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他逃了。」班代由窗口望著远去的背影兴叹。 「无论什麽方法,非让他参加演出不可。」 「是呀!这是我们大家同班的最後一年,一定要让绪方同学和我们好好保握最後相处的时间。」 「而且,他连班上有些同学的名字都还记不清楚。」 「就是说嘛!所以下次我们要这样这样.........」 「晟,听说你们班校庆要演彼得潘?」 「嗯。」伊藤晟的脸色有点沉。 「可以在台上看到你吗?」 「不可能!」斩钉截铁的。 他自愿扛下整剧的英文剧本编写责任,就是为了推掉被迫上台的危机。他绝不做上台那种穷极无聊的事! 绪方泉笑了笑,依晟的个性,做这种事根本比登天还难。又转头问伊藤风,「那你们班呢?」 「不知道,我不在。」 「那你要小心点,不在的人是很容易被陷害的。」想他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那你呢?」伊藤晟问。 「我?只负责台下拍手鼓掌的工作。」同时,筷子不客气伸到对面座的海鲜意面里,打劫一尾明虾放到自己碗里,双眼还巴巴盯著伊藤风前面盘子里的培根。 伊藤风自动自发地将培根夹到他的盘内。 「那我不客气了。」绪方泉笑的阳光灿烂,随即又似有所求地撒娇卖乖,「我就知道你们最好了。」 所以,伊藤晟连鲜橙汁都奉送到他的面前了。 绪方泉当然是老实不客气的一扫而空。 「等一下,我带你去玩。」 绪方泉惊奇地眨眨不敢置信的双眸,「你是说,你要翘课?」 「嗯。」 绪方泉离座挤到伊藤晟旁边,霸占他半张椅子,调侃地挨在他胸前,「这麽想不开啊?翘课不是好学生该有的行为喔。」 伊藤晟有点受不了嘲弄的眸光,微涨著面颊望著他。 「那请问晟哥哥要带我去那里玩?」饶过他吧~~他实在不太能承受玩笑。 懒人的第一原则,能躺就不坐,能坐就不站。所以绪方泉理所当然地将头躺在伊藤晟的肩上,拎著伊藤晟碗里最後一只明虾塞进嘴里。 「小勇原。」 绪方泉兴奋地睁大眼,「洗温泉啊?好啊好啊!我们是不是要过夜别回来了。」 「好。」他本来就这麽打算,连温泉旅馆的房间都订好了。 「那要连翘两天课喔~~」 「明天是假日。」 呃...对喔!他忘了!「都是你啦!人家听到你说要翘课,高兴地忘了明天就放假了。」难怪,晟会答应的那麽爽快! 「小风翘不翘课?」意思是问他是否一道去。 「翘课,可是要去泰国。」 「去泰国?做什麽?」他家和伊藤家的父亲大人都在泰国有段时间,现在连小风也要去? 「有点事,要去几天。」 「那...那,」绪方泉又挤到伊藤风的椅子上,「你要帮人家带特产回来喔~~我想看你和人妖的合照。」 「风不是去玩的。」眼看泉的「跳槽」,伊藤晟心里满不是滋味。 「顺道嘛~~有什麽关系~~好不好嘛?风哥哥~~」 在和柜台确定房间的时候,绪方泉才发现原来只订一间房间。 「人多,太慢预定,没有单人房了。」 「没关系,晚上有抱枕,睡得比较好。」对伊藤晟的解释,绪方泉没有疑心。兴高采烈地就要去吃晚餐。 「好舒服哇!」绪方泉倒卧在露天温泉池里,身心彻底放松。 刚刚吃了美味道地的怀石料理,现在有温泉可以泡,有风景可以欣赏,再来杯清酒,真的享受!如果再有个人帮自己按摩的话......更完美了。 「未成年,不能喝酒。」 伊藤晟竟然抢走绪方泉手上的半杯残酒,自己喝进肚里。 「你也未成年啊!还我!」 「比你接近成年。」将空杯还给绪方泉。 「赔我!」瞅著不剩半滴的空酒杯,绪方泉要求索赔。 「等下买可乐给你。」 「我要很多很多!」趁机勒索。 「好。」 「还有!」绪方泉摆出很暧昧的表情。 「什麽?」 「假日来人潮太多了,我们下次不要假日的时候才来嘛。」意思就是,他还要来,在非假日的时候。也就是非要晟翘课不可! 「好。」唯泉命是从,那里有说不的馀地? 换上浴袍,绪方泉懒懒的身体像没骨头似地就倒在弹簧床上。 「移一下身体,我把棉被拉好。」伊藤晟想拉动绪方泉压在身下的棉被为他盖好。可是啊......懒人就是不肯动。 「我要看电视。」 他可是呈现脸部朝下的大字型耶,怎麽看? 伊藤晟开了电视,转到国家地理频道。再望著那趴在床铺上的绪方泉,摇摇头叹叹气,再轻笑著将他软绵绵的身体很技巧性地抱起改为正面朝上。 「那麽累?」 「不......是舒服到不想动。」懒懒的笑意,带著舒服的味道。 伊藤晟半躺在他身边,无法定焦的视线在电视与绪方泉的脸上飘来移去的。 绪方泉好不容易肯挪了下位置,让後背贴著床头,这样看电视的角度比较适当。 伊藤晟开瓶可乐,插好吸管,拿到他的嘴巴前刚刚好的高度,让他只要一开口,就有冰冰凉凉的可乐跑进肚子。 「换电影台,好不好?」 那节目刚好在介绍一种鲸鱼,除了交配外,雄鲸之间都具有一种近似同性爱倾向的情节,雄鲸会藉由彼此相互的调情爱抚来达到更坚定友谊的效果。 也许是绪方泉挑的时机有些敏感,伊藤晟竟情不自禁地红了脸颊,征征地望著他。 「原来你喜欢看鲸鱼在那里游来游去,胜过看人家的汤姆克鲁斯喔?」见伊藤晟没转台的打算,绪方泉眨著既疑惑又委屈的睫毛看著他。他好想看汤姆克鲁斯主演M:I-2的重播。 「没有。」伊藤晟视线赶紧移回电视上,心神不定地拿起遥控器胡乱按一通。 萤幕晃来换去的不安定画面,可真像极伊藤晟此刻的心境。 「算了啦!出来玩还盯著电视看也太无聊了,我们玩其他的。」 「出去夜游?」 「呵...好。」 逛过了人群热闹的商店街,离温泉饭店越来越远,不知不觉走到人烟稀少的街头。 「晟,我要吃章鱼丸。」 「嗯。」 行经贩卖烤章鱼丸子的摊贩,伊藤晟从摊贩手中接过那三盒章鱼丸子时,突然脸色微惊,拉住一旁的绪方泉急往後跳开。 绪方泉也立即变脸,盒内竟夹藏一把开山刀,快如闪电攻向他的脸孔。 绪方泉矮身闪开,同一时间,和伊藤晟各踢出一脚,一左一右地扫翻摊子。 伊藤晟欲再上前拿人,却反给绪方泉一把拉住,跑向来时的反方向。 「他们还有同党!」 「所以我才要问出是谁指派的!」 「别管他啦!我们是来玩的,事情现在闹大,我就没有玩的心情了!」 如果对方的目的没达成,迟早会再回来找他们,不需急在一时,他才不要好心情被毁了。 故意绕一大圈路,将穷追不舍的追兵甩掉後,回到原来的饭店。 「第一次失手,他们不敢再妄动,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嗯。」绪方泉带著睡意钻进被窝里。 伊藤晟也拉开被子躺进去。可是他不敢掉以轻心,不是害怕威胁,而是一旦扯上绪方泉,他的心就是无法平静。保持高度的警戒,是保护泉的第一步。 但随时注意外头的风吹草动,还远不如身旁那人给他的压力来得大。 刚刚绪方泉一个翻身,一半的身躯此时正压在伊藤晟的身上。 规律的心跳,沉稳的呼吸,在宁静夜里,特别清晰。尤其是当心跳的律动隔著多馀的衣物经过他的肌肤传到他的大脑,一呼一吸间的热气,轻轻喷在他暖烘烘的颈项,似有若无的挑逗敏感的神经,微张的红唇似有千言万语欲倾诉,不由让伊藤晟心跳加快,嗓子乾渴。这样引诱他犯罪,怎能怪他的理智正在被情欲快速地啃蚀掉。 伊藤晟顺势偏过头,情不自禁地在那散著细发的额上轻烙一吻。 「嗯......」似美梦被惊扰,绪方泉皱皱眉,本能地挪著身体,一张睡脸落入伊藤晟起伏不定的胸臆。 伊藤晟深吸一口气,双拳在不知不觉中越握越紧,怕再惊动他的清梦,整夜里,伊藤晟不敢再妄动一下下。[墨] (中)
揉揉惺忪的眼,缓缓睁开眼帘,微微撑起头,笑看伊藤晟一双早以睁开的眼眸。 「早安。」由上方俯视而下的绪方泉,含带既满足又慵懒的笑意。 「早。」 绪方泉用双手起上半身,目光有一丝好奇,睁大眼睛一直研究著伊藤晟的黑眸,脸庞不自觉一直往下压,直到快贴在一块。 「昨天没睡好啊?眼睛都是血丝耶......」 「还好。」其实是整夜未阖眼。 屏住的呼吸直到绪方泉拉开两张脸的距离後,才松掉。 「今天觉得好冷。」身体滚一圈,卷起棉被连隔壁人的份一起将自己包在里面。 棉被被霸占了,伊藤晟下了床,不经意望见窗棂上的残冰,跑过一看。 如棉花般的雪花正缓缓飘落。 「小泉,下雪了。」皓白无瑕的雪......是泉最喜欢的颜色。 绪方泉跳下床,跑到伊藤晟的旁边,盯著窗外那半夜制造的银白世界。 「真的耶~~」绪方泉迫不及待要开窗,将双手伸出去接飘落的雪花。 「先去戴手套。」为防手被冻伤,伊藤晟谨慎地叮咛。 「好麻烦喔......」绪方泉趴在窗台上,望著窗外意外飘降的雪花。有些不甘心.........因为他没准备那玩意儿,昨天没这麽冷的,这雪下得真是惊喜。 「晟哥哥~~你有没有多带外套,借人家好不好~~?我要出去玩。」 「雪停了再出去。」 呆在窗口巴巴盼著雪快点停......他要出去玩。 毛玻璃凝著一层水气,映在上头的景色蒙蒙雾雾的,有一种迷蒙的美感。 伊藤晟将最保暖的一件外套批挂在他身上,陪著他一齐对著窗外的世界发呆。 「谢谢你喔~~」绪方泉突然说。 「嗯?」 「我睡得很好。」漾著甜甜的笑。 因为有他在,一点後顾之忧也没有。 「那就好。」泛起心安的浅笑。 只要让他无忧无虑的,什麽都好。 一回学校,教室的门还没踏入,一条势在必得的人影就挡住去路。 「绪方同学,今天下课後要彩排,我们借了话剧社的社团教室,你一定要来。」 川原想奈这次是做好准备来的。 「我有约,没空。」连第一节也直接翘掉算了...... 他是这样想,但後头又被一群同学包夹住。 「你一定要来。」 「理由?」不让他心悦诚服的理由,就休想。 「你自己看黑板。」 黑板写了满满的字,好像将全班同学的名册都抄上去了。 绪方泉,还是排第一个。 「这一次,所有同学都有分配到工作,每个人的任务也都非常重要,所以不是我们不换人,而是无人可换。」 是了,绪方泉的上头写得正是饰演睡美人的字样。 「我看看......那一堆人都可以演啊!道具组、服装组、美工组、编剧的,不是都是事前工作,可以客串临时演员,再从临时演员里面找个替我就行了。」 「绪方同学,你还不懂吗?这是所有人一齐参与的活动,缺少任何一个都不行!」 「那我演其他的。要不我到别组去,我不要演公主。」 「这也很抱歉。因为大家早就从上星期就开始著手进行,工作做到一半怎能说换就换呢?那公主的服装也是照著绪方同学的尺寸下去做了。」 「那就开天窗。」 「绪方同学,请你珍惜,和大家相处在一起的时刻,好吗?」 「呃?」 「我们都是同学,在一起二年多了,很多人都还没机会跟你讲过话,大家也都知道你不喜欢上课,所以也不勉强你来听课,但我们真的希望你能好好参加这次的活动,珍惜我们最後在一起的半年......而且......」 「而且什麽?」怎麽讲到快哭的样子? 「而且,这几天老师都没来,你不知道吗?」 「好像喔......」他翘课落跑的时候都没看到她出来拦人。 「她生了重病,很严重......是癌症。」 真的假的?好像在演连续剧? 他回头将那群都低著头表示伤心的表情扫过一次。 「我们去探望时,老师说...希望能看到绪方同学在校庆里和其他同学好好互动,那她就会很高兴......」 怎麽想都像事先串通好的。 可是再怎麽胡诌,连老师得癌症这事都搬出来,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好吧!反正长这麽大,还没当过女人呢!不知道当女人好不好玩? 话剧社里,许多重要道具都完备就定位,一群人忙进忙出的,很有年轻朝气。 穿著一袭米白色的休閒衫,绪方泉很乖地,很合群地准时出现。 还好真的照约定来了,川原想奈终於可以安心了。 一堆同学也都觉得新奇地凑过来和他嘻哈。这可是第一次看到绪方泉如此合群的表现,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是,对他即将要饰演女人的样子万分好奇。 「要换戏服吗?」 「先不必,公主的衣服还没做好,绪方同学先这样吧。」充当导演的川原想奈说道。 谢天谢地!虽然答应了,他还没做好穿裙子的心理建设。 「剧本你都看过了吗?」早上才交给他的英文剧本,这麽赶的时间内,不晓得他记得多少? 「全背起来了。」那种小玩意还难不倒他的智商。 「那等一下就要开始了。绪方同学,加油喔。」 前半段一直很顺利,一直到王子出现,要亲吻公主的那一段。 「好,现在,公主先躺好,王子准备要吻公主。」 大家似乎都以很暧昧的眼光来期待这场戏。 绪方泉料想大家都是男生,肯定是做个样子。所以没有多想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顺便补眠。 藤井龙彦的心理也调适了很久。只是做个样子,他又不是同性恋,当然不会真的亲! 可是当两张脸的距离越来越接近,绪方泉热热的气息轻轻扑面而来,搔得他酥麻麻的,魂飞了一半。 藤井龙彦陷入极度的挣扎矛盾中。 说他是班花,虽然是开玩笑,可是这麽近距离地仔细看著他,别说全班,就是全校,还真的很难找到比他这张带著玩心的笑脸还吸引人的。 道德理智竟在最後关头叛逃? 只要一下下......偷亲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 像红蕃茄一样的脸,噘起双唇,就在快亲到绪方泉甜甜的脸颊时,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寒意从脚底冷上头颅。 好强...好强的杀气!藤井忍不住打个哆嗦。 「If you do it, You will die.」 绪方泉突然睁开眼,藤井龙彦吓得抬起身体,绪方泉撑起身子,视线穿过藤井肩膀上方,瞅住赫然出现门口的伊藤晟,「唉呀!我才觉得奇怪呢!什麽时候多了这句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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