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想也知道啦!如果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人们又何需乞讨为生?丐帮又何必存在?总不会有很多我这种为兴趣而去乞讨的人吧?可以的话,我宁愿看到丐帮消亡......"这番惊世论调,如在旁人看来可算诡异,但自李浩然口中说来却异常的有说服力。他笑中忽带了苦涩,"再说我的这身武功绝对属于邪魔外道一派,堂堂丐帮帮主怎么可以修炼邪派武功呢?" "正与邪,无人能下论界定。"蓝梓晏拈起路边一株小花,"这山林,你看到什么?" 李浩然举目看去,只见路边开满了各种各样的可爱花朵,红的,黄的,紫的,可算是五彩缤纷的夏日风情。树上更长了待结果实的花骨朵儿。匆匆路过,倒也不大注意,经他一提,野间之景却又让人觉得美不胜收。 "很漂亮啊!!" "不尽然。" "怎么说?" 修长的手指将那株很是常见的路旁五彩花朵递了过去:"此花名‘莲生桂子'。" "名字蛮好听的嘛!"李浩然凑过去,见五彩缤纷的小花朵呈伞形生于萼上,甚是可爱。 "此花能损人心。" "......" 见他折断一棵面貌普通的寻常杂草,草茎有黄汁流出。 "此乃落回草汁,入口立死。" "那这个呢?"李浩然指向一丛长了圆筒形花冠的黄花。 "此花无毒。但其子实能令人致死。且死时苦笑。" 李浩然顿时目瞪口呆,嘴巴上挂着的苇草都掉到地上去了:"那么厉害!!"想他平日在郊外最喜欢就是随意摘取花朵来玩,肚子饿的时候随便采撷果子来吃,可从来都不曾考虑过那些美丽的花或者看上去能吃的果实是否有毒......真是比刀口舔血更加危险哪...... "正邪本由人定,却又有谁能断那定规者之邪正?" 懂他正努力的用不太懂说话的嘴巴安慰着自己,虽然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但在李浩然听来,却比送赠金银珠宝还要珍贵许多。 "篮子......"脑袋稍稍偏侧,搁在宽阔的肩膀上,"谢谢你哦......" "嗯。" 风轻轻的吹起了路旁纷纷扬扬的花瓣,以漂亮的树林为背景,虽然搂着绝色丽人的是个乞丐,但气氛十分完美的前提下完全可以忽略掉这个微不足道的缺陷。 抬起头,伸手撩开垂在雪白腮边的几缕青丝,李浩然此刻只想静静的品尝来自那绯艳唇瓣的醉人味道...... 两颗早已相交的心,借助这甜腻的肌肤之亲再度确定彼此...... "宗主!不好了!!" 就在两唇还差一眯眯就相接的那刻,有被马踢死之嫌的木峰飞奔而至,操着大嗓门大声打破那微妙的暧昧气氛。 "怎么个不好法?"李浩然龇牙咧嘴,狠狠的瞪着这个不识时务的傻瓜。 "刚才丐帮传来消息,说老帮主过世了!!" 嬉君酷郎 19 当看到躺在丐帮总坛的大殿上,那个不久前才与他谈笑风生的老人,此刻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李浩然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哄他当丐帮帮主的骗局。 "喂,老头,你不要装了好不好?"李浩然蹲在尸体身旁,伸手戳了戳那早已僵硬的灰白脸容,"快点起来了啦!都穿梆了耶......" 蓝梓晏静静站立在他身旁,没有任何言语。 "喂,别玩了好不好嘛!你真的死掉了,我也不会继承丐帮帮主之位的啦!" 李浩然不懈努力地企图将躺在地上的老人气起来。可惜,纵然他的舌头百般灵巧,也不能将一个死人从阎罗王的手中带回来。好久好久,直到他的嘴巴都说干了,永眠的老帮主始终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于是,他明白到,这个也许是他父亲的人,已经死了。 "篮子诶,他死了。" "我知道。" "好简单哦......"李浩然的眼神十分茫然,"难道说,人都那么简单就会死的吗?如果我干脆一点,继承帮主之位,也许他就不用死了吧?" 蓝梓晏透过他迷惘的模样仿佛看到了那个遥远的童年......突然死亡的父亲,以及并未流下任何眼泪的年轻母亲......随后,没有任何依傍的他成为有名无实的掌门......只有用冰冷保护自己,才能坚强的生存下去,却因此,失去了许多许多...... 他不想看到痛苦的枷锁束缚这该是快乐无忧的丐儿身上,更不想失去那简单普通的笑容。 "生死本由天定,"蓝梓晏淡淡说道,手掌轻拍李浩然头顶,略显笨拙,但却令人窝心。 李浩然终于回过神来,常常地叹了口气:"是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嘛......虽然懂得说,却很难看得透啊......" "当然,你的头又不光。" "喂!你别小看人哪!信不信我去找家寺院出家给你看啊?!" "不信。" "哼!我要当和尚的话,一定是个得道高僧,别说看透世情,就算是得道升仙也是轻而易举啊!哈哈哈......" 看他恢复了生气,蓝梓晏放下心来。 李浩然弯腰检查了尸身,发觉老帮主身上并无刀剑伤口,亦无拳脚留下的痕迹,看上去跟普通的寿寝正终者没有什么区别。"篮子,你过来看看。" 蓝梓晏摇头,道:"他服过蓝家圣药。" "是哦!你那颗丸子可以让人不受毒物侵害,应该不会再中毒才是......"眉间扭起一团,李浩然将那头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头发搔得更乱了,"虽然我很希望老爹是死于自然,但今天早上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很精神的嘛......该不是回光反照吧?!" "......" 未能判断这个可能性,毕竟他只是知毒而非医者。 李浩然忽然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宁静的大殿,这儿除了他、蓝梓晏、木云及木峰之外,再无五个或以上的活人。"篮子,你不觉得我们进来得太容易了吗?" "嗯。" "而且,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耶......" "有,而且很多。" 蓝梓晏话音刚落,只见从后堂房间以及屏风背后冲出来一大堆的乞丐,把李浩然等几人团团围住。 那早被革职的陆长老此刻从人群中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嚣张的态度让人不需猜测便知这个陷阱是他所布下的。 "你们这群贼人!!胆敢......" 那边的李浩然接口说道:"胆敢杀害帮主,识相的快快束手就擒!!留你们一条全尸!"然后,他笑嘻嘻的转过头去,向蓝梓晏讨赏道:"篮子诶,你说我猜的对不对啊?" 陆长老脑门上的青筋顿时冒出数条来:"混账!!竟敢大胆放肆!!来人,快把这些狂妄之徒拿下!!" 但那些看上去人多势众的乞丐们却对这个命令犹豫不前,大概是受到不久前血战得了教训,不敢轻举妄动,把他气得满脸通红。 "大胆小辈,未免太过张狂。"一美其名曰"仙风道骨",其实怀疑是修炼成仙过程中不吃不喝而导致骨瘦如柴的老道手持长剑缓缓走了进来,随后跟着的是数十衣着光鲜的扎髻弟子。 "善哉善哉,施主身上戾气太重,还是皈依我佛求取正道吧!"跟着又有一名看来是坐禅坐得太多缺乏运动而有痴肥嫌疑的老和尚,带着一群武僧从大门进来。 陆长老一见二人可乐了:"武当朱真人!少林安乐大师!你们可来了!李浩然,今天在两位大师面前,轮不到你放肆了!!" 遇到宗师名宿之类的人物,通常武林人士都会用崇拜的心情拱手行礼或加上"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之类的歌功颂德,可惜这李浩然却并非这"通常"行列中的一员。只见他依旧是嘻嘻哈哈,完全视二人如无物,令两派弟子不禁有点骚动。 "我说陆长老啊,这两位也来得太快了一点吧?!"李浩然嘻嘻一笑,"武当山跟少室山离这儿没十万也有八千的路程,老帮主今天中午过世,他们傍晚都没到就来了!呵呵......如果不是众位高人轻功超绝,跟小鸟一样飞得轻松,那就是有人早有预谋!!" 他言辞锋利,一下就挖中了其中破绽,把陆长老一下子给堵住了。 倒是旁边有个比较伶俐的乞丐大声叫道:"邀请他们是为了围剿你们这群邪魔歪道!怎料得你们居然下毒手先害死了老帮主!!" "那倒也是!"李浩然连连点头,"篮子诶,我们面子蛮大的嘛!才几个人啊?居然要劳动武当少林那么多的弟子......" 言下之意,就是说他们不顾正道面子,企图人多欺少。 "住嘴!!对付你们这种......" "你不用说,我知道!对付我们这种邪魔歪道,是根本不必说什么仁义道德的!一拥而上剿灭就可以了对吗?可惜我们并未有任何邪恶之举,顶多是我偶尔那些鼠窃狗偷的不良行为,若然此罪当诛,就麻烦陆长老告知是原于大宋律例第几条第几款?!" 本来要说些堂皇门面话的陆长老脸上开始变成紫色,手指更是不断颤抖,恐是有中风之危。 李浩然打蛇随棍上,矛头指向朱真人:"真人,难道说您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是来助纣为虐的?" 那边武当的朱真人脸色可挂不住了,他于深山求道多年,哪里见过如此狡顽的丐儿,连忙澄清道:"若你们并非杀害老帮主的凶手,我们武当一派绝对不会妄加罪名于你等身上!" "那么少林安乐大师呢?" 老和尚适才领略了他嘴巴的厉害,想自己只懂禅经念佛,若论到胡搅蛮缠哪里是他对手?!还是不惹为妙...... "老纳亦是一般。" 好一张利嘴,不消半刻连手都不曾动过就已经将两派镇住,用他们引以为傲的正派规条将令其捆住不敢轻易出手。 李浩然施然转头,满脸得意地对蓝梓晏说道:"篮子诶,羡慕我吧?" "有点。"要是被这副灵牙利齿啃上了,没几个深齿印恐怕是走不掉。怕是穷他一生,也学不到一成吧? "可是我比较喜欢篮子斯文的性格哦!如果你跟我一样厉害的话,哪还有谁肯安安静静听我表演啊?" "......" 一旁的木峰在心中暗翻白眼,他们这位冷得像僵尸一般的宗主性格斯文?!这是他出生以来听到的最离谱的笑话了...... 见大好形势被他三言两语化解掉,陆长老冒着中风的危险大声吼道:"无耻狂徒!杀害帮主之罪哪到你们抵赖?!" "嗯嗯,根据惯例,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惊恐的问:‘你、你说我们杀了帮主,有、有什么证据?!'"大概是打算加把劲让讨厌的陆长老中风,李浩然拉尖了声音,像唱戏般表现出惊恐的模样,可惜因为眼睛笑得太过分了,害怕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滑稽。站在一旁的木峰等人捂住嘴,好难才忍住不在这等紧要关头笑出声。 从遮掩了绝世容貌的白纱帽下,传来蓝梓晏淡淡的声音:"弄错了,那是坏人的台词。" "啊!抱歉抱歉,一时忘记了!"李浩然一换表情,顿时变出刚正不阿的包公脸:"堂下狂徒休要血口喷人!!诬告之罪量你担当不起!!" "你!你!!你别以为胡搅蛮缠就能蒙混!!"陆长老习惯性的恼羞成怒,几乎要冲上去砍人,幸而还留了三分理智知道自己不是二人的对手。他狠狠的瞪着他们:"你们杀害帮主,罪证确凿!"他一挥手,一个乞丐捧出漆黑木托盘,上面放着几枚沾染了凝固血渍的飞针。 "这是你们唐门特制的飞针,比发丝还要细小,只有掌门能用。而这上面放着的,就是从老帮主的咽喉中的找到的!!虽然你没有用毒,但用飞针插喉取人性命,实在是太狠毒!!" 李浩然瞪直了眼睛,卯足了眼力企图看清楚离他很远很远的飞针,可惜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喂,陆长老,拿近点看可不可以啊?那么远,你拿的是绣花针我也不知道啦!" 陆长老狠狠盯了他一眼:"哼!你是打算毁尸灭迹吗?!" "呵呵......如果我将飞针毁尸灭迹的话,不是正中你下怀么?"李浩然双手抱胸,懒得再浪费力气去看那所谓的证据,"今天早上篮子才在某几位弟子身上留下了这些飞针的针孔,所以说,有飞针而且能在身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丐帮总坛杀帮主的人,很可能是本帮弟子。如果陆长老稍微用一下你有用的脑袋,就绝对不会怀疑到篮子身上。" "这......"他的话十分在理,殿内众人皆纷纷点头称是。 "喂!陆长老,你再提不出其他证据的话,就不能肯定是篮子下的手!这样的话,还请你严查调查丐帮上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一反适才轻松模样,李浩然面露杀机仿佛要将陆长老碎尸万断。把陆长老吓出一身冷汗,他才往武当少林两派那边说道:"两派的大师们也没有意见吧?" 两派宗师见确实无证据,只得点头同意。 陆长老正处于下风之际,突然传来一把较为苍劲的声音:"蓝掌门,老夫人可好?" 从陆长老身后走出来的人,正是昔日与蓝姓一派作对的唐门长老--唐勇。 蓝梓晏看到此人,却没有任何惊讶之色:"果然是你。" 唐勇冷冷一笑:"掌门又怎知是我?" "杀人烧尸,却难掩腑内毒香。" "哈哈哈......确实是我疏忽了!你不愧是唐门之主,仅凭残留在死人腑腑中的毒香就知道是我!" 话中之意虽简,但木云等人马上明白到唐门如此轻易地被丐帮所灭,根本就是这个内鬼叛徒从中作梗。 "我们废话少说吧!虽然灭唐门的是我,但我只是弃暗投明而已!"唐勇奸滑一笑,"你杀害了丐帮帮主,已经是罪证确凿,还是乖乖的认了吧!" "理由。" "帮主需要‘失魂'剧毒的解药吗?若我没有记错,此毒本算无解,偏偏你父亲研制了解毒之药,可惜需时十年,所以天下只有一颗而已。而很碰巧的,此解药在我身上。" 一旁的丐帮弟子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可蓝梓晏一听便明。 他岂会不知被救走的唐夫人其实一开始已经被下了"失魂",但苦于无药可解,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衰弱下去,虽一直以内力镇压,却早已到了极限。此番听到转机,他又怎会放过?! "篮子,别......"李浩然灵巧机敏,亦同时猜透了唐勇的诡计,慌忙拉了蓝梓晏的衣袍想要制止。 但蓝梓晏已冷然说道:"老掌门确为我杀。" 丐帮弟子一听他承认罪状,顿时哗声四起,个个手执兵刃叫嚣着要诛杀凶手以慰帮主在天之灵。 "很好,很好。" 面对怒气冲天的群乞,蓝梓晏未有丝毫惧色:"拿来。" 唐勇目的已达,倒也没有反口,更将一颗小蜡丸丢了过去。 蓝梓晏伸手接过,捏开蜡封挖出里面的赤红药丸,毫不犹豫的伸出舌头舔试以辨真伪。 当确认了之后,他将药丸放进怀内,冰冽如箭的眼神穿透唐勇:"若她有损,你必不能死。" 活着,很多时候并不比死了好。 "你今晚也回不去了。"陆长老喝令丐帮弟子上前杀敌,可惜众人皆畏惧李浩然那身魔功而却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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