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这里到底是干什麽的啊?"吃了午饭,又被二哥押回房间休息,这个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无霜决定打听清楚。 "算命的啊!不是写在外面了吗?‘铁口神算'!"无霄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漏洞"很大,却更想保护无霜,让他远离武林中的是非。 "是吗?你确定?"无霜难得如此认真地说话,连眼睛都直直地逼视著魏无霄。 "无霜......"这样的情况下魏无霄是无法说慌的,但是他却要考虑後果,"你不愿意相信我吗?" "二哥,你为什麽要瞒我?"无霜不能理解,他和二哥是最亲密的啊!〖自〗 "我想保护你!"魏无霄说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真诚,"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觉得你不知道会比较快乐。"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无霜还是坚持著,他不认为别人能这样片面地为他决定些什麽,即使是他最爱的二哥也不行,"我现在什麽都不知道,却也不快乐!" "无霜,你觉得不快乐吗?自从我们离开皇宫开始你就一直都不快乐吗?"无霜的幸福和快乐是魏无霄所有的追求,如果无霜不快乐,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麽意义呢? "不,不是‘一直',只有发现你有事瞒著我的时候,比如说:你把我骗睡了,自己出去不知干什麽;或者你决定要救冷心却不和我商量;还有现在,我连你到底还有什麽身份都弄不清楚了!"无霜激动的大声说,"我承认我喜欢和你在一起,那让我很幸福、很快乐,但是如果要我假装什麽都不在乎我做不到!" 说著说著,无霜声音渐渐地有些嘶哑了,不争气的眼泪也噗哧噗哧地往下掉著。 第三十四章 "无霜,如果我告诉你,你确定能接受吗?"这是矛盾、两难的选择,无霄的顾虑很多,但凡事仍是无霜的感受最重要,"我不是想骗你,只是不想你卷入是非之中。" "是非?二哥身边有很多是非吗?"无霜当然认为这只是借口。 "无霜,因为二哥是江湖中人!总有这样或那样的是非,甚至似是而非!"魏无霄冷静地解释──他不想欺骗,但在确定无霜真的能接受前,也不能尽数相告,所以就有了这隐晦的答案──他相信无霜能够理解他的苦心的。 "江湖吗?"无霜似乎明白了一些──他从未行走江湖,但是却亲眼看到中原各大门派无理地进攻霜华宫,甚至还亲手杀了上官仁和一笑和尚,对於江湖,他没有任何的好感,而二哥却说他是江湖中人,一时之间却是很难接受的,不过至少可以明白二哥为什麽会瞒著自己了。〖自〗 "是的,无霜,是江湖。"无霄强调地停顿了一下,更深沈地说道,"是那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江湖。" "是那个‘不讲道理,草菅人命'的江湖才对吧?"无霜虽然能够理解二哥隐瞒自己的"苦衷",但仍是出言挖苦,"二哥,你现在是在贼船上下不来了吧?"没办法,无霜对江湖的印象仅限於此──既然有了成见,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想来魏无霄何等人物,他人虽在江湖,却从未"身不由己"地随波逐流,从来都是在江湖中翻云覆雨、主宰沈浮的。今日被人如此嘲弄,心中气苦和无奈可想而知,但对方却是自己最爱、最珍贵的无霜,又只能是"认小服低",哪里有心思辩解?只能是软语相求了,"无霜,我所走的路的确有逼不得已的原因,但却希望你能相信我的人品,虽然‘上了贼船',断然是不会助纣为虐的。"说著,他轻轻地靠了上来,替无霜拭去残余的泪痕,柔情万分地注释著他,请求著他的谅解。〖自〗 无霜却也是聪明之人,当然不会怀疑二哥的君子心肠,只是今日自觉万般委屈,却还要有人安抚,"二哥,娘曾经说过‘是魔,是佛,不在於身外,而在於人心',无霜相信你,希望你......"话却是说不下去了,无霜脸红得可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海誓山盟的话,心里虽然有,却还是害羞,不肯先出口。 "无霜,我定不负你!"魏无霄有什麽不了解的,当即将双手按著无霜的肩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将他的心事说出──那麽真挚、那麽坚决的发自内心的承诺。 "二哥......"无霜的目的已经达到,再说什麽都是多余的了,只是刚才太过激动,一时心情无法平复,而两人此刻气氛似乎一瞬间就暧昧了起来──魏无霄的承诺,如同情人之间的告白,虽然简单,却是刻骨铭心了。 但是无霄却不能让小宝贝再激动下去,那样对他刚刚好转的身体却是一种损害,既然话已经说清楚了,当然是应该休息了。"无霜,你真的不需要为我担心的,我的功夫你不是最了解的吗?你看,三天就把你治好了,要是换了别的庸医,还不拖上三个月吗?" "哼,懒得理你,我要睡了!"斗了这一晌气,无霜也确实累了,乖乖地掉进无霄的"陷阱",要求休息了。无霄也忙把他伏侍睡下,自己则静静地、痴情地看著那熟悉的睡脸,心里却是如释重负的感觉──终於平安走出了第一步。 第三十五章〖自〗 "二哥,这个天玄楼到底是做什麽生意的?"无霜的好奇心仍然是最不好打发的,即使一觉醒来,还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是我师傅天玄老人创立的天玄会馆的一个分支,做江湖生意的。"魏无霄觉得还是瞒不过,索性说了出来。 "江湖生意是什麽?"无霜继续追问,他相信二哥开始对他坦诚相待了。〖自〗 "贩卖江湖上的小道消息和受人雇佣去解决一些不可告人的内幕问题。"对这个问题,无霄现在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那就是‘万事通'罗?"无霜似乎很高兴,有什麽计划的样子。 果然,晚饭时候,无霜开始向祥伯"打听"爹娘的下落。而祥伯却没有神通广大到知道这个的程度,被这位小少爷缠得无力脱身,只能打眼色哀求魏无霄。 "无霜,如果祥伯知道,我早就知道了,几个月来还会和你一起到处乱转,全无头绪吗?还是不要难为老人家了,我们自己继续去找吧?"无霄果然出面收拾残局,将无霜按回自己腿上,慢慢地喂他吃饭,塞住那张折磨人的小嘴。 "哦......"无霜似乎也被说服了,更是被二哥喂得连张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专心和桌子上的晚餐继续战斗。 祥伯脱了身,连忙上前把耽搁了好几日的消息向魏无霄报告── "少爷,您来的那天中午,崖州的水军汇合了福建水军的一部分精锐,总共三百余艘战舰,包围了逍遥岛,虽然上面已经几乎是一夜之间破败了,到处是尸体,连岛主魏天进也死在里面,但水军仍是奉命用火药把无为山庄及其防卫设施给完全炸了,现在还招募愿意的渔民到上面去居住、垦荒,似乎有意在那里设一个营卫的样子。"〖自〗 "呵呵,大哥还真是不会让人失望啊!三百战舰,魏天进即使活著也会是走投无路了吧?"无霄当然知道霁虽然是文士,心思的缜密却不弱於任何人,怎麽会吃魏天进的哑巴亏?他可是最合适的守成之主啊!"而且那逍遥岛方一百余里,上面有天然的山脉和湖泊,易守难攻的地势,到是真的值得去开发。" ......〖自〗 接下来又是一段平静的日子,有魏无霄这样的神医在,无霜几乎没吃什麽苦头身上的内伤就痊愈了。但是他也迷上了这崖州的热带风情,十天半月早就过了,却不肯走,要在这里赖过年。无霄当然还是宠著他,不过,现在连天玄楼的老总管、下人们都似乎被他可爱又甜蜜的笑容所蛊惑,被捉弄得团团转却仍是极力挽留这个小恶魔。第三十六章 大年三十,祥伯安排了家宴,连下人们一起,满满的一大桌,大家又笑又闹,祥伯几乎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了──这个真的是每年十月到京城汇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杀伐决断、运筹帷幄的少爷吗?太有人情味了,连自己这样的老臣子都不禁被感染了,和年轻人一样全无防备地喝得烂醉如泥。 午夜一过,客厅里东倒西歪的,几乎没有人是清醒的了,连起码的防御都不见了,这样的状况是从未出现过的,也就方便了一位不速之客。 无霜在二哥的监督和保护下,是喝得最少的,却是领略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寞滋味。"二哥,二哥,你醒一醒啊!"无霜拼命地摇著伏在桌上人事不醒的魏无霄,可是毫无用处,半天都只是他在唱独角戏。过了一下,无霜也气馁了,懒得理会这些酒鬼,一个人走到院子里去透风。〖自〗 "谁?"刚出房门,无霜就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了,立刻警觉起来,跳到院子中央──他发现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没有杀气,甚至是熟悉的气息,但是为了防止万一,自己还是要离客厅越远越好,以防是敌人而偷袭毫无防备的二哥他们。 "是我,无霜!"随著一阵清新的木兰花香,一个美丽的青衣女子从藏身的立柱後面闪出。 "明月姐姐!"无霜惊喜万分,这真是他乡遇故知啊!"好久不见了,你怎麽来了?娘不是把霜华宫扔给你了吗?怎麽有空出来玩?" "无霜,你还好吧!"来人正是霜华宫的左护法,少宫主白炎月的母亲司空明月,她看到无霜,同样是十分的高兴,"才几个月不见,又长大了,明月姐姐都快认不出来了,可惜,还是只知道玩!" "呵呵!"无霜不好意思地笑了,明知故问道:"那明月姐姐是有事找我吗?" "当然!"说著,司空明月後退了两步,变戏法似地从身後拿出了一把焦尾琴,跪下,奉给无霜,"宫主有令,请魏少爷替他保管焦尾琴,直到合适的时候,传给下一任宫主。" 无霜一下子被吓到了,但还是马上反应过来──如果他不接,明月姐姐定是长跪不起,还是收下了再问清楚。想到这些,无霜连忙恭敬地接过琴,小心地捧著──这是历代霜华宫主相传的宝物,甚至是新宫主正位的信物之一,无霜当然知道其中厉害。 琴已经送了出去,不待无霜搀扶,司空明月自己就起来了。"无霜,宫主让我转告你:‘等到炎月会弹《高山流水》的时候,你就可以把琴给她了。'" 无霜虽然不通音律,此刻却是知道娘的苦心──《高山流水》意在寻觅知音,如果能够过了"情"字一关,求得人世间知己,那红尘之中再有千难万苦,也不会轻言放弃了。到那时,白炎月也就可以真正胜任宫主一职了。而在那之前,将焦尾琴给自己保管,也更是娘的一点教化之意──提醒自己剑胆琴心(无泷曾将冰魄银光剑赠给无霜),做正人君子。 "既然琴送到,话也传到了,那我就告辞了!"看到无霜沈吟思索,司空明月相信自己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就想要回去。 第三十七章〖自〗 "明月姐姐,你不急著走啊,我还有事要问呢!"无霜急忙上前拉住他,耍赖似地请求著,"姐姐什麽时候见到娘的?他现在在哪里啊?" "我是五天前见到宫主的,他回去交代一些事情,让我暂时打理霜华宫的日常杂事,直到炎月的霜华神功练到七级,宫主就回来传位给她,而在此期间,他要闭关修炼。"司空明月将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无霜。〖自〗 "闭关修炼?"听了这个借口,无霜不禁好笑──娘还是那麽害羞呢,哪里像爹,说走就走,害得大哥只好宣布先皇"暴病宾天"。"那你可以找到他吗?"无霜这次和二哥出来,借口就是找爹和娘,现在有了线索,当然要打听一下。 "我不知道,宫主说有需要会和我联络的。"司空明月也是很无奈,在那个仙姿绝世的宫主面前,任何人对他的哪怕是"无理要求"都是没有免疫力的,只能是任他予取予求,司空明月当然知道要打理霜华宫是非常辛苦的,甚至如果还要应付中原武林的攻击的话就是她能力之外了,却仍然是没有办法拒绝。 "哦!"这却正是娘的作风。无霜立刻就理解了,同时同情起司空明月来,"那就算了,我还是和二哥继续去找吧!倒是明月姐姐你自己也要保重啊!" "谢谢你,无霜!那我先走了。"司空明月也是急著回去,毕竟炎月现在只有五岁,她是做娘的,放心不下。 "护法大人,请留步!" 一个沈稳的声音从无霜背後传来,声音不大,却是自然散发的威严与尊贵。两人回头,看到魏无霄从容潇洒地从客厅步入後院,完全没有刚才的醉态。他走到司空明月面前,略一施礼,道:"请护法大人转告宫主──魏无霄求见宫主。这个是信物,相信宫主会明白的。"说著无霄将一块玉配交到司空明月手上,微笑地看著她,等她答复。〖自〗 "这......"似乎是强人所难,然而不知为什麽,司空明月却在气势上被这个微笑的年轻人所压倒,只是无法拒绝,就像面对宫主的时候一样,那麽无限的人格魅力。接著,她再仔细一看手中玉配──青色的九龙配,那麽冰冷地躺在自己手里,仿佛和它的主人一样散发著无限的清华之气。司空明月立刻明白了,同样还了一礼,诚恳地说:"二公子放心,明月一定尽力。" "有劳!"魏无霄依然微笑地拱手相谢。 "告辞!"司空明月却是转身离开,运起轻功,融入月色之中。 "二哥,你没有醉啊?"被二哥带回房间休息,无霜却觉得自己似乎上当了。 "醉了,看到你就醉了,只是你一走,二哥就醒了。"魏无霄不愧是标准的无赖,全然不脸红。 "哼!"无霜鼻子出气,表示自己的不满。但是一来,二哥的话很让人受用;二来,既然已经决定相信二哥,就不再怀疑什麽了,只要知道他是对自己好就行了。〖自〗 ...... 三日後,司空明月单独给魏无霄传来消息──"正月十五,玉龙雪山,绝仙崖"。 第三十九章 "二哥,你又出去了!"无霜睁著朦胧的睡眼,幽怨地说。 刚过完年,初五,二哥好象接到什麽消息,就拉著他离开了崖州。虽然无霜在天玄楼也待腻了,想去别的地方走走,可是无霄却不顾他的反对,坚持带他回到丽江的三毒门(玉龙雪山在云南丽江),理由是正月十五要去访一个故人。不过,既然二哥这样说,无霜当然没有什麽借口反对,只好委委屈屈地跟来了。 重新见到夜影和夜冷心时,他们早就如胶似漆了。夜影更被冷心说服,准备出任新的门主,而短短几日,两人已经清理了门户,三毒门恢复了井然有序,此刻无霄和无霜的到来,当然更是锦上添花了。 "二哥不是跟你说过吗?怎麽不照顾好自己呢?"魏无霄看到他那副可怜的模样,心里不忍──不是已经解释昨夜自己过要去拜访故人了吗?怎麽小宝贝还是一夜没有睡好的样子?──昨夜奔波虽然辛苦,而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此刻无霄神清气爽,看起来竟比本该安睡房中的无霜更有精神。 "你不在,我睡不著!"无霜可能真的很天真,他不理解这句话对魏无霄的冲击。昨夜二哥跟他解释,要单独出门会客──自从上次二哥告诉他,自己是江湖中人,有时要半夜出去办事以後,迷迭香就完全是药用了,如果无霜需要,二哥就烧一些帮助他入睡,不再是有事瞒他的幌子了,而这晚无霜没有要求,自然是不用了。然而无霜自己留下,没有了二哥在身边熟悉的气息,竟然整夜无法安睡,只能翻来覆去,睁眼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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