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到精火能照亮的范围，米加勒就听到嘻笑打闹的声音。他当然不反对天使们聚会娱乐，但情况好像没这麽简单。 「咦？你是谁？新来的吗？」一个女性的声音从窗口透出。
这个人...不是天使！米加勒吃了一惊。
「嗯，我是米加勒管理官，今天才刚到，想来看看这里的情形。」他含糊其词地说。
门咿呀一声开了，女人将米加勒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发出由衷的赞叹。「你真是俊俏！这里还没有哪个天使跟你一样美貌呢！真可惜，你这些伤得快些医好，不然留下疤痕就......」 「谢谢你，我会注意的。」米加勒有礼地打断她。
这个女人是人类！米加勒心惊胆颤地想著。他想起眼前这些女人的始祖─莉莉丝，她本来被安排在伊甸园，却追随露西华到地狱。她和露西华所生的孩子，就是那个美貌的黑发少年，贝利亚...... 米加勒跟在女人身後，一路上尽是天使们寻欢作乐的形影。负著白羽的神之子与人类女子彻夜饮酒淫乐，甚至有好几名女子已经大腹便便。 「这是怎麽回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说，尤利尔要他明白的，就是这些在天国不被允许、在地面却如此盛行的行为吗？ 「你不知道吗？天使为我们驱赶恶魔，我们是自愿来当礼物的。」女子自豪地说。
「礼物？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不是天使的妻子？」
「是呀！天使既美丽又勇武，我们都很希望成为天使的妻子。虽然一位天使通常会要求不只一个......」
「别说了！」米加勒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你们爱的是〝天使″，不是那个存在......你不知道，如果他们被剥夺了天使的名位，去掉翅膀和光辉，是连一个普通男人都不如的！」 女人楞了一下。「你说什麽？我听不懂。」
「你知道桑亚兹吗？我有事找他，麻烦你带路。」米加勒不再迟疑。
Michael and Semyaz
当米加勒见到桑亚兹的时候，这位带头享用人间女子的天使正深陷在美女群中，左拥右抱好不愉快。莺声燕语像泡沫一样漂浮充斥在空气间，令米加勒一阵反胃。 「哟，是米加勒管理官。」桑亚兹看到他，一点也没有羞耻或惊慌的反应，反而露出了居心叵测的笑容。「你们还杵在那干什麽？还不快去招待！快！」 众女发出你推我挤的笑闹声，几名女子向米加勒围了过去，往他身上黏缠。他厌恶地推开她们，但她们好像以为米加勒在害羞，吃吃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米加勒天使长吗？以前常常听说他有多漂亮多勇敢，没想到这麽可爱......」
「桑亚兹！」米加勒以少见的严厉语气说道。「请她们离开，我希望你能对这件事有所说明。」
「何妨呢？她们都是我妻子。」桑亚兹漫不经心地回答。
米加勒听到这样的答覆，觉得前阵子好不容易静下去的血液温度又升高了。他咬著牙竭力抑制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脸色霎时变得雪白。 「天国律法并不反对天使娶妻，但这样享乐的生活已经违反天父的戒律了。如果你觉得天使的工作太麻烦，我可以在名册里去掉你的名字，让你到地面上当普通人类。」 「戒律？哼，你这个受鞭刑被贬到这儿来的〝前天使长″也有资格说戒律？你自己就是违反戒律才受罚的，有什麽立场跟我谈天国律法？」桑亚兹恶毒地说道。「我们在这里保护人类，享受人类的礼物也是应该的。再说，这些女人是亚当和夏娃的子孙，生来就是要受苦的。我取她们来，同她们享乐，也算是给她们一场美梦了。」 「但是你欺骗了她们。你取了这些女子，将来也不会照顾她们一辈子。你和她们的孩子不能登上天使名簿，以後也一样要受苦。难道你只顾自己一时的快乐，却要她们为你承担痛苦吗？」 「少讲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只是想让自己高兴，跟你并没有什麽不同。」桑亚兹咧嘴一笑。「我倒想问问你这个崇高圣洁的龙天使，你跟露西华、尤利尔又是什麽关系？你们都是最美貌的上级天使，尤其是你，任何生物见了你都难免会起非分之心。难道说，天使之间互相调情就可以，和人类就不行吗？」 「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米加勒以异常冷漠的语气说道。
「多麽庄严神圣的态度啊！其实你在这儿大可卸下伪装，和大夥儿一起享乐。米加勒管理官，你应该还没无聊到连逢场作戏都觉得是不可饶恕的罪恶吧？」桑亚兹带著揶揄的笑容走了过来。「请饶恕我的失礼......不过，你实在是太美了，令我忍不住要越级称颂你。这里都是一、二级的天使，可能入不了你的眼，不过你也可以将就将就，我会叫他们尽力服侍，你看怎麽样？」 「闭嘴！」米加勒紧紧握起拳头，觉得体内好像有什麽突然爆炸开来，未愈的伤痕又再度狠狠地抽痛起来。 桑亚兹并不了解末日预言中龙天使的可怕。在他眼里，天使只有容貌、能力的差别，德性则是无异。所谓的上级天使，只是比较会伪装，充其量也只是摆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执行任务而已。也许是因为米加勒的外表和举止太纤弱太温和，他丝毫不认为这位龙天使具有与外表不相称的力量。 「我听说连那个冷酷的尤利尔都对你倾心，真搞不懂天父为什麽忍心在你这样美丽的肌肤上鞭打呢。要是我，可舍不得让你在外抛头露面、招蜂引蝶哦......」 龙天使·Michael
「桑亚兹，你找死。」
米加勒脸上的表情变了。他收回手中的火焰，冷冷睥睨著地上的尸体─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尸体的话。 见到这一幕恐怖景象的女子们大声尖叫起来，有的甚至晕了过去。她们引以为傲的天使「丈夫」在火焰中翻滚哀嚎，最後被烧个精光，什麽也没留下。 「回去你们在地面的家，带著你们的孩子......好好过人类的生活，把这里的事都忘记吧。」米加勒面无表情地宣示著。 尤利尔啊，这就是你从前的生活吗？无缘瞻仰上帝光辉的下级天使，天国早已成为虚幻不实的梦，只有互相安慰微末的身心，用所有可能的方式......
第九章 Angels and Devils
Lucifer's Dream
露西华已经很久没作梦了。自从被上帝的雷火劈落地狱之後，他再也没有梦见关於苏非亚、或是天国的事。所以当梦境毫无预兆地降临时，他竟然吃惊地失神了。 「你忘记我了吗？」
好熟悉的面容啊！露西华第一个想起的竟然是利维亚。但他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比利维亚更接近天使的容光、更高傲也更富含挑衅的意味。他记起了一个人的名字，疯狂是提到他时常用的形容词，他也是唯一曾和自己有过同等地位的天使，但由於能力的关系，大部分天使都没见过他。 「撒美尔......」
银发天使闻言无声地笑了起来。「我是专程来嘲笑你的。连一个别西卜都摆不平，你还算是最高阶级的撒拉芬吗？露西华啊，你在迟疑什麽？」 「我只是想用她来引出你。怎麽，我想的不对吗？」
撒美尔闻言露出了苦笑。
「你还是这麽恶毒...我好不容易才放弃赎罪的念头，准备好好当个堕天使，结果你竟然用这种方式嘲笑我？」
露西华笑著一把抱住了他。「亲爱的撒美尔，难道你对她是真心的？你忘记了你疯狂的名，忘记带给生物死亡是你的职责？如果你愿意，就留在我身边，我们再像从前一样，把权力分成两半，我和你分别掌管爱与死......」 「不可能一样了，露西华。」撒美尔爱抚著露西华的长发，发出一声叹息。「我是了解你的。你的野心和支配欲是你美丽的原因，所以我不能留在你身边。我怕我会对你的美屈服，像米加勒，或是像你的孩子贝利亚一样，变成你所希望的样子，只为了让你高兴──」 「可是你从来没有顺从过我的要求...就因为这样，让我更想占有你。」美丽的堕天使之王轻轻笑了起来。「你见过贝利亚了？觉得他怎样？」 「太美了，他有天使的高傲，又有人类的自卑；让人想捧在掌心疼爱，又让人想竭力凌辱糟蹋，真是个好孩子。」撒美尔将露西华拉开些，以便注视他那略显阴险的瞳眸。「我要离开你了，但你的心愿我会尽力达成─虽然我不赞同你所做的一切。」 「撒美尔，回答我，你真的爱她吗？」
银发天使笑了。那是他特有的笑容，在接近将死之人时才会有的沉稳、宁静、可怖的笑容。 「你还不明白吗？露西华，我爱你呀。」他放开美丽的堕天使之王，脸上的表情突然淡漠，也冷酷了。 「我的孩子，希望你能替我照看他。」
Beelzebub,Livia and Hydra
「是你们把撒美尔放出来的吧？趁我还没被你们两个扳倒之前，我倒想问问你们为什麽要这麽做。」别西卜理应十分愤怒的，但她的声音和表情却比平常更冷静可怖。利维亚和海德拉都知道，这是她下格杀令的前戏── 「撒美尔是我一手策划释放的。我偷了克琳克瑟儿，让他能自行恢复往日的能力，利维亚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平淡而稍嫌冷漠的语气，是海德拉回答了别西卜的问话。利维亚正想替她分辩，但海德拉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事实上，露西华曾派人和我接触。他说，只要把撒美尔放出来，我想做什麽都可以─甚至是魔物的王。」她直视著别西卜的眼睛，毫无畏惧。「我已经厌倦做下属了，所以与他勾结准备篡位。这就是我叛变的原因，现在你可以下令格杀我，别西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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