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门......露西华......」
Raphael and Michael
「这个吗？」绿色长发的拉斐尔看了躺在床上的莉莉丝一眼，目光重新落在米加勒身上。「她是怀孕了。」
「她说要去地狱之门找露西华，这麽说......」
「露西华是用什麽方法侵入伊甸的，我看你大概也不会去追究吧！虽然这是天使长的职责之一。」拉斐尔那碧绿如深秋湖水的眼睛闪过一丝迟疑。「如果我再帮助这样的人，天父可能不会再原谅我了吧。」
「拉斐尔......」
「你看这面镜子。」拉斐尔伸手顺著镜框的雕纹一路滑下去。「从这里可以看见别西卜，说不定也能看见亚雪......」
「原来你也......」
「不，米加勒，我跟你不一样。」拉斐尔低下头，海绿色的鬈发一路垂落到地面。「就如同你所知道的，别西卜是个既冷酷又残忍的角色。你还记得狂天使撒美尔吗？他被天父扔下地狱，然後......」
Raphael and Beelzebub
地狱和幽冥的边界，日轮一半光明一半晦暗，形成一种诡秘的景象。披散著一头黑色长发的女人在风沙中蜷缩著，从牙关迸出痛楚的呻吟。
路过的天使啊，你是名为「叙述者」的交际天使·拉斐尔......
「你是......？」
黑发女子转过头来，眼光凌厉。「地狱之王，鬼王·别西卜。如过你是狩猎魔物的天使，这可是立功的美味猎物啊。你不动手吗？」
「我不是被赋予武装的撒拉芬。」拉斐尔弯下身仔细端详，自别西卜腿间流出的鲜血已经濡湿了衣服和沙地。她伸手去探别西卜的下腹，但她粗暴地推开她。
「不要忘了，你这样做可是死罪哪。」她的唇已经呈现虚弱的苍白，但口气仍维持著一种王者的气度。「作恶多端的鬼王和狂天使撒美尔的子裔......价值可是高得很。非武装的天使升级很困难不是吗？你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呢，天使。」
「叫我拉斐尔。」拉斐尔冷静地拨开别西卜散乱的长发。「很痛不是吗？你为什麽不留在自己的领界呢？」
别西卜一把掐住了拉斐尔的手，五只长指甲深深陷入她的肌肤。「你在嘲笑我吗？伪善的天使？地狱不像你们天国，只要服从指示就能活下去！我能让那些败在我手下的魔物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吗？他们会嘲笑我，会羞辱我，会杀了我！」
「别说了。」拉斐尔安静地制止她。「我会帮助你，以天父的名。」
婴儿与早夭的母亲
痛吗？痛啊！伴随著剧痛而来的是一种纯粹的恨意。晕眩、等待、撕裂般的痛楚，这些都是那个人给你的，都是那个挣扎著要跨越门槛出生的婴儿给你的！那个追求一时欢愉的雄性动物在这种时候从来不会待在你身边，别西卜和莉莉丝都一样......
「这种心情，没生过孩子的你是不会懂的。」痛觉、鲜血，在母亲的恨意中出生的孩子，别西卜把下唇咬得出血。
拉斐尔向她伸出了手。「我是不懂。可是，这种时候也只有我能陪你了不是吗？」
对同样是女性的你......
「别西卜，你的孩子。」当别西卜睁开眼睛时，拉斐尔正抱著哇哇大哭的婴孩笑吟吟地站在她面前。「还有一对小翅膀呢，真可爱。」
「有翅膀吗？给我看看。」别西卜缓缓坐起身，从拉斐尔手里接过婴儿。「这就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东西吗？翅膀长得跟撒美尔一模一样，真令人厌恶啊。」
「厌恶？你觉得撒美尔很讨厌吗？」拉斐尔不解。「那这个孩子......」
「〝跟喜欢的人结合″这种无聊的观念是你们天父教的吧？拉斐尔，你被教坏了。」别西卜用手掌圈住婴孩纤细的颈脖。「跟撒美尔结合纯粹是我一时兴起而已，只不过是玩玩罢了。」
「住手！」拉斐尔尖叫了一声。
来不及了。她看见那个方才还举手踢脚的婴儿首身分离，一阵血雾从别西卜手中喷出，将两人的衣衫染成一片嫣红。
「你......」拉斐尔颤抖著双唇弯下身去触碰婴儿细小的头颅。「竟然连自己的孩子也......」
「不准捡。」别西卜冷冷地吐出三个字音。她雪白的脸上有著鲜明的血痕，鲜血顺著脸颊一路滴落到地面。「撒美尔也一样，我不会让他好过的。我已经玩够他了，他那副虚伪的嘴脸看了就恶心。如果有代价这种东西存在的话，我受的这些痛苦也够了。」
「你......」拉斐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你恨撒美尔，至少...这孩子是没有罪的，你......」
「我喜欢看到你面对现实的样子，伪善的天使。」别西卜伸手抚摸著拉斐尔的脸。「基於你的帮助，我会给你不少好处的。去看看你天父的真面目，到时候你会变得更美丽吧......」
以父之名......
「哦，米加勒。」尤利尔看见米加勒朝他走来，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你还在生气吗？」
「回答我，你为什麽把亚雪推下地狱？」米加勒不对他的话作任何回答。「讲实话。」
尤利尔的金眸闪过一丝困惑的神色，但马上又消失了。
「我要怎麽回答你才会满意呢？」他的语气有些感伤。「因为亚雪对你有好感，所以我这个哥哥心生嫉妒，做出了不光明的举动......你觉得我很残忍吗？」
「不要拿爱这个藉口来当理由。」米加勒平静地说。
「但这是事实呀。」尤利尔的表情空白了，脸部线条变得非常冷酷。「如果你把天使的身分抛开，就不会有罪恶感了。米加勒，我跟你不一样。你是天父选定来狙杀撒旦的，所以你的撒拉芬阶级是天父恩赐的，只要立功马上就可以升级。可是我呢，我的出生和其他天使一样，我必须把其他人踩在脚底才能活下去，因为我想看见终极的光明，我不想一辈子站在队伍後面瞻仰天父和苏非亚的荣耀......你明白吗？这是恶魔的手段，而我并不奢求你的谅解......」
「我知道了。」米加勒搜索著他的眼睛。尤利尔的眼睛，金色的，却没有日轮的温度。他的金发在空气中微微飘动，那是光明的撒拉芬，光明的形象啊......
尤利尔对他微微一笑。「你来找我只是为了兴师问罪吗？还是，因为露西华找了一个人类女子，所以你才想到这里还有个痴心妄想的我？」
米加勒避开他的视线，开始拆解银灰色的头盔和面幕。如成熟小麦波浪的金黄色长鬈发一下子重见光明，争先恐後地散落到肩膀上。面幕下的脸因为缺乏阳光照射似乎有些苍白，海蓝色的眼眸泛著一种异样的光。这是拥有龙天使称号的天使长米加勒，一直穿戴重盔甲逃避众人目光的米加勒......
「米加勒，你真美。」尤利尔低下头轻吻那如神之花亚玛兰特般的薄唇。「当你穿上盔甲的时候，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米加勒没有拒绝。他继续将盔甲拆下，露出白皙的手臂和骨架优美的、被一层薄衣包裹的躯体。他的手穿过尤利尔的腋下将他抱紧，感觉到尤利尔的气息在他的後颈逐渐灼热。
「明明不是真心，却还是为了慰藉来诱惑我......你真是个残忍的人哪。」尤利尔轻叹。他的手指滑过米加勒的背部，慢慢往下滑移。「不过，对我来说，即使只是身体，也足以满足我的欲望和虚荣心了......」
告白的方式
由光明进入黑暗，地狱的门扉呀！你向无知的莉莉丝招手呼唤，怀著堕天使和人类的罪孽结晶向地狱潜行。你们的孩子没有天使的羽翼，却有著天使般光辉甜美的脸容。他的名号是美德天使·贝利亚(Belial)......
「露西华......」
熟悉的声音，彷佛从遥远的记忆底部被唤醒。纤盈的纯白羽翼，阳光下小麦般的金黄波浪，和优美的身形一同降落在光与暗的幽冥地带。
「米加勒！」露西华有些惊讶。
海蓝色的瞳眸里彷佛多了粼粼波光。「这是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吗？神啊，我不应该站在这样的境界上，以父的名......」
露西华走近他，将右手放在他稍嫌瘦弱的肩上。「不，米加勒，我只是......」
「不要碰我。」米加勒避开他的另一只手。「如果你还像以前一样爱著苏非亚，就不要利用我自制力很差的弱点。你知道我禁不起任何好听的藉口的，特别是你。」
露西华楞了一下，似乎是略感意外。「米加勒？」
「这是你和莉莉丝的孩子。」米加勒低下头不和他的视线相交。「很漂亮，身上有你的影子。我想，也许把他送还给你会比较好吧？这孩子留在天国不会幸福，而且，我是没办法分心去庇护他的。」
露西华轻轻把他的下巴托起来。「看著我。你说的这些全部都是实话吗？」
米加勒眼里闪过一丝惨痛的神色。「我是来向你道别的，露西华。我以後再也不会用这个名字叫你了......」
「...你连吻别的机会都不给我吗？」露西华用手指轻轻梳著米加勒的金发，薄唇在他的发隙游移。「来，到地狱跟我在一起，这样你就不会痛苦了。」
软亮的金丝掉下来遮住了米加勒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他是不是也有强烈地动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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