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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咆哮——姬素颜

时间:2008-11-15 13:57:40  作者:姬素颜
直到现在我仍然这样认为,命运的沉浮与方向,往往只在人的一念之间。

那时的我显然还并不是一个哲人,我只是一个揣着一张二流大学中文系毕业文凭的穷书生。我老老实实地认真填写应聘表格,认认真真地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与众多西装革履的人一同挤在广告公司的大厅里等候面试人员的召唤。可惜我没有门路,没有背景,没有工作经验,自然也没人肯雇佣我。这使得我不得不将一日三餐缩减为一日一餐,并且深刻地领会到大学里的老夫子每每讲到"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时一脸悲愤表情的由来。

但我并不后悔,我实在不愿意遵从老夫子的意愿去执起教鞭,担任所谓的人类灵魂工程师。因为我担心,以我如此恶劣的性格,恐怕日后令江湖人士谈虎色变的江洋大盗将尽数出自于我门下,这实在不是我所喜闻乐见的。当然,以上所述不过是次要原因,真正的原因则是:教师太过清贫,无名亦无利。而名与利却正是我想双双收于囊中的东西。于是,我依旧秉承着"不当总统,就当广告人"的观念,在一家又一家的广告公司门口徘徊挣扎,直到马老板出现。

"宇轩,你真的令我痴迷。"马老板握着我的手,一脸色相地如是说。

在散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以及一连串诸如"断袖"、"龙阳"、"分桃"之类的字词在我脑中闪过之后,我面临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选择:是高呼一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断然抽回手掌,再附送一个耳光,然后趾高气扬地回家啃泡面呢,还是牙一咬,眼一闭,在心里默念一声"共产主义万岁",从此拿身体当作"革命"的本钱呢?

经过一番电光火石的天人交战后,我抬起头,给了马老板一个妩媚的笑容。

于是就在办公室的那张沙发上,我光荣地献出了生平的第一次。尽管马老板体贴地做足前戏,尽管我紧咬牙关拿出了革命的大无畏精神,但还是痛得死去活来,最后忍不住躺在他怀里大掉眼泪。马老板大抵也明白了我是个"雏",于是把我抱在怀里反反复复地安慰说:宇轩,不要哭,以后我会疼你,一定好好的疼你。

多么美妙!自此我何宇轩终于否极泰来,仗着马老板的权势,以一个区区应届毕业生的身份,在一票资深应聘者中拔得头筹,稳稳当当地坐上了创意总监的位置。

可想而之,通常在这种情况下,铁定会有一干人等在背后指指戳戳,我也不例外。常会在不经意中听到下面的人在悄悄议论我,说我如何如何卑鄙无耻、阴险下流、肮脏龌龊邋遢,靠出卖色相勾引男人换来今时今日的地位。没错,我承认,能爬上这个位置,的确是我用身体换来的,那又如何?只懂得满口仁义道德,故作君子的人,纵然心里有千万个不服,还不是得被我操来操去。高兴了,夸奖两句,本月多给点奖金;惹烦了我,不管你写的什么案子我统统扔回你脸上,叫你加班重做。这就是我何宇轩的作风,嚣张、跋扈。不服?请走人。

"何总"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我好不容易偷来的浮生半日闲:"恒生金饰的客户刚才又来电话催了,问我们何时能给他们的广告导语做提案。"

"明天。"我伸了一个懒腰,轻描淡写的回答。

"明天?"张明丽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兴灾乐祸:"明天可是与客户约定的最后期限了。"

我微笑。看来在公司还真有不少人睁大了眼睛等我落马,至少眼前这位刚来不久的张秘书就是。

"对,因为我很忙。"我发誓我没有撒谎,我真的很忙。白天要跑到公司来坐班,一边为各种大小不同的CASE想标题,一边忍受一班小人在背后等着看我出洋相;晚上还得打点十二万分精神,睡在马老板怀里帮他暧床,谁敢说我不忙?

"但是......"

"你下去吧,明天我会出席提案会。"不想再看面前的这副晚娘脸孔,我从舒适的皮椅上起身,向门口走去。

"哎?何总你要去哪?"张明丽显然是想提醒我现在还是上班时间,看来,她果真是初来乍到,还没尝够苦头。

"张小姐,"我停下脚步,指着办公室一角堆得象墙一样高的文件夹说:"这好象就是我今天早上叫你帮我整理出来的客户资料吧?"

"是的。"

"你做得很好,"我微笑:"不过,现在请你帮我把它们再搬回资料室。"

可以想象背后的张明丽此刻脸色一定青得象母夜叉,但,管他的,害怕被人憎恶向来不是我何宇轩的风格。带着愉快的心情,我哼着歌走出办公室。

SAD CITY BAR 悲情城市酒吧

我坐在平时最喜欢的靠窗位置上,高举酒瓶,将啤酒重重地倾泻入玻璃杯中。

泡沫迅速地自金黄色的液体表面升起,膨胀,溢出杯口。

闭上眼,我一脸惬意地听着啤酒泡泡在耳边爆裂的声音,享受之极。

"好听吗?"一个颇具磁性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没回答,只是睁开眼看了看擅自打扰我乐趣的家伙。高质料的名牌西服,用慕丝定型过的头发,浑身上下透出的斯文气与酒吧里的狂野氛围极不搭配。

"请问我是否可以坐在这里?"他仿佛对我的无礼态度视而不见。

"你问他。"我抬了抬下巴,指着对面的空座位说。

"谁?"他愕然地看着看。

"我对面的隐形人。"我一脸认真。

"有趣的回答。"闲人甲笑着在我对面坐下:"我叫方天明,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我姓何,名疏影。"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如果只是一夜情,我向来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名实姓,以免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对方若有所思。

"怎么?这名字不好听?"我反将一军。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叫天明,你就叫疏影......" 方天明眼带促狭:"这真是你的名字?"

"不是。"我老老实实的承认。

"其实,我的真名叫何杏花。"我笑着抛了一个媚眼。

"不想说也无妨。"方天明对我的无赖丝毫不以为忤:"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可以,"他显然不是圈子里的人,坐过来的目的也并非为一夜情,我突然变得兴趣缺缺:"一句话一百。"

他想都不想,便立刻自皮夹中掏出一叠百元大钞。我仔细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感到有些诧异。原以为这世上只有我够疯,够狂,没想到他也不是一个按牌理出牌的人。

"问吧。"短暂的好奇心之后,我开始玩兴大发。

"你为什么喜欢听啤酒泡泡的声音?"

"因为好听。"我大大方方的自他手中抽出一张钞票。

"这也算回答?"他有些意外。

"当然算。"我又抽出第二张。

"看来我得改变问问题的方式了,"方天明微笑:"为什么你会觉得好听?"

"因为他们在瓶子里被关了很久很久,所以一旦得到释放,就会迫不及待地找个人诉说心里话。"我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而我,非常乐意当它们的倾听者。"第三张钞票。

"有趣的理论。"他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望着我,眼里闪过万千讯息。我只是微笑以对,懒得去分析他眼里的含义,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是我一向的处世哲学。
"再问一个问题,你是否愿意为钱做任何事?"

"那要视对方开价而定。"我抽过第四张。

"比如?"

"比如你出一百万叫我现在脱光了裸奔,我肯定会拒绝。"理所当然地,我抽过第五张百元大钞:"不过如果你肯出一千万的话,我则会考虑。这就是价位不同,服务不同的道理。"

"原来如此"他的眼中露出赞赏的神情。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有公司以高于现在双倍的薪水挖角,你是否愿意移驾?"

"当然。"我笑着抽过第六张钞票:"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亘古不变。"

"很好,"他站起身,似乎对我的答案非常满意:"那么,何宇轩先生,你何时能来我公司任职?"

"随时。"我也站起来,笑着抽出第七张钞票。

显而易见,他早已知道我的真实姓名,与我的相遇也不可能是偶然。当然,我并不会因为这是一个事先预谋好的圈套而沮丧难堪,与此相反,我甚至充满了期待与兴奋,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敢来招惹在业界臭名昭著的何宇轩。

"那么,请容许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他十分绅士地伸出手:"方天明,盛世国际广告有限公司董事长。"

"何宇轩。"我也礼貌地伸出手回握:"看在钞票面子上,愿为方董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欢迎加盟。你将是我们盛世国际的新任策划总监。"方天明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面带难色:"你真的可以马上来公司上班吗?好象你老板跟你之间......"

"有奸情。"我爽快地帮他补充完整。这是个资讯时代,我从来没想过这世上会有永远保守的秘密,更没想过要既当婊子又立牌坊:"不过请方董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私人问题。"

与马老板的分手相当戏剧化。那天他象往常一样将我带至位于半山的豪华别墅,准备与我好好来一番巫山云雨,没想到正渐入佳境之时,原以为此刻还呆在新加坡看孩子的老板娘突然出现,于是我二人衣衫半褪在床上翻滚的淫靡模样被她悉数收归眼底。可想而知,马老板忽闻河东狮子吼,自是柱杖落手心茫然。而老板娘的凶悍程度比之书中所述的柳氏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边红着眼骂我贱人狐狸精,一边冲进厨房摸菜刀,摆出与我同归于尽的壮举。想我这个小配角如何受得起这般"礼遇",于是就着衣衫不整的模样哀怨地冲出别墅,把大戏留给他夫妻二人去唱了。

事后,当身中数刀的马老板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向我哭诉流年不利的时候,我正坐在方天明给我装饰一新的办公室里享受阳光。一边朝站在身边的人挤眉弄眼,我一边不忘在电话里摆出哽咽的声音做委屈状,可怜的马老板也许这辈子也不会知道,那通向老板娘告密的电话正是出自我何宇轩的手笔。

不能怪我薄情,我只是本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原则处事,何况在马老板公司担任创意总监这几年来,我做的CASE早已令他的身家增值不少,也算是仁之义尽。

"宇轩,你的确有颠倒众生的本领。"方天明眯着眼,对放下电话的我做出以上评价。

"不敢当。"丝毫不介意他话中的暗讽,我顽皮地挤挤眼:"至少你还没有被我颠倒,证明我功力尚未到家。"

玩笑归玩笑,想他方天明以年纪轻轻就荣登董事长宝座的实力,绝对不可能象马老板那般任我搓圆捏扁。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用四个字简单概括:互相利用。他无非是想利用我为他的公司打响名声,大赚特赚一把;而我呢,自然不甘心永远当马老板的禁脔,除了利,我还想要名。而这也是我毫不犹豫答应跳到盛世国际的原因之一。现在的何宇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出校门,懵懂无知的毛头小伙子了。

"那么,预祝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当然"我笑着回答:"这正是我的工作。"

在盛世国际的第一炮似乎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早。

方天明告诉我客户是国内一个著名的渡假休闲胜地,而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替客户吸引更多的游人。

一个星期之后,我将我的构思成果送给他过目。看着我的平面画稿,他的脸色有些发青。我的创意其实很简单,背景是一片朦胧的黄昏沙滩,画面正前方摆着一款著名的鸡尾酒Sex On the Beach,橙红色的酒液在夕阳的映照下有种风情万种的感觉。标题只有四个大字:欲望沙滩。

他反对我的构思,理由是:这种标题太直白,太低俗,太下流,太上不得台面,而且最重要的是,客户肯定不会接受。

我哈哈大笑。以上所述诸条与我无关,我的工作只是负责挖掘主流消费者们心底里潜在的欲望并加以满足,而对于众多留连于海边的人们而言,穿着三点式的比基尼女郎百分之三百比阳光、海水、沙滩更令他们神往。于是我坚持我的创意。我对他说,我的工作是构思好的点子,而他的工作则是将我的点子推销出去。

想当然,那些脑满肠肥,品味庸俗的客户在看到我的提案后果然大发雷霆,愤怒地指责我将他们高尚的渡假圣地与红灯区摆在同一个档次。

看着他们俨然一副阳春白雪的模样,我冷笑不已。如果说直白自己内心欲望真是如此不堪的一件事,那他们拼命打广告又是为了什么?不要告诉我兴建渡假圣地的理由只是为了支援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底气稍嫌不足的方天明使出了浑身解数,他从市场定位一直分析到消费者心理,仍然未能改变怒气冲天的客户将我的创意丢进拉圾桶的决定。

于是我拍案而起,效法广告之父乔治.路易斯当年用过的手法,打开窗子冲上窗台,站在二十七楼的高度对着那帮吓得面无人色的家伙们大叫:用我的创意!如果这样不能令你们的收入提高,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场面立时失控。有人强作镇静,反复向我宣传生命宝贵的理论,告诫我不要乱来,还有人吓得惊惶失措,举起手机准备报警,只可惜拨错了号码打到消防局。

方天明是最先从混乱中反应过来的人,他一面阻止我的胡闹,一面向客户拍胸保证,如果这辑广告达不到他们预期的效果,他不但分文不收而且愿意反过来赔偿客户的损失。在我的疯狂举动刺激下和他的巧舌如簧鼓动下,客户最终妥协。

"何宇轩,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事后方天明一脸惨白地对我说。

"承蒙夸奖。"我笑着照单全收:"也许你现在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还来得及。"

"你的建议的确值得参考,否则进去的人迟早会是我。"

将胳膊轻轻搭在方天明肩头,我大笑不止。

"方天明,你无须将我看作炭疽病毒。"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散发出拒绝气息,我促狭地靠近他的耳朵:"虽然以色事人的何宇轩寡廉鲜耻,但还没饥不择食到肖想顶头上司的地步。"

"宇轩,玩笑应当适可而止。"他不着痕迹地退开:"你可知我花重金将你挖过来的理由?"

"宇轩初来乍到,想做方董的肚里蛔虫似乎未够资格。"方天明既然没有断袖之癖,自然不会如马老板一般打我的歪主意。更何况以我目前的小小名气,实在不值得他对我落此重注。

"因为我看中你的才华。"方天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画稿递给我。

整辐画面以灰色为基调,主角是一位高举双手,似做呐喊状的都市白领女子,字体奔放的标题写在右上角:无人能锁住我--但我真的希望有人能。副标题是:真的钻戒,真的女人。

"这是我两个月前为戴比尔斯创作的比稿作品,不过最终并未被采用。"我好奇地盯着他:"为什么我的投标作品会在你这里?"

"实不相瞒,我的未婚妻正是此次比稿的评委之一。"方天明面有惭色:"她的评价是:如果没有私人原因,这次的胜出者应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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