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之沐"遇" 楔子 磨沙的白炽灯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一间铺着黑色抛光瓷砖的狭小客厅。 占了半面墙的CD架旁,挂式话机发出一串急促的声鸣。 "叮铃--叮铃--" 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了月牙色的话筒,贴在一簇蓬松柔软的发丝上...... "喂--" "苍木,是我陈然......" "嗯?有事吗?" 深红色的沙发上,陷入一具疲惫的身体。 一声悠长的哈欠,传递到了对方的耳中。 "刚才真是对不起......"对方的语速明显比刚才快了一些。 "没什么,这样的事遇多了,我也不太在意了,到是你这个大经纪人,还得帮她擦屁股,真是苦了你了。" "唉......" 喟然叹息,留下的是片刻的沉寂。 黑色泛着荧光的时钟,悄然走到了十一点五十分。 "这次找你来参加酒会,是为了找你谈菲菲演唱会造型的事。"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不是请了美国的戴维设计师吗?" "这,不是对方突然变卦了吗......" "没有协议吗?" "没赶上,场地租赁拖了太久,等这边协议签订,那边对方却要去参加巴黎时装节,根本没有时间,所以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帮忙?"话筒边绽开一抹苦笑,"前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连个春节都没好好过,好不容易有个长假可以休息一下,你到好......" "苍木,木木,我的好同事,好同学,你就帮帮我吧,等事完了,我一定包个大大的红包,呜呜呜......你知道我有多可怜,打了一串电话都说不行,我也知道你盼了这个长假很久,可是,我实在没办法了,呜呜呜,木木,木木......" 皱眉将话筒拿离,待哭泣声消失,才将其贴在耳畔。 "陈然同志,难道你就不能换个招数吗?!" "呜呜呜呜呜......木木......" "闭嘴!" 对方识趣的收声。 "演唱会什么时候举行?" "八月初!" "五月一部古装电视剧要开拍,到时我肯定走不开,这样,你把演唱会的主题、布景资料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给你设计几套方案,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至于现场化妆,你只能再找别人了。" "木木,木木,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把资料传给你......咔喳......嘟嘟嘟嘟......" 岳苍木无奈摇头,将话筒归位。 一阵脱衣的西嗦声响起,白色的棉制T恤衫,紧身泛白的牛仔裤,被随意丢弃在光洁无垢的地板上,露出白皙无赘肉的纤长身形。 岳苍木推开盥洗室黑色的折叠门,明亮的灯光映照出一片如马尔代夫浅海般的蔚蓝色,让身处于黑色神秘、时尚气息中的他,精神为之一震。 岳苍木摩挲着下巴走到盥洗室一面半人高的镜子前,洁净明亮的玻璃镜中,映照出一张即成熟稳重,又不失性感的男子脸庞。 "两个月的假期就这么泡汤了,真有些不甘心......"岳苍木拿起一旁的银黑色电动剃须刀,好不犹豫的将一脸修饰得异常整齐的落腮胡,剃得精光。 失去了胡子的脸颊,显得有些狭长,被故意撩起的蓬松刘海,让刚才的岳苍木,少了几分阳刚,多了几分阴柔,加上未经修饰略带挑逗的丹凤眼,这乍一看去,还真是雌雄难辨! 莫名的,盥洗室的灯光晃动了一下。 岳苍木恍惚地眨眨眼,仰头看着装修后从未故障过的电灯,不解地挠挠头。 "啊......"困倦席来,岳苍木伸着拦腰,转身拿起挂于一旁的浅蓝色毛巾,踏入了身后的浴室...... 001 康652年 仲春十四日 宏国 绿竹山庄 初春的南方,绿意虽有苏醒,却不敌寒风给予的困乏,蜷缩着身子,守候在枝头,等待着寒意的离去,温暖的降临。 头顶玉兔悬空,闳雁身着单衣,行走在清幽的回廊上,一阵寒风吹拂过他的面颊,撩起两鬓乌发,露出一面遮了半张脸的黑色面具。 "少爷......"卧房门前站着一身形矮小,两鬓斑白的男子,其目锐利如剑,熠熠闪光。 "战叔,您怎么还没睡?"闳雁急行至阶下,语带关切。 "少爷没睡,老奴怎敢睡?更何况您忙了一天,回来没个人伺候,那哪儿行!"说着,便恭谨的引着闳雁上了台阶,进了屋。 "冬儿呢?"作为照顾他饮食寝居的婢女,这些本该是她做的。 白战提茶壶的手,扶过壶壁,略敢壁上温热未散,这才倒了一杯茶,递给闳雁。 "冬儿的娘前不久病了,我见这几日也没什事,晚上便让她回后院照看着。" 闳雁抿了口杯中的清茶,点点头,"大夫请了吗?" "请了,说是风寒,吃了几帖药,好了许多,不过,老人家身子骨不太好,这下地估计还要些时日。" "对了,上次青月门送来的那些药,你看着能用的,给老人家送去吧。" "是,少爷。" 此时,屋外响起三声梆击。 眼见时候不早,闳雁婉言谢绝了白战留下服侍的好意。 将其送出了门后,便关妥门窗,行至雕花木屏风后,褪下衣物,钻进了刚加过热水的圆木浴桶中。 温热的清水,温润着身躯,一天的疲惫消融于周身的温暖之中,随着冉冉升腾的热气,消散于清冷的夜色之中...... 闳雁取下面具,置于旁的圆凳,四肢微舒,矮身将下巴没于水中,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倏地,他睁开微眯的双目,两道精光爆射而出,却又极快的消逝。他感到一种不和谐的异样,环顾四周,却又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难道他感觉错了? 正当他收势心神,暗感奇怪之际,头顶陡然生风,一物体从天而降直袭水中的双膝。 未知何物来袭,闳雁不敢硬接,曲膝躲过攻击后,便欲起身离开狭小的浴桶,转去宽敞的室内,与来敌搏斗。 可,身子刚挺了一半,来袭的物体便向着他的面门击来,举臂正待格挡,却在看清来袭之物后为之一愣。 怎么是个人? 不好!片刻的失神,已错失了良机。 闳雁只觉额头微痛,一冰冰凉凉的东西附于唇上,而身体也被那倒下的躯体,压回了水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闳雁搂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仰头看着屋顶,那里即没有被人挖洞,也没有挂着衣服什么,一切的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嗯......" 怀里的身体动了一下,一双不似练武者般强硬的肉体,也不似普通百姓般满是黄茧的葱白玉指,抓住了桶沿。 "啪--"突如其来的一掌,令闳雁莫之所谓。 他捂着脸蹙眉问道:"阁下,这是为何?" "为何?!你自己干的好事,难道还要我说吗!!!"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刚出片场准备回家休息,却被人拉去酒店参加什么PATTY,进去还没跟人聊上两句话,就被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给撵出了酒会,原想出来了早点回家睡觉也好,可这脚刚踩进自家门,连屁股都没做热,某个无良人士软磨着把他的长假给霸占了,而现在...... "阁下所谓何事?" "你把我的浴室地板给挖通了,你还问......问......"岳苍木一手指天,惊愕地看着完好无损的屋顶,和房梁?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浴室呢?不对,我家的地板呢?房梁,为什么高层建筑会有这种古式房梁?难道我不是掉到了楼下,而是飞到了楼上?" 心底不安逐渐扩大,凌乱思绪一瞬瞬闪过,那种好像抓住了,却又没有抓住的感觉,差点让岳苍木烦躁的抓狂。 "这位......兄台......" 放缓了语气,并不代表闳雁放松了警惕,只是对面少年突然转白的面色,令其有些担忧。 "兄台?" 作为造型师的岳苍木,混迹于复杂的演艺圈也有些年头,虽没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定力,但遇事不乱,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眼下的情景,在曾经参与过的多部古装剧里,实在是太熟悉,太熟悉了...... 收拾起心底揣揣不安,岳苍木目光如炬,直视前方,问:"敢问兄台此为何处?" 错愕! 初触其身,原以为是哪个世家子弟。口出粗言,又以为是哪个落魄商户。可这斯文有礼的话语,却实实在在告知他,面前的这位应是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 这......着实让人不解...... 内心思绪百转,口中却不忘回答岳苍木的提问:"此为绿竹山庄。" 绿竹山庄?!听过避暑山庄、九华山庄、凤凰山庄,这个绿竹是哪地界的? "何地?" "晟郡。" "何国?" "宏国。" "何年何月何日!" "康652年仲春十四日。" "这......这什么鬼地方啊!" "此处并无鬼......" "说人话。" "在下说的确是......" "鬼话连篇。" "兄台怎可......" "穷酸一个。" "在下并非......" "呃,让我死吧......" "兄台怎可轻易寻死?需知身体发之父母......" "啊!!!!!!" 中...... 002 窗外阳光明媚,枝头鸟儿嬉戏,青翠的竹叶在窗纸上落下一片身影,仿佛调皮的孩童,匍匐在窗前窥探一般。 "咚咚咚--"房门响了三下。 "咚咚咚--"又是三下。 "咚咚咚咚咚咚--"这回翻了一倍。 "乓乓乓--"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清脆的敲击变成了急促的拍打,但屋里人仿若不闻般,没有一丝回应。 "咿呀--" 闳雁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远远的就看见床上鼓着一个被子包。 "兄台!"闳雁喊了几声不见反应,这才走上前去查看。 整床的被子团缩在一起,隆起的褶子比老人脸上的皱纹还多,身子完全被包子,不,被子皮紧紧包裹,只露出一张皱着眉儿的小脸。 "兄台,时候不早,该起来吃饭了!" 被子褶开始一点点舒展,等了半晌从里面伸出一只手。 先是沿着枕头边摸索,然后探到了枕头底,过来片刻它又扩大了搜索范围,从枕头四周的床铺摸索到内里的墙壁,继而反转手臂摸索到外侧床沿,最后一把抓住了站在窗边的闳雁的衣摆。 这是要干什么? 闳雁的衣摆被拽向了床内,好奇心让他没有扯开那紧抓不放的手指,而是顺着拉扯的势头,俯下了身子。 手指沿着衣摆,开始向上摸索,从闳雁的腰部到前胸,在黑色的面具上流连了片刻,最终停止在绾于脑后的发髻...... "呃--" "唔--" "啪--" 闳雁完全没有想到,那只手会突然攻击他,措手不及下前倾的身体倒在了床上,不同于昨晚,这回是他压在了岳苍木的身上,而更不幸的是,两人的嘴再次碰在了一起。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个黑色面具的大特写,脱口而出的惊叫被对方的唇压制在喉咙中。 意识到自己正被侵犯,岳苍木未及多想,陡手就给了闳雁一把掌。 "色狼!" "在下并非有意为之!"虽不知"色狼"含义,但闳雁也知其并非好话,故而忙做解释。 "嚯,你果然是故意的!!" "不是,不是......" "嚯,你原来会说人话!" "兄台,兄台......" "嚯,抓你个现行还想狡辩!!!" "哐当--" 房门被踹开,冲进来一个梳着两小辫的圆脸女孩,"少爷,少爷,您没事吧!啊!淫贼!!!"说完,挥舞着拳头直击赤裸上身的岳苍木。 这样的转变,完全出乎房内两人的意料。 岳苍木更是没有想到,才骂完别人"色狼",自己就变成了"淫贼",而面对那快若闪雷的拳头,他只能闭目等待。 等了片刻...... 怎么不疼?岳苍木睁开眼睛一看,一只粗糙的大手挡在面前,接住了那只气势汹汹的白拳头。 "冬儿!你先出去!"闳雁松开手,拿起床沿的衣服,盖住了岳苍木裸露的前胸 "少爷!"冬儿有些担忧。 "没事,这里我会处理好。"闳雁的话非常坚定。 "可是,少爷......" "对了,把午饭端到这里来。" "少爷......" "还不快去!" 冬儿一跺脚,狠狠瞪了岳苍木一眼,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两人哑谜似的对话,令岳苍木完全摸不着头绪。 不过,简短的话语还是透露出了一些事情。 面前,这个戴着面具,身着黑衣的诡异男子,是这里的主人...... 003 水曲柳的圆木桌边,岳苍木捧着饭碗埋头猛吃,其蝗虫过境般的速度和风卷残云般的气势, 再次震撼了闳雁,而心里对岳苍木的身份的猜测不禁又多了一项--落魄贵族。 不过,某些人并不这么想。 淫贼!骗子!竟然跑到绿竹山庄骗吃骗喝,看一会儿怎么治你!冬儿眼露笑意,似乎已经看到了岳苍木被整治后的惨样。 不知道对面两人的心思,岳苍木自顾自的将一桌饭菜塞进了肚子里,直到喉咙里都塞满了东西,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碗筷。 好了,这下就算被赶出去,也不用担心近两天的伙食问题了。 "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饱嗝,岳苍木仰着头,才没让肚子里的东西跑出来。 别说,古代的东西就是新鲜,就是制作的有些粗糙,肉里应该放些酒,菜应该汆下水,红烧鸭最好再放些茴香、桂皮,白斩鸡应该再配点酱料,米饭应该...... "兄台,吃饱了吗?要不要再让厨房做些?" 闳雁的好意招来两对白眼。 少爷,这人是骗子啊! 白痴,没看我都吃撑了嘛! 不过,本着寄人篱下的心里,岳苍木语带委婉的拒绝了,"谢谢,在下已然吃饱。" 闳雁命人撤去了菜肴,换上了新沏的茶水后,又屏退了冬儿,与岳苍木两人隔着桌儿四目相对。 岳苍木结合今早的事情,苦着脸暗自哀嚎。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性急?!连让人饭后休息一下的时间都不给?! 对了,不知道外面有没有护院!不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武功!不知道自己学的太极拳有没有用!那边有个花瓶,不知道结实不结实!杯里的水蛮烫的,留着,一会儿泼人用...... 奇怪,怎么还不行动?难道古代人做那事,还要等待吉时? "兄台......"闳雁的表情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定。 "到......,不,在下在这儿呢!"似乎感到了大难将至的压迫,岳苍木忐忑不安的答着, "在下闳雁,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岳苍木,山岳岳,天苍木野的苍木。" "岳弟。" 岳苍木双手搓臂,心底又是一阵哀嚎。 天啊,太肉麻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你是要嫁给我,还是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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