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轻叹一声,柔柔的唤了一声:"聂兄......" 聂林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谢谢你,绯红。"绯红不会知道,这一声"聂兄"对他有多重要。 聂林,聂林,你真的是"聂林"吗? 绯红扑扇扑扇眼睫,垂下眼睑。 "‘聂林'是我的真名。" "咦?"为什么聂林会知道他在想什么?绯红睁大双眼,满脸的惊讶。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想什么?"聂林笑道,"绯红,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所有的心事都写在你的一双眼睛中?" 绯红苦笑一声,这样啊,原来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离尉来了,我要走了。" 绯红也听到了越来越进的马蹄声。 聂林凝视着绯红,坚定地说道:"绯红,我不会再对你隐瞒什么了,明天我会把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告诉你,相信我。"言罢,翻身上马,留给绯红一个温柔的笑容后绝尘而去。 "绯红,我不会再对你隐瞒什么了,明天我会把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告诉你,相信我。"言犹在耳,绯红的心绪却似翻涌的大海,一浪紧过一浪。 "希望是我多心了。"绯红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向院内走去。 "狐狸!"一个白影一闪迎面扑来。 绯红身体微侧,手臂一伸,将白影捞住。在这个世界上,会叫他"狐狸"的只有一个人,不,正确地说来应该是只有一只猫--妙妙。 "妙妙,你怎么来了?来看我的吗?"绯红笑问道,妙妙的出现真得让他打心底里高兴。 与绯红高兴的神情截然相反,妙妙娇艳的小脸上完全不见平日里的精灵古怪的笑容,神色间的焦急是绯红从未见过的。 "妙妙,你怎么了?" "绯红,绯红,对不起,对不起......"话没说两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妙妙水灵灵的大眼睛中滑出。 "妙妙,妙妙,别哭,你别哭啊。"绯红对女人的眼泪真的很没辙。 妙妙一把抹去眼泪,咬着唇道:"狐狸,君翊他......他出事了。" 绯红脑中"嗡"的一下。 "狐狸你没事吧?" 绯红摆摆手,说道:"我没事。妙妙,你说清楚,君翊他到底怎么了?" "君翊遭人暗算中了一箭,箭上有剧毒,我解不了,只能保证他的毒在短时间内不致发作。对不起,狐狸,你把君翊交给我,我却没保护好他。"妙妙握紧了拳头。 "妙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绯红轻轻拍了拍妙妙的肩膀,"等我一下。" 绯红回到屋中,快速的留了封信给聂林。 "妙妙,走吧!" 屋内,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一闪而逝,只留下木桌之上一纸短信,寥寥数语--"聂兄,多谢你来探我。绯红身有急事,故不辞而别,还请聂兄见谅。留书于此, 自取之。绯红字" 黄昏中的小院,鸟叫虫鸣,一片安静祥和。 北恒篇 第三十九章 生死之间 北恒国,王宫。 豪华的太子殿内,所有的内侍宫女都脸色苍白。 太子中毒,生命垂危。 内殿中,一群太医来来去去,脸色都难看得吓死人。 每个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王上下旨,太子死了,这里所有的人都要跟着陪葬。 "太子!太子殿下!" 一声令人心悸的哀号从太子榻边的内侍口中传来。 所有人的心都立即悬得老高。 脚步声响,一位身着明黄绣龙袍的老者在内侍的搀扶下颤巍着脚步冲进内殿。 "王上,太子......太子殿下已经......" 紧张地牙齿打颤的老太医"扑通"跪倒在来人身前。 "王儿,我的王儿......"花甲之年的北恒王老泪横流。 太子殿内哭声震天。 陪葬,这里所有的人都要陪葬。几个胆小的宫女,已经跪在地上昏了过去。 正一团糟,忽然殿外传来惊呼:"来者何人,啊--" 内殿里正哭作一团的人们脸色一变,刀剑出壳。 "保护王上。" 话音未落,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已然出现在内殿之中。 "妙妙姑娘!"两道身影越众而出。 "寅越!寅烈!" "绯红公子?是您吗?真的,是您吗?"寅越、寅烈不敢相信地注视着顶着一张陌生脸孔的绯红,浓重的悲哀渐渐从眼底渗出。 绯红不解的看着眼前两张相同的脸...... 为什么会有这样悲恸的神情?"......君翊......在哪儿?"轻抬眼,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为什么表情如此悲恸? 为什么哭得如此伤心? 这些......究竟暗示着什么? 不祥的念头浮上绯红心头。 不可能,一定不会是那样的! 君翊说过会一直陪着他,他不会食言的! 怎么会有那么荒唐的想法?绯红撑起笑脸,笑着摇头。"寅越,你家公子呢?我听妙妙说他中毒了,我是来替他解毒的。" 寅越眼圈红了,咬着牙垂下了头。 寅烈眼中闪着水光,却用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陈述着令在场每个人动容的实事,"绯红公子,您......来晚了......一步。" 绯红感到自己的脑筋在一瞬间纠结,他无法理解寅烈到底在说什么。 "来晚了......一步......"是什么意思?谁来告诉他? "妙妙,来晚了......一步......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绯红缓缓移过头,笑着问身旁的妙妙,只是那笑容看在旁人眼中竟是比哭还要难看。 "狐狸......君翊他,已经死了。"妙妙哽着喉咙说道。 死了? 君翊死了? "死亡"意味着什么? ...... "不--"撕心裂肺的呐喊,犹如天鹅垂死前的悲鸣。 妙妙哭着一把抱住绯红,"狐狸,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 不要带走他,君翊,求求你,不要把狐狸带走! 寂静的夜晚,哭声萦绕在太子殿上空,久久不散。 "我不会让他死的。"冷静下来的绯红这样说着,身上散发出的巨大妖气犹如火焰般熠熠闪着红光。 怔怔看着仿佛沐浴在焰火中回复本来面貌的绯红,妙妙知道他做得到,因为他不是普通的妖精,他是九尾狐,他是传说中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红色九尾狐--火狐。 不同的表情出现在殿内不同人的脸上,有恐惧、有惊奇、有彷徨,但最多的却是希望。 北恒王缓步走到绯红面前,"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能救活我的王儿,我北恒愿倾国相送。" 绯红打量着这张与君翊相似的脸,沧桑却掩不住与生俱来的王者威严。 这就是君翊的父亲啊! "我要这里绝对的安静,所有人都要出去!"绯红直视北恒王,一字一顿地说:"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近来!" "好!"北恒王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随即吩咐道:"寅越、寅烈,率领禁卫军保护太子殿,任何人不得靠近!其他人都退下!" 吩咐完,北恒王率众离去。 "妙妙,你也去吧。"绯红淡淡的说。 "狐狸,你......"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绯红转头递给妙妙一个柔和的笑容。 "狐狸,我信你。"妙妙说完也出了太子殿。 殿门在身后关闭。 绯红走到榻前,轻轻掀开白色的丝被,丝被下依然是记忆中儒雅俊帅的脸,只是没有了昔日温和的笑容,惨白中透着青紫。 "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伸出细长的手指,仔细描绘那优美的唇型,从不知道这薄薄的唇配上紫黑色竟会是如此的妖魅,"岂可言而无信?" 绯红缓缓弯下身,四唇相贴。 吐出自己的内丹,轻轻度到君翊口中。 内丹,红如火。 红光在口内流动,经过喉咙一点一点下沉,延伸到四肢百脉。 四瓣唇贴得更紧,内丹渐渐染成墨色。 ...... 唇分。 绯红吞下漆黑如墨的内丹,起身,笑看着血色重新回到君翊脸上。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位太子。"绯红双手抵上君翊的心脉,红光一缕一缕送入。 "倾国相送?!君翊,你真的有一位好父亲。" 绯红摇摇头,叹了口气:"生在帝王家有几人能有你这样的福气?你怎能不好好珍惜?" "所以,你一定要赶快醒过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醒醒,君翊,你醒醒!"绯红摇晃着依然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人,"你这个骗子!说什么喜欢我、爱我,说什么不放开我,说什么一直陪着我......谎言,全是谎言!" 两行清泪潸然落下。 "我再也不信你了,我恨你!我要永远忘记你!"绯红抹干眼泪,恨恨的拽下脖子上的玉佩,一把塞到君翊手里,转身就走。 "不要!"一声微弱的疾呼钻入耳中,绯红不敢置信的回头。 "不要走......不要......恨我......不......要......忘记我......" 君翊伸手拽住绯红的衣袖,却用力过猛牵动了肩上的箭伤。 绯红忙按住君翊,怒斥道:"不要乱动!你知不知道你身上伤还......"绯红住了口,因为君翊只是盯着他猛瞧。 "真的......是你吗......绯红?......不是我在......做梦?" "不是梦,不是。"晶莹的泪水再次滑下,流到唇边,除了涩涩的、咸咸的味道,竟然有种从未尝过的甜丝丝的滋味。 "不要......哭......"君翊慢慢抬起手,想抹去绯红满面的泪痕。 "都叫你别动了!......你傻笑什么?" 绯红没好气地瞪君翊一眼。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呵......呵呵......" 绯红敛了怒容,叹了口气,"我去叫太医进来。" "绯红,别走!"君翊半直起身,急道,"别......离开......" "不走,我不走。"绯红把君翊轻轻按回榻上,拾起榻边的玉佩,说道:"既然你已经醒了,那这块玉佩就还是我的。"说完也不等君翊答话,便将玉佩收回袖中。 君翊看着绯红笑了。 "太医请进来。"优美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众人面面相觑,太子当真起死回生? 虽然心里知道这不可能,太医们还是抱着希望一涌而入。 不一会,一个年轻的太医手舞足蹈地冲出来,高叫道: "太子醒了!太子醒了!" 一阵安静过后,疯狂的欢呼震动天地。 太子没有死,太子醒了。 夜色中,北恒王再次老泪横流,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出于激动与欣慰。 第四十章 契约 "太子体内剧毒已清,余下的箭伤也只是皮肉伤已无大碍,只要吃些滋补药物,好生调养数日......" 北恒王端坐太子榻前,耐心听着太医们汇报诊断结果,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慕容公子。"北恒王开口。 "王上还是叫我绯红吧。" 北恒王点点头,也就改了口,"绯红,你今日救了太子--我唯一的儿子,于孤王、于北恒都是大功一件。寡人履行先前许下的诺言,绯红,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北恒王望着绯红捋髯微笑。 赏赐? 绯红一笑,他从来没有想过。刚要开口谢绝,目光一斜正好对上了君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半启的双唇慢慢闭合,到了嘴边的婉拒之言又咽回去...... 片刻的对视后,绯红收回目光垂首沉吟不语。 太子殿内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绯红身上,不知他会要什么样的赏赐,毕竟北恒王亲口允诺了"倾国相送"。 时间在众人的凝神屏息中慢慢滑过。 不知过了多久,当所有人都怀疑它是否会回答这个问题时,绯红幽幽开了口,"王上。"躬身抱拳施礼。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说。"北恒王一副王者风范。 "绯红不要任何赏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咦?"一声诧异的轻呼不知出自何人之口。 北恒王挑眉,"哦?" 绯红抬头,炯炯的目光直直望进北恒王眼中,"只求王上准许绯红留在宫内,随侍太子左右。"这一次,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北恒王虽然年事已高,却一点也不糊涂,犀利的双眼一遍遍打量着绯红,目光中是十二分的精明。 绯红昂首而立,坦然以对。 "年轻人,"北恒王收回探究的目光,道:"我劝你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只要你一句话,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封侯拜相寡人都会准的。"北恒王微微一笑,道"你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绯红笑着摇头,朗声道:"金银珠宝非我所爱,封侯拜相非我所愿。这些可能是旁人梦寐以求,但在绯红看来不过是身外俗物,于我实在无用。" 北恒王眉头微皱,"你真的不要任何赏赐,只求留在太子身边随侍?" "是!"肯定地回答。 北恒王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吧。" 北恒王揉了揉额头,看了看太子殿内聚集的一众人,说道:"太子要休息了,都下去吧。"说完站起身。 内侍总管忙上前搀扶,口中高喊一声:"王上起驾。" 走到门边,北恒王突然转身,对绯红笑道:"年轻人,朕很欣赏你,机会朕给你留着,什么时候你有了想要的尽管来找朕。"说完也不待绯红回答,大笑着离去。 绯红无奈的苦笑。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鱼贯而出,有几个年轻的侍官不禁惋惜的摇头。 顷刻间,诺大的太子殿内只余两三个衣饰出众的宫女在君翊榻边看顾。 "是......真的吗?......" "什么?"绯红回身不解的看向榻上的君翊,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什么是真的吗?" 君翊不语,只是深深的凝视着绯红。 绯红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眸含混道:"睡会儿吧,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绯红。"一声轻唤载着诉不尽的情意。 绯红身体一颤,不自觉抬眼。 "留下来陪我。"一向温柔的双眸此时盈满柔情。 绯红涨红了脸,这话实在是--怎么听怎么暧昧。 几个侍女红着脸掩嘴偷笑。 被--笑话了...... 绯红轻咳一声,故作镇定的对几个侍女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我来照看就行了。" "是。"侍女们乖巧地行了个礼,轻笑着退下。 打发她们离开太子殿,绯红大大松了一口气,看一眼榻上的君翊,说道:"我会在这里陪你,快睡吧。"说着拉了把椅子坐下。 "谢谢你,绯红。"君翊笑着闭上了眼睛。 焚香静静燃着,为太子殿带来一阵悠远缥缈的幽香。 绯红无声的守在君翊榻前,脸上的线条少了往日的漠然,变得柔和。 很难描述心中的感觉。 下定决心留在君翊身边,没有先前的迷茫、困惑,仿佛拨开了眼前的迷雾,阳光触目可见,温温的、暖暖的...... 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君翊脸上。 俊美的脸,直挺的鼻,微弯的唇,晶亮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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