鄙夷,彷佛在耻笑著他们的办事不力,连这种事都没事先调查好。 「可是法律上……」 「这可不关我的事,连我自己都搞不懂为什麽要我签名,你们自己去问他吧!」南 敦怒气冲冲地抛下话,掉头就走,却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小明。 「……」南敦视若无睹地从小明身边走过,根本不正眼看他。 小明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阻止南敦前进的脚步。然後转头对那些碍眼的记者吼道: 「家人在里面动手术你们却在这种时候挖新闻,难道你们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你们有没 有职业道德啊!」 「……」记者们被他的气势吓到了,纷纷自讨没趣地离开。当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 人时,被小明拉住的南敦以不冷不热的语调说道: 「说什麽家人,我没有那种东西。」 啪!小明用力地掴了他一巴掌,真让人看不下去! 「你说谎!你明明很害怕寂寞的,为什麽不坦率地面对自己!」手掌在麻麻地发痛 ,小明却毫无所觉,一心只想敲醒南敦那闭塞的顽固脑袋。 「你又懂什麽了!你根本什麽都不了解!」两人无视於医院里要保持安静的规定, 火药味甚浓地大声对骂起来。 「我不懂?那你就很了解自己吗?你根本就是在害怕,害怕自己担持不起被抛弃的 痛苦!所以你一直在逃避,还拼命在别人面前装得坚强!你了解你自己吗?你敢直视著 我说这种话吗?」小明揪著南敦的衣领用力地吼著,硬将他长久以来自我保护的蛋壳打 个粉碎! 南敦极力压抑地重重呼吸著,小明的每一句话都狠狠地刺向他的内心深处,那一直 无人能触及的所在…… 「你给我振作点!痛苦的时候就要哭!你这样真是难看死了……」小明说著说著反 而自己流下泪来,控制不了的泪水让他困窘不已,他在哭什麽啊!这又不关他的事……
「你哭什麽?你这个样子才叫难看咧!」南敦伸手替他拭去不断下滑的泪水,恢复 了平常的捉弄语气,听得小明一呆。他-- 南敦也料想不到自己竟能有如此轻松的感觉,前一刻所有的紧绷与难过彷佛都不曾存 在。是因为--小明的眼泪吗?在看到小明为他而流的泪时,他的心霎那间被一种奇妙 的感情涨满,让他再也塞不下其他的感觉…… 南敦无力地舒了口气。小明说得没错,一直以来是自己太懦弱了,其实他真的很害 怕被抛弃,所以那一年,他才会自己先提出离开的要求,因为他不想当被抛下的那个人 ,因为那样子的话他就太可怜了…… 「你是伤者的家属吗?」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问道。 「我就是。」南敦的声音已变得平稳,这让小明稍稍放下心来。 「伤者的意识刚刚恢复了,你可以进去跟他说话,但他还需要留院观察三个月。」 医生露出职业性的安抚笑容後便随同护士们离开了。 南敦愣了一下,才迟疑地走到病房门前。 要以什麽表情面对他呢?这麽多年没见面,他会不会已经认不出我了?此刻无数个 顾虑同时浮上心头,令他踌躇不前。 原本站在他身後的小明此时一个箭步向前,伸手替南敦拉开了门,就如同当年南敦 为他打开家门一样。 这次换我帮你了,南敦…… 南敦讶然地看著小明,却看到小明正对他报以鼓励微笑。 「进去吧。」小明压低声音催促著。要结开父子心中的结唯有面对面的把话说清楚 了。 「你……也进来吧。」南敦想让他陪著自己,想让他进入他的世界。 「……嗯。」小明点点头,尾随著他进入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在南敦进去的那一刻明显地激动了起来,可是他打著石膏的脚及插在 手臂上的管子却阻止了他想坐起来的行动。 是他吗?记忆中被称作爸爸的人……他--简直憔悴得几乎认不出来了!白头发像 是在一夕之间全长出来似的,真的是他吗? 「啊……」想说话的南敦却生涩得发不出声音。 「南敦啊……是你吗?」听起来枯枯的声音令南敦的心颤了一下,真的变了!以往 那充满活力的嗓音……记忆中那个虽冷漠却总是精力充沛的父亲…… 「嗯,我……来看你了。」声音明显地颤抖著,但在场却没有一个人会觉得可笑, 反而因飘起的一阵伤感而鼻酸。 「我……没事的。你过得……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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