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这些简历,都是垃圾!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学历高的吓人,不是这个的亲戚,就是那个人的好友,这其中又会不会有奸细呢? 尹夜飞被成功抢救过来,现在正在观察,他现在才得到通知了。真是惊出一身冷汗!尹夜飞居然突然溶血,差点死掉,这让他有了个不容更改的决定。回头就把尹夜飞控制在自己手中,不会再给他一点自由! 刚想去医院,怎么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这些人来打搅自己呢? 这些简历上的人,说实在的,他通通都不想要,不为其他,就因为他们有关系!现在什么样的间谍都有,放进一个,到时候,那个人能安排进来一大串。可是,在这个人情的国度里,就算他是金融帝王,却还是要向社会低头。 怎么办呢?如何拒绝呢?钱,已经无法打动他们了,他们要的是铺好的金光大道。还是多多打马虎眼吧,可是这两个高官,要是今天得不到他的同意,那么这个最终审批大概是泡汤了吧......怎么办呢? ※※※ 不知道过了多久,尹夜飞才真正醒来。他以为他能看见方禹,但是没有。他叹了口气,心里骂道,"尹夜飞,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呢,你以为生了一场病,他就会象以前那样,分分秒秒守着你吗?"然后又疲累的闭上眼。一切终于都完成了。完成使命,阻止方禹,安顿弟弟......他接下去,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积攒力气,去达成最后的心愿。 命运是多么会捉弄人,尹夜飞知道那么多秘密,知道了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可恰恰是他最应该知道的,他却丝毫不知道。就在他睁开眼睛,对方禹充满失望的同时,医院的大门都被汹涌的人群堵住了。 记者们各自占领一块阵地,长的,短的话筒如同举在手里的武器,团团围住一个英俊却憔悴的人。他们刚刚得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新闻:金牌单身贵公子,女人心目中最值得期待的男人,方禹,他要和一个男人结婚!而这个男人,现在就住在这所医院里。 方禹面对如饥似渴要从他嘴里淘到大隐私的揭密部队,波澜不惊地面对话筒,沉着冷峻的回答: "是的,他是男人,病的很重,请你们体谅,千万不要去打搅他。" "是的,我可以向全世界宣布,我一生都爱尹夜飞,我们计划几天以后结婚。" "不,这里面不存在金钱和其他利益,只要能和他守在一起,就算只有一天时间,我也愿意用全部财产去这买一天。" ...... 方禹好不容易打发了记者,疲惫的往里走。腰和腿都酸痛的厉害,可是,这和夜飞比,他算是抵偿了多少罪过呢?他也许已经不正常了,他心里偏执的认为,自己越苦,越累,越痛,就能把夜飞身上的病痛和委屈消耗一点,分担一点。所以,近乎自虐,整整一天一夜,他一口饭没吃,说不等夜飞一起吃,他要生气走掉怎么办;他一眼未合,不但未合,还总是拉住每一个路过的医生,不断的用手电筒照夜飞的瞳孔,看看是不是快醒来了。 这个病区的医生护士,短短一夜,就被他折磨的惨无人形。可他自己却越来越精神,能够守候夜飞,这可是他竭斯底里不断地向神请愿,才得到这个守护的机会,怎能不好好把握,不折不扣的执行?夜飞马上就能醒来,他要快一点回去,让爱人第一个看见他。 苏文自从昨天起,就觉得方禹疯了。尹夜飞还能活多久?十来天罢了,医生已经说的很明确了,方禹中了邪怎么会想到去和他结婚呢?还不顾后果对外界宣布。明明尹夜飞都已经心甘情愿的把方禹拜托给自己了,可是现在......方禹却越来越远了。方禹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扯住方禹,苦苦的问,"那我怎么办?" 方禹轻轻抱了抱苏文,纯洁的没有一丝情欲,就象给一个孩子的拥抱,他双眼放光,坚定的说,"文文,你看到了,我已经宣布了,一切等夜飞好了以后,就结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完推门走进病房。 尹夜飞还昏睡着,俊美的下巴越发尖了,尖的让人心疼。方禹暗想,等他醒来,第一个就要他好好吃饭,要是他觉得恶心不吃,就自己含一口,再喂他吃一口!他应该很喜欢亲自己的,那天,他不是吃自己的双唇吃的津津有味吗?吃胖一点,人才会有体力和疾病对抗! "方总!"门外突然传来属下的呼唤,方禹火大的回身狠狠一瞪,"有什么快说!" 原来公司来了两个国家安全部门的人,说是一定要见他,不见不行。方禹叹了口气,俯身亲了一下尹夜飞,低低呢喃,"夜飞,等我,一会就回来。" 然后安排人留下来,又告诫说,千万不能让邓慕希知道,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然后就匆匆走了。 纯白色的房间里静静的,尹夜飞慢慢张开眼睛,自嘲的笑笑。 软弱的自己到了现在,还有妄想啊。 这下,可彻底断了。 刚才方禹门外的话,他都听到了。 "我已经宣布了,一切等夜飞好了以后,就结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方禹要结婚了,等自己好了以后,就给苏文一个交代,那就是苏文结婚!看来,他是真正的爱苏文了。竟然连结婚这种无法被公众认同的事他也去做,可见用情至深。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已经和方禹告别过了,死过一回了,宛如重生的他,依旧酸楚的难以忍受。为什么,不是自己的东西,自己偏偏就放不下呢?方禹啊方禹,早知道该离开,该放下,为什么自己就出不来呢? 尹夜飞,你真不是男人! 他倒在床上,挫败的发着呆。 他倒在床上,挫败的发着呆。 门外有护士走过,和守护的职员交谈,一边谈一边叹气。 "哎,多英俊的小伙子啊,身体彻底坏了,溶血使所有器官都衰竭了......嗯,拖不了多久了,能再活十天,就是医学奇迹。" 原来自己这一跳水救人,两个月的命一下缩水成十天了吗? 不过他一点也不后悔,毕竟能用两个月的命换两条活蹦乱跳的生命,实在太赚了! 只是,这十天,他拿来做什么呢? 乖乖躺床上,然后死去? 装模作样的祝贺方禹的新婚? 不,他有自己的理想!现在,正是实现它的时候! 朝看彩霞,暮浴夕阳,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就是他的理想,曾经也是方禹的。 不过,还是死心吧!寻回记忆的那一天,方禹在自己面前撕碎了他们海边的合影,他是那么明确的告诉自己,住在海边,是他的理想,但这个美丽的理想里面,却没有自己。他让自己滚得远远的,他说从此以后,他的世界,没有自己...... 是的,这些话,都是方禹亲自对自己说的。 他还说了什么?当着苏文的面,当着所有佣人的面,他还说, ‘我不爱你,我从来没爱过你!你这个被钱熏的比屎还臭的下贱的东西,叫人恶心!我看都不要看见你!过去,现在,将来,都是一样!' 真够清楚的了,三番五次的告诫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他又怎么会在自己弥留之际,陪在自己身边。 本来也偷偷想过,在最后的日子,听着海涛,浴着海风,静静的躺在最爱的人怀里,看着美丽的夕阳,这样的死去,对自己来说,是莫大的幸福......现在看来,就像去触摸九霄的云彩,变得那么虚幻,不过是自己美好的幻想,一种奢侈的妄想! 不过是个比屎还臭的下贱东西,又怎么能奢望他能看自己一眼?还躺在他的怀里? 尹夜飞仰躺在床上,突然给了自己两个巴掌,还嫌不够,噼噼啪啪又是几下,直到自己把躺在方禹怀抱中的幻想驱逐出大脑,才微微喘息的放松下来。 "这样就好,尹夜飞,你没资格获得幸福,就连死亡的幸福也不行!"他缓缓对自己说着,艰难地坐起来。 幸好,他的外衣就在床头柜里。他吃力地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按下号码,"夜涵吗?现在空吗?嗯,我在医院,来接我,对了,你保险箱密码还记得吗,对,把里面的文件给我带来。" 突然他发现内兜里还有两颗胶囊,是很早以前,一个混混卖给夜涵的兴奋剂。 尹夜飞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自己塞了一颗。 果然有效,精神好多了。 ※※※z※※y※※z※※z※※※ 夜涵一向知道尹夜飞很节约,绝不住院,所以也是作贼一样摸到尹夜飞的病房。 "哥,又被冯医生逮到了强制住院啊?" 尹夜飞好笑的看着贼兮兮的弟弟,随口答,"是啊,你看我会那么笨么?明知道治不好,还浪费银子?" 夜涵手脚利落帮尹夜飞换上衣服,摸到哥哥削尖的肩膀,硌手的肋骨,动作越来越慢,脸也慢慢垮了下去,嘴一扁,终于哭了出来。 尹夜飞叹了一口气,又象小时候一样抱着夜涵,让他把头靠在自己心口。 "都有女朋友了,以后要靠你自己成家立业,不能总哭啊!" "哥--"夜涵越发哭的大声,泪眼朦胧的眼睛发狠的闭上,紧紧抱住哥哥的胸膛,一万个舍不得,"你能不能不死啊?" 尹夜飞摇摇头,都上大学的人了,怎么说出这么没常识的话。 "你要坚强,不要总是往后看,人人都要死的,只是有早有迟罢了。" 他把夜涵略略往后推,硬抬起他的脸,严肃的看着他,"夜涵,今后一切要靠自己,不能软弱!答应我!" "哥--我答应你!"夜涵很快说完,再次钻进尹夜飞的怀抱。这个袋鼠妈妈一样温暖的怀抱,从12岁起,就是自己的支柱,欢喜了,痛苦了,委屈了,甚至无聊了,都可以钻进来歇一会,可是现在,就要永远失去了,再多一会,多一会......年轻是多么美好,现在却这么残酷,为什么这么早?为什么自己有的是时间,而哥哥的时间却没有了呢?时间如果停止,他愿意就这么躲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一辈子,永远都不长大!情愿,自己再也不长大,把时间分给哥哥,一家人亲亲热热就这么生活下去,人家都是这样,为什么偏偏自己就不能呢? 尹夜飞无奈又让他靠了一会,才正色说,"文件看了么?" 档案袋里是一式三份的股权转让书,尹夜飞名下25%的天驭集团股权,无条件转让给方禹,已经经过公正,尹夜飞的名字早早签好,日期是一个星期前。 "夜涵,你帮哥哥做几件事,我从没托付过你什么,现在,最后的几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做好!" 夜涵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庄严的豪情,如同军人一般,坚毅的点头,哥哥最后的嘱托,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不顾一切去完成。 "首先,你要把这三份转让书给方禹签字。不管你用骗的还是硬的,总之,一定要他签字生效。" "嗯,我一定会的!" 尹夜飞看看夜涵,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不由好笑,问,"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市值大概三个亿,你别怪哥哥,这些本就属于方禹,算我欠他的,哥哥另外有财产留给你。" 三亿的概念对一个学生来说是个不可理解的天文数字,夜涵毫不动容,点点头说,"十万的存折我收好了,那个国外的帐户,我都及时取出来。" "嗯,"尹夜飞放心点点头,又说,"第二个任务,就是把我留下的一切销毁,我这样的人,不能留下丝毫痕迹。所以拜托你了。" "不--"夜涵震惊的看着哥,怎么可以,以后用什么来怀念哥呢? 生活在黑暗中的根须,就是一点点曝光,也有可能让对手顺藤摸瓜,综合分析,得出一些原本可以彻底湮灭的情报。比如,他看什么报纸,到过哪些地方,说不定对手就能结合其他情报,分析出一些部队番号什么的。所以,一定要彻底销毁痕迹,就象他尹夜飞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可是这些,怎么和他说呢? 尹夜飞目光柔和,耐心道,"留了东西,你以后看了,就会哭,就会想着以前,可是我情愿你彻底忘记我,努力地,快乐地过自己的日子。偶尔想起的时候,也是快乐的片段。" "哥--" "东西并不多,大概一些相册,相片,衣服什么的,我网络空间上的留言,能删就删,管理号码你也有的。" 夜涵点点头。 最后,还有什么要销毁的呢? 尹夜飞环视四周,没什么东西要带了,这里的都不属于自己。 他轻轻抬起左手,细长的手指上,银色的指环散发这冰冷的寒光,如一个高傲的精灵,默默无言。 方禹给套上的戒指,苏文醋意大发的一个镣铐。一个契约,一个誓言,一个......一生的许诺。 没有了,不存在了。那个人,从来不曾带上另外一只,从来没把这个誓约当成一回事。现在,他要和别人相许一生了,自己该默默祝福,悄悄退场。 是啊,收场了,没有自己的位置了。也许,几个月以后,他会忘记,曾经,有个人叫尹夜飞;曾经,那个尹夜飞很爱他;曾经,他把戒指套在尹夜飞的手上,许下一生一世...... 收场吧,鞠躬吧,不要舍不得,这些,统统都不是你的,尹夜飞,大气一点,男人一点,一切,都归于寂灭吧! 他小心的脱下戒指,用指尖拈了,对着阳光最后一次细细看着,象是要把这银色闪耀的光芒留在心里。过了许久,轻轻摆在床头柜上,小声说,"禹,还给你,祝你和苏文......白头到老!" 于是不再留恋,两人偷偷溜出医院,打的先到别墅,在佣人的漠视中,取回剩下的东西,然后直奔天驭大厦。 三十三层的大厦,散发着现代的蓬勃朝气,一如披荆斩棘的利刃,耸立在山海市区中心。 大厦豪华门厅中,进进出出的人群,无一不是白领精英。 繁华的街道上,响着让人热血沸腾的劲歌,一切都那么富有生气。 总裁办公室,两个国家安全部门的人询问了方禹一会,然后他们走到方禹面前,从密码箱里抽出一封信件,对方禹说,"这是尹夜飞委托地质部,并委托我们转交给你的,他说,只有这个证据,你才会真正相信他的话。" 方禹呆呆的接过大信封,拆开,里面赫然是海洋石油勘探分析书,目标正是933号海域,经过一系列数据分析以及实地勘探,证明该地区没有石油,不具有开采价值!下面是地质部又红又大的公章......这个,就是夜飞所说的绝对权威的证据? 原来,尹夜飞一力否决了购并提案,他有证据证明对方手里那块所谓王牌是假的,只是时间上来不及提交罢了,夜飞说的,全是真的,他怎么知道?他还有多少秘密瞒着他? 夜飞说,那是一个圈套。z 不错,如果坚持购并华荣,要花三十来亿资金,华荣所谓的拥有价值连城的933号海域开采权,全是假的,没有石油,没有预期利润,那个号称价值几十亿的集团,最多只有那块只值四个亿的地皮。 好大的套子!y "方禹,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尹夜飞对自己说过多少次啊! 夜飞倾其所有,不计一切的帮助自己,为什么自己还和他计较消息的来源呢?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无条件,100%的绝对相信他呢?所谓信任,如果需要证据来证明,那还算什么绝对的信任呢? 自己多么可耻,多么下作,多么卑贱啊!b 是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你争我夺,尔虞我诈,层出不穷的伎俩把自己的心染黑了,所以,当尹夜飞一颗赤子之心,毫无保留的奉上的时候,自己却把他看的和其他人一样,是染了尘的心。 是啊,用自己染尘的心,又怎么能看清楚纯洁的心呢?地上的泥土又怎么知道翱翔于天空中,那飞鹰的高洁呢?以己度人,把所有人都当成和自己一样奸诈的家伙,眼里哪里还放的下夜飞那样纯净的人呢? 久闻臭者不知香。自己已经被熏坏了。g 可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一颗钻石般的心,本来应该被捧在手上,好好珍惜,可是却被自己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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