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我抱你,我们一起打个盹好不好?"离天完全亮还有一个时辰,小睡一下却是可以的,魏无霄连忙建议道。说著,也不耽搁,他立刻脱去外衣,钻进无霜的被子里。 "好!"说著,无霜就窝进了无霄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开始补眠。 无霄也宠溺地搂著他暖暖的小身子,慢慢地睡了。 就这样,两人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 "奇怪,夜影怎麽不来叫我们起床,昨天说好一起用早饭的。"无霄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了,真是一身轻松,好久没有睡得那麽舒服了。但没有任何人过来招呼他们起床,似乎有违待客之道。不过,虽然奇怪,他还是唤醒了无霜,两人在後面附带的浴室里梳洗过後,出了房间,来到客厅。 客厅里只有下人在准备午饭的样子,两位主人却不见踪影,而且这里的人似乎也见怪不怪,招呼了无霄和无霜喝茶,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也不解释些什麽。 "难道是有什麽事情发生了?"魏无霄却是不能掉以轻心,"无霜,我们去找夜影和冷心。"说完,他就拉著无霜回後院了。 夜冷心住的冰紫院已经重建了,现在是夜影和冷心两人共同居住的地方,可是这时,冰紫院的门却紧紧地锁著,连下人都绕著走。魏无霄当然不能冒昧去打扰,只能和无霜在花园里四下看看。 ...... "你说门主和冷心少爷是怎麽了?今天有客人啊!" 转了一会,没有什麽异样,无霄坐到一块太湖石上,无霜则懒懒地扒在他身上晒著太阳。可是不一会,两个路过的丫鬟的"闲话",却打破了两人难得的平静。 "你还不知道?就是因为有客人啊!" "是吗?到底怎麽回事啊?" "昨天魏公子一来,冷心少爷就扑到他身上,‘魏哥哥'、‘魏哥哥'地叫得亲热,门主见到,当时就几乎要发作了。後来魏公子和少爷两个人还单独在炼丹房待了一下午,连门主都被堵在外面了。你说,等到晚上,门主能放过少爷吗?" "啊!这下少爷可惨了。门主平时不说,心里可是在乎得紧,我们下人和少爷多说几句闲话,被他知道到了,脸都会变绿的。这样看来,门主今天是不打算让少爷起床了!" "什麽啊!我看魏公子走之前少爷都不要想起床了!你不知道,昨晚......" "是吗?那......" "哈哈......" 两个丫鬟渐渐走远,声音也越来越低,到最後只听到一片欢笑声。 听了这段"闲话",魏无霄的脸也绿了。 ...... "无霜,我们走!" "好!可是,不用和夜叔叔说一声吗?" "不用了,走吧!" ......〖自〗 就这样,两个人不辞而别,离开了三毒门。 第四十章 "二哥,我饿了!"出了三毒门,午时已过,无霜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 听了这话,魏无霄这下才想起半天过了,他们两个人却到现在都没有吃任何东西。"好,我们去附近找一间客栈,先吃点东西再说。可不能把我的小宝贝饿坏了。"说著,无霄就拉著弟弟走到一间看来还不错的客栈──"高升客栈"。 ...... "小二,来一份宣威火腿、一只宜良烧鸭、一盆文山汽锅鸡和一盘石屏烧豆腐!"一进门,找了一个干净的小阁,小二哥招呼坐下,无霄开始点菜,只见他一口气说了四样云南的特色菜,略一思索──还有两样不能漏过──"再加两碗过桥米线,沏一壶上好的雪茶。" "是雪茶吗?客官,您稍候,马上就来!"虽然冬天点雪茶的客人有点奇怪,但小二还是殷勤地答应著,转眼间就如飞地去了。 "二哥,什麽是雪茶啊?"二哥刚才点的菜都是无霜从未听说过的,然而,其中让他觉得最有意思的莫过於雪茶了。 "雪茶,形似白菊花瓣,洁白如雪,故又名丽江雪共,生长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雪域高山,本非茶类,代茶饮烹食之,性凉,味苦凛香美。"魏无霄刚刚将雪茶解释一遍,小二就将饭菜上了桌。 "客官,菜齐了,请慢用!" ...... 吃了饭,就该考虑接下来的行程了。 "二哥,我们现在去哪里玩啊?"无霜似乎已经忘了他们离开京城的原因和目的,只记得"玩"了,他扑闪著美丽的长睫,兴奋不已。 哎!我是不是太宠他了?无霄自问。(似乎每个人都这样自问,可是问过之後更是变本加厉地宠著这个小宝贝) "嗯......你想去哪里二哥就带你去哪里吧!"无霄微笑地看著无霜,宠溺无比。 "那......"无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外面的吵闹声打断了── 客栈中央,两人对峙,一边是天决门的杀手,红衣、蒙面、劲装,仗剑长立──这天决门是老牌的杀手组织,现在虽然逐渐没落,仍是江湖上不可小窥的势力之一,它所下的追击令也是"不成功,即成仁",从没有活口。另一边则是刚才的小二,还是刚才那副卑躬屈膝、低眉顺眼的姿态,手中平日用来收拾桌椅的白布长巾看似无意的挥舞,却将全身防了个滴水不漏,任是对方剑气高涨,也碰不到他分毫。 "小子,识相的话,快把东西交出来!"红衣杀手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忽悠收住,若隐若现地指著店小二的咽喉。 "这位爷,饶命啊。小的无财无色,求爷高抬贵手,放过小的吧!"店小二手忙脚乱地弯腰鞠躬,手中长巾上下乱晃,一副贪生怕死、摇尾乞怜的小人样。 "扑通──" 那红衣杀手突然一头栽倒,撞向一边的石柱,顿时头破血流。旁人都还没有看清是怎麽回事。魏无霄却感觉到空中划过一股凌厉的剑气。 "气剑指!"无霜暗暗惊奇,想不到这偏远的小山村里,一个貌不惊人语不骇众的店小二,居然还是个不出世的高手,不仅有武林至宝"气剑指",而且用得随心所欲、出神入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这练武的人,碰上了势均力敌的人,总是难免要将自己与他对比一翻。无霜也是无法免俗,忍不住萌生了与他切磋切磋的想法。 "哎呀呀。这位爷小心站稳啊。"店小二似乎吓得发抖,却也不敢上前扶住红衣杀手,倒是悄悄退开了。 "妈的!"红衣杀手气呼呼地怒骂著,挣扎著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著,刚刚迈出几步,突然泄了气一般,哼都不哼一声,软瘪瘪摊下、不动了。 店小二一声尖叫,拔腿就跑,报官去了。 "二哥,"无霜悄声问道,"怎麽办?店小二把红衣人杀死了。我们去抓凶手,好吗?" "我们还是快走吧!他自会料理的,不需要我们插手。"魏无霄一眼看出这小二不是泛泛之辈,他如此杀人,当然是自有主张,不必别人多事的。 两人丢下一锭银两,悄悄地混在随涌出的客人中离开了客栈。经过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店小二领著几个衙差走进来了。四目相对的时候,魏无霄突然看到店小二似乎朝著他裂嘴一笑,但接著马上又恢复惊恐无措的样子。〖自〗 魏无霄心中一动。好熟悉的神情。只是一时之间,记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再仔细一琢磨,原来是他──原来的丐帮九袋长老,现在的游侠沈明堂。此人是易容高手,年纪一直是个迷,似乎成名也有三十年了,可眼前这小二哥却不过十八九,完全没有破绽,连自己也几乎被他瞒过。好在那眉眼气度却是伪装不来的,而这气剑指更是沈明堂绝学,倒是意料之中。这样说来,刚才的杀手似乎太不自量力,竟想从这位沈"前辈"身上抢什麽东西,看看是有什麽大事要发生了。 第四十一章 魏无霄一拉著意犹未尽的无霜离开客栈,就立刻起程赶往昆明,那里有天玄会馆在南疆的总支──天玄堂。一路上,无霜有很多疑问,却只能等待,他不想打扰二哥处理问题的思路。不过,走夜路虽然辛苦,两人在第二天凌晨也到达了目的地。 天玄堂,表面上是医馆,实际却是天玄会馆在南疆的总支,除了和其他分支一样做各种江湖生意外,还利用南疆的自然资源,承担整个会馆中"药材、毒物、蛊虫"三中材料的收集和加工的工作,其气势当然是崖州的天玄楼所不能相提并论的──整个院落在昆明城西南的滇池湖畔,背靠金马、夹鸡二山,占地三十余亩,前堂是八开的大门,金字招牌,甚至每夜都有一位医生和一名掌柜带领数个训练有素的杂役坐堂,似乎是应付急诊病人的需要。堂中灯火虽不通明,却是小小的长明灯,迎风不动。而即使些微声响,立刻有相应的护院凭空而降,事毕则凭空消失,全不惊扰。 "少爷,您来了!"无霜只是隐隐看到正门上的招牌,一位中年管家就已经率领数十个杂役远远出来迎接,仿佛知道魏无霄今夜要来。 "是的,一路赶来,兄弟们辛苦了。"魏无霄的这句话却是对一路上暗中保护他和无霜的属下说的,毕竟虽然自己已经有所照顾,但要跟上自己和无霜的轻功,还是十分辛苦这些兄弟的,现在安全抵达,当然要对他们表示感谢。"张大哥,别来无恙否?"接著当然是和等候已久的管事打个招呼了。 "进去再说,进去再说!"管家张翼轸,人称"玉面毒王",本是单人匹马创江湖的独行侠,三年前,受人暗算,中了自己配制的无解的剧毒"醉八仙",奄奄待毙。不想,却被魏无霄以"七绝散"所救,自感长江後浪推前浪,对魏无霄的医毒之术心悦诚服,投靠其门下,助其草创此天玄堂,是魏无霄的最得力的功臣之一。可惜,魏少爷神龙见首不见尾,每年也只有十月到京城才能见上一面,这两个月,少爷几次往返云南,虽然没有拒绝自己暗中派人保卫,却也没有招呼过什麽,直到今天亲自上门,看来是有大事要商议了。 穿过医馆的门面,就是宽敞的後堂,虽然没有什麽华丽的装饰,却散发著自然的威仪,让人一进此间即刻肃然起敬。魏无霄也不谦让,拉著无霜到正中的主位上坐下。张翼轸亲自奉茶,两边其他的属下也自动排班,等著拜见,那情景甚是井井有条、庄严肃穆。〖自〗 "大家忙了大半夜,也辛苦了,先退下休息吧!张总管留下伺候著就可以了。"抿了一口茶,魏无霄吩咐众人散去,毕竟事有蹊跷,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众人接到命令,立刻鱼贯而退,眨眼间,就只剩下无霄、无霜和张翼轸三人。 第四十二章 "我们到书房说话!"魏无霄放下茶杯,拉起无霜就往里走。张翼轸那样点头会意的人,怎麽不了解少爷的心思,随即跟了上来。 "少爷,发生什麽大事了吗?"到了书房,张翼轸重新沏了一杯温热的滇红(中国十大名茶之一,云南滇红),端到无霄面前。 无霄感激地对他笑了笑,接过去,喝下一大口,"张大哥还记得这个?"魏无霄天生胃寒,天玄老人为他遍寻天下古方灵药却不能根治,此时三九,滇红性味甘温,可补益身体,善蓄阳气,生热暖腹,当然要比性凉的丽江雪共(雪茶)更为适合。只是雪茶珍贵,不易存储,不能长途贩运,出了丽江无霜就难得有机会见到这种洁白如雪的"茶叶",因此昨天中午,无霄当然就借机给他尝试一番了。 "当然记得,少爷的事,我哪一样不记得了?"虽然只是一个微笑,张翼轸仍是很感动──他怎麽能忘记呢?不用提当年的救命之恩或是少爷高绝的医毒之术,就是这三年来对自己的信任以及在处理各路生意上所表现的大智大勇,魏无霄都是张翼轸这一生最钦佩的主人了。 "张大哥,这是我弟弟无霜。"魏无霄一边说,一边将无霜拉到身前,"无霜,这是天玄堂的大掌柜,张翼轸,张大哥。"虽然在南疆,没有什麽人或事张翼轸是不清楚的,但礼貌上,魏无霄还是要介绍两人认识的[自由自在]。 "张大哥好!"无霜没有别的特长,却有著骗死人不偿命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好!好!"面对这样可爱的孩子,又是少爷的弟弟,张翼轸还有什麽好怀疑的,几乎要被他牵著鼻子走了。 "无霜,你如果想听二哥和张大哥说话,就乖乖地坐好,不要插嘴,不然就叫张大哥派人带你去休息。"魏无霄知道小宝贝似乎要打什麽坏主意,还是拴在身边的好。 果然── "我在这里听,不打扰你们的!"无霜的好奇心是可以杀死一头牛的。 "那好。"安排好了无霜,魏无霄开始处理正事,"张大哥,你也坐啊!无霄还有很多事要请教呢!" "是!"张翼轸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少爷从不在意身份的问题,总是亲切和蔼的,即使是最底层的杂役都可以和他相处得很好,但是自己却认定少爷是主人,反而比较拘礼。〖自〗 第四十三章 "我昨天在丽江看到‘游侠'沈明堂,他好象被天决门的人追杀。不知道张大哥有没有什麽消息?"虽然是公事公办,魏无霄仍是那麽温和有礼,"沈明堂杀了丐帮上一任帮主全家後离开丐帮,就成了万里独行的‘游侠',一路上仗著气剑指和易容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更是喜欢奸淫良家妇女,事後还要杀人灭口,是武林中人人得而诛之的败类,但此人功力极高,又知道自己仇家极多,行踪向来隐蔽,不会轻易和天决门这样的势力对上的。"魏无霄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沈明堂偷了华山派的秘籍《云出无心》,被天决门无意中知道,要挟要见者有分,否则就报告华山掌门,现在被追杀得紧,易容躲到南疆来有一个月了,还是暴露了。只是不知道为什麽他这段时间功力突然大长,天决门的顶尖杀手也几乎是完全不再话下了。"张翼轸也不再谦虚,知无不言,同时也道出自己的疑惑。 "《云出无心》是内功心法,练成之人无论原来所习为何种武功,都可以增加一倍的功力,不过只能练一次,多则无效。"魏无霄对武林各派了如指掌,即使是不出世的《云出无心》也难不倒他,"可是沈明堂的气剑指即使没有《云出无心》也是江湖上十大高手之一,为什麽还要冒这个险?难道另有所谋?"魏无霄又喝了一口茶,静静地整理自己的思路。 张翼轸一时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书房里就这样沈静了下来。 "他会不会想当武林盟主啊?"一会儿,无霜打破沈默,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关於武林,无霜知道得最少,却也偏见和干扰最少,这个论断看似天真,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是坏人啊!坏人都喜欢当武林盟主的!" 前面一句,说得甚是有理,魏无霄和张翼轸都不禁点头;後面一句,却听得无霄几乎要把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咳咳......"好不容易缓过气来,魏无霄冲动地问:"无霜,你怎麽能无凭无据就妄下结论!什麽叫‘坏人都喜欢当武林盟主'?"太过分了!魏无霄修养再好,也不能忍受自己在无霜心中竟然是这般形象,虽然他并不知道他二哥就是现任的武林盟主。 "不是吗?上官仁就是我杀的!"无霜对"武林盟主"的印象向来只有"上官仁"一个而已。 "少爷,三公子说的其实是有道理的。"张翼轸连忙出来做"和事佬","沈明堂本是官宦世家出身,三十年前,他祖父、父亲任职兵部时就以贪酷残暴而闻名,後来被揭发出种种不轨行为,本应满门抄斩,但当时先帝仁慈,想到沈家先辈有功於朝廷在前,就改判充军抄家,但是沈家上下百余口,几乎都在充军的过程中流离而死。三年後,沈明堂遇大赦,回到中原,则流落江湖,接著更逐步成为丐帮九袋长老,十年前丐帮竞选帮主,沈明堂凭借气剑指技压群雄,但是其本人阴毒残暴更甚其父祖,得不到帮众的认可,最终败给了上任帮主,但他不服气,将帮主一家残忍地杀害了,离开了丐帮,不知去向,以‘游侠'自称,现在丐帮还在通缉他。而去年华山论剑,他虽然易容参加,但又输给了少爷,於身於家,他都有抢夺武林盟主之位的可能。"〖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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