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夜晚,我靜靜的問著月亮。 得寵的半年間,我挖空心思的斂財,現在,我已不再缺衣少穿。 只是少了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樹,我不得不開始應付其他的男人。 今天是三皇子,明天是傅中丞。 別苑好像成了妓院,只是我不接待有錢的人,只接待得罪不起的當權者。 只有一個人,有錢又有勢,我卻絕不讓他上我的床。 ----二皇子瓊衍! 十七年前,母親寵冠後宮,有一天,西宮妃賜了懷孕的她一瓶貢酒。昏昏沈沈睡了一天,當夜晚皇帝陛下駕臨時,看到的卻是全身赤裸的母親和另一個男人相擁在床上。 那個男人母親不認識,那瓶酒西宮妃說她從未聽過。 於是母親去了冷宮,帶著腹中的我。 陷害她的人也許是西宮妃,也許不是。可是恨她,是母親生活下去的全部動力。 所以我也恨她,還有他的兒子---二皇子瓊衍! 在墮落的淫蕩中繼續生活了半年,今天我十六歲。 又是一個滿月的夜晚。 今晚我床上的嘉賓又會是誰? 宮宴之後,突然小寶一路跌跌撞撞的闖進了我的臥室:"主子,不好了,二皇子帶侍衛闖了進來!" 就算是真正的妓院,還分雅嫖和惡嫖,他這又算是什麼? 我惱怒的眯起了雙眼,母親,你是否要我為你報仇! 我從容的從抽屜中拿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閃著逼人的寒光。 這是我向泓丹要的最後一件東西。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用到它。 我把它牢牢地握在手中,藏在長長的水袖下。 瓊衍一臉怒氣地沖了進來:"小賤人,今晚我一定要幹死你!"吃了太多的閉門羹,今晚,他所有的怒火都借酒發泄了出來。 我笑了,甜美而又淫蕩,沒有一個男人可以逃過我的蠱惑。 他手中的刀當啷落地,呆呆的向我一步步走來。 衣袖下的手微微顫抖著,流出了冷汗。 "你帶兵來這裏幹什麼?還不出去!"一聲怒喝從門外傳來,堅定而又威嚴。 我抬眼望去,竟是泓丹! 瓊衍不舍得看看我,又憤恨的看看泓丹,終於在泓丹的怒視下不甘心的離去了。 小寶從泓丹身後探出頭來,擔心的問道:"主子,您沒事吧?"原來是他找來了昔日的主人。 多管閑事,只差一點,我就可以告慰九泉下的母親了,在我出生十六年的日子。 我扔下暗藏的匕首,也不招呼泓丹,給自己倒了杯茶,自顧自地坐在床邊生著氣。 他已不再是我擋風的大樹,沒福氣再享受我的諂媚。 小寶著急的看著我,泓丹卻意外的沒有發火,他走近我,抬起我生氣的臉,笑著說:"你這個表情比諂媚的假笑更生動。" 怪人,生氣的樣子有什麼好看? 那一晚,泓丹沒有留宿,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 他說,他還沒有找到他的永遠。 母親,永遠究竟是什麼? 十天後,宮中傳來太子調戲皇帝陛下的新寵妃,淫亂宮緯的消息。 第十一天,太子被罰閉門思過,被軟禁在自己的宮中。 第十二天,聖旨下,廢太子! 第十三天,每個人都在說,新太子一定是瓊衍...... 小寶急的哭腫了雙眼。 我端坐在梳妝鏡前,把自己打扮的無比嬌豔。 我不在乎誰是新太子,只有瓊衍不行! 第十四天,我坐在禦花園的碧波泉邊,彈著琵琶。悠揚的樂曲蕩人心魄。 每天傍晚這個時候,父皇都會來這裏。 當他的身影遠遠出現時,我笑了,十六年了,我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 我攀附上了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男人。 在他的龍床上,我們每晚翻雲覆雨。他已經年過半百,可在床上卻比我經曆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要勇猛。 他不喜歡我那些妖媚俗麗的衣服,總是讓我打扮成武人的裝束,然後從身後撲上來剝光我全身的衣物。 他喜歡啃齧我的身體,每一次作愛後都留下一身的青紫。他說,這是我屬於他的刻印。 做愛時,他喜歡盯著我的臉,把我的雙腿高高抬起,把我的身體壓到幾乎折斷,然後沒有一絲留情的進入我幹燥的身體。 當我抓住身下的灞唬淌苤毫训耐纯鄷r,他開始了狂風暴雨似的沖擊,每一次律動都將他的凶器撞擊到我身體的最深處,直到我痛至麻木。 幾乎每一次作愛都是在我昏厥的狀況下結束的,只有一次,我隱約聽到他在我耳邊輕輕喚著"若簫"。 後宮是個奇怪的地方,也許是父皇偏愛這種類型的容貌吧,每個嬪妃都有些相像,包括我在內。 漸漸的,他疏遠了後宮所有的嬪妃,終日把我帶在身邊。禦書房,禦花園,龍椅,龍案,隨處都是我們做愛的場所。 他對我言聽計從,可是我從不插口政事,這讓他更加寵愛我。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我要徹底破滅瓊衍新太子的美夢。 這一天下早朝後,他把我壓倒在禦書房的龍榻上,性急的剝光我下半身的衣物,掏出自己的凶器,穿透我的密穴。 那裏,還遺留著早朝前恩愛的痕跡。 窗外,跪著十幾個等待召見的老臣。可是我還是不知羞恥的大聲呻吟著。 "爽,真是爽,再夾緊點,你這小妖精!"他大聲叫著。 我收緊後穴,溫濕的內壁緊緊包裹住他的欲望。 配合著他的動作我大幅度搖擺著纖腰。在他心神動蕩的時刻,我把櫻唇湊到他的耳邊,嬌滴滴的說道:"答應我一件事,父皇,不要讓瓊衍作太子。" 他哈哈一笑:"怎麼?你也想做太子?" "不。"我堅定的說,"只有他,我不要他作太子。" 他猛地沖刺到我身體的最深處,迷亂的說著:"朕答......" 就是這句承諾,就是這句承諾,我付出了最後的尊嚴。 可是話還沒有說完,禦書房的門!當一聲被推開了。 "誰這麼大膽闖進來!"父皇一聲怒喝,可在他看到站在門口的人的容貌後,他的臉漲得通紅,猛地抽出了埋在我體內的欲望。 "啊。"尚未宣泄的欲望冷不防退出密穴的疼痛讓我不自禁的叫出聲來。 門前的人皺起雙眉,責備的望著父皇。 我知道誰是"若簫"了。 我知道為什麼父皇喜歡武人裝束的我了。 我知道為什麼後宮的每個人都長的好像。 我知道為什麼我是最得寵的那個了。 如果時間倒流二十年,眼前的將軍一定有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但是我不像他,那種高貴汙垢的清冽,那種剛強堅毅的表情,我永遠學不來。 "七弟,我......不是......朕是......不,不是......"父皇語無倫次。 真是好笑,那樣淫亂的父皇居然也深藏了一段無暇的不容玷汙的愛情。 將軍行了個禮,淡淡的說道:"陛下,外面還有許多老臣在跪等陛下的召見。請陛下以國事為重。" "是,是。七弟說的是。"父皇慌亂的整理著淩亂的衣物。 "那臣弟先行告退。"他甚至沒有向我看上一眼。 像我這樣汙穢的身體怎能映入如此清澈的雙眼? 若簫走了以後,父皇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拖到屋外,渾身赤裸的我被高高吊起在門外的大樹下。一群人幸災樂禍的笑著圍在四周。 他舉起皮鞭,瘋狂的抽打著我的身體。 皮鞭落下的地方,是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我卻緊緊咬住下唇,不讓呻吟流出。 意識在疼痛中漸漸朦朧,只有痛的感覺依然清晰。 血在嘴角慢慢流下,鮮紅得像我的心。 霹靂劃破黑暗的天空,轟隆隆一陣響雷後,狂風卷起天邊的殘雲。 暴雨抽打著我的身體,我從昏迷中漸漸蘇醒過來,吊起的雙手已經麻木的沒有了一絲感覺。 四下已經空無一人,小寶在瓢潑大雨中跑來,哭著放開我的繩索,解下外衣裹住我流血的身體。 我艱難的抬起手,想拂去他的淚水,卻分不清哪裏是雨,哪裏是淚。 我沒有哭,所以你也不要哭。我們的人生還很長很長...... 靠著他的攙扶,我忍著疼痛站了起來。 "扶我......去......七王爺府。"我的聲音不大,卻堅定的不容置疑。 在王府門前,我從天亮跪到天黑,再從天黑跪到天亮。 身體被雨水打濕,又在初升的太陽下灼燒。 我推開哭著求我回去療傷的小寶,依然一身傷痕的跪在那裏。 第二天的傍晚,七王叔終於走了出來,他看我的眼神,冷的沒有一點溫度。 我重重的磕了個頭,盡力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情:"七王爺,求求您,救救泓丹!"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求他這個吧,他的神情閃過一絲詫異和懷疑。 "我知道,七王爺看不起下賤的我,可是我這麼做也是沒辦法,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什麼救太子的方法了。太子,他是冤枉的啊,他真的沒有勾引皇上的妃子,這都是,都是二皇子瓊衍攜私報複啊!" 鬼知道他有沒有對父皇的妃子伸出魔爪。 我原原本本的將中秋那晚的事情講給七皇叔,只是誇大了一點泓丹的英雄,瓊衍的無恥。七王爺聽後皺起了眉。 "我說的都是實情,七王爺若是不信,盡可以找人去問。太子他是為了救我才得罪了小人,我本想求父皇放了太子,可是......七王爺,你救救太子,只有你的話,皇上一定聽的。" "所以你就勾引自己的父皇做出如此無恥亂倫的事情來?"他淡淡的問道。 我的手指緊緊摳住地面,額頭貼在了塵土上。"是太子把我救出了冷宮,他對我有恩。我只求您救救他,至於我,任憑王爺處置。" 恩?他對我沒恩,但是瓊衍和我有仇! 我高超的演技終於感動了七王叔,他小心翼翼的扶起全身是傷的我,口氣中已沒了剛剛的冰冷和輕蔑:"泓丹這孩子雖然風流些,可我也相信他不會做出這種有違人倫的事情來。" 他不會?我拼命忍住笑,想著如果把泓丹和我上床的事說出來,眼前這位嚴肅的皇叔又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皇兄的這些孩子中,就數泓丹最出類拔萃,何況他又是正宮嫡出的長子,我不會聽憑小人暗中陷害他的,你放心吧。" 我點點頭,昏倒在地上。 瓊衍,只要我月華活著一天,你就登不上太子的寶座,爬不上我的床鋪! 一個月後,瓊衍因陷害太子被永遠流放。七王叔帶兵回了邊疆。 父皇病了,病的很重,我衣不解帶的朝夕侍候在他的病榻邊。 他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夢中,他不停的叫著七皇叔的名字。 偶爾他清醒過來,總是緊緊握著我的手,望著我的臉遙想著另一個人容顏。 這份單戀,他已深埋了多少年? 泓丹,我第一次看到了永遠。 父皇終於去世了,傳位的詔書由我一人親手擬成。 每個人都以為新皇帝一定是我。 我思前想後,在上面填上了"泓丹"的名字。 我只是知道,自己不是做皇帝的材料。 新皇的登基大典很熱鬧,可是我沒有露面。 靜靜的,悄悄的,我回到了出生的冷宮。 母親,你的靈魂是否還在這裏等待我的歸來? 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記載著你給我的幸福。 我曾經是那麼期盼看到你的笑容,現在,我卻已忘記了笑容的涵義。 在我的眼淚幹涸前,最後一次,我任它悄然劃落。 一雙強壯的手臂把我攬入了一個溫暖的懷中,我回過頭,依靠在身後的竟是泓丹。 "從今以後,朕會愛你。"他的唇在我耳邊悄悄說著。 這是感激還是同情? 哪一種我都不要。 回到這裏的月華,已重新找回了所有。 我把別苑還給了那些被我圈走了土地的百姓,一個人在冷宮固執的守著關於過去的回憶。 我把小寶送回了他的主人身邊,從此我的生命不再需要別人的眼睛來見證。 可是---小寶帶著眼淚回來了,泓丹帶著微笑回來了。 母親,我是否可以在這裏留下不屬於你我的回憶? 泓丹說,他找到了永遠。 每天傍晚時分,忙碌了一天的他都拖著疲憊的腳步來到冷宮,荒涼的地方剎那間煥發了生命的朝氣。 他會帶來幾樣小菜與我共進晚餐,他會在燈下給我講著朝廷裏大大小小的事情,他會手把手的教我彈著古箏,他會把我抱在膝上不厭其煩的一遍遍的說著"愛我"。 只是他不再與我做愛。 直到有一天我問他:你是否也嫌我的身體太髒? 他哭著抱緊了我:朕只是愛上了你的心。 我有一顆心,一顆鮮紅的心,滾燙的血在其中流淌,我是否可以分一半給他? 一夜秋風寒,晨起花落一地。美好的事情總是不會太久。 鄰國北赤國撕毀了墨跡未幹的停戰條約,國王熾明親自帶兵突襲西!國。未曾防備的西!國被敵兵一路攻到了都城城下。 泓丹發愁的望著城牆下層層包圍的敵軍,我的視線卻只能容下他緊鎖的眉頭。 當晚,我化妝成賣藝的浪人,混進了敵軍之中。在熾明的床上,我取下了他的人頭。 第二天,當我帶著血淋淋的戰利品回來時,看到的卻是泓丹徹夜未眠熬紅的雙眼。 他狠狠的抽了我一個耳光,然後用盡全身的力量抱住了歸來的我。 火辣辣的臉頰,竟傳來了溫暖的感動。 還有這擁抱,我記取了一生,直到生命的最後。 我有一顆心,一顆鮮紅的心,滾燙的血在其中流淌,我是否可以全部給他? 泓丹站在城牆上,親自指揮軍隊的反攻。群龍無首的敵軍一時潰不成軍。 泓丹專注的看著軍隊的進攻,我卻只在意他舒展的眉頭。 突然,一只流箭向我當胸直飛而來,毫無武功的只能我閉上了眼睛等死,睜開時,卻看見中箭的泓丹跌下了城牆。 為什麼,為什麼要救我? 為什麼,為什麼要離開我? 在我還沒有決定把那顆滾燙的紅心交給你之前。 我伸出手臂,卻只抓到他衣服的一角。 看著他的身軀隨生命飄落,我的心流出了鮮紅的血。 最後一次,我張開了雙翅,飛向他的身邊,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何時,我又擁有了一雙潔白的翅膀,白得那麼無暇,白得那麼透明,白得那麼美麗。 ------妖孽! ------妖孽! ------妖孽! 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寫滿了恐懼,只有泓丹的眼中滿是無奈和悲傷。 敵軍被擊退了。 泓丹的傷好了。 我靜靜的坐在冷宮中。 手裏,輕輕的撫摸著一把匕首。曾經,我想用它來殺死瓊衍。 我不知道他是否仍然活著,可是今天,這把匕首有了新的用途。 身邊,是小寶為我打點的行裝。 朝臣們堅決要處死妖孽的我,昨晚,泓丹來到了我的冷宮。 他說,今晚,他要拋下一切和我遠走高飛。 "那麼你的國家,你的臣民呢?"我問。 "從今以後,我們只屬於彼此。" 他的擁抱是那麼溫暖,他的話語是那麼輕柔,一切都美得像一場夢。 因為是夢,所以總會醒來。 我撲進他的懷裏,求他再抱我一次,再抱我最後一次。 想和你就這樣瀟灑的遠走,可是啊---我注定不是那樣瀟灑的人。 你愛上的,是屬於泓丹的月華。 我愛上的,卻是屬於西!國的泓丹,而不是屬於妖孽月華的泓丹。 所以請你留下,這次,我要展翅高飛。 母親,請你為我在天上指明方向,讓我用這雙潔白的翅膀飛向你的身邊。 我拿起匕首,緩緩地插入了自己的心髒。 我有一顆心,一顆鮮紅的心,滾燙的血在其中流淌,今天,我把它全部交給你...... 在我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為何映不進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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