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小说

血宴——妃天

时间:2008-11-15 15:31:07  作者:妃天

她冲到门口,被回来的父亲扭住。继母在看到血泊中的女儿时,连尖叫都没发出就晕在了门口。父亲将生母交给了闻声赶来的邻居,抱起姐姐冲向医院,血沾湿了他们的衣服,滴入长绒毛地毯中,消失在那片深红中。颠簸中,肠子顺着姐姐的伤口滑出来,垂挂在父亲的手臂上。
一位邻居冲上来,抱起晕倒的继母也冲了出去。不一会,人群几乎都拥到了医院和警察局,整个房子空了一般,静的没有人声,只有远处的警笛声传来。墙上的钟敲了一下,一点了,晚了,我站的好累。谁也没注意,我回到了房间,爬上床。我告诉自己:睡一觉,醒来可能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过去了,只是一场梦,也许我的人生也只是一场梦,睡着就没关系了......


我睁着眼,却看不见天亮,时间流逝,生母野兽般的脸却越发深刻的刻在心头。
父亲猛地掀开我的被子,赤红着眼问我是否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生母。我黯然低头时他看到了我胸口的血手印,怔楞了许久。他为我倒了杯牛奶,问我是否整天没吃。我才知道已经一天了。
我端起杯子,腥味冲入鼻子,杯中雪白的液体瞬间变得粘稠而艳红,如血一般。然后记忆鲜明起来:从姐姐身上滴落的血,流出的内脏,它一张一合如濒死的鱼般喘息的唇,全是红色的。
我开始呕吐,没有食物,吐出的都是胃酸,连胃酸都不够,好象要将整个胃吐出来才能减少这种恶心感。吐完后我开始发烧,整整三天。父亲时常上来陪我,但不久又不得不离去。我听到楼下做法事的吹打声,还有一个清晰的陌生男人的声音:"那女人杀了我女儿,就算我腿不行了,我也不会放过她儿子的......"就这样我完全清醒时,姐姐已下葬。
我庆幸没有看到她躺在棺材中没有表情的脸......我终于知道我有多么喜欢她偎依在母亲怀中时满足的笑脸......
生母枪决前我见了她最后一面。她说:"昊昊,不要告诉爸爸是你给我的钥匙,就说钥匙丢了......"
是的,那窜钥匙已经丢了,作为证物,已经不会回到我手中了。
生母枪决的那天,父亲问我是否去为生母收尸,我拒绝了。能给我的她生前已经全部给了我。而尸体,什么也无法带给我。
母亲枪决的那天,我与父亲去学校办了转学手续。为了躲避姐姐生父的报复,父亲要送我去上海念书。
出来时伯扬等在那棵梓树旁,头上已经沾了不少落叶,也不知等了多久。他要我到了上海联络他。我告诉了他新学校的地址和我住的小公寓的地址。我说如果他考上海的大学,我欢迎他来和我一起住。来上海玩时也别忘了来看看我。
伯扬说我好像一去不回似的。可我确实没打算回来。这镇上也只有伯扬不会把我看作杀人凶手的儿子了。
走的那天,我没让父亲送。一个人打的,一个人上火车,一个人离开。我不忍让父亲在继母如此脆弱的时候离开她。我是个男孩子,一切都可以忍受。所以,即使在姐姐入殓后的第三天,我听到了父亲与继母的谈话,我也可以忍受,忍受一切......因为,我已经麻木,痛到麻木。


姐姐已经入殓三天了,也就是说我有三天没吃过东西了。我的胃,大脑都在渴求着食物。可食物很可怕,它们会让我联想到血和内脏。最终我还是忍不住想下楼喝杯水。经过主卧室时,我发现门没有关上,留了一条小小的缝。我听到继母说要和父亲离婚,说她无法和杀了她女儿的女人生的孩子住在一起,她怕自己一怒之下杀了我......
我没去喝水,却打开了冰箱。冰冷的牛奶对嘴就灌,冰冻的面包不断的塞入口中。家里已经够乱了,我不能再饿昏自己来添乱。我必须吃,即使呕吐也要将食物塞入胃中。即使像吞噬自己的内脏般痛苦,我也必须将一切咽下。
第二天,我看到了生母的口供。
她说她欠了那么多债怕被逼死,就想回前夫家拿点钱。可是前夫早已不再提供金钱给她。他们出门时甚至锁了主卧室,她什么都拿不到。她疯了一般嫉妒那个女人,如果没有那个女人,她的丈夫不会和她离婚,她也不会被逼到这一步。可当时她没想到杀人泄愤,刀是买来贴身藏着对付讨债的人的。她拿不到钱,知道自己迟早被高利贷逼死。她就想看看儿子,因为她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再见自己的儿子。可是她在她儿子的床上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孩子。她认为一定是那个女人把她的儿子赶出了他的房间,她的儿子被欺负了,受虐待了。反正她要死了,她要帮她心爱的儿子做最后一件事,帮他赶走那个侵占了他地盘的女孩......赶走她......杀了她......反正......反正快要死了......不如大家一起......
供词中,生母说,打开大门的钥匙是她陪我买裤子时从我裤袋中掏的......可是,我怕打球时受伤,向来把钥匙丢在书包里......
我苦笑着撕裂了口供的复印稿。我一直追寻着来自生母的爱,一直,一直找不到。终于,我在她的供词中找到了她对这个延续着她血脉的孩子的爱,可是这爱好冰冷,几乎将我冻毙......为何她的爱如此冰冷?
我走的前一晚,烧掉了家中所有有我和母亲身影的照片,我想没有我们的影子,继母或许不会和父亲离婚。只有我和姐姐的一张和照,因为姐姐笑的太温柔,我不舍得将它烧掉。我将它放入姐姐最心爱的小木盒,埋到了校门口的梓树下。那晚,漫天星斗,天空晴朗的没有半片乌云,我心中的雨却一直没停。当将那段记忆埋入土中时,多日来首次出现在眼中的泪水不知为何怎么也止不住。一径滑落,沾湿了梓树下的泥土。


我到了上海,一个喧嚣的城市。进了一所美丽的学校,沉默不爱说话,没有朋友,只有伯扬一直与我有联系。父亲偶尔打电话来问我钱是否够用。年前,父亲问我是否想回去过年。问我是否想,并非他希望我回去。我说学习忙,要补课。一个是人都不信的谎言。但父亲假装相信,并有如释重负之感。听说继母最终没和他离婚,因为发现腹中已有小孩。我也不便回去刺激她。我希望她能生个像姐姐一般的女孩,但决不要有姐姐那般的命运,不要夭折在花季里。
我已淡忘了一切,生母,继母,姐姐的脸渐渐模糊了,但我仍无法踏上故乡的土地。那片土地淌着血,姐姐的,生母的血。姐姐的血将在继母腹中的孩子身上流淌着。而生母的血将会在我的自我放逐中灭亡。


我时常做梦,同样的一个梦:飘着鹅黄色窗帘的房间溅满鲜血,漆黑的饕餮抬起狰狞的脸,对我露出扭曲的笑容说:"我爱你!"它的手中抓着淋漓的肉块和内脏。它咧开血盆大口:"我的孩子,欢迎加入这场鲜血之宴!"
某日,我回应了饕餮。我说"我也爱你,如果给我一点爱,我就加入你的宴会,如果不能,我可以,可以放弃你。"......

__end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